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叶黄]永夜之雨 by 珞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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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叶黄]永夜之雨 by 珞霖(2)
·“那可是一个从过去活到现在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无视了众人惊异的表情动作,黄少天几步走到了叶修面前··肖时钦却在这时变了脸色:“黄少天,你的身体……”·点点白光在黄少天身体上渐渐消散开来,而每一粒白光的飘散便让那人的存在变得黯淡几分,逐渐透明,消逝。
“我不是说了我是一个死人了吗,别这么惊讶·”耸耸肩,黄少天说着,“真没想到,死后竟然能看到那么多世事轮回的可能- xing -,还能穿越到其中一个世界试图去改变这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
接下来,还是要拜托你们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他蹙紧了眉低声呢喃着“还好一点都不疼”,用只有他和叶修能听到的声音对那人说道:“去找这个世界的我吧,教皇早就在永夜之雨开始之时便盯上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向那边赶去了。
可千万别让他死了啊,我觉得你们两个大概是最有可能打破这个死循环的人了·”·安静许久,叶修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打破沉默道:“平时那么烦,不再多少几句了”·黄少天被摸了脑袋,气鼓鼓却也不躲:“你都嫌我烦了,还让我多说话。
而且你让我多说我就多说,这多没面子啊·”他看着自己愈发虚无的身体,向叶修伸出双手,可还是无力地重新垂落下去,低下视线道,“老叶,再叫一回我的名字好不好”·他静静地站着,头上的力道消失了,可却什么都没发生。
他目光猛地一颤,咬着下唇压下眼中的酸涩,却是被人猛地抱进了怀里··“少天,少天,少天……”不同于血族的身体,哪怕黄少天说他是一个死人,叶修还是能感受到紧贴在胸口的火热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
而这个人马上就要消失了,虽然不知道他们那个世界的自己和黄少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看这个黄少天对他的种种态度,那里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吧··黄少天无声地落下泪来,在被叶修抱住的刹那,极力克制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然而,却没有了原来的酸涩,只有满心的喜悦,几乎溢出胸膛的满足··“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放大招啊,‘他’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叶修,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呢喃着爱语,叶修紧紧地抱着他,直到怀中的人化作星点彻底消逝在这片静谧的夜色里。
他呆滞许久,才把双手放了下来,一个人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叶……”苏沐橙想要出口喊他,可却被王杰希制止了··“让他好好静静吧。”
王杰希释然般长出口气,“我们趁这个时候来整理讨论一下刚才那个黄少天说过的话吧,叶修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若是想要阻止永夜之雨,这个时代的“我”必须死在神之祭台上。
叶修,你得想办法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从源头阻止这个魔法·然后,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唔,真是好可惜啊,我也好希望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叶修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枯叶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黄少天倚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下的话语。
而此刻那个人,已经随风消散在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但那切切实实的存在却还留在叶修的记忆里,他伸出双手,张开,又握紧,再张开,再握紧,而后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皮肤上分明还残留着拥抱时暖热的温度。
不该难过··这不是他的黄少天,他有他的故事,他有他的叶修,他们令一个时间中发生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故事··可叶修还是忍不住动容,那是黄少天啊,不管在那个时间里,那个空间里,都是他最爱的那个黄少天啊。
人族的剑圣也好,教会的骑士也罢,哪怕在战场上无数次的与血族厮杀,这都是他最爱最爱的黄少天,话唠,倔强,丧心病狂的机会主义者,有那么点小傲娇,撩拨撩拨就会炸毛跳脚,他蓝色好看的眸中尝尝闪烁着自信冷静的光。
真正难过了也不会表现出来,硬撑着把自己藏匿,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无声地落泪,直到硬生生挨过那段悲伤,再出手时,还是那个风华绝代、冷静卓绝的剑圣··他不由的去想那个少天与他的叶修的故事,他们经历过什么。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那个世界的自己揍个昏天黑地,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黄少天哪怕渴求一个拥抱都得竭尽全力··同时也是莫名地庆幸,庆幸一切的偶然与必然,让他与他的少天互述欢喜,表明爱意。
那个黄少天说过,他觉得我们大概是最有可能打破这个死循环的人,亦就是说,那么多的他们里,他与黄少天,极可能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唔……最好的结局吗……”·——那么,要是可以将时间回溯到过去,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现在了·这是黄少天说过的话,他提到了“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说为了阻止永夜之雨,黄少天必须死,他说他们是最有可能打破的人,让他“带着记忆回到过去,从源头阻止这个魔法”。
这个魔法,应该就是指“永夜之雨”吧,他说他在最后一刻拔出了“毁灭的阵法中心的石中剑”,这应该是阻止永夜之雨的举动,而最后一刻也可以理解为黄少天死之前的最后一刻,所以……假定“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以黄少天拔出石中剑为终点亦是起点,无限重复,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又是第几个千年,他能做出改变的又是哪里他又该怎么带着记忆回去·血族·叶修苦恼地蹙着眉,黄少天透露的消息到底还是太少了。
而他哪怕是思考着前后的联系都已是竭尽全力,要知道,突然接受自己居然已经在一段固定的时间内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故事过了千百万年的事实,就如同被时光的锁链禁锢无处可逃也无力逃脱,即便是血族最强大的人也只能感受到不可思议。
“与其说是‘毁灭的阵法’,还不如说是‘永生的诅咒’更为恰当一点吧呵,这个名字也不太对,怎么感觉实在嘲讽我们自己血族啊。”
叶修叹了口气,“人族都能活五百多年,还真的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他回忆着那时黄少天跟他说“要是我说我在五百年前听过张佳乐所碰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老叶你信不信”时认真专注的眉目,不由好笑,若是他告诉黄少天之前发生的事情的话,不知那人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岂止是人类都活了几百年,就连他们永生的血族都已经在这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活了不知多少个千百万年,疯狂至极。
“我有些想法,你们讨论的怎么样了”叶修回去的时候其他人正聚在一起讨论,引人注目的是一只玲珑小巧的银白色天堂鸟正停在周泽楷的手指上,如锦似缎的长长尾羽垂在身后优雅自如的如它主人一般,“哦,这是喻文州的索克萨尔”·喻文州的传信使魔转过脑袋看了看叶修,扑扇着翅膀落在叶修手中,刹那间,来自千里之外的信息已经投影在叶修的脑海里。
墨色眸中银光闪过,叶修把手一扬送了索克萨尔飞上了天际:“帮忙跟喻文州他们说一声,多谢调查·另外帮我告诉黄少天一声,给我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就过去。”
提到黄少天的时候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看得旁边不少人都咳嗽了几声移开视线避免目害——叶修还真是调整的够快啊,简直祸害单身血族。
“呵,要是不告诉他们我回头就把你炖汤吃,喻文州都救不了你·”在夜空中极为显眼的银色风鸟翅膀一顿,差点从空中落下来·叶修耸耸肩,把这各方面像它主人的小鸟忽略掉,转身看着一个个望天装作事不关己的血族公爵。
“相信黄少天的话吗”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本来不相信的——”王杰希说了一半,肖时钦接口道,“现在哪怕是不信也得信了。”
叶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知道王杰希他们指的是人类能活五百多年的事情,而缺少黄少天像他单独透露的那些消息,估计他们也是推算不出来关于“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这一魔法的由来的。
那么,该不该说· ·☆、- 17 -· ·那么,该不该说·他犹豫着是否开头,苏沐橙却在他身侧坐了下来··“真的没事吗”血族的女神眨了眨眼睛,一脸担忧地问道。
“肯定没事啊·”叶修伸手揉了揉苏沐橙的脑袋··“你跟索克萨尔说要去找黄少天,真的”·叶修笑着放下手,道:“当然是真的。
你们是没有听到,那个黄少天告诉我教皇早就在永夜之雨开始之时就盯上黄少天了,现在肯定已经向那边赶去了·他说千万别让少天死了啊,不然的话……”苏沐橙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叶修的笑容沾染着苦涩,“我们所有的人故事,就只能以一个无法终结的悲剧做结尾了吧。”
可苏沐橙只是笑笑,眼睛亮着光,说道:“你肯定不会让它发生的·”·叶修见苏沐橙轻松的姿态,装作生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最了解我。”
回应他的是苏沐橙嘿嘿的一笑··“我真的去找黄少天了哦,你们现在阻止我还来得及·”·王杰希瞥了叶修一眼,显著的大小眼让叶修愣了愣,差点让刚做好的计划打了水漂。
“叶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楚云秀双手抱在胸前,气势十足地问着,可还不等叶修回答就打断了那人的话,“我们不介意你不说,反正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连别的世界的黄少天都能穿越到这里来,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王杰希说教皇很厉害,你去找你的黄少天吧,我们还是原路直攻教皇殿·也是挺麻烦的,这回是必须打了吧·”·叶修被同伴们出乎意料的纵容惊了惊,可也转瞬即调整好了情绪:“其实,我是有些想法,可多数还是猜测。
那这边就拜托你们啦·”·“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干就干”所有人把惊惧的目光投向了说出这句话的孙翔,骤然迎来所有人视线的孙翔本来还很足的底气一下子虚了大半,“呃,怎么了”·“噗——”出乎意料的竟是周泽楷第一个笑了出来。
“其实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虽然歧意有够大的·”肖时钦推了推单片眼镜,认真地解释道,可他得到的回应是孙翔不明觉厉的一个“啊”。
“我觉得挺好的啊,就跟肖时钦说的一样,孙翔这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叶修脸不红心不跳地站起来,理所当然,“反正的确就是那个字,干不过为了显得我们是正常人,别把那些人类吓哭了,我们换个词怎么样”他伸出一只手来,平静地环顾众人。
苏沐橙笑着把手第一个叠了上去,手指偷偷地在叶修手背上点了点··“看不出来叶修你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楚云秀也走了过来,伸出女- xing -修长的手指往上面一搭。
接着,王杰希、周泽楷、孙翔、肖时钦,一个个人走过来,将右手交叠在一起· ·他们看过自己每一个同伴,牢牢印刻下每一个人的模样·每个人眼底,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们曾争锋相对,也曾并肩作战过。
哪怕在曾经的数百年中,他们无数次在战场上冲杀,无论那一次都比不过这一次在心中宣誓的执念与虔诚··他们,无论男女,无论- xing -别,都是血族的公爵,是血族的战士。
他们的存在,即血族的荣耀·他们将为了拯救血族而奋战至生命终点,他们前路未知,却还是向着自己选择的路,坚定不移地冲去,一往无前··血族·“来战”·什么叫做运筹帷幄,顾全大局哪怕站在被动的立场上,也要化被动为主动,绝不会轻易地惊慌失措。
然而,“永夜之雨”却是将整个血族骤然推到了不能再被动的立场上——十四公爵的出战看似雷厉风行,可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血族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唯有去赌一赌那些微乎其微的可能- xing -。
