[一年生]我不是他+番外 by 苏别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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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生]我不是他+番外 by 苏别绪(3)
·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一直都站在伤害Arthit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Not竟然主动对他道:“Arthit他……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Not说完,便转身离开了··Kongphop却因为他的话,心脏又是一阵颤动··整整两天,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却忘了与此同时,Arthit学长仍然在饱受煎熬。
Arthit学长一直以来极力隐瞒的事实,都被丹捅到了他面前··一向那么爱面子的Arthit,恐怕又在钻牛角尖··Arthit学长最怕的就是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只是他不明白,在Kongphop眼里,他从来就没有一个瞬间是狼狈的。
可是想到Arthit学长每每在他面前黯淡下去的眸光,Kongphop的心底又忍不住涌起一阵绞痛··其实几乎每一次,他都能看出Arthit猛然间低落的情绪,可是却从来都没能给他什么安慰。
一方面是软弱作祟,另一方面,是因为Arthit学长也根本不会相信··在那时候说几句情话哄他,只会让Arthit学长觉得他更虚伪而已··现在回头看看,满满的后悔。
Arthit学长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会去哪里呢··想到心底的那个可能,Kongphop又难免恐慌了起来··如果Arthit学长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去他们共同走过的地方,在这个时候,他想Arthit应该不会是为了怀念。
不是为了怀念,那就是为了……告别吗·Kongphop慌张地招了辆出租车,把Arthit学长可能会去的地方找了一遍··曾经一起逛过的街道,一起吃过饭的餐厅,那个初遇的街角……全都是空无一人。
最后,Kongphop登上了记忆中的那座桥··天边的雨已经停了,只是雨后的空气依旧潮- shi -··这里,依然没有Arthit学长的身影··可是Kongphop还是着了魔似的,定定地站在了他们曾经亲吻过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个吻的感觉··那一天Arthit学长扯住他的领带,毫无预警地就吻了过来··两个人的唇轻轻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更进一步··那大概是他们之间经历过的最单纯的一次亲吻,可是那一刻,他的心脏却跳得像是快把胸腔撑破。
Arthit学长跟他说,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Kongphop先生··这些清晰的回忆,竟然让Kongphop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双手撑着桥边的栏杆,默默地想,你已经做到了,Arthit先生。
那么,还是在这座桥上,尽管今天没有你在身边,我还是要像你那日一样,许下另一个誓言··这一次,让我来说··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Arthit先生。
终其一生,决不放弃··--------------------------------------·夜幕渐渐落下,一望无际的海洋在无边的黑夜里更显得深不可测··Arthit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上一次他坐在这里,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不过还好,那一段记忆也并不甜美,相比之下,独自坐在这儿的他,并没有让人觉得更为凄凉··整整一天,他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不管下不下雨,都是- yin -沉沉地,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回忆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波澜不兴,认认真真地与过去告别··但可悲的是,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仍然会觉得不舍··他不想要Kongphop的同情,也明白离开是对的。
但是明白与接受却往往是两回事··一想到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Kongphop参与,他的心底就无法压抑地升起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并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对于以后漫长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期待。
他知道自己应该好好活着,为了家人,为了朋友··却再也不是为了自己··曾经以为爱情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但真正经历过才明白,原来在感情的世界里,并非只有爱与不爱那么简单。
就算再爱那个人,也有些事是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没办法再让他继续透过自己,去想象另一个人的存在··也没办法再接受他眼里的同情。
Arthit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这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海滩上本来就人来人往,不太清净,按说有人走过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那一刻,他的心却偏偏猛跳了一下··紧接着,便听见背后的那个人喊:“Arthit学长·”·是Kongphop··他回过头去,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人,恍惚中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伸过手去,却在即将触碰到Kongphop的那一刻,瞬间清醒··Arthit猛地站起来,越过Kongphop身边,疾步往前走去··Kongphop赶忙在他身后追着。
“Arthit学长……Arthit学长”·最开始的慌乱过后,Arthit也终于明白,自己这样的逃避似乎也不是办法··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正在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可是在这些风暴的背后,却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果不是靠着这种外在的表现支撑着,他根本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在他内心最深处,最想要做的只是紧紧抱住他,哪怕失去所有尊严也好,也只想求他,能爱上自己。
可是理智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是失去尊严,也并不能换来爱情··于是这种令人不齿的心思就变得更加可笑··Kongphop不清楚他的挣扎,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怒意。
他的脚步也随着停下,焦急地解释:“对不起,我……我知道我不该跟来,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好想你,再见不到你我都快疯掉了·”·Arthit怎么也想不到,Kongphop一开始竟然就说出这些话。
他说想他,他说再见不到他就快疯掉了··这么动人的情话,如果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听了恐怕会觉得欣喜若狂··哪怕是到了现在,也依然让他的心脏狠狠颤动着。
他多想相信,可却也知道不能··Arthit深吸一口气,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面前的人:“我看你就是疯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Kongphop毫不退却地迎视着他的目光:“知道。”
看他眸底的认真,好像自己说的话没有掺杂半点谎言··Arthit却还是只能努力告诉自己,不能信··“你想我就因为知道了我是当初借给你伞的那个人吗”他只能强迫自己这样张牙舞爪地面对他,不然,他怕自己真的撑不下来,“那暖暖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算什么”·这些话,与其说是Arthit为了质问Kongphop,倒不如说,是为了提醒他自己。
Kongphop现在说的话都是假的吗或许也不尽然··Kongphop从来都不是会故意欺骗他的人,之所以会这么说,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在迷惑。
迷惑自己爱的人到底是那个在伞下与他初遇的Arthit,还是后来与他朝夕相处的暖暖··他能迷惑,Arthit却不敢放任自己再随着他一起迷茫··雨中那匆匆的一面,怎么能抵得过暖暖与他相处的那么多日日夜夜呢。
他早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没办法再陪着Kongphop开盘下注··如果再赌输一次,他恐怕真的会,连活着的力气也没有了··暖暖已经不在,他不能让爸妈再失去他。
他得好好活着··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至于我……”Arthit深吸了口气,他明白什么表情能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冷漠,“你真的明白我在想什么吗听了丹的话,恐怕你是把我想成什么牺牲自我的好哥哥了吧可惜你的同情给错人了。”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同情··Kongphop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Arthit却在下一秒就打断了他的意图··“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暖暖,讨厌到不惜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生活,”这些话,就连Arthit自己似乎都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我后来还要跟你在一起吗”·Kongphop垂下眼睑,像是正在为了他的话沉思着。
Arthit根本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便清晰地说出了答案:“因为不甘心·”·Kongphop猛地抬起头看向他··Arthit的心脏却是一沉··看吧,这样的他,肯定是为人所不齿的。
但这样也好,认清了这样的他,Kongphop便连那一丝迷惑也不会有了··从此他们就能天涯陌路,再不相干··“明明全都是我喜欢的,为什么全都被他夺走了”Arthit一字一句,说得极及其艰难,“我有时候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走丢的人是我就好了。”
·Arthit再也没办法继续与他面对面站着,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过身,匆匆离开··这一次,Kongphop终于再也没有阻止他··怎么可能再阻止呢。
认识了这么不堪的我,恐怕你连最后的那点同情都不会再有了吧··我宁愿从此形同陌路,也不想每一次见面,都看到你同情的目光··曾经,如同星星一般闪耀的目光。
· ·☆、Chapter23· ·Arthit一路冲回了酒店的房间··可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的是,他就连房间,订得都是上次合宿的那一个··当时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问了前台这间房还是不是空着的,等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再想换,也已经不太好意思。
而脸皮薄的结果就是,到现在又被Kongphop看了笑话··不过已经到了大晚上,再连夜换房间未免也太矫情,Arthit只能祈祷Kongphop根本不知道他住的到底是哪个房间。
·一进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挺直的脊背便像是再也没有了力气,Arthit软软地滑坐在地上,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刚才Kongphop盯着他看的模样··他眼里的星光,在那一刻似乎更加闪烁。
但或许是因为震惊··震惊他也有这么坏的一面吗·可是这却是最真实的Arthit··他其实……也是个坏人··只是连他也已经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了心心念念地与暖暖和好的心思。
当初确实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暖暖能和以前一样爱他的吧,可是到了后来,怨恨终究还是一点点地堆积成山··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暖暖弄丢,恨自己狠不下心来去跟暖暖争抢,甚至……恨自己到了最后都还在逃避。
明明只要一回头就有可能全都抢回来的,不管是他喜欢的东西,还是他想成为的模样··可一直到了最后他还是只会躲着··他最恨的,是那个受了那么多委屈,积攒了那么多怨恨,却还是不忍心真的伤害暖暖的自己。
甚至,在国外呆待着的那一年,他已经悄悄下定了决心,回国之后,就一定要做回真正的自己··他欠暖暖的,这么多年,也该还完了··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暖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与暖暖的最后一面··那次暖暖突然就跑来中国找他,明明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要回泰国··以暖暖的- xing -格,是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跑来的,可是他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深思是为了什么。
后来想想,那一次见面,好像是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的告别··如果他早知道那是最后一面,一定不会装作毫不在意,故意不肯多看暖暖一眼··爸妈害怕他一个人在国外捱不下去,一直等到他回来,才把暖暖的死讯告诉他。
可是从那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肯相信暖暖已经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一定是假的··暖暖那个- xing -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再思及他那仿佛告别似的突然来访,Arthit更加觉得,这一场变故肯定是有预谋的··虽然他想不明白暖暖这是为了什么··他一个人固执地找了暖暖很久,可是,徒劳无功。
最后还是Jay不听爸妈的劝阻,把当时现场的惨烈照片拿给了他··他好像不得不相信··就算暖暖的心思有- yin -暗的一面,也不可能拉着那么多人给他陪葬。
暖暖走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在嫉妒你··那一天,他去暖暖的墓地上一个人哭了许久,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这么歇斯底里。
“谁准你就这么死了的我还没说出来,我恨你我恨你你给我出来,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那天在暖暖的墓碑前究竟说过什么,可是这么几句,却似乎是一直都在重复的。
好像暖暖听见他这些话,就真的可以活过来··谁准你就这么死了的··我还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我那么恨你··但你就这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永远的地离开了我。
那时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即使暖暖都已经死了,他还能生出这么黑暗的心思··只是后来,他还是忍不住想,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也可以,就这么让着你一辈子。
我多想这只是你的又一次捉弄··不管你这回想要的是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的··只要你还活着··然而Arthit却也痛恨着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已经到了该雨过天晴的时候,他却还偏偏记挂着那个十几年来一直都被他当做当作- yin -影的存在。
哪怕想要做个坏人,他都没办法做得彻底··明明只要想着,幸亏他死了,自己就可以幸福··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这个念头··就这么胡思乱想地过了半夜,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原本Arthit是不准备理会的,可是却有人敲起了门··他用力地撸了把脸,过去把门打开,才发现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Kongphop和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出现,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赶忙行礼开口:“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但这个人一整晚都在您门口鬼鬼祟祟的呆待着,他说是跟您认识,还不肯让我们跟你求证。
如果您不认识他,我们马上就报警·”·Kongphop耷拉着脑袋,小声解释:“Arthit学长……我只是在这儿坐着而已·”·Arthit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他还巴望着Kongphop能不知道他住的是这一间,结果他却一直就在外面坐着··他闭了闭眼,对着经理开口:“我们认识的,不用报警了· ”·经理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
“情侣吵架起码让他带点钱再赶出来嘛,让他再开个房间还说没带够钱,让他敲门叫你他也不肯,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怀疑·”·Kongphop:“……”·Arthit头疼地一把把人拉进了房间,把其他人都关在了门外。
Kongphop低着头,声音里充满歉意:“抱歉,Arthit学长,我没想害你丢脸的·”·“你到底想干吗嘛一直在我门外呆待着,难怪会被人当变态”Arthit真庆幸自己还有心情给他讲道理。
·Kongphop嗫嚅着道:“出来得太急了……真的没带够钱·而且……”我怕你又不见了··后面半句话,他识相地没再说出口。
·Arthit用力捋了把头发,回身把自己埋在了床上,看样子是再也不想理他··他怪自己心软把人放进来,可是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真的把他送去警察局··- yin -差阳错地的,两个人又一次住进了这一个房间。
他还记得上一次Kongphop说过的抱歉··有了那段回忆,现在的相处便显得更加难耐··明明才刚刚给他看过自己- yin -暗不堪的一面,却又不得不这样共处一室。