但即便如此,两队人马还是紧然有序地深入了人族领地,几乎完美无缺··如果没有“那一位”突然的来袭的话……·“公爵,教皇是个怎么样的人”才成为血族不久的黄少天正皱着一张俊脸被迫补习着血族历史,随意翻了几页,对着书桌前坐得端端正正的索克萨尔公爵抱怨道,“真是奇了怪了,翻来翻去就是教皇教皇教皇的,压根连个名字都不提,不分个一世二世三世什么的吗”·“不知道啊。”
喻文州平淡地答道,“教皇就像我们的王一样,极少出现在族人的面前,更别说是敌对种族的我们了·”他说罢写完信件的最后一字,递给了身侧的索克萨尔。
·“也就是说也许很弱咯”黄少天不屑一顾··“但也可能非常强·”摸了摸天堂鸟的小脑袋,喻文州往窗外看了一眼,“叶修前辈来了。”
黄少天听到“叶修”两个字顿时眼睛一亮,幻化出冰雨大喊着“公爵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要脸的叶修你不要拦着我”就想往外跑,结果还来不及开门就被- yin -冷的灭神的诅咒指住了背心。
法杖上幽暗的光芒明明灭灭·喻文州对着黄少天僵直的背影笑了笑:“先把这本书看完也不迟·”·黄少天转身看着书剩余的厚度,欲哭无泪地扭曲了嘴角:“公爵大人你这是虐待啊虐待啊看这无聊枯燥的历史书我全身都有生锈了,好想动动筋骨打一架啊我已经听到冰雨哭泣的声音了。”
喻文州只是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看着黄少天··“那就让它哭会呗·”当黄少天慢吞吞挪动身子的时候头上蓦地一重,一只手压在了他头发上,还用力地揉了揉,戏谑地称呼道,“小剑客。”
黄少天气恼地缩了缩身子,谁知叶修的手还跟了过来:“别揉我脑袋,有完没完啊你”说完他拍掉了叶修肆虐的手,一本正经地端坐下看起了史书。
“呵呵·”叶修也在附近坐了下来,冲喻文州摆了摆手,“文州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这里交给我·”·黄少天偷偷抬头瞥了这俩人两眼,无奈地撇撇嘴。
真是不带这样联合的··那时,风平浪静,初生的小血族连战场都还不曾上过,转瞬数百年,一场攸关血族存亡的决战毫无预兆地骤然上演··“轰——”·从天而降的火球与临时撑起的防护罩碰撞,火焰热浪几乎顷刻让四周的树木草地化为焦炭。
楚云秀的法杖劫风璀璨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没有刻意构筑的防御魔法本就不强劲,在陨星雨般轰炸的火球中摇摇欲坠··楚云秀咬咬牙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强大魔力的对撞让她全身都疼痛不堪,她觉得自己下一秒便会支撑不住了。
幸好左右肩膀及时搭上的一只手分散下了强烈的冲击,而来自喻文州、张新杰的纯洁魔力支援来她定下心来,对着可靠的两位笑了笑··喻文州回以轻笑:“别担心魔力不够,有我们在。
云秀你重新构筑一下防护罩吧·”·楚云秀点了点头,劫风的光华重现亮起,她闭上眼睛转动法杖,三层叠加的防护罩完美地讲众人护下,在狂风骤雨的法术攻击中纹丝不动。
大概是敌方见攻击失去了最初的效果,停下了那壮丽的火球雨··猎寻在张佳乐手上转了三圈,可他并没有摆出- she -击的姿势,反而一个爆缩弹冲着人群的左前方不远处扔了过去。
同时,李轩辅助系的鬼阵落在众人脚下,方锐、唐昊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血族身经百战的公爵们,蓄势待发··爆缩弹炸裂激起一阵烟尘·众人盯得紧紧的,只见烟尘消散间一个身着长袍的身影渐渐显露。
“呵,真不赖啊·不愧是血族享有盛誉的十四公爵其中之六,居然能撑得过那个魔法·”清冷的声音自那个人影传来,一对六,那人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这里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族的最高权力者,教皇。”
什么·所有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可转眼又恢复了镇静·虽然人族教皇的确数百年不曾出现在战场之上,实力也是未知数,现在看来,比起众人的想象唯有只强不弱,但是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地退缩,也无路可退。
烟尘散去,身着金、红、白色教会华丽长袍的身影显露出来·金色的面具遮下那人一半的脸庞,无法目睹真容··“你们很强·”来自人族至高者的评价。
张佳乐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将一枚弹药握在手中,道:“这种话不需要你来说·”·“你们是不是还缺了一个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有七个人之前少天出去探查了的确还没回来。
喻文州思索着想要和张新杰低声谈论一番,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禁锢住了居然一动不动··他心神一动,以灭神的诅咒为中心,澎湃的黑色气浪扫过众人的身体,可还是无法解除未知的魔法。
而此刻众人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纷纷试图挣扎着解开缚束··“没有用的·我从一开始目标便不是你们,根本不想在你们这些不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教皇轻蔑地笑了笑,“想要把你们一网打尽绝没有那么容易,可想要暂时制住你们让你们无法打扰我的计划,那还是有办法的·那么,血族的公爵们,再回了。”
光芒炸裂,将无法动弹的六人尽数包裹·熄灭之时,那处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血族·教皇眯起双眼,讽刺地笑着:“剑圣黄少天,我看看,没有了这些人的帮助,那个麻烦的斗神又在千里之外,这次你还能怎么逃。”
· ·☆、- 18 -· ·一阵晕眩之后··“我靠,居然是空间传送魔法·”方锐艰难地从地方爬起来,光明系的魔法让他们血族的身体实在不太好受,“这里是哪个深山老林啊”·唐昊愤怒地咬咬牙,一副想把教皇碎尸万段的狠样。
“是我们太大意了·”张新杰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索克萨尔不知何时停在了喻文州的肩膀上,正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哎索克萨尔不是去给叶修他们传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楚云秀问道··“就在刚才被传送的时候,似乎正巧赶到了。”
喻文州顺了顺小鸟优美的白羽,“所以,想听哪个消息·”·“一起说吧·”·“那好,坏消息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而且正如教皇自己所说,他的目标是少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显然十分重要,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喻文州冷静分析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张新杰已经意识到了重点所在,“索克萨尔带回了什么信息,直接说吧·”·“你们自己看吧,叶修他们那边,碰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
‘无限循环的过去与现在’,这可真是难以自信啊……”让索克萨尔飞到了张新杰手上,喻文州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际,叹息着感慨这场永夜之雨的来历,低声说道,“叶修前辈,血族的未来,就拜托你和少天了。”
·喻文州的祈愿终究没有传达到叶修的身上,又或者是连命运都在与血族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到底是被上天抛弃的种族,哪怕是素来公正的命运之神也不会给他们一丝的眷顾。
叶修从未想到,再见黄少天时,看到的竟是那被人挖去心脏的残破躯体,衣衫破碎地躺在被魔法轰出的大坑里——他记得在分别时那人还在被他偷吻时羞红了脸,冰蓝的瞳逃开视线时却分明闪着心满意足的光。
在自己说要他活着回来的时候,不屑地反驳道:“这不是废话吗”·他是那般年轻俊美,不负“剑圣”之名,面对着再大的困难和未知都能保持着执著与冷静,或许会一时动摇可下一秒就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他才被初拥为血族不久,便上了战场,杀伐数年,靠着自身的实力踏上了血族公爵之位·omega的血族战士他绝非先例,可他毫无疑问是最成功的人之一··他的剑术登峰造极,他的冰雨冷冽无双。
他可以在正面战场上立于万人前方,同时也是极为优秀的暗杀者,数次孤身潜入人族领地,终结一个又一个至关重要的- xing -命··这样的黄少天……会死吗·叶修不断地自问着,他几千年来第一次是这般不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东西。
如果是幻觉呢也许是幻觉啊·他甚至想用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来蒙骗自己,以得一丝慰籍··可事实,却是这般残酷,将心头最后的那点温情,斩得七零八落、鲜血淋漓。
叶修膝盖颤抖着,穷尽理智才没有让自己在悲痛中跪下去··他已经足够足够的快,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日以继夜地赶来,可还是没来得及救下自己最爱的人·他想起另一个“黄少天”看向他时悲伤落寞的眼神,那个人一定是自己孤孤单单死去的,所以会寂寞,会那么渴求一个怀抱。
那他的少天呢·叶修的眼睛漫上来一层水雾,他脚步踉跄地向巨大土坑走去·每走一步,胸口都是一阵钻心的痛——没想到,血族这颗不会跳动的心脏,竟然也是会痛的。
他还哪里顾得上血族会不会被毁灭,哪里顾得上诅咒会不会被解除,此刻,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渺小,唯独“黄少天”那么大,大得几乎他的心里都装不下了·或许就是因为装不下了,撑碎了,才会那么那么疼,疼得叶修都忘记他活过几千年,忘记他早已习惯了伤痛,从而变得麻木不觉,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久违的痛觉,会如此深入骨髓,疼得他寸步难行。
黄少天,明明就在他眼前啊·为什么,为什么,又会觉得那么遥远·叶修还披着抵御阳光的披风,此刻正是午后艳阳最烈时·他颤抖着伸出的手一暴露在阳光下,就灼热得叶修下意识收了回来。
这样的阳光,没什么便会被灼烧殆尽的·他诧异地瞪大眼睛,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磨磨蹭蹭地感伤,迈开步子跑到黄少天身旁,手抖了抖,把人抱起来完全藏进自己的怀里。
“少天……”叶修抱着伤痕累累的恋人,一时只会呢喃,竟不知怎么办才好··那双精致的蓝眸呆滞地睁地,总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在不知名的方向。
昔日璀璨的颜色笼上了一层苍茫的灰,尽失神采··他伸手想去阖上黄少天的双目,竟看见那人眨了眨眼睛··“”叶修震惊地几乎抱不住那人,可随之他的手臂肌肉也动了动,缓缓抬起手臂摸索到了叶修脸上,蹭了蹭。
“……老叶”黄少天的声音沙哑虚弱极了,他稍微动了动又静了下来·眼眸转了转,竟像是失明般眼底没有一丝光芒,“别……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回是真真切切的,眼中泛起了- shi -意·叶修伸手把黄少天的手握在手心里,在自己脸上磨蹭着,他想说很多话,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没事就好。”
“其实也不是没事,”黄少天的声音还是弱弱的,却带上了几分不满,“简直疼死了……而且失血过多,身体没法复原了·”他的身体被破坏得厉害,心脏的缺失,血液的流逝,重伤之下根本动都动不了,要是叶修不来,怕是真的要死了。
血族·可叶修来了啊··黄少天骤然松了一口气,由着叶修把自己抱起来不知走向哪里··“眼睛也是”叶修心疼地看着缩在怀里的人,问道。
“是啊,”黄少天承认道,有信赖的人在身侧,他也自然放松了下来,说完便开始嘀嘀咕咕,“可失血过多怎么办,这荒山野林的也找不到哪个人的血可以吸啊”·“少说几句吧你,我都怀疑刚才的重伤濒死是你装出来吓我的了。”
叶修把人的脑袋按进了胸口,还不等黄少天气鼓鼓地抱怨叶修的粗鲁,就开口道,“吸我的啊·”·我……我- cao -……黄少天只觉得脸上一热,不用说一定红得可以。
虽说以前不小心咬过叶修一口,可不小心就是不小心啊,这回这么清晰地被人提出来,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起来了··“别害羞啊,老婆·”劫后余生最是喜悦,叶修的语调微微上扬。
黄少天被调戏得想炸毛,老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是现在动都动不了他好想拿出冰雨把叶修砍成九九八十一段啊·叶修看人重新有了精神,更是高兴了几分,认真道:“少天,等你伤恢复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
关于另一个黄少天的,关于这场永不止息的永夜之雨的,关于他们身上的诅咒的··黄少天愣了愣神,眉头蹙起,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也是·”·在叶修赶到的半日之前。
“奇了怪了,明明约定的地点就是在这里,这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了,公爵他们怎么还没过来·”黄少天把自己藏在树叶的- yin -影里,早就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可喻文州他们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百无聊赖地用手中的冰雨挽出一朵又一朵剑花,思考着一个人前往圣城的可能- xing -··在那游历人族领域的数年里,他可以说把半块大陆都踏遍了,这人族还真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此时是早上□□点的样子,黄少天看了看脚下斑驳的光影,伸手把衣袖撩到了上臂,将将大半的手臂暴露在树叶间透过的阳光之下··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黄少天把手臂放到面前,细细查看过并没有一丝损伤。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初本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这么久在人族行动,或多或少有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接着他便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根本不怕阳光··他趁着身边没有把遮蔽阳光的斗篷接了下来,一身轻简战斗装勾勒出男子修长健美的身材,映在一片光影里,如画般静美。
此时的黄少天,哪里还像是一个对阳光避之不及的血族··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 19 -· ·“呵呵,你到底是人,还是血族”·谁·耳边传来的声音让黄少天第一时间进入了戒备状态,冰雨骤然砍向身侧,激烈的撞击让他退了数步,抬头看着身前那位不速之客。
金、红、白色华服,黄金面具掩下半张脸庞,这人分明就是才袭击了众公爵而来的人族教皇·黄少天目光一凛,他对于这装束自然不会没有印象,可完全想不到这几千年来换了不知多少代都永远藏匿后方的人会亲自出战。
一想到当代教皇并无资料的未知战斗力,手中剑更是握紧了几分··“人族教皇,这是要跟我决一死战吗”黄少天咬紧牙,惊讶却不慌乱,生死之局,这绝不是第一次,他也绝不会让这成为最后一次。
“并不是那么回事·”教皇说道··“嗯”黄少天作出了防御的动作··教皇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不过,是要借你的心脏一用。”
就在那一刻,两人雷霆般的同时出手··战斗之中,瞬息万变,黄少天以心予剑,剑定天下··“哈……哈……”·剧烈的喘息着,黄少天用手抹去嘴角留下的血迹,略微降低了重心稳住了身形。
他估计得没错,人族这一代教皇的实力强得难以置信,哪怕他曾戏言过素来足不出殿被众人拱卫的教皇也许很弱,可这真在战场上迎面相对,他仍会用最强的实力去预估他。
或许有人说,把敌人想得太强,可不是不战而败;黄少天却不是,敌强,他就会更强,越强的敌人越能激发他的斗志,让他更为冷静·而事实证明,黄少天是明智的,起手便激活了冰雨剑的灵魂,毫不留手地交出了自己最快也最有杀伤力的招式。
剑影纷乱间,教皇一时也只能勉强防御,竟是在黄少天的攻势节节败退·可他到底是防御住了,撑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待黄少天旧势已去的僵直的时刻,数种元素开始在法杖前集结。
快退黄少天已经竭尽全力,可他们俩实在是距离太近了,根本没有闪避的时间,浓郁的元素弹便已飞到了他的身前··“轰——”·爆炸引发的阵阵烟尘中,好一会黄少天衣衫破碎地从中闪退出来,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可见其受伤不轻。
幸好,他多多少少避开了最中心··人族教皇,出乎意料的强··黄少天清楚自己的魔抗很高,再加上冰雨的守护·能用一个那么快速蓄力的元素弹伤到自己,这魔力,怕是与血族“魔术师”王杰希不分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他蹙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生怕看漏敌人的技能起手··几个呼吸间,他脸上身上的伤口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着·变态般的自愈能力,这便是血族的最大武器之一。
“你真有趣,”教皇并不急着出手,“其实你本应该成为人族最强的剑圣,为什么一定要成为血族就因为omega的体质呵,看来发生的事情倒真会影响你的抉择,不过也好,现在把你杀了,就不用担心你破坏我的计划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血族·黄少天把剑提在身侧,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人一上来就要质疑他的选择,就跟第一句话一样,这人是怎么知道他那么多事的所谓的机会又是什么,血族公爵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担心他去破坏计划。
教皇对于黄少天的怒火不屑一顾,对他来说,打赢黄少天,不简单但也绝不会难·他需要把那人的心脏带回去,这样,就谁都无法再阻止他了··还不知道对手的平静是在满脑子打着他心脏的主意,黄少天想着教皇的实力,知道自己单挑胜出的几率很小很小,可队友们又失踪了,连一个援助也找不过。
那么他只有放手一搏,无论输赢……就算是死了,也要让这个杀过无数同胞的人付出血的代价·“那后来呢”·叶修把怀里的人往上抱了抱,在黄少天停顿的时候问道,却是引发了黄少天好一阵不满。
“我靠老叶你别打断我正酝酿情绪好不好”黄少天大概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身体因为伤势太重不太能行动嘴巴却一如既往的利索,喋喋不休地跟叶修扯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嗯,好,等你酝酿·”·黄少天被叶修这事不关己的态度弄得有些火大,没有神采的眼睛闭了起来,问道:“老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山洞,要放血的话还是找个隐秘点的地方比较合适。
而且,今天阳光有点大啊·”·睁眼眨了眨,黄少天“噢”了一声··“继续讲啊,”叶修见人沉默了下来,在人腰间捏了一把,“怎么话唠转形文艺男血族啦”·“滚滚滚不是你不想听吗”被人捏住敏感带,要不是黄少天伤得重早就蹦起来了,碎发下的耳垂红得滴血。
“没有啊,我很想听的·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叶修半阖着一双墨色的瞳,轻声道··“……”黄少天一阵沉默,久久才尽可能一脸真诚地道,“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么说很破坏气氛,可我真的忍不住啊。
老叶你那句话我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不适合说情话,超级不适合,不骗你”·叶修差点笑喷出来,怀里人严肃认真的表情让他又爱又气。
他说的的确是他的心声啊,为什么表述出来就是觉得如此奇怪整个人画风都不对了··“好了,我们不闹了,快继续讲你的事·”·黄少天愣了会,却是缓缓叹出一口气:“后面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没打赢咯,最后的惨样你也知道。
真的好痛啊,被人剖开胸痛挖出心脏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对痛觉早就已经彻底麻木了,什么伤没受过啊,断肢碎骨还以为自己把一切伤痛都体验过了,没想到在那一刹那还会那样的痛——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眼前也全是金白色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在回忆起那段经历时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叶修看着黄少天用没有焦点的瞳看向他,脸上难得流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叶修伸手把人发抖的躯体又抱紧了几分,想把人整个揉进怀里··“没事,已经没事了·这里有我在·”·黄少天把脑袋靠在了叶修肩膀上,轻声道:“别担心,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身体,毕竟那感觉实在是太不美好,连身体都在抗议吧。
老叶你要是不来我可就真的死定了,失血过多,受伤还那么重,生命力流逝得忒快了·”他其实一动不动已经在静静等死了,悲痛着自己一代血族剑圣轰轰烈烈的一生结局不仅没完成拯救血族的使命还这么凄惨地死在这么个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谁知叶修竟会突然出现。
“老叶,你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因为想你了·”·黄少天不觉面上一红,感觉把脑袋埋低了些·我靠,老叶今天这情商不对啊。
这说情话都不打草稿了啊·那时候,黄少天意识模糊身体麻木地躺在土坑里··教皇那个老家伙挖了他心脏不说,离开时还狠狠一个巨大火球轰在他无力倒地的躯体上。
不过劳驾这一下,黄少天连挣扎都省了,血液在巨温中蒸腾殆尽,他终于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眼前陷入了深沉的黑暗里,他知道他的视觉也被损毁了·在外界看来,绝对是惨不忍睹的姿态。
被挖去心脏的那一下,他凄厉地尖叫·那声音撕心裂肺,让他根本不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可无论如何他真的疼,被挖心的痛让他五百年来逐渐麻木的那种感觉又骤然回归到了身上。
而后的火球都不算什么的,肌肉筋骨的损毁怎么会比得过痛彻心扉··他不知道教皇是什么时候离去的,隐约听到那人在那里洋洋得意地自说自话了好久,什么“永夜之雨终于要完成啦”“黄少天看你还怎么破坏我的计划”“我一定要让血族毁灭”。
原来,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黄少天默默地想着,自己都已经这么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挺想看看天,他还记得他在不久前跟张佳乐说完自己的分析,在圣剑关中仰望着无垠星空体会过自我的平凡渺小。
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的时候都会想那么多,黄少天有一个连叶修都不知道的习惯,他偶尔会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翻过永夜树茂密的枝叶——营造血族净土般的暗夜之域——到树的顶端,看看那片纯净蔚蓝或深沉如墨的天宇。
他爱极了那片包容一切的天空,若是死后可以幻化为缈缈星辰中的一点,似乎死亡也不足为惧了··黄少天不怕阳光·在发现之时,他一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血族。
他在日常习惯中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如同平常血族一般,前往人族领域时在白日里一定穿戴斗篷,他把此事作为一个定则要求自己,可他并不怕,因为阳光根本不会伤害到他。
· ·☆、- 20 -· ·而离鬼门关这么近的时候,他所有的记忆都开始喧嚣地奔走在脑海里,一片不拉地一一展现··血族·他想起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王杰希最新研制的魔法药剂,想起第一次和张佳乐切磋时被那铺天盖地的爆炸吓了一跳,想起和自己的后辈剑客卢瀚文因为做了错事一起被喻文州惩罚,想起王偶尔也会不正经地跟公爵们开玩笑,想起古灵精怪的苏沐橙把自己逼到口吃,想起和女王般的楚云秀初遇时脑海中骤然刷过一句“跪下来,舔鞋”,想起以往喜悦或者感伤、静好或是吵闹,有落泪有欢笑有不甘有悔恨的时光,想起那些亦敌亦友的血族同伴们……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走的会是他自己。
而最想最想的那个人,自然也不用说了吧··这一回,他终于把那段记忆清晰地回忆起来了,从头到尾,再也那样任何片段的缺失·这一梦经年,他才彻彻底底看清了那个在一片黑暗中向他伸手给他指明方向的人。
他想起了在成为血族时两人再遇,他说完“我是黄少天,来打一架吧,血族第一人·”时,叶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与遗憾,好似沉淀多年的等待在顷刻间破碎重聚。
他还欠着叶修一句道谢,而这简简单单却意味极深的几个字,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对不起啊,老叶,是我忘记了··黄少天陷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了,听着自己灵魂的低语。
他无措地想伸出手去,可再也没有人回去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他在渺茫地希望中等待着一个本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直到耳边,一声浸满悲伤的“少天……”响起。
熟悉至极的深情呼唤,刹那间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了现实··转过身,茫茫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一束光,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又一次放在他的面前··那个人分明是来自黑夜的血族,可叶修从来也都是黄少天的光。
“老叶,谢谢你·”·黄少天毫无征兆地一声感谢让叶修完全沉默下来,他有些茫然地想张口说话,却听见叶修脚步的回声明显响了起来·已经进入山洞了,黄少天想着。
“怎么突然想起来谢我了·”叶修往里走了好一段路,才把人依着墙壁缓缓放了下来,“你要谢我的事情可多了,哪一件”·黄少天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依旧是空洞的,同时渐渐抿紧了唇。
“怎么了”叶修在黄少人面前蹲了下来,对突然安静异常的小话唠有点不太习惯·他伸手在那人蓬乱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这疑似安抚般的动作让黄少天放松了些,便听到那人惶恐地问道老叶我真的要喝你的血吗。
黄少天在害怕··吸食同族的血远比吸食人类的血更危险,因为往往同类的血更为香甜让人如同沾染毒瘾般的难以自制,甚至直接吸干的惨剧也会上演……黄少天回忆起曾经目睹过的画面,他抖了抖,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时叶修鲜血的诱人滋味,嘴巴里唾液不自觉加速分泌,竟变得饥渴难耐。
黄少天把脑袋偏到一边,血族对于鲜血渴望的本能让他恐惧,要是自己没有忍住的话——·“你是傻的吗”叶修气恼地打断了黄少天快速的呢喃,语气很是不悦,“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叶修伸手托起黄少天的脸,把人清瘦的脸颊挤压成各种形状·黄少天甚至连好好张嘴都没法做到,模模糊糊地抱怨了几句··“就你小子,想吸干我的血,再长个几百年吧。”
盖棺定论的叶修终于不再折腾黄少天的脸了,他让黄少天坐在自己腿上,把人抱进怀里,伸手解开了领口,随便扯扯露出大片的肌肤··黄少天看不见,但极佳的听力让他完全想象的到叶修的动作,再加上两人此时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脸烧起来了,虽然也有才被叶修狠狠□□过一遍的原因··准备工作做好的叶修回过神来才注意到黄少天的反应,顿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怎么,被哥迷住了”·“滚滚滚你这个自……啊”黄少天气愤地炸了毛,还来不及再说几句,脑袋却被人按下。