Arthit倒宁愿自己就这么睡过去··可是想要睡着也是一件难事··床的另一角又塌陷了下去,看来另一个人已经厚着脸皮爬了上来··Arthit原本想赶人下去,但一想到这个房间里似乎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就又只能沉默了。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在一步步地不停妥协··在Kongphop面前,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骨气··“Arthit学长·”躺在他身边的Kongphop突然开口。
Arthit沉默地等他说下去··Kongphop翻了个身,定定地看着他:“暖暖离开,最伤心的一定是你吧·”·Arthit全身的肌肉倏地绷紧··他没想到Kongphop会用这么心平气和的方式跟他提起暖暖。
暖暖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之间最禁忌的话题··可是,除了他,Kongphop又能跟谁提呢··他们是这世上最了解暖暖的两个人··能这么平静地跟他提起来,或许正说明了,Kongphop已经看淡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纠缠。
Arthit握紧了拳头,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我从小到大,都嫉妒他·他死我有什么好伤心的·”·这句话,他常常拿来安慰自己,却总是没什么用。
今天拿来破坏他在Kongphop心中的形象,或许也算是终于有了点用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Kongphop竟然在黑暗中把他的拳头就握在了手里··Arthit浑身一震。
他的所有伪装似乎就在这一握中被拆穿了,无处遁形··在他的愣怔间,Kongphop修长的手指便不由分说地插在了他的指缝中,十指相扣··Arthit努力地想要抽出来,却被紧箍着,无法成功。
“今晚就忘了我是谁好吗”Kongphop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只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也十分清晰,“我只是想抱一抱你·”·说着,他便倾身过去,从背后把Arthit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
这个动作,早在上次两人躺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想做,可是却自作聪明地放弃了那个机会··明明也没隔多久,却已经物是人非··Arthit浑身都是僵直的。
“我知道的,最想念暖暖的一直都是你,·”Kongphop安静地抱着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温热至极,“不要总是这么强撑着好吗,就算哭出来也没人会觉得你丢脸。”
Arthit想要把手握紧,可握着的却是Kongphop的手指··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到阻挡一切的,可是听见Kongphop的安慰,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紧缩成了一团。
暖暖离开之后,除了在空无一人的墓地前的那一次崩溃,他便再也没有哭过··这些年来,其实父母也早已把他的隐忍退让都看在眼里,所以暖暖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反而也难以相互安慰。
大概在他们眼里,暖暖离开,Arthit应该会觉得轻松一些··这个话题他们都不敢提,提了就是更深刻的一道伤··因为害怕彼此伤得更重,于是连安慰这一步也便省去了。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他一句,暖暖死了,你一定是最伤心的吧··他怎么可能不伤心呢··那是与他一同来到这世界上的最亲近的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一心一意地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他对他的爱,甚至超过了父母··他总是想,他们一定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吧,既然是双胞胎,说不定最后也会在同一时刻离开这个世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那个被他叫做弟弟的人。
他总是想,我是太阳,你就是我温暖的阳光·如果没有了阳光,那太阳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后来他们终究还是渐行渐远··阳光总是想离开太阳,一个人走到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太阳,却一直在原地等着他能回头··我一直以为你能回头的·就算真的等到我回到泰国,我也不会真的去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为什么,竟然没有机会了呢。
他还记得,他在墓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暖暖,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不是真的讨厌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这是Kongphop第一次看见Arthit学长如此脆弱的一面。
即使喝醉了在他面前耍委屈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让人心疼得一塌糊涂··Kongphop除了紧紧地抱住他,似乎也已经没有别的安慰方式··而现在的Arthit学长,大概也仅仅只需要一个拥抱而已。
能让他这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就已经足够··Kongphop往回揽了一下,Arthit也便顺势转过身,把脸埋在了他的怀中··现在的他真的太需要一个依靠。
而此刻在他身边的,恰恰是他最爱的人··现在的他大概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人给予他的到底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情绪··Kongphop轻吻着他的头顶,却不带有一丝私欲。
这种轻微的触碰在这个时刻,可能比喋喋不休的安慰有用得多···Arthit学长并没有阻止他,此刻的他几乎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淹没··这一晚,他流的眼泪大概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渐渐被温热的泪水打- shi -,Kongphop的双眼似乎也不由得模糊了起来··“Arthit……Arthit……”他不停地小声喊着Arthit学长的名字,一字一句,像是温柔的雨滴洒在Arthit的心上。
Arthit紧紧抱着他的腰,那力道大得让人生疼··“暖暖……暖暖……我不想他死……”因为带着浓浓的哭腔,他的话说得并不清晰。
可是Kongphop却还是把他的意思听得一清二楚··他轻抚着Arthit的背,低声呢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Arthit抱住他的力道似乎又更紧了一些,像是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而他的声音在这时也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我宁愿回来的时候,看着你们还在一起。”
即使这样也好,只要他还活着··Kongphop的心脏却是一阵紧缩··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胸腔里翻涌着一阵醋意··暖暖与Arthit,才是密不可分的两个人。
如果必须要放弃一个,Kongphop明白,Arthit会放弃的人,肯定是他··他明白亲情与爱情没有什么可比- xing -,可心底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失落··Kongphop再次低头吻了吻Arthit的头发,声音低沉:“我知道的,我也想要他活着。”
他明白暖暖活着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就算与Arthit再次相遇时,他还牵着暖暖的手,他也仍然会无法控制地爱上Arthit··只是,他宁愿自己背负着移情别恋,、薄情寡义的骂名,也想让暖暖活着。
活着,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前提··只有活着,才有希望··Arthit哭了许久,最后大概是体力真的耗尽了,才蜷缩在他的怀中渐渐睡着··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会时不时地抽泣两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闹着脾气睡着的孩子。
Kongphop抱着他,心里也终于感受到这么久以来难得的安稳··这么多天来,他也从来没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今天抱着怀里的这个人,才终于能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Kongphop也沉沉地睡了过去··更难得的是,一夜无梦··只是等他再次醒来,怀里却已经空无一人··Arthit学长的东西还在,只是人却明显已经躲出去了。
大概是昨晚的情绪失控让他太过尴尬,导致他现在完全不想面对Kongphop··不过他却还细心地在桌上压了几张钞票,上面还留了个纸条:“房卡交给前台。”
看来是根本不准备跟他见面了··Kongphop当然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昨夜说没钱,也不过是想要赖在他身边的借口··可为了让这借口看起来真实一些,他还是别无选择地把那一叠钱收了起来。
起码还钱的时候,还能找借口再见一次··虽然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呆待在Arthit学长的身边,可是现在的Kongphop却也不敢步步紧逼··那么爱面子的Arthit学长昨晚在他面前哭成那个样子,起码要给他一个缓冲的过程。
他昨夜就已经问过了前台,这个房间,Arthit学长也就只订了一天··看来今天也就该回去了··因为怕Arthit学长无处可去,Kongphop连澡都没有洗便出了房间,听学长的话,乖乖地把房卡交到了前台。
只是却也没有就这么回去··他一个人再次去了海边··关于白天的海边,同样也有许多难忘的记忆··上一次集体旅行的时候,他和Arthit学长看上去像是没有一丝交集。
可是他笑着闹着的同时,却一直都忍不住注意着学长的动静··他带着墨镜仰头微笑的模样,他随着节奏摆动的身体,还有即使混在那么多嘈杂的背景音中,依然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的歌声。
他的所有一切,都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Kongphop的脑海中,再也无法磨灭··清凉的海水渐渐漫过脚踝,那如同雨丝一样的凉意,仿佛又把Kongphop的记忆带回到了那个初见的雨天。
那一天,Arthit学长撑着伞,对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眉目含情··他便了解了心动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是后来,他把那一次相遇错认成了暖暖··“谢谢你……上次借给我的伞。”
刚刚见面,他就这样对暖暖开口··当时,暖暖久久地看着他,不发一语,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唐突··可是一直到最后,暖暖也没有否认过,他不是自己当初遇见的那个人。
当时的暖暖在想什么呢·Kongphop回忆了许久,却也是徒劳无功··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暖暖,从始至终,都没能对他好好用心··“我不想再用这把伞,能不能扔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适合这个。”
“喜欢喝粉红奶冻的人,不是我·”·“我有时候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走丢的人是我就好了·”·脑海中,Arthit和暖暖记忆来回交叉,每一句回忆,仿佛都在提醒他到底如何辜负了那两个人。
欠Arthit学长的,他或许还能够偿还··可是暖暖却已经不在了··这大概就已经是命运给他最大的报复··除非暖暖还能活过来,否则,他终将成为横亘在Kongphop与Arthit之间最大的一道鸿沟。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会努力在这道鸿沟上面修一座桥,哪怕花一辈子的时间也好,总能一直修到Arthit学长的心上··也许是为了驱散脑中混乱的记忆,Kongphop一头扎进了清凉的海水中,他整个人顿时被静谧的海水包围。
脑海中的思绪都被这清凉驱散,他心底,就只剩下满满的,对Arthit学长的情谊··以为我听了那些话会失望吗·可为什么我感到的却只有心疼。
你问我,我和暖暖的那些日子算什么,如果没有与你重逢,或许这一生我都会以为,那是爱情··可原来我终究是辜负了他,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再给你幸福吗·还没来及再想其他,Kongphop就突然感觉到一阵无法抵抗的拉力,借着海水的浮力一起把他带出了水面。
他愣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Arthit学长,不知该作何反应··“你怎么样了抽筋了吗还是缺氧”Arthit学长似乎真的被他吓到了,脸色看上去比他还惨白。
Kongphop摇摇头:“我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你在水里那么久”Arthit焦急地喊··Kongphop的心脏却整个都柔软了起来:“所以Arthit学长一直都在关注我吗”·Arthit学长被他问得一时语塞,缓了许久,才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愤懑地喊:“Kongphop你是不是傻就算是陌生人掉水里我也会去救,这能代表什么”·Kongphop抬着头,双眼一眨不眨地认真望着他:“那陌生人也会让Arthit学长担心得这么厉害吗”·Arthit学长这一次似乎再也无言以对。
他沉默地看了Kongphop一阵,很快便起身离开··Kongphop看着他- shi -透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接着想了下去··哪怕我已经没有资格,但幸好,我还在你心里。
所以,我会努力再次成为那个足以和你相配的人··就算无法替你遮风挡雨,起码,也能风雨同舟··----------------------------·因为那一场混乱,两个已经分别的人又这么快便有了交集。
Kongphop更愿意把这个叫做缘分··但有时候更多的缘分却是需要自己创造的··回去的大巴车马上就要发动,Kongphop才迟迟地登上了车··不然以Arthit学长的- xing -格,Kongphop真怕他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就一冲动下车另外换一辆列。
不过还好,因为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安稳,这会儿Arthit学长正倚在椅背上静静睡着··车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使他看上去更加惹人心动。
Kongphop的心顿时柔软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身旁··Arthit学长大约真的是精神不济,就连睡着也是紧皱着眉头,手臂搭在椅背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Kongphop强忍着,等车安稳地开起来,确定身边这个人是真的睡熟了,才悄悄地伸过手去,把他的脑袋朝自己这一侧按过来··这个姿势对于Arthit学长来说自然是舒服了许多,他甚至还迷迷糊糊地自己调整了下,最后才终于安稳地窝在了他的肩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渐渐舒展开。
Kongphop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不过心底却又是无比的轻松··大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这个人在身边老老实实地呆待着,他才能感受到这种全然的放松。
其实昨夜Kongphop一共也没能睡多久,听着Arthit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他也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只是他又怕自己睡着了会顾及不到肩膀上枕着的人,便一直都硬生生地的撑着。
说是硬撑其实也并不准确··此刻的他,只要稍微一转头便能看见Arthit学长的睡颜,无论怎么都是看不够的··能这样好好地感受他躺在肩上的温暖,当然比一觉睡过去要有意义得多。
这一路上,Kongphop时时刻刻都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嘴角时不时地都要向上弯起来··就连车窗外掠过的景色看上去似乎都比平时优美了许多··Arthit学长睡得也是少有的酣熟,一直等到大巴车停在了终点站,车上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他还是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尽管十分不舍,Kongphop却也不得不在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把Arthit给叫醒:“Arthit学长·”·只叫了这么一句,Arthit的脑袋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要醒过来。
“我们到了·”Kongphop接着开口··Arthit眨了眨朦胧蒙眬的睡眼,等看清眼前肩膀上的布料,才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Kongphop温柔看着他的目光。
Arthit赶忙坐直了身子,目光前前后后地游移着:“你、你怎么跟我坐在一起”·Kongphop早已经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解释:“别的位子都满了。”
反正现在别的乘客都已经下车了,死无对证··Arthit刚刚从人家肩膀上醒来,再大的气势也排不上用场··他尴尬地来回看了看,才对着Kongphop再次开口:“下车了。”
Kongphop这才依言站起身来··胳膊一动不动地被枕了一路,这么一起身才觉得酸麻不已,他忍不住活动了下肩膀,伸手揉了揉酸麻的地方··Arthit看见他的动作却更加难耐,擦身在他身边过去时也一直低着头。
Kongphop却忍不住叫住他:“Arthit学长·”·Arthit的脚步停下··“谢谢你借我的钱……我有时间拿去还给你·”Kongphop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没话找话。
Arthit转头看向他,神情复杂···Kongphop被他看得心头不由得升起一阵忐忑··“Kongphop,·”Arthit学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听着也觉得压抑不已,“昨晚的事,我知道我应该谢谢你。”
他说的当然是Kongphop安慰他的事情··虽然趴在他怀里痛哭的事情实在丢脸,但既然已经丢脸过了,便也没必要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我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们不适合做朋友,因为每次看见你,我总会想起那些伤心的事,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都不会痊愈。”
Kongphop看着这样的他,心头又一阵刺痛:“可是Arthit学长……”·“以后也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遇见了就当没看见,就像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就好,。”