他嗅了嗅近在咫尺的叶修的味道,一时难以下口··“咬啊·”叶修催促道··黄少天抬头看着他,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委屈·叶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比较好,干脆把人紧紧揉在怀里:“你也就说起话来有点精神,身体虚弱得要命吧,还想不想恢复了”·那个人保持沉默。
“回答啊·”叶修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想……”血族剑圣其实十分想跳起来揍叶修一堆,何奈此时武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他只能乖乖听叶修的话。
“那就咬啊·难不成怎么吸血还得我教你吗小、朋、友·”·一字一顿说出许多年前调戏血族新生儿用的称呼,叶修便觉得脖颈上一痛,黄少天这一嘴下得可真是快准狠。
同时,血族攸关生死的鲜血开始疯狂地流逝,叶修身体一颤,费了好大的劲才遏制住自己想把黄少天推开的本能,右手轻轻地按上那人发质蓬软的后脑勺,左手摸索到了他握成双拳的手,包裹了上去。
黄少天轻声“唔”了一下,牙齿下有力跳动的血脉不断传输进他的身体里,一股火热酥麻的畅快感传遍四肢百骸,一切伤口都隐隐发烫,他知道这是身体开始快速自我修复的迹象。
为什么老叶人嘲讽成这样,又懒又不修边幅的,这鲜血能这么极品很没良心地在心里想着,黄少天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朦胧画面渐渐清晰起来——看来视觉已经恢复了。
他近距离地看着叶修好看的脖颈,忍不住脸红起来,而与此同时左胸口烧灼般的刺痛感骤然升起,黄少天艰难地在叶修腿上挪动了几分··“别停下·”叶修突然开口,那虚弱沙哑的声音着实吓了黄少天一跳。
必须停下黄少天本以为自己无法停下,直到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有多强,松口想抬头看看叶修的状况却被人压了回去··“老叶”他拼命地挣动,“够了够了不要再继续了,你放手我已经不需要了。”
动作间,叶修被黄少天一推,竟是向后一倒仰面躺在了地上··血族·“你说好的会阻止我的”黄少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跪坐在叶修腰间看着脸色分外苍白的人,气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眶- shi -润得像是要哭了。
叶修伸手划过那人胸口正在快速愈合的心脏,白净的皮肤已然渐渐合拢,把那重生的部位藏在了多层肌肤之下·叶修手指抚过在他记忆中那些累累的伤口,现在都已经尽数修复了,新生的白净肌肤养眼极了,可再如此,也让他忘不了不久前鲜血淋漓的画面。
说白了,不过是怕极了,恐惧到了极点·而黄少天一口咬下来吸食他的血液的时候,他也是费尽气力才克制住自己,爱极了那个存在鲜明的黄少天,哪里容得了这人虚弱不堪还强打气力地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
多想把这个剑圣给藏起来,多想就这么远离这一切纷杂的光怪陆离·叶修盯着黄少天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眸,那里藏着一片波浪如钻石闪耀的绚丽冰海··“我只是心疼到忘记了。”
把一切霸道的绝不会付诸实践的念头藏在心底,叶修才说完就被人气势汹汹地吻住了,不对,应该说啃咬更为恰当·嘴唇被人啃得火辣辣的疼,他的小剑圣这分明就是生气了。
“这是理由吗是理由吗是理由吗叶修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你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咬够了,黄少天一边骂着一边整个人俯在叶修身上,他把脑袋靠在叶修的肩膀,伸出舌尖心疼地舔了舔那人脖颈上被自己咬出的两个小孔。
“你啊,别招我了·”·黄少天只觉得视角一转,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压在了下面··这是什么发展黄少天制住的话没说出口,便发现自己的喘息十分急促,全身都在发烫,下腹更是火热至极,他本以为这是身体修复的自然情况不甚在意,可这现在分明伤口都好了。
Omega独特而诱人的信息素已经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难以自制地爆炸开来,尽数包裹着两人··黄少天的脸骤然升温,他怎么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同族血液会诱导omega发情的呢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就已经临近发情期,这情潮来势汹汹怕是三四天都不会停下。
身体软绵地躺在地上,黄少天慌乱地抬头看着叶修,只见那人脸色明灭不定·来自alpha的压力让他好想逃,哪怕那人还没把信息素释放出来,可他一遍遍的说服自己这是叶修,不可以,一定不要害怕,谁知叶修突然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少天,咽下去·”命令般的语气··黄少天差点就真的按叶修的话去做了,他看到叶修站起身,分明是想离开·他突然意识到叶修喂他的是什么了,立刻趁着叶修转身的那一刹那挣扎起身一歪脑袋干净利落地把药片吐了出去。
 ·☆、- 21 -· ·“老叶……别走”黄少天伸手攥紧了那人的衣角,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和身体渐渐地脱离,任何大脑所下的指令都会慢几拍才被施行。
大概要不了多久,他也不会那么清醒了,除了□□,便是□□,这就是发情期的omega··他明明那么害怕被人侵犯,被人标记,可就是那么毅然决然地吐掉了遏制发情的药片,近乎祈求地告诉叶修不要走。
黄少天艰难地抱着叶修的腰,身体已经软软地瘫了下去:“别走…真的别走……”·【略】·可是,这是黄少天啊,喜欢了这么多年的黄少天啊,他怎么舍得呢所以他见形势不对转身便想远离,谁知道对在omega发情期对alpha压制异常反感的黄少天竟会主动靠过来,散发着信息素的温暖肉体就这么紧紧贴着自己,叶修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少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叶修蹲下去把颤抖得厉害的黄少天抱在怀里,很是心疼··他把黄少天的脑袋按在胸口,用下巴蹭着那人毛绒绒的脑袋。
omega的身体软软的,暖热极了,在确定关系后叶修喜欢抱着黄少天,他知道那人很瘦,总是松松地被他揽在了怀里·以往的血族剑圣,总是那么冷冽无情而神出鬼没地纵横于战场之上,就连被迫只能正面交手的场面也绝不是轻易就会落得下风,以致于让人一不注意便会忘了他身为一个omega的事实。
·怀中人筛糠般剧烈的颤抖让叶修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走黄少天不让,可在这么下去他是真的忍不住了·alpha的信息素已经开始抢占这片空间,黄少天定然也感受到了,可他仍是紧紧攥着叶修的衣服,愈发用力。
“少天……”叶修终于承受不住,他咬牙把黄少天推开,却恰好定格在那人泛着潮红的脸颊,眼中已是泪光闪动··会哭吗叶修自问。
而下一秒,满眶的泪水已然不堪重负,大滴大滴地坠落下来·可黄少天却是盯着他,目光平静地不可思议,然后,叶修看到他嘴巴动了动,作出了几个口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少天,只见那人仍在翻涌的□□中难耐地哭泣着,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
叶修震惊了片刻,才伸手把瘫软的omega给抱在了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在不久之前,看到阳光下重伤的那人,他还以为一辈子都等不到那句允许,从此生命中将再也不复那人的痕迹,可此刻,黄少天还是活生生地被他拥在怀里,认真地对他说:“叶修,标记我。”
仿若在这一天里,用尽了这千年来所有的幸运··恍惚间,回到了最初一次喝醉的时候·黄少天的酒量向来不好,可偏偏他没有叶修那种一杯就倒干脆滴酒不沾的自知之明,抑或是说,没人能在第一次喝醉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胜酒力。
以至于刚成为血族不久的他,第一次被人拉去喝酒时,毫无形象地醉了个昏天黑地··血族们爱酒,嗜酒,也热衷于品酒,而且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易喝醉的体质··永夜王城里,风格迥异的酒吧数不胜数,更何况永夜之森永无白昼,日日黑暗中酒吧自然也没有歇业之时。
喝醉是什么感觉·在黄少天还作为人类的时候,孤身一人游历人族领域,终日闯荡于人迹寥寥、危机四伏的深林,隐藏自己omega的身份·酒,那种迷醉人心、迷离神智,多用来逃避现实的东西,他不想沾,更不能沾。
而在此之前,即- xing -别觉醒之前,十六岁的少年又怎会知道酒的滋味··血族·没想到,他成为血族,更会给他如此大的慰籍,甚至哪怕大醉一场,都不会令黄少天有半分恐惧,半分迟疑。
因为身边有足以托付生命的战斗伙伴,有不那么在意自己- xing -别的至交好友,有他可以放心依靠的人··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昏黄的灯光下血族的“斗神”平静的脸,深沉的眼眸被半合的眼睑掩去了战斗时的锐利锋芒,轮廓分明的唇角扬起的细小弧度像极了叶落湖心的浅淡微波,似是温柔如水,又深邃至极。
黄少天想自己大概是不小心倒在叶修怀里了,而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人真帅,明明叶修颜值在血族中只算是中等偏上,还老是一副无精打采颓废不堪的样子,不拿起武器就完全看不出所谓斗神的样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果然传说都是骗人的。
连黄少天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叶修的·如果是那日瀑布边的伸手,他却在日后把那段记忆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是第一次喝醉时难以忘怀的面容,那最初递过手来那心动的感觉又是什么早在他不知道时,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了同一个人,奋不顾身,哪怕丢掉- xing -命也至死不渝。
不知不觉间,竟已成为了对方最重要的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了吧··【略】·Omega的- xing -别,在觉醒之初,便只有自取灭亡·黄少天以为这是他最后一丝清醒,却是在自嘲自己的决心多么脆弱地不堪一击,可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却让他泪水再一次决堤。
“少天,别怕·”·他为什么会怕,他是笨蛋吗由着自己彻底沉沦欲念,可黄少天泛红的眼角却带上了笑意··果然,他真的喜欢叶修,喜欢到哪怕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能在那个人的只言片语中消融得彻底。
谁让,那时候在瀑布边对着无助的他伸手的人是叶修呢·作者有话要说:略部分老规矩走lofter转不老歌· ·☆、- 22 -· ·睁开眼,是一片夜色深林。
黄少天蹙起眉,全身肌肉都酸疼不已,他试着抬起手来,却被人在半空中抓住了·扣上手腕的那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不提模样,就连用的力道都带着几分熟悉。
迟钝地察觉到自己被人抱坐在怀里,令人格外安心的气氛下,身体维持着困倦的暖热,他眼睑一闭一闭险些又要睡去··“少天”叶修看着一睡醒就小动作不断的人脑袋一歪又要睡过去,忙把人扶了起来,“别睡了。”
“别吵,热·”伸手用力地推叶修,可轻而易举就被人挡了下来,黄少天睁眼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好一会才分辨出来,“……老叶”他仍然看不清就探身去看近些,谁知道叶修俯身就吻上了他红肿未消的唇。
伸入口腔的舌带着灼人的热度,理智与记忆渐渐回溯,黄少天几乎在瞬间红了脸,把叶修猛地推开··被拒绝的人也不恼,看着脸红得滴血的人,笑道:“怎么,不舒服”说完还意有所指的将手指在黄少天腰上滑动,让怀里暖热的omega顿时僵了身子。
“我我我我……老叶你你你你”·【略】·“靠老叶你要点脸”·不要脸的人笑得更得意了,眼中却是闪着疼惜爱怜的光。
黄少天像是看不惯他的表情一样,蹙着眉扭过头去,把身上裹着的披风扯紧了几分·光裸的皮肤擦过丝滑的披风到不能说触感很差,但这么被人抱在怀里黄少天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直接跑掉的成功率不高,可起码让他有件衣服穿啊,就这么让他裹着条披风看夜景也不知道叶修是哪里来的兴致。
“老叶,打个商量啊·给我件衣服穿怎么样就算我是omega,就算我是被你标记了……靠”为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一点变化都没有黄少天在那瞬间气极了,他都求着叶修标记他,几乎把自己毫无防备地完全送给对方,而叶修这家伙一句句说着喜欢,难道从头到尾都在忽悠他了吗·本来懒洋洋的黄少天突然就从叶修怀里挣了出来,转过身去眼中已然满是怒火,可张嘴还没喷出火来,就被人迎着抱了个满怀。
“你都晕倒了,我是那么没有人- xing -的人吗”叶修也是冤枉,他为了忍住不在天- xing -的控制下直接标记黄少天把牙都要咬碎了,结果现在这人还生起气来,真是难伺候。
·“可是……”黄少天还想挣扎一下,“你一个吸血鬼哪里来的人- xing -再说了,那种时候忠于自己的欲望就好了,我也很……嗯,挺舒服的。”
【略】·他不会忘记今生那么多次错过与再会,圣城边郊瀑布边少年拽住他衣角时迷离而信赖的模样,角斗场暗处狼狈逃出的身影却依然倔强的目光,索克萨尔府邸中拔出冰雨邀战的优雅身姿,酒吧里握着高脚杯清冷高贵的回眸,王宫沙发上苏醒过来后毫无征兆的一句我喜欢你,日里重伤濒死却在他出现后骤然轻松的语气。
他也不会忘记,另一个黄少天所说的,在几日后自己与黄少天或许便会戛然而止的未来··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想要跟你走遍人族血族的所有领域··想要跟你探索整个无尽山脉,去走所有人不曾走过的路,去看所有人都不曾看过的风景。
他们一定会打破永夜之雨这个可笑的诅咒,让一切归元··纵使是他这种嫌麻烦的- xing -格,也想要在再次回到血族后还黄少天一场盛大的婚礼·只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标记,交换血液,成为彼此的唯一。
彼此的唯一,这可真是一个抒情到完全不能忍受的词语,但是一想到对方的黄少天,却又觉得尽在情理之中··星河流转数百年,圣城中交替过多少昼夜,永夜城中的黑夜又一成不变过多少时间,千般万般,千年万语,他们走到最后,不过是三个简单而深刻的字啊。