Arthit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就当这是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应该也不难·”·说完,Arthit便又想像往常一样转身逃开··可是Kongphop这一次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可是Arthit学长,……”Kongphop紧紧地抓着他,声音嘶哑,“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你说的那个让我遇见了就当没看见,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是我爱的……”·“Kongphop”Arthit气急败坏地打断他的话。
Kongphop直视着他的双眼,径自说了下去:“是我爱的人,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放弃他·”·Arthit浑身颤抖着,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凶狠··显然,直到现在,他都还在用这种方式伪装着自己。
Kongphop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也会给你时间接受,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指腹在Arthit的腕上摩挲了一阵,才终于渐渐地放开了手。
Arthit这一次却没有再急着逃跑··他紧紧盯着Kongphop的眼睛,像是想要从其中找到什么虚假的痕迹··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眼神看上去那么真诚,其中闪耀的星光也没有流失分毫。
可Arthit却还是紧握着双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永远,都不可能相信·”·永远··------------------------------·“你说的那个让我遇见了就当没看见,像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是我爱的人,我这辈子,再也没办法放弃他。”
自从分开之后,Arthit的脑中就一直被这句话充斥着,半刻也无法停歇··就算再怎么清楚自己不应该相信,但最爱的人对着你那么情真意切的说喜欢,又怎么能没有半点动摇。
Arthit甚至忍不住有些怨恨Kongphop··他能理解Kongphop的心思会有所动摇,却不能了解Kongphop为什么又把这个难题带到他面前··既然只是动摇,那就早晚会有心态再恢复平静的时候。
那又何必再来扰他清净··想来,他终究不是Kongphop心尖上的那个人··Kongphop大概没有想过,如果他再次交付了信任,一旦被辜负,便会万劫不复。
这么一想,Arthit心底难免又有些酸楚··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完全不会考虑,Kongphop是不是还有真正爱上他的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只从否定的角度出发。
他的自信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掉了··“诶欸,出去玩得的怎么样”一下课,Not便扭过身来,满面笑容地对着他问道。
Arthit这才懒洋洋地从课桌上爬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勉强的笑:“就那样吧,还行·”·想到这次混乱的旅行,他实在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便编出玩得很开心的谎言来。
“是不是”Not怀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心情还是不怎么样”·Kongphop那一句早已经让他烂熟于心的话霎时又窜到了Arthit的脑海中。
他不由得愣了下,但很快就又把那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笑着打趣:“诶欸,怎样心情才算好要不要给你唱首歌”·Not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哭笑不得:“都会开玩笑了,看来是没事了。”
“真的没事,走吧,先去吃饭·”Arthit一边收拾着课本,一边站起了身··他实在没有什么欺骗Not的经验,再聊下去,恐怕好容易营造出来的假象也要被揭开。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快走啦,饿死了”Bright的声音在门口远远地传过来··听见他的呼喊,Arthit不由得悄悄地松了口气。
几个人呆待在一起,他的存在感自然就降低了许多··大家都热络地聊着天,Arthit也终于能放下了全身的警戒··明明一点心情都没有,偏偏却还要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对于他来说真的太累了。
Arthit一个人在朋友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思绪又有些飘远··等听见前面Bright突然扬起来的声音,才发现他们竟然和正在吃饭的一年生们相遇了··这一群人里,当然也有一直在他脑海中晃悠的Kongphop。
Kongphop显然早已经发现了他,正站在桌旁静静地朝他看着,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一对上Kongphop的目光,Arthit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慌乱··他赶忙移开视线,再也不肯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心里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走神,不然肯定能早早地躲开··好在现在朋友们都已经知道他和Kongphop之间关系尴尬,并没有和学弟们说几句话,便都准备离开···Arthit当然也赶紧跟在了他们身后。
一步一步,不可避免地接近了某人身边,Arthit的整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步履艰难··而就在即将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Kongphop却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Arthit学长。”
“别碰我”正浑身紧绷的Arthit一把把他甩开,动作大得连隔壁桌的同学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Arthit才明白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不过此刻的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Kongphop的眼神闪了闪,看上去有些委屈··他矮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支笔··Arthit看见那支笔的样子,更是恨不得自己能就此消失。
那支笔是他的··原来Kongphop是因为这个才拉住他,他的反应更显得小题大做小题大作了一些··Arthit的手抓紧了背包的带子,对着朝他侧目的人群低斥:“看什么”·而与此同时,Kongphop也已经把那支笔捡了起来,递到他手边:“学长的笔掉了。”
Arthit不自在地看向他··Kongphop直视着他的双眼:“我只想帮你捡起来·”·Arthit匆匆地移开了视线,接过那支笔,便飞快地转身:“谢了。”
但一直走了很远,他还是能感觉到Kongphop灼灼的视线在他的背后胶着着··Arthit僵直着脊背走出了很远,一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Kongphop的视线范围,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
这样的坚持真的让他精疲力尽··“Arthit,在想什么”察觉到他的掉队,Not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等着··Arthit对着他笑笑:“没事,我只是在想等下要吃什么。”
大概,Kongphop能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他的坚决吧··连这样的擦肩而过,他都不想再有··更何况,是那些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喜欢··希望他能早点放弃那些可笑的坚持。
不管是迷惑还是同情,他根本,什么都不想要··· ·☆、Chapter24· ·“Kong·”M说着话,便三两步迈到了Kongphop的身边,矮身坐下,“学长怎么还对你这么凶,上次不是跟他一起回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Kongphop深呼吸了一口,“是我特意跟他坐了同一辆车·”·“那现在是”M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Kongphop满面的愁容收起来一些,露出几分笑意:“不管怎样,我想能离他近一点·”·他明白让Arthit学长再次信任他需要时间,也不敢步步紧逼。
可是却还是想要待在Arthit学长一转头就能看到他的地方等着··Arthit学长是爱着他的,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再一次在他的心里攻城略池· ·他并非过分自信,只是太清楚爱一个人的感觉。
对自己爱的人,是无论怎样都做不到心硬如铁的··只要对方稍稍有一些风吹草动,心就会忍不住被他牵动,随着一起摇摆不定··Kongphop是这样,他相信Arthit也是。
Arthit学长说,永远都不可能再相信他··那他就会在他身边坚持到永远··Arthit的爱便是他唯一的筹码,而他始终相信,这一点筹码就足够让他翻盘。
不被信任的酸楚其实算不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Kongphop当然不会觉得委屈··他难过的是,这种不信任本身其实对Arthit的伤害更大··明明爱的人就在身边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却因为心底还未愈合的伤口而不敢牵起他的手。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痛··Kongphop很想抚平他的伤痛,但作为带给他伤害的源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的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在Arthit身旁守着,不肯远离,但也不敢太近。
就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接近与被嫌弃中,时间又匆匆溜走了一些··这一天,Kongphop又早早地守候在Arthit学长最爱的那家饭摊前··不过一直到都快过了饭点,他也没有看见Arthit的身影。
Kongphop免不了有些担心,但是也不敢打电话询问··因为每一次电话拨过去,从来响不过两声就会被Arthit学长切断··打也是白打··他心急火燎地在一旁等着,正在考虑要不要去Arthit的公寓看看,没想到这时候却遇见了Plame学长。
Plame正在隔壁的奶茶摊子前站着,看样子应该是在等着摊主的奶茶··他赶忙凑了上去,只是还没有开口打招呼,Plame的手机就响了起来··Plame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突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眼神也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别急,冷静点,出什么事了”·听着他的问话,Kongphop的心脏倏地一沉··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这一通电话与Arthit有关。
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好我马上过去”Plame说完,就飞速地挂了电话,奶茶也顾不得取了,扔下钱就准备转身离开。
Kongphop赶忙拉住他:“学长,出了什么事”·Plame犹豫了下,但还是选择对他说了实话:“Arthit他……出车祸了。”
那一瞬间,Kongphop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懂Plame在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Plame早已经急匆匆离去··不能慌,这时候不能慌·Kongphop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脚下也已经狂奔了起来。
·他不断地拨打着Arthit学长的手机号码,但电话那头重复的,却只有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恍惚中,Kongphop觉得这一刻好像与当初重叠。
他还不知道暖暖出事的时候,每次打他的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直都是这个声音··一直到Jay把暖暖的死讯带给他··难道说历史又要重演·他们两个……终究还是要以同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吗·Kongphop心慌得无以复加。
“不要……千万不要”Kongphop不断地低喃,脚步却一刻都没有慢下来··如果不是一辆出租车跟在他身边鸣笛,他甚至都想不到自己可以打车过去。
上车之后,出租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才发现自己只顾着不断地打Arthit的电话,却连他在哪个医院都还不知道··他又赶忙把电话给Plame拨过去··Plame倒是没有隐瞒,但说过医院名称之后却又吞吞吐吐地开口:“你不用过来也可以。”
他的语气却让Kongphop更加担心··焦急地把地址报给出租车司机,想再询问一些具体的情况,那边Plame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医院距离学校并不远,想来Arthit也是在学校附近出的事。
但他这一路走来,却也没看到什么惨烈的车祸现场··Kongphop双手紧握着手机撑在额前,在等待的时间里,除了默默祈祷,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绝望的无力感几乎快要把他吞没。
司机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明白他的心急,一路的风驰电掣··一共也没用多久,便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Kongphop随手打开钱包抽了几张钱扔给他,便又朝着里面狂奔起来。
把Arthit的名字在前台报了下,并没有多久就查出了病房号··他气喘吁吁地转身就走,前台护士的话也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欸,那个弟弟好像……”也不怎么严重啊。
最后这半句话已经没必要说出口,因为Kongphop的身影早已经跑远··跑到电梯口狂按了几遍,可是电梯却迟迟没有下来··Kongphop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按键,转身又跑向一旁的安全楼梯。
Arthit的病房在8楼,Kongphop也已经狂奔了一路,按说体力多少应该有些不支··但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却是连自身的体力条件也忽略的··Kongphop的脚步半分也没有慢下来,一口气便跑到了Arthit的病房所在的楼层。
而等他推开那扇门,里面却只剩下一个正在收拾床铺的护士··看见他喘着粗气进来,那护士顿时有些了然:“你是要找这个病房的伤者吗他已经出院了。”
一听见“出院”那两个字,Kongphop觉得自己全身紧绷的肌肉顿时都放松了一些··可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他伤得怎么样”·“不是很严重,只是伤到了腿,不然我们也不会允许他出院的。”
护士的表情里有几分不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Kongphop已经没有心思顾及他的表情··听见他说Arthit学长还好好活着的那一刻,他怎么可能再注意到其他。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继续追问了一句:“请问这个病房的人是叫Arthit没错吧”·“没错的·”护士点点头,“那我先走啦。”
护士已经把病房收拾整洁,跟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还没走远,Kongphop便听见她跟别的护士小声讨论的声音:“那么急着出院,不知道是不是就为了躲这个人。”
只是听见这句话,Kongphop的心里却也没觉得失落··知道Arthit学长还有力气想着怎么躲他,他胸腔里充斥得满满的只有庆幸··幸好,他没事。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继续活下去··Kongphop双腿一软,跌坐在病床旁,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竟然都已经被汗水- shi -透··那么漫长的一路,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Arthit了。
而那种失去的痛苦,是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暖暖离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痛,后悔在他还在的时候,自己没能好好珍惜··而想到Arthit学长可能会死的那一刻,他却那么希望,自己当时就在他的身边。
就算是去死也好,也一定要带着他··不然他怎么能承受得住独自留在这世上的痛··而就在失而复得的这一瞬间,他才突然明白,时间是不等人的··他们或许并没有长长的一辈子可以蹉跎。
他能做的便是把握住现在··在他们都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勇敢去握住Arthit的手··曾经我以为,可以静静地看着你幸福,可是现在,我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失去你会有多痛苦。
Arthit学长的幸福,只有我能给··时光如梭,哪怕我们真的能活到白头,我也觉得时间太少,不够我把所有的爱意表现给你看··所以,我真的无法再等你慢慢接受。
既然你也爱我,那我们就这样黏在一起吧··毕竟能活着在一起,那么幸福··-----------------------------------·“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快出院,现在还喊疼,简直是活该。”
Plame坐在床头,懒洋洋地拿着海苔吃着··看他那闲适的模样,可一点都看不出他是来这儿照顾伤员的··听见他提起这茬,Arthit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笑着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对着Plame踹了一记:“你有没有同情心,下去吃,渣都掉在我床上了”··Plame完全不理会他的驱逐:“反正现在收拾的人也不是你。”
正说着,Plame的手机突然嗡嗡地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脸色就忽地一变··Arthit懒得起身,只垂着眼看他:“怎么了”·Plame低咒一声,小声开口:“跟Ward约好了今天打篮球,完全忘光了。”
昨天约好的时候,Arthit还没有出车祸,他会忘记也是理所当然··Arthit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秀恩爱·”·只顾得着急的Plame却没听见他的声音:“要知道我忘了肯定又得生气。”
Ward这种大冰块想要捂热没那么容易··他好容易才把他带的合群一点,可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Arthit无奈地摇摇头,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好啦,知道你身为一名学长的责任感有多重,去找他吧,我自己可以的。”
Plame尚未泯灭的良心还在挣扎:“你……真的可以”·Arthit冲着他慎重地点了下头··“那我陪他打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有事随时打给我。”