“我爱你·”·· ·血族·☆、- 23 -· ·人族圣城,晨曦之下光辉万丈,至高处教皇宫殿雄伟壮丽·这里所有建筑物都为金银两色,高贵华美,让人不得不感叹教会的财大气粗。
千年不褪的神圣气息萦绕在这繁华的城池中,连身侧渺小的浮尘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这里与血族的王城永夜城全然不同,就连空气都飘散着毫不相同的味道,一如人族血族势同水火,水火不容。
光与暗,境界分明··故地重游,黄少天和叶修可没有怀念的情绪,两人一前一后躲进- yin -影里,探身看街道中并没有异样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俩,松了口气··“怪难受的。”
叶修摘下帽兜松了松领口,粗起的眉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这满是神圣气息的地方让他实在舒服不到哪里去,压抑胸闷得不行··叶修实力再变态也是一个血族,不像他面前刚从堆叠的木箱后转出来的黄少天,他早已摘下黑色的披风,换上了一身与平日不同的蓝白色装束,制式与血族衣装繁复的华丽不同,简洁而锐利,像极了人族的剑客们通常的服饰。
他召唤出冰雨别在腰间,看了眼似乎是有些不满,挥手把冰雨剑身上的血气抹去大半,终于眼带笑意地抬头看着放空的叶修··“怎么样,本剑圣的变装是不是完美无缺很像个人类吧,帅不帅气,是不是很有气质”黄少天用银白色的长靴踢了叶修一脚,只见那人挑挑眉,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勉勉强强·”·叶修还想说几句,看黄少天转身就要走出去,自己迈出一步又立刻收了回来·他亲眼见过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夜情迷后,黄少天竟比叶修醒得早了片刻,□□的两人四肢纠缠交叠着,他只觉得脸上发热,慌忙从人怀里爬了出来,胡乱套了身以前的衣服。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腰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酸痛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总觉得山洞里信息素的味道挥之不去,深知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还是快步跑了出去,踩在还沾着晨露的草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好好放松了压抑了整晚的肺叶。
“老叶真他妈的丧心病狂,要不要做得那么狠,欲求不满的跟饿了几百年似的……”实际上可不就是几百年嘛·昨夜被标记后发情期的热度便迅速消退下去,现在已经一点症状都没有了。
舒展着修长的四肢,黄少天想起几日前自己还在圣剑关抱怨着万一碰上发情期怎么办,这回好了,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啊,被标记了……·无辜地抬头望着初升的旭日,黄少天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被标记的omega该怎么对待标记自己的alpha,蹙起了眉。
他只想抽出冰雨砍叶修一剑怎么办以报复昨晚的惨烈,莫非每一个被标记的omega都是这种情绪这和他听过的不太一样啊·黄少天幻化出冰雨,凭空演练着剑招,同时陷入了沉思。
和教皇一战,让他对剑术有了新的见解,之前重伤又是发情期,没来及进行感悟,终于闲下来片刻,他便不想耽误了·而他的冰雨,在被阳光照- she -到的一瞬间,萦绕剑身的血气即可蒸腾殆尽。
从来没有血族能够直面阳光,连黄少天的剑也是如此··——“你到底是人,还是血族”·身后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黄少天警戒片刻,在分辨出这熟悉的节奏后瞬间放松,把冰雨收回血液中,由着人走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定。
来人,却是一言不发··黄少天站在叶修触碰不到的地方,冰蓝色眼眸中光芒不住地颤抖着,他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又置身于阳光之下··“怎么,老叶,没必要那么沉默吧。
虽然我知道我这个情况绝无前例可好歹现在真的出现在你眼前啊,你真的不说几句话表示一下自己的看法”咬着下唇,黄少天强压着不安继续往下说,“好吧,如果你现在要反悔还是来得及的,我知道自己的体质在血族眼里就是个怪胎……我自己也是个血族啊,这么说自己怪怪的。
也不对,我到底是不是血族也说不定啊,你说当年公爵是不是水平不够初拥没成功啊……啊”·叶修冲过去直接把黄少天扑到在草地上,可还来不及动作,黄少天已经气急败坏地大骂着“叶修你这个疯子”右腿一勾带着他滚了好几圈直到比较茂密树木的- yin -影里。
“靠,你以为你是我吗我们血族的斗神这么不冷静,本剑圣现在很担忧好吗”黄少天最后翻身坐在叶修腰上,到处检查那人有没有被阳光灼伤,贴着他一直嗅,大概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闻到了清晰的焦味。
“老叶,”最后他从叶修身上滚了下来,平躺在草地上,望着树叶间闪烁不定的微光,任凭目光失焦,“疼不疼”·叶修坐起身来,把手在发呆的黄少天面前晃了晃,勾起唇角道:“怎么,发情发傻了”·黄少天烦躁地把他手拍开,他没傻,自然知道叶修这是懒得解释了。
其实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的行为,谁没有冲动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是他自己怕了,也不清楚阳光对于血族的伤害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万一真的被烧没了——就像那场血红色的雨燃起的炽白色大火——的话……·“不怕阳光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句话,黄少天忙抬头去看叶修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没什么情绪变化,倒是在跟他对上目光时染上了几分笑意··“其实我觉得就是你自己长歪了,怪胎这词用得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你也不能怨文州啊,当然他大概也没初拥过说不定就是真的失败了·唉,我们血族的未来真是太令人担忧了·”说完叶修还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真的万分担忧自己的种族。
果然这个混蛋笑得时候就是欠揍得不得了·黄少天犹豫都没犹豫,一拳就冲着叶修脸面砸过去了,被某人用手掌接下来,他也是最后收了力道,倾过身贴近反击道:“我们血族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族人,亏王敢用你。”
血族·“呵,你以为我是谁”叶修看着黄少天凑近的脸,英俊的面庞上是生气勃勃的战意,冰蓝色眸中尽是挑衅之色·他在人嘴唇上轻轻咬了下,亲吻两侧脸颊,然后握着黄少天双肩推开跪坐着的人。
清晨林间的雾还没散去,婉转悠长的鸟鸣在层层树叶遮掩后传向目所不及远方··根本无需做准备,血族的前斗神与现剑圣再一次奔上了前往圣城的路·这一次,谁都无法再阻拦他们的脚步,哪怕是教皇再次现身。
蓝白色的身影一消失,叶修便一个翻身爬过墙去再次隐没在- yin -影里·黄少天出去是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调查情况,那叶修自然是负责暗处的行动··早在前来的路上,叶修已经把他遇见另一个“黄少天”的事情和他的黄少天说了个清楚。
听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黄少天脸上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十分精彩,惊讶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连着重复了好多遍“叶修你他妈的不会是在逗我吧要不要这么魔幻”。
叶修很冷静地把他下巴按了回去,告诉他爱信不信,黄少天却是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说了句:我信··他信了,是信了自己会死,还是信了我们两个能够解除这个荒谬的诅咒·叶修没有问,也不想问。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给黄少天去死的机会,所谓“阵法中心的石中剑”,虽然只是猜测,可联系另一个人黄少天所说的会死在神之祭台之上,而教皇又偏偏在这种时候找黄少天的麻烦,其间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自从千年前圣战以来,叶修已经数百年不曾踏足教皇殿了,他能在那时与教皇斗得不分上下,又怎么会怕现在新一任的教皇——他要从那个人那里逼问出所有的一切,如果教皇真是始作俑者的话,他一定会用手中的武器让那个可恶至极的人把“永夜之雨”中止,然后,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他会救血族,可绝不是用黄少天的命去救·两者选其一,那是胆怯的弱者才有的想法,他才不会有那种侥幸··曾经的叶修,锋芒毕露,担起了血族斗神之名,横扫战场,无人能敌;如今这个称号已经不属于他,也慵懒闲暇了几个世纪,看着后代光芒闪耀,但他还是那个叶修,千机万变,巅峰依旧。
在叶修面前,教皇殿高贵厚重的大门等同于摆设,他甚至都不愿意潜入,直接踹开了大门走了进去·他自然不会粗心地忽视掉所有神圣骑士皆被调回圣城驻守的消息,可就血族对于人类气息的敏感度,他精神万分集中之下,都无法在整个教皇殿感受到任何人的存在。
进门一刹那,叶修便知道绝不是他感知错了,而是这宫殿里真的空无一人··那么,那些人会去了哪里·叶修跑过光线幽暗的走廊,顺着模糊记忆推开了最后的那扇大门,深吸了一口- yin -冷的空气,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脚下长长的红毯铺过广场般开阔的大殿一直到教皇高高在上的御座前,抬头圆穹四周与顶部布满了色彩艳丽的图案与浮雕,因独特的结构设计令这里出人意料的明亮而愈加金碧辉煌。
而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显然对于这些壮观的景象没什么兴趣,反倒是他一脚踏上红毯,身侧便骤然活跃起来的魔法元素引起了他的注意··大范围跃动的魔法元素,不是大型攻击法术,比如楚云秀的天雷地火,喻文州的幽魂缠绕,就是覆盖范围较广的法阵。
叶修也没有纠结多久,脚下亮起的白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覆盖了整个殿堂,真是够大的手笔··叶修握紧千机伞,把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也许在恢复视觉的下一刻,一场恶战便会到来。
可惜的是,他没有听到,在传送阵发动的那一刹那,教皇殿大门再次被人推开的声音··黄少天,也到了·· ·☆、- 24 -· ·——就这么走了,你可不要后悔啊。
黄少天转身的一刹那,心中传来了这般声音·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回去,恰好看到叶修把迈出去的脚收回的模样,那人看他返回分明有些诧异,难得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一时局促地移开了视线。
“剑圣大大,怎么了你……唔”叶修想扯点什么掩饰尴尬,却被突然拥上来的人抱了个满怀,黄少天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叶修伸手回抱着恋人,双手环上束腰勾勒出的纤细腰肢,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竟是有些不想松开了··难怪有人说温柔与情爱会埋葬了无数澎湃的战意·叶修无奈地想着,手臂渐渐用力仿佛要把他的剑圣完全禁锢在怀里。
就这么一会,一会就够了,之后,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去撼动有人妄图提前锁定凝固的属于他们的未来··而黄少天,并不是没有感受到腰间超乎寻常的力度,他只是刻意忽视了,埋首在叶修颈间贪婪地嗅着那个人的气息。
不是指Alpha信息素的味道,哪怕那对黄少天的确有着天生并致命的吸引力,他现在所要记忆下的是独属于叶修的气息·Alpha也好,血族也罢,叶修就是叶修,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是可以不被任何荣耀所加冕、抛下了一切桂冠依然存在的世间仅有的个体。
“其实那个时候就想回头抱你了,就是离开永夜城的时候,一分开就后悔了·”黄少天和叶修分开的时候眨了眨蓝色的眼睛,嘴角带笑,“这样万一再出什么事我也不会有遗憾了。”
·“胡说些什么,我们都要好好的·”叶修蹙起眉,严肃地说道··黄少天眼睛盯紧叶修,脚下却用靴子一踢,准确地撞了下叶修的小腿。
“这么严肃可一点都不像你,平时这时候不应该说什么剑圣大大这么没自信啊之类的吗”黄少天看叶修没变的表情,撇了撇嘴,就要转身,“那老叶,我走了啊。
回——唔”·黄少天奋力地用手背擦着红肿的唇角,眼角也红红的,他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退下去·街道上形形□□的行人在他身侧走过,黄少天分明垂下视线健步如飞却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
——咬得真狠,心疼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嘴唇疼不疼啊,别擦了,再擦下去本来没咬破都出血了··血族·“滚滚滚滚”·骂出来的一瞬间黄少天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他暗道了声糟糕,忙加快步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走进了人较少的巷子里。
而这回他可不自言自语了,在心里说道:有什么好笑的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而且我就是你,我被吻成那样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我挺享受的再说了,我看你被吻得飘飘然的谁知道你回过神来反应那么大。