Plame冲着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接着一边往外跑,一边赶忙接通了手机,“喂Ward,我……我正在赶过来啊,马上……废话那么多,老实等着”·Plame的声音被阻隔在门外。
这间空旷的公寓里就只剩下了Arthit一个人··自从被车撞了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时间独处··终于能把脸上沉重的面具卸下来,Arthit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也一寸一寸地收了起来。
他长舒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脚踝上的刺痛感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在不停地提醒着他昨天那可怕的记忆··那辆车撞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脱与暖暖相同的命运。
而那一刻他脑中唯一的画面,也只有Kongphop的脸··早知道注定这时就要死,今天就去见他一面了,反正他也知道Kongphop会在哪里等着··这个念头也不过存在于电火行空的一刹那,下一刻,Arthit就已经被撞翻在地。
五脏六腑仿佛都翻搅在一起,痛得人意识都混乱起来··他原本一直觉得,电视上那些车祸中的□□太假,要是想忍总是能忍住的··但直到祸事降临到自己身上才发现,这种时候声带似乎都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如果连□□声都要忍着的话,恐怕要更痛个好几倍··痛成这个样子,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而所有的□□到了唇边,竟然都只化成一个名字··“你说什么”那个肇事的司机在等救护车的空挡把耳朵凑到他嘴边,“Kong……是谁你家人吗他的电话多少,我帮你通知他。”
Arthit的意识在那一刻才突然清醒过来· ·他赶忙摇头,艰难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对方:“打给Not,拜托·”·这一次的车祸,归根结底也不只是对方的错误。
最近他一直精神恍惚,大抵是刚才一时没注意,又走出了马路边的安全范围··但让人庆幸的是,虽然在被撞的时刻痛成了那个样子,他的内脏竟然也没有什么事情。
浑身上下能数得清的伤势无非也就是手肘后背的几处擦伤,唯一能称得上一句严重的,便是脚上的扭伤··所以他才能在听见Plame说了Kongphop可能会来之后,才能顺利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逃出医院。
生死关头,他能想到的人,竟然也只有Kongphop··在那么软弱的时刻,如果再看见他的脸,Arthit真的害怕自己会不管不顾地想要依靠在他身旁··所以他也只能躲着。
叩叩叩——·门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响··Arthit的思绪被猛然打断,还以为是Plame忘带什么东西才去而复返,赶忙调整好情绪才扬声道:“我脚都这样了,还敲什么门不是带钥匙了吗滚进来”·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走神,Arthit随手在床头拿了本漫画翻开。
但其实上头画得什么内容,他根本就没看进去··而等他伪装好一切,门外的人也早已经径自走了进来,脚步缓慢地停在床头··“学长,是我·”·---------------------------·Kongphop大概是没有休息好,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疲惫的沙哑。
但即使沙哑着,也成功地让Arthit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握紧了手中的漫画书,缓缓抬起头··那个人的身影果真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不是做梦,不是幻影,他就那么微微笑着站在床头,一如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Arthit的心颤动了好一阵,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慌张地把书放到一旁,撑着自己坐起来一些:“你……谁让你进来的”·Kongphop一边开口一边缓缓地踱进来:“学长的门没锁,以后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
当初分手的时候,Kongphop就已经把钥匙还了回来,现在当然也不可能有··“我买了些吃的给你送过来·”Kongphop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扬了扬。
可是Arthit却没有闲心看他到底买了什么··他闭了闭眼,小声咕哝着把头扭到一旁:“死Plame竟然不锁门·”·Kongphop低头看了看他高高架在枕头上的腿:“学长好点没”·Arthit的双手又在床上撑了下,慌张地想把那条伤腿收回去,不过却被一阵强烈的刺痛阻碍了行动。
·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昂起下巴:“我很好谢谢·”·Kongphop点点头,眼神却还是在他的伤处不断巡睃着:“嗯,那我就放心了·”·Kongphop的双眼好像带着电,看得Arthit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他别开眼,小声地抗议:“又不关你事·”·只是他这句抗议,听上去却是没有丝毫气势··从生死一瞬就在脑海中兜兜转转的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就算理智告诉Arthit不能理会他,但他的心脏却还是有一角软得一塌糊涂··Kongphop显然也没有在意他的抗议··他突然探过身来,在Arthit的脚踝处轻轻按了下。
即使是这么轻微的力道,也让Arthit不由得一声痛呼:“嗷咦”·“只是扭伤就好·”Kongphop满意地点点头,又抬起眼来看他,“要不要吃点粥”·看他的态度,仿佛已经完全忘了Arthit强调过无数次的要两人形同陌路的话。
“不想吃”Arthit没好气地把头扭到一旁,“你回去吧·”·Kongphop笑了笑:“你现在脚上有伤,好像也不能起来赶我,就乖乖等着吃粥吧。”
在印象中,Kongphop曾经在他面前展现过很多面··隐忍的、温柔的、深情的、灿烂的……但这么厚颜无耻的样子,Arthit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他不禁有些发蒙··Kongphop今天是吃错药了吗·Kongphop也曾经在他这里生活过许久,对这间公寓的一角一落都摸得清清楚楚,等Arthit再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小桌子帮他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支好,人又跑去柜子前拿出碗来盛粥。
Arthit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已经预备好的赶人出去的话就突然一句也无法说出口··他果然不能在这种脆弱的时候看见Kongphop··因为心里仿佛一直有一个念头在悄悄说着,迟一些吧,再迟一些,只要再多看几眼就好。
而就在这种不断的推迟之中,Kongphop已经把粥端到他跟前摆好,人也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书桌前的椅子上··那个位置一直是Kongphop的最爱,以前他常常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在床上熟睡的Arthit。
从这个角度看,不管是阳光还是月光洒进来,都会让Arthit的睡颜看上去更加安然··只是Arthit却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因为他常常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爬到床上把人抱在怀里。
更何况,如果Arthit醒来看到他专注的眼神,恐怕也只会以为,Kongphop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吧··Arthit当然不知道Kongphop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他那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就已经足够让Arthit醒悟自己的妥协有多么过分。
他赶忙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还摆着一杯冒着水珠的粉红奶冻··看上去真是……诱人至极··不过他还是对着椅子上坐着的人发难:“谁让你给我买这个的”·Kongphop的眼里却还只是笑:“以后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带给你,好不好”·Arthit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下。
害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他赶忙对着书桌旁的人翻了个白眼,低头慢吞吞地吃了几口粥··不得不说Kongphop实在太了解他的口味,粥买的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家,甚至还细心地让老板多打了颗蛋进去,一入口满满的绵密。
一点一滴,似乎都能在Arthit原本就软成一团的心上再打开一个入口进去··Arthit的眼眶竟然忍不住有些- shi -热··他勉强自己冷起脸,对着Kongphop开口:“你先走吧,饭都已经送来了还在这儿干吗。
谢谢你今天的粥,不过以后不要再来了·”·听他的口气,可真是和“谢”这个字联系不起来··Kongphop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心。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认真地看着Arthit道:“我不只是今天会来,以后每天也都会来·我知道学长不肯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说前面那几句的时候,Arthit原本还能装出满脸的不屑,可是听见最后这一句,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在瞬间便不受自己控制··Arthit握紧了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拌个不停,却完全忘了往嘴里送。
一颗心乱跳个不停··他想像以往那样冷漠地把Kongphop赶出门,想继续告诉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可是在这个难得温馨的时刻,所有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冷言冷语似乎都哽在了喉头,他竟然说不出半句。
就……放过今天吧··看在昨天九死一生的份上,就让他再贪心地拥有这一天的温馨··明天开始,他就一定不再让Kongphop进门。
一定··---------------------------·“Arthit学长最近还在看漫画吗”Kongphop一边走近他的书架,一边随口问道··而他这句话却恰恰问到了Arthit的痛处。
这段时间以来,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漫画,甚至连收拾都没收拾过,那书架上恐怕早已经落了一层灰尘··再加上他刚刚才拿着漫画书做过样子,这会儿更是心虚,赶忙开口把人叫住:“不准碰过来,多管闲事”·话说得急了,竟然蹦出了几个意料之外的奶音。
Arthit顿时懊恼地闭上了眼··Kongphop对他这种声音,向来是情有独钟··每到激情的时候,总要逼着他逸出来几个音节,不然总也不算完···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这种记忆看来确实颇有情调,可是到了现在,就难免让人觉得尴尬。
Arthit忍不住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再抬头时,Kongphop却已经走到了他跟前··Arthit更觉得窘迫不已:“靠这么近干吗”·Kongphop却是满脸无辜:“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他并没有提起声音这回事,但是那脸上的笑意已经足够让人坐立不安。
Arthit只能假装没有发觉,殊不知脸上的红晕早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泄露了个干净:“离我远点”·现在的Kongphop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听话地退到一旁,扭头看了看阳台:“学长晒的衣服,我帮你收进来哦”·“嗷嘿”Arthit想要阻止,可是Kongphop却没有给他机会,转身便钻进了阳台。
想到自己衣架上还晾着的内裤,Arthit又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猛跳的太阳- xue -··其实以往在一起的时候,家务活也大多数都是Kongphop在做··缠绵大半夜后他多是累到不行,第二天醒来时,Kongphop也往往都已经把弄脏的床单跟衣服洗好晾了起来。
按说这些事情他早应该习以为常··可是两人现在的关系毕竟不同以往,这么私密的物件再被Kongphop拿在手中,Arthit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他这边还没想完,Kongphop就已经端着晾衣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果然,摆在最上面的一件就是他的内裤··这家伙倒是毫不避讳··甚至连声招呼也没打,Kongphop便轻车熟路地从桌下拿出熨斗,把衣服一件件地仔细熨好,又打开了衣柜。
自从Kongphop走后,衣柜里的另一半一直都还空着··Arthit像是要自我惩罚似的,每次往里头挂衣服,都刻意闪开属于Kongphop的那一边··于是每次看见,便总要心痛一次。
而现在,连这点秘密一般的心思都被摊在Kongphop面前,他更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Kongphop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他安静地对着衣柜看了许久,才把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去。
这一次,并没有把那一半留出来··Arthit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时之间又有些刺痛··好像心底一直守护着的那一角就被Kongphop那么随随便便地破坏了,而且他还没有半点反驳的立场。
分明……就不应该留着的··是他自作多情··“其实现在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也越来越瘦了·”Kongphop背对着他开口。
Arthit一愣,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Kongphop转过头来,微微笑着:“再把你身上的肉喂回来之前,其实不用再刻意把衣服分开,我们可以混着穿。”
“疯了谁要跟你混着穿”Arthit狠狠地瞪他一眼··不过原本像是被人攥着一样生疼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瞬间放松了下来。
Kongphop也不在意,继续笑着把衣服挂完,就连那两条内裤也被他顺着边角折好,打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准备放进去··Kongphop的生活习惯比他要好得多,袜子内衣这些小东西全都要叠得板板正正的,就这个特点来说,简直不像个男人。
而自从他走后,Arthit却不由自主地保留了他这个习惯··人都说两个人相处得久了,总会越来越像··而他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之下,变得和Kongphop的习- xing -越来越相近。
尤其在分开之后,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似乎已经成了他悄悄怀念那一段过往的方式··Kongphop不在,便不可能有人发现· ·而现在Kongphop来了,于是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可遁形。
“你……不要乱动了”Arthit连这句话都开始底气不足··Kongphop看向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温柔··或许是因为心疼,也或许是因为欣慰。
最后,大概是为了照顾Arthit所剩无几的颜面,Kongphop果然没有再乱动··收拾好衣服之后,又把他吃完的碗筷给刷了收进柜子,便又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Arthit却有些焦躁不安··Plame离开已经许久,尽管他为了少上厕所,已经尽量不怎么喝水··但刚刚那一碗粥加上一杯粉红奶冻下去,再过了这么久,怎么说也有些憋不住。
“你……你怎么还不回去”他忍不住再次催促··只要把Kongphop赶回去,他忍着疼,也能一个人磨到洗手间··可没想到,Kongphop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Arthit学长是想去洗手间吗”·Arthit顿时被他噎住。
Kongphop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抱你过去·”·他的身材看上去虽然并不壮实,但臂力却并不小··或许……正是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练出来的。
某人每次累及了总是耍赖不肯去洗澡,他也只能负责把人抱过去··久而久之,Arthit的体重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他又瘦了许多。
Arthit赶忙拒绝:“不用我……我自己可以的”·Kongphop却不容他拒绝,矮身便把人整个都抱在了怀中。
以往关于这种拥抱的回忆,多少有些不堪回首,Arthit的脸不禁又有些发红··Kongphop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哑着声音开口:“学长,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看你的耳朵发红。”
·Arthit下意识地伸手把耳朵捂住···待发觉自己的动作之后,他又恼怒地狠狠瞪了Kongphop一眼··但此刻已经在人家怀里,他再矫情似乎也不太适合,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人抱进了洗手间。
Kongphop把人放在马桶跟前,还贴心地掀起了马桶盖,才扶着他老实站在一旁··Arthit看着他大大方方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醒:“你……转过头去”·Kongphop恍然地挑了挑眉,听话地把脑袋转到一旁。
Arthit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把裤子扒开··可是看着他站在一旁的身影,却还是浑身不自在··明明Not他们也都扶着他进过好几次厕所,为什么他都没有这种感觉·见他久久没有动静,Kongphop不由得把脸扭回来一些:“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把裤子扒下来吗”·他问得一本正经,一副真的想要帮忙的样子。
Arthit却更是恼怒:“闭嘴脸扭回去”·Kongphop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悄悄弯了起来··Arthit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学长是在害羞吗”·“我们之间,真的不需要害羞啊。”