做都做过了,别那么害羞··黄少天无语,这人也真是强词夺理,他是挺享受和叶修亲密的,可决战前夕还……不太通□□的人到底脸皮薄,拥抱和亲吻完全是两个概念,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他许久才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有问题吗叶修跟我描述的情况是你直接消失了啊,你之前在心里跟我对话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被老叶看出来。
——别担心别担心,就算他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办法啊·我的一缕灵魂现在附在冰雨上,只能跟你交流,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所以,尽快。
我给你指路,我们马上到神之祭台去·自永夜之雨以来,神之祭台,长生之人,空虚雄关,阳光下的血族,异时空的来客,在经历了种种奇异事件之后,黄少天发现他对叶修口中已经消失的另一个自己附在冰雨上可以跟自己在心中交流这种事情已经可以一脸淡定地接受了。
好吧,其实大部分还是无奈,被吓惯了··按另一个黄少天的话来说,他的身体消逝的时候,有一抹灵魂的碎片遗留在了叶修那里·本来那抹碎片没有意识也很脆弱,随时就会消失,可叶修却第一时间找到了黄少天,他灵魂的碎片就自然而然地融进了冰雨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意识便苏醒了过来,在和黄少天一番交流以后,开始为他出谋划策。
自己和自己对话,是万分诡异的,庆幸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没有肉体了,不然面对面交流就更奇怪了··叶修告诉过黄少天的故事,他自己又问了一遍,自述和转述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切实在另一个个自己那听到了几分遗憾与羡艳,人族剑圣和血族公爵,身份已然隔了一道高得难以逾越的墙,哪怕心在咫尺·想比他们,他和叶修的从告白到标记,有不少波折,却有了一个两情相悦的美好结局。
那你们是死而无憾了那个自己这么问的时候,黄少天决绝地否定了··死,这个字太过懦弱,怎么会是剑圣黄少天所作出的决定·他会把永夜之雨终止,再跟叶修汇合一起活下去,用血族永恒的生命走到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去寻找创造独属于他们的一个世界。
是谁说永恒是孤寂的囚笼,是残酷的枷锁,只要有人陪伴,每一滴沙都能折- she -出最璀璨的光芒,永不停息··黄少天和叶修都不知道,他们做出的决定是多么的相似,毫无顾虑地把所有责任扛在了肩上,而先前的小尴尬,为两人造出了一个浑然天成的时间差——黄少天推门进入教皇殿的声响,被传送阵发动时的声势浩大尽数掩盖,以至于听力敏锐如叶修也没有注意到。
而当黄少天按照另一个自己的直视一路畅通无阻地闯入大殿时,先前传送阵的光芒也消退殆尽··“好壮观”黄少天抬头的时候不尽感慨了一声。
阳光在穹顶的多重结构设计下完美地投- she -下来,富丽堂皇的教皇大殿呈现眼前,王的宫殿或许有不输教皇殿的华丽,可这种光芒营造出特殊的美感可是血族绝无机会表现的。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独自一人把教皇御座毁坏的可能- xing -,心中的人已经憋不住了··血族黄少天的确没见过这里,仅有的一次机会还中途偷跑了,可人族的剑圣来这里还能少吗之前给黄少天带路的时候,熟门熟路的就跟在自己家里跑似的。
——别感叹了你赶时间赶时间,搞不好你回头还得把这里拆了,到时候边拆边看岂不是更好说起来,叶修张佳乐他们一千年前似乎拆了半个教皇殿来着。
“你说圣战那次”黄少天被逼着补习过血族历史,第一次圣战以血族大胜为终结,如此辉煌的战果怎么会不记载在册··——对啊,叶修跟教皇还战了一场。
往前走一点,好,就这里站着别动这里就是传送阵的边缘了··“我之前有缠着老叶问过,不过他不是特别愿意提的样子,原因居然是他记不清了敷衍人也不带这样的。”
黄少天气愤地说道··传送魔法阵的白光已经亮起,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其中,作为时空魔法一支的传送阵虽然珍贵,可对于血族贵族的他们到底不算是稀罕。
他深知在传送阵里乱动会造成的惨烈场面,曾为自己的无知与好奇付出过代价的黄少天已经拿起来冰雨,神之祭台上一切都在未知之数,必须做好防备··——其实,叶修他应该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跟教皇打得那一场,根本不是在一千年前,而是在千年后的现在··“这怎么可能”黄少天惊呼出声··——记忆是会混乱的,何况是在时空的夹缝中。
他们是一架从一千年后打到了一千年前,然后记忆就会出现断层,让叶修产生了他们是在第一次圣战期间打了一架的错觉··——不过都说了我是猜的,毕竟我也只活了五百多年啊,我们俩还是同一天出生的,那时候的事都不清楚。
但是你要知道过去与未来肯定是有一个连接点的,永夜之雨是通过神之祭台实现的,那么在诅咒发动的时候作为初始点的祭台肯定是最混乱也最重要的··——如果好好研究一下神之祭台的话,搞不好能找到办法。
可惜每次都要到这个时间才能意识到教皇想做什么,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喂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黄少天的身影已经被白芒淹没了,他苦着脸说道:“我很理智地搞死不应该嫌弃你烦,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俩都是黄少天。
但是你能不能说重点……”他觉得能被自己烦到人,他估计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了··——那就,直接上吧··血族·——没什么好怕的,你有叶修,有大家,有整个血族做后盾,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你·”黄少天轻声地说着,还有衷心地祝福,“他肯定也爱着你·”·身体里的那抹灵魂也许说了太多太累了,他听完那几个字便沉默了,依旧之后才认真地答了句:嗯。
 ·☆、- 25 -· ·神之祭台,是一个几乎没有出现在文献之中的神迹·若是人族圣城已经称得上是光辉万丈,那神之祭台便是光明的起源,充沛的神圣能量在纯净的空气中跃动不止,金光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传送阵前,百步阶梯通天而上,隐没在被魔法阵渲染为金色的云雾里·其中若隐若现的,是高大的立柱,有金银玉石的圣兽图案镶刻,栩栩如生,哪怕眺望间仅仅看过这天工之作的冰山一角,或展翅,或扬蹄,或吐息,均是威严至极。
传送阵的位置在祭台的最底层,阵外一条金色的光带以弧状蔓延向两侧,想来怕是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将整个神之祭台全在内部··再细看那光带中竟是绘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呈逆时针旋转,下方向内另一条光带同样绘满文字呈顺时针反向转动,再往下还有第三条又是逆时针,第四条顺时针,以此而下,圈圈叠叠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细小的光点——所谓的神之祭台,竟是被一个见所未见的圆锥形组合魔法阵悬浮在黄金般的云海之上,难怪千百年来都不曾被血族发现。
“……啧·”黄少天一脚踏出传送阵,紧握在手中的冰雨还来不及因为确信无人放松警惕放下,就蹙起双眉,眼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这么浓郁的神圣气息,要死要死,真是全身都不舒坦。”
——哈哈哈哈,你不是不怕阳光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你这个“史上最奇葩的血族”就权当吹吹风·虽说这风的确刺骨了点,刮得疼了点,熬一熬也是可以忍受的嘛·寄宿在冰雨中的另一个黄少天听他这一抱怨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黄少天不怕光明,也不畏惧神圣,这是儿时沐浴过神之祭台的光芒带来的,融入血脉的力量·可他的身体本质上却是血族,本能地反感这些力量,踏上祭台时扑面而来的浓郁气息让他全身都极为不自在。
这种光明与神圣之力的浓度,除非是公爵级的血族,其余族人怕是一接触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而哪怕公爵们,战力在这里也是要大打折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血族黄少天的身体状况,这才会没心没肺地拿他打趣。
“幸好我独自一个人过来了,要是老叶到这里不难受死他·”黄少天嘀咕着,把冰雨收回身体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叶修已经早他一步到达了这里。
在心中直接询问了祭台中心的位置,剑圣腿部发力以常人无法想象地速度一步数阶向云中的顶端冲去··“我想再确认一遍,只有拔出石中剑才可以停下永夜之雨对吧而在你看来,一旦我拔了,我必死无疑。”
这一次那抹灵魂却没有那么快回答他··“喂另一个我,你说话啊·”黄少天担忧地放慢了脚步,再次把冰雨召唤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生怕另一个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声音骤然急切起来,“你还在吗千万别出事啊,就算要走了也至少告诉我一声”·他并不会奢望那个人可以活下来,即使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他是另一个自己,但那个时空的故事早已终结,那个人只是以一抹灵魂碎片的形式残存了下来,若是没有冰雨依附,随时会消散在天地间。
可是,正如同那时的叶修一样,悲伤,动容,压抑于胸口的沉重,有情者,谁能逃不出一种名为“再也不见”的痛··——再也不见,真的好痛。
心底声音响起,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黄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尽数传到了那人心里,勾起了那些悲伤的往事,刚想安慰几句就被人用再次冷静下来的声音拒绝了。
——拔出石中剑的确是停止永夜之雨的方法之一,至少我知道的只有这一种,我当时用的也是这种方法·你是不是觉得,必死无疑听起来很虚幻,明明只是拔一把剑而已。
“这倒不至于,我又不是孤陋寡闻的人,血族优秀的魔法师可不比人族少·这种逆天的魔法,要使用与停止的代价当然很大,就算是以生命为媒介也不奇怪。”
黄少天分析道,目光却是没有丝毫地退缩,他仍穿着那身蓝白色的剑客装束,在这里却比身侧黄金色的云海还要亮眼几分,“可我,一定要活下来,我答应过老叶要回去的。”
心里的声音再次沉寂了,直到他又走过了一半的阶梯,才认真地开口说了句:“嗯,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回去的,一定·”如同誓言半话语回响在心中,黄少天畅快地笑了一声,殊不知那抹坚毅的灵魂早在此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仅有他自己知晓的,震撼至极的决定。
在黄少天向祭台顶端飞奔时,空无一人的教皇宫主殿中却是两道覆盖在白光中的人影闪现,还不待光芒消退,数道光箭便在一人挥手间- she -向了另一方,另一人则不闪不避,手中古怪模样的武器往身前一探,竟是骤然撑开了一面巨大的伞盾,把攻击尽数挡了下来。
这奇特的武器,不正是叶修的千机伞吗·传送魔法的白芒终于散去,叶修举着伞盾看着对面身着精致长袍的男子,黄金面具下露出仅仅半张脸庞,却不难看出五官轮廓的俊美,可惜皮肤显出极度不健康的苍白。
“真是羡煞旁人的容颜不老,既然只有我们两个,教皇大人是不是可以摘下面具了·”叶修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目光落在教皇取下面具露出的一如千年之前的容貌上。
他难以自制地回想起那个黄少天轻描淡写地说着教皇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时的表情,毫不在意众人的震惊,也不为自己身体的消散而动容,却又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只为祈求一声呼唤,流露出少见的胆怯,哪怕自己不是他所爱的那个叶修。
他从来没有黄少天那样的表情,他常常在受到惊吓后的大呼小叫,不过是- xing -格使然罢了·即使是那年瀑布之下,omega的少年瘫软在草地上被人团团围住无处可逃,那双冰蓝色瞳眸中也依旧闪烁着绝望尽头最坚毅执着的光。
·血族·“你到底是人,还是血族这句话,我替黄少天送还给你·”·教皇只是看着叶修,毫无表情的精致五官如同雕塑般缺少生动,声音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出乎我意料之外,你居然已经知道那么多了,那么多次的轮回以来,我的面具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一叶之秋公爵,哦不对,一叶之秋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封号了,君莫笑,叶修·”·开阔的教皇主殿陈设几乎不曾变动,奇特的圆穹,艳丽的壁画,细致的浮雕,五彩的琉璃,还有尽头那张极尽奢华的宝座。
两人手握着武器隔着那条数米宽的红毯对峙,容貌不改,力量更甚,除了叶修的武器不再是却邪之外,一切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第一场圣战之时··那场战斗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可叶修绝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只觉得眼前的所有都讽刺到了极点··一个想灭了整个血族的人,却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害得他们都得在这无尽的过去与现在中成百上千次的轮回。
这个人太过疯狂,如同死海下休眠的火山群,一旦爆发,足以抹平所有生灵的存在··“我会阻止永夜之雨的·”叶修收起伞面把千机伞前指,回应他的却是教皇极度狰狞的笑容。
“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黄少天的心脏,那不仅是完全激发禁咒最后的钥匙,也是为了防止他又一次破坏我的计划·没有光明之心,他还不得被阳光烧灼为灰烬。”
教皇握着法杖的手竟剧烈颤抖了起来,他的表情扭曲得可怕,“就是他,一次又一次拔出石中剑,让那场雨没法下到最后,害得禁咒反噬让时间一次次倒流·就是他,一直在破坏我的计划,现在他死了再也没人可以阻止这个魔法了你们吸血鬼,血族要完了。”