“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见过无数遍,哪里还需要害羞呢”·“Kongphop你给我滚出去”·Arthit觉得,他今天让这个混蛋留下,真是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 ·☆、Chapter25· ·整个房间里,只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Kongphop就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翻看着一本书,手中的笔还不时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Arthit一醒来便看见这个画面··恍惚中他还以为这是两人仍然在一起的当初,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怎么还不睡”·说着话,他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脚上传来的刺痛瞬间让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Kongphop却已经灿烂地笑了起来:“现在还早,你晚饭还没吃,饿不饿我已经买好了,现在还热着,我端给你”·看他醒来,Kongphop便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房间里重新变得亮堂了起来。
Arthit用力眨了眨眼,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Kongphop赶忙凑到跟前,伸出手臂把人扶好,又细心地把两个枕头叠起来在他背后放好,小心翼翼地为他调整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
Arthit被人这么妥帖的照顾着,再翻来覆去地强调那些赶人的话当然也不太合适··他挠了挠头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这个死Pplame”·今天说好了Pplame照顾他,结果被Wward一个电话轻松叫走,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果真是见色忘友··他抓起枕头旁放着的手机,还没等找出Pplame的号码,就听见Kongphop开口:“你睡觉的时候Pplame学长来过短信了,问你晚饭要吃什么,说一起带过来。”
Arthit的动作僵住,心底又不禁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然后呢”·Kongphop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然后我以你的口气给他回了个短信,说今天有朋友来照顾你,让他不用过来了。”
Arthit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连声音都有气无力:“Kongphop,你不要得寸进尺”·Kongphop歪了歪脑袋,笑容温柔:“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没有我照顾起来顺手。”
Arthit深呼吸一口,愤然把头扭到一旁:“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回去吧·”·Kongphop却仿佛充耳未闻:“先吃饭吧,不然等一下就凉了,而且也到了吃药时间,本来你再不醒,我也准备叫醒你的。”
面对他这种态度,Arthit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真是有力气也使不出··Kongphop很快又把小桌和饭菜都给他摆了上来,桌角上摆着的,还是一杯让人看见脾气就先消了大半的粉红奶冻。
Arthit抚着额头,满面无奈··Kongphop无辜地在床边站着,看上去还带着浓浓的委屈:“不管怎么样,先把饭吃了嘛,不然怎么吃药”·Arthit真有些后悔白天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无赖赶出去。
让人白白照顾了一整个下午,他还怎么再发火赶人·真是的,下午怎么就那么睡着了,不然也不可能给他可趁之机··Arthit一边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耍脾气似的往嘴里塞着饭。
大概是因为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Kongphop今天买来的饭十分清淡,一尝就不是Arthit的口味··他懒洋洋地睡了一下午,吃起来就更是没胃口,扒拉了几下,就忍不住撂下了饭勺。
“就吃这么点儿”Kongphop皱了皱眉头··Arthit把碗往一旁推了推,拒绝的意味更是明显:“你一整天一动不动试试,能吃下去多少”·不过他的手却在下一刻便把粉红奶冻捞了过来,重重地吸了一口。
Kongphop最喜欢看他这种仿佛在享受着人间至珍美味的模样,看着这样的Arthit,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更为温柔了一些··把桌上的残羹都收拾好,Kongphop才把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温水和药端送了过来。
吃药大概能算得上Arthit最讨厌的事情之一··他总觉得自己味蕾的敏感似乎也异于常人,对于酸苦之类的味道尤其抗拒··所以一看就Kongphop拿药,他的脸色顿时就又变得难看起来,磨磨蹭蹭地不肯放下手中的杯子。
尽管里面的奶冻早已经被他喝得一干二净··Kongphop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无奈地笑笑,把水杯放在小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棒棒糖·那只棒棒糖的包装纸上还画着一只鲜艳欲滴的草莓:“放心,不会很苦的,我给你剥好,吃完药马上就可以吃。”
Arthit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小声嘟囔:“谁说要吃糖了,真是……”·话虽这么说着,这一次他却老老实实地把Kongphop手里的药接了过来,皱着眉头噙到口中,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与此同时,Kongphop已经利落地把玻璃糖纸剥了下来,看Arthit口中的水已经咽下去,便适时地把糖塞到了他嘴边··Arthit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把糖咬到了嘴里。
清甜的水果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口腔,把药片带来的苦涩完全压了下去··但即使吃着人家的糖,他还是不忘对着正在帮他收拾水杯和小桌子的Kongphop开口:“药已经吃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吧。”
Kongphop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对他笑了笑:“Pplame学长发短信说,你身上的伤口要记得擦一次药,我刚刚看了一下,好像背后也有一些,你自己应该擦不到吧”·看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这家伙是怎么看的·Arthit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而且,——”Kongphop却一点都没发觉他的腹诽,唇畔的笑容反而越来越璀璨,“从昨天车祸之后,你大概还没洗过澡吧会舒服吗我觉得,哪怕是为了避免感染,擦药之前,最好也先擦一下澡。”
说着,他的语气顿了下,表情看上去也变得一本正经:“我可以帮忙·”·“你疯了吧,谁要你帮忙”听见他的话,Arthit第一时间便炸了毛。
可是看见他的反应,Kongphop却似乎笑得更加开心··想来也是,Arthit这种放松的回应,已经许久没有在Kongphop面前表露过··而Arthit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静下来之后,气氛似乎又透露着些许微妙··Kongphop适时地打破了眼前的尴尬:“可是你现在真的需要擦药,你确定不洗个澡吗”·Arthit啃着棒棒糖,闷不吭声。
平时每天都最少早晚各洗一次,而自从昨天车祸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水,就算Kongphop不说,他也已经觉得难受不已··今天要是再不洗洗,他恐怕一晚上都睡不安生。
Arthit犹豫了好一阵,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那……麻烦你帮我刷一下浴缸,放好水,然后把我扶进去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平时洗澡也就是简简单单冲一下就完事,哪里需要用到浴缸,记得上一次用,还是和Kongphop一起。
只是这显然不是什么适合在这个时候回忆的事情,一想起来,Arthit的脸上又不禁有些火辣辣的··“好·”Kongphop答应得却是痛快,转身便进了浴室。
只是Arthit却并不认为他真的有这么听话,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他整颗心都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明明是已经决定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现在却在浴室里帮他放洗澡水。
这情形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但似乎又那么的理所当然··Kongphop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没多久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又在房间里拿了一只凳子进去,才重新走到床边,对着Arthit张开了手臂:“水放好了,我抱你进去。”
“不用,你……”扶着我就好……话还没说完,Kongphop已经弯腰把他抱了起来··Arthit惊呼一声,赶忙搂住他的脖子,等意识到两人动作的亲密,他又不禁窘迫地瞪了Kongphop一眼:“喂”·只是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他这一声呵斥也有几分含混不清,听起来竟像是在撒娇。
Kongphop实在享受这种感觉··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浴室,放在那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他伸手便把Arthit口中的棒棒糖抽了出来:“别吃了,先脱衣服吧。”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棒棒糖的安身之所,竟然就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中··Arthit目瞪口呆地看着他:“Kongphop……”·Kongphop噙着棒棒糖,嘴角往上斜了斜:“确实很甜,怪不得你这么喜欢。”
那种暧昧的口气,真不知道他要说的是那一根棒棒糖,还是糖上某人留下的味道··Arthit觉得自己再跟这个人一起待下去估计真得疯了··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风度:“现在,可以请你帮我在外面把门关上吗”·Kongphop却仍旧是一脸的认真:“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先帮你脱衣服。”
“我自己可以”Arthit牙都快咬碎了··“不行,·”Kongphop说得也是斩钉截铁,“你后背跟胳膊上还有伤,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我帮你。”
说着,他又想探手向前··Arthit这次的表现却很是坚决:“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他身上的擦伤算不上很严重,就算一番动作下来真的会疼,但也没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Kongphop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也固执地没有半分退让:“Arthit,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洗澡·你伤成这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怎么能放心·我就只是想帮忙而已。”
Kongphop其实很少直接叫Arthit的名字,平时大多都要带上“学长”这个称呼··但或许他们都没有发觉,每次被他这么叫,Arthit似乎变得更容易妥协。
大概这种听上去更为平等的称呼,真的会给人一些心理暗示,让平日里温柔惯了的Kongphop多了几分潜藏的强势···Arthit还在嘀咕着:“在这里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地上太滑了,你现在又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Kongphop说得话似乎让人无法反驳··“可是……”Arthit还在挣扎··Kongphop不由分说地打断他:“Arthit学长是害怕吗”·“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比如……在我面前出丑什么的。”
Kongphop意有所指地往他某个部位看了看··Arthit那只完好的脚直接对着他的方向踹了过去··Kongphop反- she -- xing -地想要躲开,但却又忍住了,硬生生地接过了他那一脚。
但即使这样,Arthit坐着的那只凳子还是在地板上滑动了一下,差点把他摔倒在地··Kongphop忍着痛,伸手把人抱住:“你看,我在这儿你都差点摔倒·”·“你——”如果不是他在这儿,他又怎么可能踹出这一脚·但Kongphop却没有给他争辩的余地,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总之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儿的。”
·Arthit在他的搀扶下重新坐正,才发现他的腿都被自己踹红了··他明明连拖鞋都没穿,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娇贵··只是想到刚刚Kongphop忍着痛也要护住他的情形,Arthit就像是瞬间哑了声,乖乖地举手配合着他的动作,任他把T恤从身上褪了下来。
Arthit胳膊上的擦伤也算还好,没什么要紧,但背上却是正儿八经肿了一块··Kongphop紧皱着眉,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边缘:“很痛吗”·Arthit不自在地挺直了背,小声嘟囔:“还好。”
一个大男人,这点程度的痛也真是算不了什么··但Kongphop却还是一副十分在意的模样:“最好还是不要碰水,直接冲是不行的,我帮你擦澡·”·“我自己来……”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抗议根本没什么用处,Arthit这句话说得也是有气无力。
Kongphop果然没有理会他,随手把只剩下一根光杆的棒棒糖扔进垃圾桶,便又蹲下身去,把手伸向Arthit的腰··Arthit赶忙捂住了裤子··Kongphop无奈地抬头:“放心,只脱外面的,不然怎么洗澡”·Arthit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把手挪开。
因为他脚上的伤,Kongphop接下来的动作就更是小心··让Arthit搂住他的脖子,稍稍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外裤褪下一些··再仔细地扶他坐下,一点一点地把那条短裤从腿上蹭了下来。
Arthit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疼上一阵的准备,却没想到,一直到短裤整个脱离了他的身体,他竟然都没有觉出一丝疼痛··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此刻的他,身上就剩下一条薄薄的内裤,而站在他面前的Kongphop,却依然穿得整整齐齐。
这种强烈的对比更是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皮肤白,一点赧然都掩饰不住,再加上浴缸里那热气腾腾的水汽,恐怕又是全身都红透了··想到这些,Arthit更是觉得连眼都没地方放,只能随处乱瞟。
然而Kongphop却出人意料地,果真是一本正经··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多在Arthit的身上停留,便转身拿过挂钩上的毛巾,在浴缸里的温水里来回浸透了,又用力拧干,才仔仔细细地帮Arthit擦起澡来。
他擦的时候也十分用心,一直都谨慎地闪避着Arthit身上的伤口,就连动作也十分轻柔··Arthit不是没让他帮忙洗过澡··以往Kongphop都是直接把人揽在浴缸里,洗着洗着事情便会发展到一个难以言喻的方向。
但是跟那时比起来,现在Arthit却觉得更不自在··尽管帮他洗得很用心,但Kongphop却始终没有与他对视过,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再说,只是闷头帮他清洗着身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别说根本没有出现Arthit所担心的擦枪走火,甚至……Kongphop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要快点完成一个任务··这让原本还担心不已的Arthit不免有些如鲠在喉。
记得以前,除非他真的是累到不行,否则Kongphop在浴室里总也不会放过他的··常常是洗着洗着就直接扑上来,还要把责任推到他身上··“Arthit学长真的太容易害羞了,耳垂这么红,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然而现在,尽管他还在口口声声地说真的爱上了他,可是,身体的反应却不会骗人··Arthit胸口不由得有些窒闷··他忍不住伸手覆上自己的耳垂。
可没想到下一刻,Kongphop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Arthit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看他··Kongphop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到不行:“Arthit学长,拜托你别再引诱我了。”
这……和他想的版本似乎有很大的不同·Arthit慌张地抬起眼,才发现Kongphop的眼眶都是红的,鼻尖也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忍得极及其辛苦。
Arthit的脸不禁又烧了起来··“我哪里引诱你了”他红着脸争辩··Kongphop覆在他手背的手掌缓缓移动,一直到托上他火热的脸:“比如说现在。”
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Arthit也不由得觉得口中一阵发涩··他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慌张地向后退去··那只小凳子又在地上一滑,Arthit下意识地闭上眼,已经做好了伤上加伤的准备,却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却又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砰——·他终究还是摔了下去··但却是摔在了Kongphop身上··Arthit一直闭着眼,所以并不知道Kongphop到底是怎样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垫到了他的身下。
但无法否认的是,Kongphop的动作确实为他挡去了大半的伤害··Arthit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起来,却被Kongphop一把按在怀中:“不要动”·Arthit更是担心:“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吗骨头没事吧”·Kongphop牢牢按住他,双目赤红:“学长,你再乱动,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Arthit的动作顿时僵住,而与他相触的身体也明显地感受到了Kongphop某处的变化··Arthit只能老老实实地窝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可却还是忍不住狠狠瞪着他:“都摔成这样了,你脑子里还在想什么”·Kongphop老老实实地回答:“想你·”·Arthit瞬间哑然,一颗心又乱跳得不成样子。
面对着Kongphop这突然加厚了许多的脸皮,看来Arthit真是有些招架不住··他闭了闭眼,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平心静气··两个人就在浴室的地上依偎着,一个衣服已经- shi -了大半,-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另一个干脆就没穿什么。
而就这么暧昧相拥着的两个人,却都在认认真真地克制着自己··说出来谁信··这么丢脸的时刻,Arthit这辈子恐怕也没有经历过几回··他终于不在乎什么风不风度,咬牙切齿地在Kongphop的怀中开口:·“从浴室出去,你就给我滚”·他们并没有在地板上躺太久。
大概是怕他着凉,Kongphop稍稍平息了下,便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匆匆地给Arthit擦洗干净,便用浴巾包着,又把他给抱回了床上··然而Kongphop却也没能如他所愿,直接从公寓滚出去。
给Arthit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便又匆匆地钻进了浴室··嗯……他身上的衣服都- shi -了,是需要好好去冲个澡··没错的,单纯就只是冲澡。
Arthit反复地自我催眠着,可是听见浴室里源源不断的水声,最终还是憋不住低咒了一声··去他的冲澡·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家伙在里面到底在干些什么勾当·而更为可耻的是,一想到浴室里此刻可能正在发生的画面,Arthit竟然也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
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连脸都不想抬··但越是想冷静下来,全身的感官就似乎愈加敏感··剔除了视觉的干扰,他甚至能听见浴室里水声之外Kongphop掩饰不住的粗重喘息。
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才被Kongphop按着一通乱吻,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好容易冷静下来,现在又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早知道他还不如不去洗澡。
不洗澡的感觉,恐怕也不会比现在更难受··时间过了许久,Arthit才终于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门咔嚓一声打开,Kongphop的脚步声也在房间里响起。
Arthit的身体不由得又有些紧绷··可是刚做过坏事的某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心虚的自觉,直接走到床边坐下,靠近他的身边:“Arthit学长睡着了吗”·Arthit抓紧了被子。
Kongphop见他不回话,便也没有再问,径自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膏拿起来,往指尖上抹了一些,轻触在Arthit的背··Arthit一直没有抬眼,自然不清楚他的动作,背上的伤口猛地被他冰凉的指尖触碰,惊得他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刚刚才洗过澡,他的指尖就这么凉··看来刚才冲的应该是冷水澡··Arthit真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学长,先擦点药再睡吧。”
Kongphop察觉到他的紧张,忍不住低声安抚··可是对于此刻的Arthit来说,他的任何一个触碰,都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不要……”Arthit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嘶哑至此,一听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不禁吓了一跳,全身的肌肉也更加紧绷··而Kongphop显然也在下一秒便明白了他的症结所在··Kongphop愣了下,伸手想要掀开被他抱在怀中的被子。
Arthit赶忙抱得更紧··在这种时候被Kongphop发现这个,他内心的窘迫可想而知··Arthit清了清嗓子,气急败坏地喊:“澡你都洗完了,还不快走”·Kongphop干脆直接躺在了他的身后。
胸膛小心地闪避着他背上的伤,但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把他环在了怀中··…………·“学长……”Kongphop又一次哑声开口,“你先放开我,我要……再去冲个冷水澡。”
Arthit趁着Kongphop去洗澡的空档把身上的狼藉擦了擦,便又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Kongphop在浴室并没有呆待很久,出来之后还仔细地给他的伤处上了药。
不过Arthit全程都在装死,连头都不肯抬··Kongphop收拾完一切,就自动自发地睡在了Arthit身旁··被别人按着这样那样的服务了一通,Arthit就连赶人也没有气势。
接下来的一晚,两人再无交流,可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那一番折腾,原本睡在一起肯定会经历的尴尬似乎也变得荡然无存···一整晚,相安无事··第二天上午Kongphop有课,Arthit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都买了回来。
“Arthit学长,早·”一看见Arthit张开眼,他便满含着笑看了过来··看他这么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Arthit也只能强迫自己忘了昨晚··伺候着学长大人去过洗手间,又陪着他一起吃了早饭,一直到确定等会儿会有其他人来陪着他,Kongphop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在迟到之前出了门。
Arthit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的,可是听着公寓的门锁咔嚓一声扣上,他的心底竟然升起一丝说不出的失落··从昨天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他暂时忘记了Kongphop应该属于另一个人,偷来一日的欢愉。
但这场梦却也随着Kongphop的离去,到了该结束的时候··Kongphop昨日坚持要留下时他就在想,就当这一次是刚经历过生死的他给自己的一点奖励··那么现在,奖励已经发放完毕,所有一切也应该再次回到正轨。
门上的锁再一次被拧动,Arthit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过去··可这次推门进来的人却是Tuta··“听Plame说昨天有朋友来陪你谁啊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美女吗”人还没进来,Tuta的声音就先扬了起来。
Arthit愣了愣,没有回答,却看着玄关的方向猛然开口:“把门锁好·”·Tuta迟疑地转回身,把门锁拧上:“怎么了还怕有人进来偷东西啊”·Arthit摇摇头,对他仓促地笑了笑:“没事,之前有人走错门了,还是锁上比较好。”
“就算再笨也不可能走错两次好吧”Tuta毫不客气地吐槽,“不过还有个可能,就是对方觊觎你的美色,才会三番两次用这么烂的借口……”·Tuta还叽叽喳喳地说了许多,不过Arthit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在他决定锁门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人说笑的心情··“我好累,再睡一会儿·”Arthit翻个身,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Tuta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难以置信:“这还是早上诶欸你昨晚到底干吗嘛了……”·“喂……”·——————————————————————————————————·Arthit没想到自己的伤感竟然就维持了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后,面对着径自推门进来的Kongphop,他的表情大概也只能用惊愕来形容··“不是让你锁门吗”他对着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Tuta低吼。
Tuta呆愣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锁了啊,真的锁了,这样拧了一下·”·说着,他还比划了下自己锁门时的动作··比划完,Tuta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你之前说走错门的人是Kongphop学弟啊……昨晚照顾你的人就是他吧”·一点老底,全被人掀了。
Arthit头疼地闭了闭眼··Kongphop倒是十分乖巧地双手合十,给Tuta打了个招呼:“学长上午好·”·“你怎么进来的”Arthit咬牙切齿地问。
Kongphop扬了扬手上套着的钥匙扣,笑得一脸痞气:“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翻了下抽屉,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很好找·”·Tuta是学长团里唯一一个仍然悄悄地相信Kongphop爱着Arthit的天真派,看见这情形,立刻十分识相地站起身来:“啊,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小学弟约我中午一起吃饭来着,既然你这儿有人照顾,我就先走了啊”·“Tuta”Arthit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惜他气势再强,也拉不住一个腿脚利索的人··眨眼之间,Tuta就已经冲出了门··Arthit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动作也能这么利落··他无奈地按住额头,低低地咕哝了好几句,才终于出了声:“你又来干吗嘛”·Kongphop径自走到桌旁,把书包放下,才回头看向他:“我以后每天都会来,除非我有课,其他时间,就不用麻烦学长们来照顾你了。”
说着,他又灿烂地笑了起来:“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责任,老是麻烦外人,总不太好·”·说得好像他是内人一样··明明这些话听上去槽点满满,可是Arthit却好像是突然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因为这一刻他觉得……Kongphop就算笑着,似乎也正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一种就算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也难以抵挡的认真··· ·☆、Chapter26· ·接下来的几天,Kongphop到他这儿来的应该不算频繁。
嗯……因为他几乎是等于直接住在了这儿··甚至连专业课以外的课程也都逃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为了让Arthit好好养伤,Kongphop连外面买的饭都开始嫌弃,直接买了电饭煲和电炒锅回来,没课的时候,就专心研究饭菜怎么搭配才更加营养。
他们两个学生,就算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到了现在,这间小小的公寓竟然真被Kongphop过出了几分小家的味道··而Arthit也不得不承认,这狼崽子的厨艺还真是不错。
最起码……在闻过他做饭时那扑鼻的香气之后,他一般都没办法再硬着骨气说自己一口都不吃···于是每一顿都被喂得饱饱的··等伤好得差不多,他也正儿八经地被喂肥了一大圈。
他那群损友就更是过分,尤其是Bright,每次上门探望总要夸张地后退两步,指着床上的他惊叹:“白白胖胖的,再养两天可以宰来吃了”·Arthit只能默默地回以白眼。
就算胖了一圈,他也照样是个瘦子好吗·脸大的人没有人权··而Kongphop对他的用心,大家当然也都看在眼里··明明原本是坚决反对他们再有联系的一群人,现在竟然也都默许了Kongphop对他的照顾。
每次看到他们默契地与下课回来的Kongphop换班,Arthit总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这来来回回也不过小半个月,他们的意志未免也太不坚定了一些··不过Tuta同学对这一切却都振振有词:“我们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判断,给你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把没良心说得这么感人至深,也只有Tuta能做得到··听说他业余还喜欢写写小说,写小说的最擅长的不就是忽悠人吗,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让人看见上面开出了几朵美丽的小花。
但好在他自己的意志还算坚定··就算吃人嘴软,他也一直都坚决地没再给过Kongphop太多好脸色··而且……·“你身上有伤的嘛,没力气赶我走,。”
Kongphop甚至还贴心地给他找好了借口,“我也只能趁着现在好好献殷勤·”·只是这些借口却好像让Arthit的良心忍不住有些隐隐作痛··为了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动摇过,脚上的伤刚好,他就迫不及待地趁着Kongphop去上学的空档偷偷地溜了出去。
十几天没有呼吸过外面的新鲜空气,校园中的嘈杂声都让人觉得亲切无比··不过他的脚现在也不能太累··晃悠了没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正好闲逛到了以往常常跟Kongphop来吃饭的这家店。
最近他还真是很久没在外面吃过东西··Arthit进了店门,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店主大妈就带着纸笔走到了他身边:“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老样子吗”·大妈说的是他以前最爱吃的荷包蛋金不换炒鸡肉饭。
这个口味他是很喜欢,不然也不会连着吃那么久··不过现在Arthit突然觉得,这家店里炒的鸡肉跟某人做的比起来,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老··呸好容易溜出来,怎么又想起来他·Arthit赶忙闭了闭眼,对着大妈笑了笑:“老样子。”
这会儿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一般点过饭之后也要正儿八经地等上好一阵子··为了让自己心无旁骛地专心等饭,不想其他,Arthit自觉地拿起桌上的报纸,细心地读着上面的新闻。
社会版……这个案子,Kongphop早饭时候才刚跟他聊过……呸·娱乐版……这男的好像是Kongphop昨天看的悬疑剧里的主……呸·“伤才刚好,就自己出来”那家伙老是厚颜无耻地跑到他的脑海里也就算了,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他竟然还能出现幻听·Arthit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在看见眼前人的一瞬间,手里的报纸都被他抓得哗啦啦一阵响:“嘿,Kongphop你……你怎么在这儿”·Kongphop无奈地看着他:“找了你很久。”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这位先生就自动自发地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准备坐下··“等下”Arthit赶忙叫住他,“不知道谁允许你坐这儿了。”
从那个仿佛被施了魔咒的公寓里出来,Arthit同学终于重新找回了身为学长的气势··“哦”Kongphop四下看了看,“你确定让我一直站在这儿看着你吃不怕别人的眼光”·Kongphop说完,还很无辜地对着他笑了笑,才矮身坐了下去。
Arthit忍不住左右环顾了下··果然,刚刚的一点争执都已经引起了四周几个人的注意··要是Kongphop真的站在旁边看着他吃,恐怕引来的侧目只会更多。
而他毫不怀疑Kongphop真的会厚脸皮地按照他自己话里的意思做··于是Arthit也只能咬咬牙,忍了下来··可这才第一次做出反抗,他却不想就这么没骨气地以失败告终。
“简直跟屁虫一样,你能不能放过我”他不耐烦地看向Kongphop··Kongphop回答得十分迅速:“我说过不可能·”·“哈你——”Arthit无奈地挠了下鼻尖,“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你的自恋呢真是够了”·Kongphop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仅仅是他的眼神,就已经足够让Arthit心慌··正在这时候,奶茶摊的姐姐提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你的粉红奶冻,Arthit·”姐姐说着,把那一杯粉红色的径自放在了他的面前。
Arthit惊愕地看了Kongphop一眼··Kongphop也正含笑歪头看着他··不得不说,他这个帅气逼人的表情又成功地让Arthit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呵咦,美女,你是不是送错了”Arthit赶忙把视线转开,看向奶茶摊姐姐。
“没错啦,是这个弟弟点给你的·”姐姐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Kongphop,顺便把手中的冰咖啡也摆放在了Kongphop面前··就像Arthit一直喜欢粉红奶冻一样,Kongphop也一向钟情于冰咖啡。
·从这一点来看,两人都是长情的人,一旦喜欢上什么东西,就不会轻易改变··“我说过了,在我面前就做你喜欢的事就好·”Kongphop的笑一直映入了眼底。
这句话,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重复得最多的··可是Arthit却一点都不想听··因为每次听见,他的心都会狠狠颤动··我最喜欢的,是你呀··只是这句话,让我怎么敢再说出口。
------------------------------------·这天的天气有些- yin -沉,实在不是什么适合外出的好日子··不过,好容易摆脱某人纠缠的Arthit还是忍不住溜出了门。
今天已经周五,他再不趁那家伙有课出来放松一下,接下来的两天恐怕又要被缠得喘不过气··如果现在有人问Arthit人身上最可怕的特质是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厚脸皮。
最近,他可真是吃够了这方面的苦头··“诶欸,Arthit,不容易啊,竟然能见你落单·”Not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打趣··在这种天气里,Arthit也是约了好久,才终于约出来他这么一个人。
但没想到连一向最老实的Not也跟其他人学坏了··Arthit深呼吸一口,手也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如果你能不提他,我谢谢你全家·”·Not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看见Arthit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又识相地清了清喉咙,正色起来:“不是相处得挺好吗”·Arthit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还是……你还在担心”Not这次是真的恢复了正经,“这段时间以来,我倒是觉得……他好像是真心的。”
人都说旁观者清,Not作为一个真心为朋友担心的旁观者,自然更想把那个曾经的负心汉看得清清楚楚··Not的话让Arthit沉默良久,才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可……可行动又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敢相信他·”·大概也只有在兄长一样的Not面前,Arthit才会像这样透露自己的心思··“那你准备怎么办拒绝他吗”Not看着他问。
“不是啊喂”Arthit迅速地开了口,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的这种急切的否决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一张脸不禁憋得通红,赶忙继续开口补救,“我拒绝了几百遍了有用吗”·Not假装没看出他的赧然,神色如常地道:“既然没有用,不如就试着去接受。”
他的话让Arthit的心里一颤,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被识破的窘迫··或许,在他开口跟Not诉说的那一刻起,便是在期盼着能听见Not这样的劝解··仿佛只要这一点是别人说出来的,他就可以推脱掉所有责任。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在这时候似乎也只能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本来觉得没可能了,毕竟……发生了这么多,我也没办法相信他说的话,总觉得,他是不是又在骗我,会不会还把我当成暖暖,。”