叶修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当之无愧的疯子,才意识到自己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难怪异时空来的黄少天说一定是他自己去拔出那把剑,估计那个人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更没有想到,时间回溯的原因竟是因为禁咒被终止后的反噬·同时也就是说,迄今为止的所有时空里,他们都成功地阻止了永夜之雨吗·“呵,我的黄少天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叶修可是亲手把黄少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记忆再往后难免回忆起某些旖旎事,大战在即他仍是笑出声来,手指触碰双唇,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对上教皇难以置信的表情,叶修懒得多做解释,拿起手中的千机伞,一抖化作他最惯用的战矛形态。
“信不信由你,但是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在此杀了你·为了血族的未来,为了少天,更是为了我自己·“·少天,一定要等我·· ·☆、- 26 -· ·神之祭台的面积与高度比黄少天想象的要大得多,连遮天蔽日覆盖血族所有建筑物的永夜树的树冠他都能轻松上去,可祭台那宛如通天的阶梯却像是永远到不了尽头一样,先前眺望时隐约可见的立柱依旧在顶端矗立,竟是没有丝毫接近的迹象。
他在黄金云海中狂奔许久,连血族的身体都感受到了疲累,慢下脚步回头看去,早已见不到来时的传送阵,就连行过的路也隐没在层层厚重的云雾里··会不会是幻境·黄少天眉头一皱,阖目凝神感受四周,可除了浓郁的神圣光明气息令他略微反感之外并没有别的不合理之处。
冰蓝色的眼眸睁开时闪耀过惊艳的芳华,血族剑圣呼唤着心中的人:“你当时走过的路有这么长吗我感觉不太对·”·——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坦白说,我当时传送到神之祭台的时候是自己主动发动的传送阵,直接到祭台顶端的,哪里像你是一脚踩上去强制引发的啊·哎,辛辛苦苦地用脚跑,太难为你了··被自己挖苦一番,黄少天险些吐出血来,只好继续脚踏实地地往上跑,无聊至极地找着话题:“其实我一直挺想问的,你不是人族的剑圣吗,还是神圣剑客团的团长,为什么会去阻止永夜之雨真的毁灭了永夜之森的话,对于人族好多很多吧。
你总会告诉我,就因为你喜欢老……额,叶修吧·”黄少天艰难地改了口,回应他的却是心里另一个自己放肆地大笑声··“喂”黄少天气道。
人族的剑圣好一会才停下笑声,语气中却仍带着几分揶揄··——占有欲不小啊·你就说老叶呗,这个称呼比较亲切,我也喜欢在私底下这么叫他。
叫叶修总觉得……像是在战场上··他的声音顿了顿,还不等黄少天说话,就继续道··—— 其实他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正是有他在,我才会对血族的印象有极大的改观。
他似是想到了些愉快的事情,语气轻快多了,反问道··——“你是怎么看待人族的·黄少天愣了愣,道:“那里,容不下我。”
自从永夜之雨诅咒的圣战开始以来,黄少天许久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了,血族对于Omega的平常态度让他偶尔会忘却人族中Omega的卑贱地位,与那些所谓的贵族们恶心的傲慢模样。
在那个等级制度分明的残酷社会里,根本容不下一个Omega有尊严的活着··——抱歉·我是Alpha,所以我……·另一个黄少天察觉到他内心的波动,纵使他在落到这个时空时曾走马灯般看过这个自己的回忆,可直到问出口才发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些禁地。
“没事,我不介意·”黄少天轻声道,“我知道就算我是Omega你也肯定不会看不起我,就像我的那些同伴一样·”·对方笑了,这世界上还有谁会比自己更懂自己。
——其实我曾经把一个要□□Omega少女的贵族老头给捅死了,险些惹上□□烦·真没想到那个老头子上头关系那么大,气得文州差点把我吊起来用灭神的诅咒抽……·“啊,公爵”黄少天口中的公爵自然是指喻文州。
——我的世界你们的十四公爵不是每一个都是血族啦,队长是个隐世的咒术师,你也知道修习黑暗魔法的人类……反正挺小的时候在临时组成猎兽小队认识的,还有张佳乐和周泽楷也不是血族,不过老王是血族来着,哼,讨人厌的‘魔术师’。”
血族·血族剑圣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每次看到王杰希那双大小眼扫向他的时候也总是恨不得幻化出冰雨就直接刺过去·——这人还挺喜欢管闲事,就连人族的也管,也不知道他什么脾气。
我跟你说哦,之前和他们那队人马遇到的时候,我看着王杰希的脸就在想,不会每个世界他都是大小眼吧·黄少天差点把眼泪笑出来,连忙转移注意力问道:“那你后来怎么解决那老头的事的”他认真地等待着回答,谁知道对方一句“不提也罢”就带过了,可有股淡淡的寂寞却在黄少天心头弥散开来,他想他大概可以猜到了。
既然对方不想提黄少天也不会自讨无趣再去问他,只是把话题回到了最初:“你不是特别讨厌血族吧,所以才回去阻止永夜之雨的·”·——我曾经恨过,很恨很恨,不知道亲杀过多少血族的战士。
可是后来……·他似乎在逃避着什么,叹出一口气··——人族血族谁的手是干净的呢,圣战牵扯到太多无辜的人和吸血鬼了·你知道有个词吗,叫做‘冤冤相报何时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静了下来··黄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很漂亮也很干净,却曾在一场场战斗中沾染过无数的血污,有敌人的,有同伴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咬着下唇,蓦地握紧··“认定了,我是不会后悔的·”·——这句话等阻止了永夜之雨再说怎么样,剑圣大大··黄少天扯出一抹自信的笑,道:“乐意之至。”
温养在冰雨的灵魂之力正随着血族黄少天一步一步接近神之祭台的中心而渐渐减弱,那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告诉另一个自己,而是静静地回忆起了一件过去的事情··那个Omega少女是他成为神圣剑客一百多年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村庄与他所出生的村庄相距不远,他极小的时候甚至还去过一两次,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神圣剑客团一向身着轻甲,面甲多是落下的,人们多是把佩戴的武器与一些特殊饰品作为他们的代号,而黄少天却有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称谓:剑圣··银甲蓝衣,佩剑冰雨,神圣骑士团团长,剑圣。
素来喜欢独来独往出任务的黄少天路经那个村落时便寻了处人家住下了,身居高位他也改不了健谈多话的毛病,本身又是人族仰慕的剑圣,一来二去和村里的人都熟了,住的那家人更是恨不得让他多留几日。
男主人是个年近五十的Beta大叔,妻子是个年纪差不多的Omega,有一儿两女,儿子和大女儿都是Beta,小女儿才觉醒不久,是个Omega··偏偏小姑娘还喜欢缠着他,黄少天虽然是Alpha,可他对于□□一向没什么兴趣,精力全部都用在剑术和战斗上了,全然把对方当作小妹妹看待。
无尽山脉附近的村落不像人族内域那么等级分明,都是农家便不会有那些视平民- xing -命如草芥的贵族·黄少天是来调查附近魔物的,回程时便又在这村里来住了几日,可偏偏就是这几日,遇上事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主城里出来的贵族,缅着个大肚子,发福的身体挤在马车里,指使着奴仆滥抓村里的壮丁,看到那个Omega小女孩的时候更是眼睛发亮,色心大起·黄少天白天外出- she -箭,打了不少野味回来,想着待会去给村民们分了,踏着西下的落日骑马到村门口才发现异常,询问一番便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
他很少回人族内域,多驻守在圣剑关,就是因为看不惯那些上层贵族们恶心作风,这回竟是直接在他眼皮子地下发生这种事情,当即甩下猎物就策马向着村民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族的人或许不认识黄少天,但是就没有几个不认识剑圣的··【略】·谁知道那人身体素质太差,这一剑就要了他的命··有鲜血顺着刺穿身体的剑尖落到还在抽泣的少女脸上,锋利的剑芒凝固了她绝望的表情,她呆滞地看着被人一脚踹开的贵族,还没有自己已经得救了的实感,被黄少天用解下的披风裹住了不着寸缕的身体。
“剑、剑圣哥哥……”·“别担心,没事了·”黄少天拉着她的手出了车厢,却发现车外数十名仆从武士都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只有一个倒提长锋的修长身影背对车厢站着,感受到他的目光才转身过来。
“剑圣大人,你要英雄救美是可以,但是不好好处理可会有□□烦的·”叶修眼神瞥过车厢里的尸体,不自然地嘴角一抽移开了目光··黄少天转身交代小姑娘找个地方藏起来,拿起冰雨站到叶修面前,语气一改安慰人的温柔变得凌厉而危险。
冰雨锋利的剑尖闪着寒光,直指着拿着战矛却邪的血族公爵,说道:“不知血族斗神到访我人族领域,杀了这么多人- xing -命,有何意图”·· ·☆、- 27 -· ·叶修听罢竟是笑了一声,说:“有一个难道不是你的吗,少天。”
话音刚落,黄少天已经闪身到叶修面前一剑刺出,剑势快而利,却被那人抬手用却邪架住,挥矛震开··顺势后跳拉开距离,黄少天盯着叶修眯起那双绝美的眼眸。
“我说,不就是被叫了名字吗,何必这么恼羞成怒啊·”感受到黄少天一闪而逝的杀心,叶修轻松地说道,“少天,少天,少天,少天,少天,少天……”·黄少天听不下去了,吼道:“我靠叶修你好烦啊给我闭嘴别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敢不敢把姓氏加上,你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而且我们是敌人好不好,能不能给我严肃正经点啊血族斗神”·没想到对面叶修还真住口了,放下却邪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嗯,黄少天。”
冰雨直接往叶修脸上拍了下去··“我说你啊,”黄少天的手在抖,叶修轻轻松松地架住了没有后劲的剑,“知道你名字的人还剩几个,还不许我叫一下,难道非要全世界都不知道你是谁,只认得‘剑圣’这个代号才好”他一句话说完黄少天却没有停手,一来一去对了几十招,打了个难解难分,叶修才蓦地停手甩出一卷魔法卷轴直接消失在了黄少天面前。
血族·而此时,一堆举着火把的人已经驾马狂奔到了周围躺着一地尸体的华丽马车这边··领头的人一见到黄少天一身特制的银甲忙下马单膝下跪,尊敬道:“戈特城城防队长拜见神圣剑客大人,请问大人的名号是……”他还没说完,后面的人早已惊呼出声了。
·“冰、冰雨剑圣,是剑圣啊”·城防队长这才看到了黄少天手中幽光萦绕并未沾染一丝鲜血的蓝色长剑,心中的敬意更是深了几分,却诧异道:“刚才那人是……”能与剑圣打到势均力敌的人,他一时还想不到。
“一叶之秋·”·叶修跟他的对打那些人都是远远看到的,战矛武器比较少见,他根本不需要解释他们自然可以联想得到·血族斗神,一叶之秋公爵,从来都是战场上永无败绩的传说,人族战士的噩梦,黄少天吐出这四个字来,那些听到的人便是不由自主地一颤,对剑圣的实力更是佩服。
在他与城防队长交流的时候,一些部下已经检查过了所有人的尸体,黄少天这才知道这人竟是戈特城的城主,拥有伯爵的爵位··“报告剑圣大人、城防队长,”来汇报的人特意把黄少天放在了前面,反而被上司认同地点了点头,“无一幸存,全部被却邪贯穿心脏一击毙命,伯爵大人更是……脊骨、心脏、大脑三处长矛贯通伤,车厢中已是血流满地。”
黄少天的瞳孔不自然地一收,所有表情都掩盖在面甲之后,也不怕其他人看到·他掩饰掉眸中的情绪波动,道:“抱歉,我的失误,感受到血族的气息再赶来已经晚了。”
这句道歉让所有人都诚惶诚恐,顾不上秩序,一个个说着剑圣大人为人类做了那么多抵御血族这根本称不上失误·黄少天见状也不再解释些什么,说了句他要去追踪一叶之秋担心血族有- yin -谋就策马在众人尊敬的注视中离开了。
而黄少天哪里顾得上叶修这吸血鬼,他驾马在附近的丘陵地寻找了好一会,才在较远的一间已经废弃的猎户小屋中感觉到了Omega少女的气息·谁知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叶修从少女白皙的颈间松开牙齿的场景。
“我靠叶修你个到处发情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禽兽”他气急了,挥起冰雨就要砍上去,谁知道小姑娘直接喊了声“剑圣哥哥不要啊”,他忙收了剑势,刚想让她解释一下,叶修就开口了。
“我说你蠢不蠢啊,就算那个发福的老贵族信息素再难闻,他好歹也是个Alpha·小姑娘都快被诱导发情了,也不给个临时标记就让她跑,幸好你歪打正着把披风给她了……”·禁欲太久的黄少天被叶修这一教训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常识- xing -错误,看着叶修去咬少女的脖子还以为叶修抑制不住血- xing -去吸她的血了,这才会恼怒地吼出来。
女孩跟叶修道了谢,他们俩便让她先在屋子里休息,两个人一起走远了些··“你倒没有暴露出你是吸血鬼的事啊……”腰间别着冰雨,黄少天却难得没有□□的意思。
叶修懒散地找了棵树靠着,扬起嘴角看着局促的人,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黄少天特轻地憋出一句:“刚才的事,谢谢你了·”·“什么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了·”黄少天无奈地说响了些··“你说什么,声音再响点·”·黄少天气恼地看向笑得玩味的叶修,想着干脆吼出来震聋他得了,还没有执行,就觉得脖子上一轻,眼前一亮,头盔与面甲已经一同被叶修摘了下来,露出了金色的短发与俊美的面容。
叶修伸手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再捏了捏通红发烫的耳廓,笑道:“害羞了”·久违的微风拂面,还被人近乎调戏地摸了,黄少天愣了愣神,动人心魄的冰蓝色眼眸中再添几分怒气,挥开叶修的手去抢他另一只手中的头盔,生气地冲人吼着:“老叶你敢不敢还给我。”
叶修也就逗逗他,玩了会就递了回去,说道:“反正这里也没别人,先别带上了·”·抱着头盔的黄少天瞥了他一眼,应了声好··两人在靠着树根坐下,静了好一会,黄少天又开口道:“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我没想到那会是个伯爵,还是一城之主。”
“没事·”·黄少天正诧异叶修今天怎么转了- xing -子,就听到那个补充道:“记得赔我两张魔法传送卷轴就好,也不要求你还两三倍了,至少把这两张给我就好。”