这些话,一旦开了个头,接下来的所有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像是所有的羞愧都已经被暂时封存了,“可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会演戏了,我竟然也忍不住想相信他,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太天真了。”
对Not说的这些话,甚至就在他独处时,都没有对自己承认过··可现在说起来,却又那么顺口··就像是他一直以来,都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了这么一通自相矛盾的纠结,Not却也没有半点笑话他的意思:“你这样就是……太没安全感·重建安全感是需要时间的,不如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如果他是真心的,也不会急在这一时。
就这样慢慢来,不都是说,日久见人心吗”·日久……见人心吗·Arthit低下头,牢牢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脑中几乎成了一团乱麻。
他真的可以像Not说的那样,再给自己一次获得幸福的机会吗·如果这一句自问是发生在不久之前,他的答案恐怕是毫不犹豫的否定··可是现在……·他竟然不由得有些动心。
如果,以后他人生的每一个明天,都能像现在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Kongphop的脸··那该有多美好··-------------------------·奇迹般地,这一天Arthit出来了那么久,Kongphop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
Arthit原本还抱着,只要他不找过来就坚决不回去的心态··可没想到,那家伙不只午饭时间没有出现,甚至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都还没有半点消息··他今天下午明明就是没课的。
Arthit的心里不禁有些发闷· ·那种感觉就像是……才刚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到一个继续下去的借口,转身就被泼了一脸的冷水··泼得人意兴阑珊。
“学弟怎么这么久都没找你不正常啊”到最后,连Not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原本还满是埋怨的Arthit听见这个可能,心里不由得一个激灵。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是没课,Kongphop就总喜欢黏在他身边,哪怕他的脚伤早已经好了很久,也照样打着要照顾他的旗号继续招摇撞骗··像今天这种一连消失好几个小时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
Not显然不过是随口嘟囔了那么一句,可是却被Arthit完全听在了心里··一时之间,坐立难安··于是原本暗戳戳做的决定也不再算数,把手边摆着的粉红奶冻一饮而尽,Arthit就匆忙站起身来:“阳台上好像还晾着衣服,这种天气……我还是回去收一下好了。”
·Not怀疑地看着他:“收衣服这种事平时不都是Kongphop在做吗”·看来他对于这两个人的分工了解得十分透彻。
“哎呀……总之,我得先回去看看·”Arthit说完,也不等Not反应,便迅速出了咖啡店的门··心急火燎地回到公寓,却还是没有Kongphop的身影。
早上他离开时剩下一半的牛奶还放在桌上··如果Kongphop回来过,肯定已经早就收拾了··而他也才发觉,自己最近竟然被Kongphop惯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吃剩下的东西,竟然都没有了随手收拾的习惯。
Arthit端起那半杯牛奶在水池边倒掉,一边刷着那只透明的玻璃杯,一边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Kongphop……到底是去哪儿了·就算是之前与同学有些意外的活动,也都会发信息告诉他的。
怎么今天完全没有动静·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这个可能让他的心一直高高地吊着,半刻也不得安稳··把杯子收好,他不自觉地掏出手机,三两下找出Kongphop的号码,却又迟迟按不下去。
这么久以来,Kongphop与他之间,从来都只有单线联系,Arthit一次都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两个人的关系,说起来算是处在一个很诡异的层面上··一个巴巴地追着,一个不怎么认真地躲。
但就算这躲避不怎么认真,却也总要端着架子··在一起的时候,他连笑容都露得很少,更不要说有什么其他主动的接近··可是今天,Arthit的担心似乎终于渐渐占了上风。
他长呼了一口气,重新按开因为长时间的犹豫而暗下去的屏幕,刚要准备对着那个号码按过去,就听见门上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Arthit心里一颤,赶忙退出拨号页面,把手机塞回口袋,与此同时,Kongphop也已经推开了门。
他的脚边,还放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Arthit看着仿佛逃难一样的他,情绪一瞬间从慌乱转变为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在干吗嘛”·Kongphop笑得理所当然:“Arthit学长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让我搬过来。”
Arthit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虽然这家伙现在也三天两头地赖在这儿不肯走人,但这跟直接搬过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吗·Kongphop一边把行李箱都拖进来,一边回答:“昨天晚上啊……学长睡着之后。”
Arthit:“”·睡着之后·“我特意喊醒你问过的,你说随便。”
Kongphop还很贴心地为他还原了一下现场··Arthit闭了闭眼··昨晚……好吧,他睡得正熟的时候,确实是被这小子叫醒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他困得要死,哪里能搞清楚他到底在问什么·简直用心险恶·Arthit咬牙切齿地指着门口:“怎么搬来的,就怎么给我搬回去”·看来最近他真的是对这小子各种死皮赖脸的手段太过纵容了,才会让他这么得寸进尺。
Kongphop坐在其中一只皮箱上,无辜地扁了扁嘴:“可是……我公寓已经退掉了·”·Arthit:“”·“而且因为提前退租,押金也没能拿回来,还补交了一笔违约金。”
看他那委屈的样子,似乎还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牺牲··Arthit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你如果现在赶我走,那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明明是个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大男人,撒起娇来也真是不遗余力。
而最可恶的是,看着这样的Kongphop,他竟然又忍不住有些心软··尤其是在……刚刚担心过他的安危之后··可是哪怕是为了面子,他却也不能如此轻易就妥协。
“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退租的”·Kongphop却已经聪明地嗅出了他语气里的软化··他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倾,与Arthit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却也已经足够接近。
在这样的接近下,Arthit的眼底又不禁划过几分慌张··Kongphop的声音也低了许多,催眠似的,响在他的耳边:“Arthit学长,就让我搬过来吧,每次拿东西还要两边跑,我好累啊。”
·Arthit还在垂死挣扎:“我……我又没让你过来·”·“可是我想过来啊·”·Arthit:“……”·“我就想一直跟你住在一起,早上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晚上闭眼之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你。”
Kongphop现在的情话简直是信手拈来··Arthit的心头狠狠一颤··“是我自己厚着脸皮要住进来的,不关Arthit学长的事·”·Kongphop又一次体贴地给他找好了退路。
“反正不管你怎么赶,我都不会走的·”·Arthit的嘴唇张了又张,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句:“你现在这脸皮,到底是怎么练的”·天下无敌。
----------------------·他们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展开了同居()生活··Arthit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而更加疯狂的是,Kongphop在他这儿一住,就这么住了大半年。
久到大家都已经默认他们两个已经重归于好··只有Kongphop仍然在贴心地帮他解释:“其实我还在追求阶段的,Arthit学长还没有原谅我·”··他真是谢谢他的体贴。
可无法否认的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早已经习惯了Kongphop的陪伴··然而习惯之后,却又要面对分离··又是一年新生入学,校园里恢复了许久没有的热闹。
空旷的- cao -场上,常常会响起一年生们响亮的口号,热闹非凡··而Arthit学长也步入了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年··最后一年,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忙碌。
毕业论文,求职简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而最快让人提前体验到离别滋味的,便是学校安排的实习··Arthit实习的地点,离学校很远。
而且实习生的工作任务向来繁重,想要再每天穿过大半个城市上下班,实在是太累了一些··Kongphop也不舍得他这么来回折腾··然而现在他也成了大二的学长,正是负责帮助大三的教头学长们训练学弟的时候,同样也不可能再有大把的时间每天去找Arthit学长一起住。
两个人现在,正面对着不得不暂时分开的现实··Kongphop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可情绪却还是一直低落到了谷底··Arthit心里当然也不好受··不过,他却像往常一样,完全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思。
实习地点附近的房子都已经租好,这个周末,Arthit学长就要搬过来··Kongphop亲手帮他把新家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细心地把所有的生活用具都买了两份。
牙刷,、毛巾、,浴巾、,拖鞋……·凡是Arthit学长要用的,他全都板板正正地摆成了一对··Arthit看着他的行动,无奈地道:“才刚搬过来,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有的用就行了。
其他不够我会自己买的·”·Kongphop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不行,什么都摆两份,这样如果你有同事过来,自然就知道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Arthit冲着他挥了挥拳头:“胡说什么”·Kongphop现在满满的分离焦虑,这次看见他的动作,竟然也没有临时再改变口风,反而又加了一句:“而且我每周末都要过来找你的,也用得到。”
Arthit清了清喉咙,小声咕哝:“谁稀罕你来找·”·“Arthit学长,·”Kongphop幽幽地看着他,“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得吗”·Arthit嗤笑一声:“有什么好不舍得的,我高兴还来不及,终于摆脱你这个牛皮糖了。”
Kongphop于是更加委屈:“哪怕是为了安慰一下我,也不能说得这么无情啊·”·看见他这副模样,Arthit的冷硬也确实有些装不下去··他无奈地皱起眉:“好了等下还约了要跟Not他们聚餐,快点回去了”·也许是因为想到接下来相聚的时光越来越少,回去的路上,Kongphop一直都固执地牵着他的手,即使一路引起无数侧目,也不肯放开。
而晚上学长团的聚餐,他当然也厚着脸皮一路跟了过去··他们几个的实习地点也各不相同,和Arthit在一起的,也就只有Plame学长一个人··Kongphop连连敬了他几个酒,每喝一杯,总要忍不住细细叮嘱上一句:“如果Arthit学长有什么事,拜托Plame学长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如果有谁对他有意思,一定要跟他强调Arthit学长已经有男朋友了·”·Plame无奈地打趣:“不是你自己说的还在追求阶段吗”·Kongphop于是自己又闷闷地灌了一大杯。
Arthit在一旁满脸黑线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脸简直都要被他丢到了外太空··但是……心里却又意外地感到些甜蜜··大概他也喝醉了··Arthit原本就没有什么酒量,这次喝得就更是克制。
可是毕竟在即将实习的压力之下,等到散场的时候,他还是无可避免地醉了··反观刚才一直闷头灌酒的某人,竟然还是比他清醒得多··哪怕是在酒量方面,也真是人比人能气死人。
Kongphop连扶带抱地把人带回公寓,Arthit第一时间便软绵绵地瘫在了床上··Kongphop这一次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浴室拿热毛巾给他擦脸,而是缓缓地趴在Arthit身边,伸出手指,细细地描画起了他的眉眼。
这个动作,在他们第一夜的时候,Arthit学长就对他做过··Kongphop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指腹上的触感··房间里灯光昏黄,把气氛渲染得有些暧昧。
Arthit学长的脸也被酒气染成了酡红色,看上去诱人至极··Kongphop的长指划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轻柔地落在他温润的唇畔··“Arthit学长”他轻声叫道。
“啊”Arthit开口应声··…………·“Arthit学长……我有点害怕·”Kongphop抵着他的额头。
……·Kongphop继续说了下去:“你就要去工作了,会遇见很多优秀的人,而我还只是一个没有出校园的学生·”·“我知道我应该等着你慢慢接受我的……可是我突然有点害怕。”
“Arthit学长,拜托你,给我一点信心好不好”·这半年多以来,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住在一起,按说没有一点点擦枪走火的情况,也不太可能。
不过那种情况却也着实不多··而且每一次顶多也就是互相帮助一下,在Arthit的极力抵抗下,两人从来没有做到过最后一步···听见他的这种要求,Arthit的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把头扭到一旁,小声抗议:“你再胡说……就滚出去·”·Kongphop一下一下地磨蹭着他的下巴:“学长……”·“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Arthit依然在坚持着··“我知道,Arthit学长还没有同意,这些,都是我在强迫你的·”·…………·Kongphop还耍赖似的趴在他的身上,小声祈求:“学长,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啊……咱们都已经这样了。”
Arthit耳朵又红了起来:“明明……是你强迫我的·”·这话,他说起来真是心虚··“那我以后还能再强迫你吗”Kongphop擒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直视着他闪耀的双眼。
Arthit狠狠地瞪他一眼,只是那愤怒却并没什么震慑力··“好吧,我明白,Arthit学长还没有原谅我,·”Kongphop又在他唇上轻吻了下,“是我太可恶了,还把Arthit学长绑起来,这样那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邪恶无比。
“Kongphop”Arthit低斥··Kongphop笑着翻身躺到他身旁,把人温柔地搂在怀中:“只要能在学长身边就好,哪怕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只要能在你身边呆待着·”·Kongphop今晚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一直到现在,说话都还有些含混不清··可是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情话,却往往更容易让人忽略肉麻的成分,心动不已。
Arthit懒懒地偎在他怀里,唇畔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是啊,他还没有准备彻底原谅他··或许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仍然不会··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呆待着。
 ·☆、Chapter27· ·今天,是Kongphop成为教头学长的第一天··头一天晚上,他紧张不已地给Arthit打了半宿电话,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定要让Arthit过来慰问的意图。
Arthit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不过第二天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找了个要去拿资料的借口,还没到下班时间,便请假回了学校··Arthit才刚刚毕业,对于这所学校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
也只有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才能从初入职场的紧张中觉出一丝放松··从教务处拿了资料,他便匆匆地往工程学院的训练场赶了过去··距离训练场还有一点距离,他就听见Kongphop的声音从窗子里飘了出来。
与当年重逢时的他不同,Kongphop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稳,听上去,却也并不影响他的威严··Arthit凑近了,从门缝里看进去··Kongphop昨晚就特意穿上大三的制服给在他视频里看过,不过现在没有了镜头的桎梏,站在主席台上的他却显得更加帅气逼人。
Arthit鲜少看见冷着脸的Kongphop,这会儿看见,才发现原来一本正经的他竟然已经显得那么成熟迷人··想到这样的他竟然被这么多人紧紧盯着,Arthit骄傲之余,竟然也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嫉妒。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Arthit不禁笑着摇摇头,乖乖地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等着··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主要就是为了让他们认识一下各位训练官,当然也不会持续太久。
没多大会儿,一年生们就推开门,鱼贯地涌了出来··人群中的抱怨声当然也不绝于耳,不过更多的,却是对几位学长高颜值的夸赞··Arthit有些失笑。
而等他站起身来,才发现Kongphop已经快步跑了出来··一看见他,Kongphop便露出了满满的笑:“我就知道Arthit学长一定会来的·”·Arthit收起笑容,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我只是来拿资料。”
Kongphop却依然双目熠熠:“那能顺便来看看我也好·”·“学弟学妹们都还没走完呢,笑得这么没形象”Arthit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Kongphop也赶忙跟上来··“Arthit学长既然来了,一定会陪我一晚再走的吧”·“不要,明天要上早班·”·“那明早我起来送你。”
“……再说吧·”·“不然这样,吃过饭我送你回去,反正明天上午我没课,到时候自己回来·”·“……”·“那Arthit学长想要吃什么今天太忙了,没有买菜,只能在外面吃。”
“……”·“其实你不在这儿的话,我也根本懒得做饭·”·“……”·刚认识的时候,他怎么没感觉到Kongphop这么话唠话痨·简直比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过饭,Kongphop果然身体力行地挤上了送他回去的出租车,完全不顾他的反抗··当然,他的反抗……也并没有什么诚意··在光线昏暗的后座,Kongphop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脸上一直都带着笑。
“现在都没办法每天见面,好容易在一起待一会儿,当然得时时刻刻保持亲密才行·”Arthit每次抗议,Kongphop都说得振振有词··久而久之,Arthit也就只能随他去。
“诶欸……司机师傅麻烦停一下·”车子开出去不久,Kongphop就突然开口,“我们在这儿下就好·”··Arthit看了看四周:“还没到,干吗嘛要下车。”
Kongphop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下去··“反正时间还早,下来吹一吹夜风·”·他们停下的地方,是拉玛八世大桥··关于这个地方,他们之间有过许多回忆。
但是那回忆里仿佛都是心酸··Kongphop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初吻的地方··Arthit想起来的,却不仅仅是那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亲吻··还有那个雨天,他独自一人来向过去告别的心痛。
或许是因为Kongphop正牵着他的手,时过境迁之后的现在,他竟然能坦然面对当时那几乎能够将人淹没的悲痛··获得幸福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原谅曾经带给过自己伤害的一切。
无法否认的是,此刻的Arthit是幸福的··或许Kongphop特意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同他一起刷新曾经有过的所有苦涩记忆··Arthit笑了笑,转身想要继续前行,却被Kongphop一把拉住:“等下,Arthit学长。”
Arthit回过身去··“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在这座桥上,发生过什么”·看他笑的模样,Arthit当然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这小子也真是够了,明明是那么艰涩的记忆,他记下的,却也只有最旖旎的部分··简直恬不知耻·“不记得”Arthit嗔怒地白他一眼,重新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Kongphop赶忙追上来,挽住他的胳膊:“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啊”·Arthit一把把他推开:“离我远点”·“你就答应了我吧……”Kongphop这句话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Arthit固执地扭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是嘴角的笑却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Not曾经说过,他之所以害怕,便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只是那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到底怎么才算是重新得到了呢。
是在Kongphop每次半梦半醒之间帮他裹紧的被子里,还是在Kongphop每次过马路时牵住他的手心上又或者……是在那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在Kongphop醉得一塌糊涂时问出的那个答案里·“Kongphop,你爱的人到底是谁”·那一天,Kongphop难得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灌得快要不省人事。
Kongphop傻笑着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我爱的人……当然是我的Arthit学长啊,·”Kongphop连提起他时的笑容里都像是带着满满的幸福,“我最爱最爱他了,一直都要爱,谁也别想……夺走我的Arthit……”·Arthit想,喝得那么醉的人,一定连假话也不会说了吧。
“Arthit……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啊……”Kongphop又委屈地趴在他肩头咕哝了一声··Arthit收起脸上的笑容,绷着表情回答:“下辈子吧。”
Kongphop却欣喜地从中搜寻到了自己想要的解释:“所以Arthit学长下辈子也要跟我在一起是吗”·“……你脸皮还能更厚一点吗”·“我不管,反正Arthit学长的下辈子我也已经预约了。”
“……走开”·或许,我还是有些缺乏完全接纳你的勇气··可我却也正在朝着那个幸福的方向努力··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故事,都应该有一个happy ending。
Kongphop和Arthit学长,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而另一些人,终将也会继续一步一步地的往前走··没有谁能,活在从前··(正文完)·· ·☆、番外之暖暖视角· ·第1章·我叫暖暖,太阳的温暖洒向大地那个暖。
而这世上和我最亲近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阿日··看吧,就连名字,我都只是他的一个附属··所以哪怕长的一模一样,可是在记忆中,也从来没有人把我们搞混过。
怎么可能搞混呢··阿日从小到大,都比我耀眼得多··妈妈常说,大概是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阿日把我的养分都抢走了,所以才一个那么聪明,一个那么愚笨。
记得小时候每次出门听见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妈对他的叮嘱··记得看好暖暖,他那么呆,丢了找不到回来的路··然后我们一起从家里出来,看他扬着笑容,一路乖巧的跟长辈们打招呼。
哪里需要辨认呢,大家都会跟他回话:又带你的傻弟弟出来玩啦··阿日每次都严肃的纠正:我家暖暖不傻,只是不爱说话··于是大人们就又都被他的认真逗笑了。
其实他们哪里是真的嘲笑我这么一个小孩子呢,无非是想,多逗出他这可爱的一面··毕竟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我面对镜子扬起跟他一样的笑脸,想象对面就是需要我开口讨好的长辈,对这种练习简直驾轻就熟。
只是每次再被他带出门的时候,我还是会习惯- xing -地躲在他身后,不发一语··习惯真是可怕··他习惯了这么保护着我,我也习惯了站在他的身后。
只是天真善良的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被他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人,对他有多嫉妒··看吧,就连心- xing -,我与他相比,都像是一个恶毒的反派配角···如果我和他长的不一样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聪明就好了··这种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慢慢地演变为,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他就好了··当时年幼的我完全不明白,这种想法到底有多残忍。
只觉得如果没有他,那个备受宠爱的人势必会变成我··可是我却也明白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只要把他变得没那么优秀就好了吧··所以,那一天看见他满脸焦急的满街找我时,我就躲在角落里想,看吧,他再聪明也是能把我弄丢的。
他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我没料到,大人们的担忧是对的,我真的,没能找到回去的路··那晚我凭着记忆走了一夜,最终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流浪对于一个才刚刚五岁的孩子来说,真的不太好过。
那段经历,最终还是把我曾经在镜子前练习过的技能都逼了出来··我从来没想过,笨嘴拙舌的自己有一天学会满世界讨好大人不是为了跟阿日争宠,而仅仅是为了能活下去。
我的脑子实在不好,一个人餐风露宿地生活了不知道多久,就已经把家里的一切都忘了个差不多··唯一记得的,就是阿日··阿日,阿日··那个让我嫉妒的哥哥。
那个我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办法超越的哥哥··在那些流浪的日子里,竟然成了我唯一的执念··支撑着我活下来的唯一力量大概就是,我想让他也看看我那时的样子。
即使不用你在旁边,我也能甜甜的叫别人叔叔阿姨,甚至,还能机灵地多要上几口吃的··也会有人夸我聪明,有人夸我乖巧,相比之下,那些遭受过的冷眼与打骂,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
然而,当我终于等到重逢的那一天,看着站在人群中依然闪耀的他,却又突然明白……我终究还是不如他··我只是一个,学会了油嘴滑舌装乖讨巧的脏兮兮的小乞丐。
与那个始终被父母宠爱着的王子一样的人,有着云泥之别··他当时哭得两眼通红,冲过来把我抱在怀里,不断的重复,都怪我,都怪我……·我想到了那个夜晚,躲在角落里看他满世界找我。
我终究还是赢了··那一夜,他最终也没能找到我··我原本想用自己这段时间里练就的技能,好好地假哭一番··可没想到,眼泪却早已经流了满脸。
这样也好,省去我不少功夫··我牢牢地盯着他的眼,大概也能明白什么眼神最能让他愧疚··我说:是呀,都怪你··都怪你··第2章·我的存在,大概是那个闪耀的人在这世上最大的不幸。
后来我也想过,善良如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 yin -暗的想过,如果我没有被找回来就好了··只是这个问题却不会有答案··但我想大抵是没有的··我们处在两个极端,我那么- yin -暗,而他像天使。
然而那时的我却像是中了诅咒似的,只一心想着,把他天使的面具扯下来,让他也露出和我一样的黑暗的一面··流浪的那些岁月,我已经见识了这世上太多的恶。
我想,那些恶大概已经深入我的骨髓,与我融为一体,可悲的是我却已经习以为常··善良的阿日,显然不是我的对手··我始终记得那天阿日的表情··我跟爸妈说,哥哥说了,不想跟我们一起出去玩,要留在家里写作业。
一直是个好学生的阿日想要留在家里写作业,谁会怀疑呢··爸妈甚至还夸了他几句··阿日却只看着我··我读不出他眼中饱含的是惊诧还是悲伤。
可是他还是顺着爸妈的夸奖说了下去:是呀,我还要写作业··那是我第一次对爸妈撒这种谎,心脏跳得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我却也知道他不会拆穿我。
那天爸爸妈妈陪着的人终于只有我了··只是即使笑得最灿烂的时候,我仍然觉得心里空旷得可怕··第一次用这种招数,没有召来任何难以预料的后果,于是后来的我就更肆无忌惮。
我以为总有一次他会受不了,说不定还得好好打我一顿··我也在很认真地等着那一天··等那一天,大人们肯定也就知道了吧,阿日也就是跟我一样的普通人而已,也会打架,也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爱而变得- yin -暗。
可那一天却迟迟没有到来··他甚至还在以为我睡着的时候过来紧紧牵着我的手,偷偷跟我讲对不起··语气里尽是不舍与委屈··那时的我能读到的却只有虚伪。
这种日子我已经忘了总共持续了多久,只记得那一回,我捧着刚到手的粉红奶冻跟妈妈说,哥哥说了,已经喝腻这个了,帮他买一杯柠檬味的吧··他不喜欢喝酸的,我一直都知道。
那一天哥哥捧着柠檬奶茶,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忍不住抽泣出了声··来打我呀,我想,你来打我,我大概就再也不敢这么对你了。
可是他却还是没有来··可是从那天开始,我却知道一切都将不同了··第二天早上,不对,应该是说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满面笑容的喊我起床,再也没有追着我不放……·再也没有好好笑过。
我那么了解他,轻易就能分辨出他哪些笑是假的··我那时候才明白真正的心慌到底是什么感觉···即使在走丢的时候都没有过的心慌··而可悲的是,即使他完全变了,我还是照样比不上他。
哪怕我花了几倍的时间学习,成绩也还是被他遥遥甩在后面··而他在闲暇时间唱的歌,学的鼓……我更是无暇顾及··不过还好,我总是能轻易猜出他内心深处的喜欢,这大概是源自双生子天生的优势吧。
既然无法追上你,起码我可以变成你渴望的样子··喝一辈子甜腻腻的饮料算的了什么,装一辈子的乖巧算的了什么··终究,我也会成为让你嫉妒的人。
这样,你就会一直看着我了吧··就像我一直看着你一样··第3章·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绕在父母身边撒娇的那个人换成了我,出门扬着笑脸跟长辈问好的人换成了我,身边围绕着一群朋友的人换成了我……·时光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间慢慢溜走。
而我似乎也在这样的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现在的自己··安静乖顺,温和有礼··小时候的阿日长大了,应该会是这个模样吧··只是后来他明白了我想变成他的样子,便把自己的这一面全都收了起来。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强盗··抢去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他却依然不发一语··于是我这个坏人,自然也就显得又- yin -暗了好几分··记得十五岁那年,一向乖乖巧巧的丹都受不了了,私下找到我,哭着对我撂狠话:你想把阿□□成什么样子这么多年,他把欠你的也都该还完了吧他也不是故意害你走丢的啊·那一天,是我们的十五岁生日。
十五岁像是童年与少年的一个分水岭,爸妈还正式把我们叫到一起,问我们需要什么礼物··我跟爸妈要的是一套架子鼓··我见过他在音乐社团里跟朋友一起打鼓,笑得真是开心。
那么多年,我从未见他再对我露出那种笑容··很久很久以前,那种笑容明明是属于我的啊··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过··爸妈给我买之前也有些为难:这些钱是要给你们俩买礼物的,一套架子鼓就超预算了。
最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钱· ·阿日只在一旁冷淡地看了我一眼:给他买吧,我没什么想要的··当时我们早已经在阿日的坚持下分房睡了··那一套鼓具很快就被搬到了我的房间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板上,看着眼前的鼓,心脏就是被谁剪开一个大洞,有风呼呼地往里灌,冰凉刺骨··我多想他能进来,在这儿坐着打一整晚,也对着我那么笑。
可是他在我门口经过的时候,眼睛却连斜都没有斜一下··我想起丹哭得通红的双眼··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把我弄丢的··因为最坏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或许是从那天起吧,我再也没有看过他打鼓··他难得会显露出的喜好,又一次被我这个坏人抢了过来··只是我后来认真学了很久,始终都没办法把鼓点打好。
大概是因为每次拿起鼓槌的时候,视线都有些模糊吧··也或许是真的因为没有天赋··我除了耍心机,其他各方面的天赋都不如他··日子无论怎样都会一天天往前走。
然而我们都已经面目全非··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我们却又是交集最少的两个人··我也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彼此离开得太久,也可能是因为阿日太善于隐藏,我连洞察他心思的能力也失去了。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也习惯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一再忍让,我一再追逐,但又有什么用呢··阿日照样是轻轻松松就能让一切变得优秀的阿日,我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让自己变成了他原本应该有的模样。
还是平凡版本的··即使穷极一生,也只能这样而已··看起来真像个小丑··他换了一副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却也依然活得风生水起··这大概就是命运对我这种小丑最大的讽刺。
除了认命,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从小到大,做阿日身边的那个坏人似乎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内容··一旦摒除了这个人生目标,我就完全没有了生活的重心。
于是后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像是活在毫无生气的地狱里,整个人都以能够看得出的速度灰败下去··可是阿日早已经不会看着我,自然也发现不了··那段时间,Jay常常会强制- xing -地拉着我与他出去游山玩水,说是可以开阔心胸。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看到了我包里的舍曲林片(注)和安眠药··Jay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原本与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的,像我这样的人,向来不懂如何与人交心。
只不过唯一的一次喝酒,我就醉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压抑了太多年,那一晚,我竟然就把自己所有龌龊的心思都对着他和盘托出··其实我当时在想,他一定会把我这么- yin -暗的一面公之于众吧。
不管谁听见了这么恶毒的事,肯定都要正义感爆棚,为阿日好好出一口气··毕竟他跟我的关系并没有比跟阿日亲近··那样我就能解脱了··可没想到他不知道是哪里嗅出了我这个坏到骨子里的人可怜,竟然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到最后,竟然把拯救我这污浊的灵魂当成了责任一般,整日与我形影不离··一来二去,我就稀里糊涂地有了个真正的朋友···这大概是命运也可怜我这个恶人,给了我这唯一的恩赐。
那一天,和Jay从外面游荡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丹溢出窗口的笑声··我从门缝里看进去,阿日竟然也像她一样,扬着满满的笑··我一时又有些恍惚。
“哦咦脸都红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那只小熊还是我的定情信物诶,你竟然跟伞一起送给他”·阿日忙不迭地否认:“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男的”·在丹面前,他大概才能露出这么真实的一面。
阿日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只是他对我笑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这种感觉很奇怪·”·砰——·我手里的粉红奶冻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扭过头来看到我,满面的笑容都十分默契地收了起来··“回来啦·”阿日还是对我弯了弯嘴角··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我捡起还没开封的奶冻,仓促地对他笑了笑,便逃回了房间。
他竟然有心动的人了吗·也挺好··就像Jay说过的那样,我们本来就应该拥有不同的人生··早晚,我们也会有各自爱的人··我坐在那一只只早已经破旧的架子鼓之间,拿起同样被磨得光滑的鼓槌,像以往一样,疯狂地在上面敲击起来。
节奏不对也没什么,只要跟以前一样,能把哭声遮去就行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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