“……”翻了翻储物戒指,他气呼呼地把两张魔法卷轴扔了过去··“哟,文州做的,质量有保障·”·剑圣真是不想理他了,阖目靠着树干养神,想着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忍不住睁眼看了看旁边的叶修,恰好对上叶修难得不带嘲讽的视线,便问道:“你是怎么忍住的我说,血族吸血的本能,和Alpha对于Omega的欲求。”
叶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扬得愈发高了,回道:“就是单纯没什么欲望呗·”·“哦,- xing -冷淡·”黄少天讽刺了一句。
“没有啊,我对我喜欢的人可是欲望十足的·”·“你居然有喜欢的人”黄少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转过身偷笑,“老叶就你那样,她肯定不喜欢你。”
叶修苦涩地“嗯”了一声··黄少天从来没见过叶修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于心不忍地转头拍了拍叶修放在草地上的手,安慰道:“别放弃啊,你好歹是血族斗神,长得是没我帅,可也不差啊。
抓紧时间好好努力一把,说不定人家回心转意就看上你了对不对·”·那个人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再抬头望向黄少天,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应了句:“你说的对。”
而到了那句存留了几个世纪的“我喜欢你”终于说出口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到了无力挽回的境地了……·血族·“喂我自己,你还好吗醒醒,还在吗”·——怎么了,我刚才想事情出神了。
听到心中的回应,黄少天才松了口气,说道:“我已经到顶端了,可还是一片看不到边境的云雾啊,你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吗”他看着面前厚重的金色云雾,非但没有变淡,反而到了伸出手去几乎要看不清五指的地步,他握紧右手催动血气刚想幻化出冰雨,却是蓦地瞪大了瞳孔,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抱歉了,另一个我·”·一个与他宛若双生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他收回切在血族剑圣后颈的手刀,反应极快地揽在他腰间把他打横抱起来·他俊秀的面容与黄少天一模一样,唯有那双眼眸并不是冰蓝色的绚丽灵动,而是充满死寂的灰蓝色。
·毕竟只是一个残破的灵魂碎片罢了··他抱起黄少天适应了一下灵魂状态的失重感,上次出现在叶修他们面前是几近实体的状态,和这次完全不同。
片刻之后,他把冰雨召唤出来让黄少天抱在胸口,才迈开脚步坚定不移地直视着前方踏入了金色的云海之中··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 28 -· ·自从成为血族以来,睡眠时间不减,可做梦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而在神之祭台这个不恰当的地点,在圣战这个不恰当的时间里,黄少天却久违地做了一个梦,一个与事实发展全然不同的梦··他依然是在圣剑关不远处的那个山村中作为独子出生,父母健全,家庭美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在身高刚刚够得到灶头时便开始帮助家里做些简单的农活。
穿着粗布麻衣,一天天的长大,这些都与他的成长经历一致,就连那次参观剑客圣殿都完整地再体验了一遍,在那之后他便在剑术上展露出惊人的悟- xing -和天赋——按照这个发展,他会在十六岁参加教皇直隶部队之一,神圣剑客团每三年一次的选拔,并在决赛前一天在圣城不远处的森林瀑布边遇到偶然路过的叶修……·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刚刚满十四岁那年,他们的村子毁灭了,被一群红着眼睛嗜杀成- xing -的吸血鬼袭击,平日里一个个亲切地喊着他“少天”、“小家伙”的友善面孔在极度的恐惧中被吸干鲜血而死。
几近发狂的吸血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他看到吸血鬼锋利的指尖直接穿透了父亲的胸膛,割断了母亲的颈动脉··浓重的夜色里,唯有那些吸血鬼的红眼睛发出骇人的红光,黄少天感受到飞溅至皮肤的温热粘稠液体,在根本难以承受的悲伤和害怕中几近麻木,颤抖着双手无力地挥动手中的铁剑,站在墙角看着不断贴近的杀了自己父母的那只吸血鬼绝望地瞪大了眼睛,泪流了满面。
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屋外响起··“一叶之秋,你不得好死·”·发狂的吸血鬼发出嘶哑难听的吼声,却在一瞬间唤醒了黄少天,他原本是意识到自己做梦的,可太过真实的梦境让他渐渐将自己代入,直到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他才想起这绝不是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而他的身体也再不受他的控制,已经战栗地拿着剑,对着面前红着眼睛凶色显露的吸血鬼。
作为血族最高贵的公爵之一,黄少天是知道的,这些红眼睛的吸血鬼被血族称为“迷失者”,是完全沉醉在嗜血与杀戮的欲望中而迷失自我难以清醒的血族,他们与正常族人最大的不同,便是那双没有瞳仁并在暗处便会发出红光的血红色眼睛。
对于这些迷失者,不止是人类战士,就连他们血族的人,见到也多是直接杀死··然而,他们仍是血族·所以,他们残杀人类的罪,还是由整个血族来承担,可人类何尝知道,迷失者杀的岂止是人类,他们饥渴起来可是连同族都不放过啊。
 ·最可怕的是,在永夜之雨发生前,他们几位公爵还得到消息,那些屈从本能从而造成智力相对降低的迷失者们疑似成立了一个组织,竟开始有纪律- xing -地行动,还反狩猎人族和血族讨伐他们的战士。
丧心病狂的生物,远比那些有理智的人要危险的多,已经有不少迷失者的狩猎小队折在他们手上·可他们还没来记得讨论出对策,第二次圣战便已经来了,关乎种族存亡之事,自然比迷失者重要得多。
“好像就活着你一个了·”·听到熟悉至极的声音,黄少天顺着梦中自己抬头的角度,看到拿着萤灯石微蹙着眉外袍上染着血污的叶修,下一刻,视线便模糊了。
萤灯石的照耀下,地上几滩还未干的鲜血,他父母死相极惨的尸体,以及才被叶修以却邪刺穿肩膀拧断脖子的吸血鬼的尸体,原本被黑夜隐藏的血腥画面再也藏不住了··十四岁的少年哭得声泪俱下,就连活了几百年的黄少天看到这些场景,心中都难免震撼了一下,胸腔漫出一股沉重的悲伤来,就算是梦境,那可真的是他的父母啊,居然这么惨死在面前。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在成为血族后跟父母坦白,也常偷偷地避开村民去看望自己的父母,哪怕看着亲人逐渐衰老自己却一成不变,可至少他们是有自己送终,安度晚年的啊。
叶修把却邪上的血迹甩掉,收回武器·他熄灭了萤灯石,用袍子遮住少年的视线,却被一把推开,黄少天扑到没有了气息的父母身边撕心裂肺地哭着,直到哭得再也流不出泪来,才恍惚地站起身来,拖着母亲的身体就要往外走。
“你要把他们安葬吗”叶修的声音传来··而梦中的自己却看都不没看叶修一眼,抿着唇,倔强地用仍在颤抖不止地手臂拉着已经快没有温度的尸体。
 ·叶修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拽起他的胳膊,几乎把个子矮小的十四岁少年整个拎了起来·黄少天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挣得厉害,正想着这有什么用,就直接张口咬在了叶修的手上,只觉得叹为观止:明明都知道叶修轻松挑翻了那么狂暴的迷失者,自己居然还敢咬,小时候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小家伙你脾气还挺差啊,”叶修好笑地看着手上深深的牙印,却没有把黄少天放下来,无奈道,“我知道你想把家里人入土,甚至是全村的人,但是你现在有力气吗至少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了再做吧。”
他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我可以帮你·”·血族·“黄少天”愣住了,紧紧咬着下唇,好一会才答道:“好·”·“怎么连句谢谢都会不说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哎。”
老叶你这人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天啊,这个我才几岁,亲眼看着父母在我面前死掉了,愿意回你句好就很不错了啊黄少天连吐血的心思都有了,果不其然梦中的自己也是哽住了,被叶修的不要脸惊得悲伤都淡了些,好一会才艰难地咬牙切齿说道:“谢……谢……”·而后,叶修把他带出了满是血腥味的村子,就在野地睡下了,自己还一直没有闭上眼睛,眼前闪现的全是父母惨死的画面,叶修便在一旁说道:“哪怕你睡不着,但是至少也得好好休息把体力精力恢复些,不然你明天怎么有力气做你应该去做的事情。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死再简单不过了,可如果你想活着,就算活得再艰难,也要活下去啊·”叶修说话的时候语调不快,低沉好听的嗓音平静地叙述着,黄少天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颤,轻轻地“嗯”了一声,终于合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黄少天在叶修的帮助下把村中的人埋在了离村落不远的地方,立了简易的墓碑,他把一束野花放在墓地前,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向叶修··“要离开了”叶修站在一棵大树的- yin -影里,困倦地半睁眼睛看向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忙碌了一两个时辰,阳光强烈多了,他这分明是在躲避阳光,而梦中十四岁的自己肯定不会明白,只以为叶修就是单纯比较懒吧··“黄少天”早就从家里打包了些简单的东西,此刻叶修问他,便点了点头。
“那我也差不多走了·”·叶修站直身体,却是拿了个传送卷轴出来,他正准备发动魔法,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黄少天。”
对面的人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黄少天”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了要走吗”这时候的黄少天虽然没用过,可至少还是知道魔法传送卷轴这种东西的。
“你难道不应该也问一下我的名字吗”·“……”黄少天再次被叶修的不要脸震惊到了··“逗你的,既然你不问,那就不告诉你了。”
眼前的人,便在银色的光芒中消失在他面前··黄少天对小时候自己的破- xing -格也不知怎么评价,而且因为悲伤过度的关系,就连话唠的毛病都没有回复过来,在叶修面前沉默寡言的跟周泽楷那家伙都没差多少了。
这要是叶修以为他是个文静倔强的小孩,那问题就大了去了··在叶修离去后,梦境中时间的速度骤然变快了,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而过,直到他觉醒为一个Alpha并成为神圣剑客团一员后,黄少天才诧异地意识到——这,不会是寄居在冰雨中,另一个世界的他的真实经历吧·“我曾经恨过,很恨很恨,不知道亲杀过多少血族的战士。
可是后来……·“其实他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正是有他在,我才会对血族的印象有极大的改观·”·他回忆起另一个黄少天所说的话,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可梦中的黄少天在战场上再遇叶修,还在震惊于叶修的血族身份时,他脑海中一阵刺痛,竟是直接从梦境中被拉了出去……· ·☆、- 29 -· ·黄少天猛然睁开眼睛,大脑中的抽痛仍在持续,艰难地撑着地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残留的痛感让他想起来自己之前是被另一个自己给打晕的,他对那个人并无防备,更没想到破损到那种程度的灵魂竟然还可以实体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一句不愧是自己的灵魂。
那他后来去哪里了·纵使被他毫无征兆地打晕,黄少天仍然相信着他对自己并无恶意··无非是因为那些真情实感的流露、梦境中所见的过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就是自己。
无论是人族还是血族,黄少天就是黄少天,同源的灵魂,不同的经历,可一些本质上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要是连自己都怀疑,那可真是太差劲了啊。”
他试图站起来,可脑海中时不时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身体用力气·那就召唤出冰雨用剑支撑着站起来,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叶修还在圣城里等着自己回去,怎么能倒在这里。
想到叶修不免想起之前分别的时候那个缱绻缠绵的热吻,黄少天脸上一红,气急败坏地低声骂了句,随后又被自己的行为逗乐了,脸上不再紧绷,露出了自信的笑来,伸出右手催动灵魂契约召唤冰雨。
而下一刻,他的眉便已深深蹙起··冰雨,不见了——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神剑冰雨,完全没有响应他的召唤,消失得无影无踪··黄少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冰雨根本不会认可别的主人的。”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反驳谁,愈演愈烈的头痛让他的感觉开始变得迟钝,直至几近透明的一双脚踏入了模糊不清的视线··“抱歉啊,就算多了个媒介,不过冰雨却只能是你的冰雨,传到你身上的反噬比我想象的厉害点。”
说完,灵魂状态的另一个黄少天已经脱力半跪下来,借着被红色凶光萦绕的冰雨撑住才没有完全倒下去·他原本灰蓝色眼眸中那浅淡的蓝色已经寻不到了,彻底化为了毫无生机灰色,周身本也与冰雨一样凶光缠绕,可就在他走到血族剑圣黄少天面前时,一簇簇冰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侧凭空点燃,将那些散发血腥气味的红芒焚烧殆尽,也随着修长的手指传递到冰雨上,为那柄幽光闪耀的长剑驱逐着凶历之气。
而随着冰蓝火焰的摇曳,他的灵魂之力在飞速得减弱··“你你快住手你不要命了吗”黄少天扑过去想要阻止他,直接将那人扑倒在地上,可瑰丽的蓝色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温柔地把他包裹住,没有半点排斥的迹象。
血族·那是什么火焰,那是燃烧灵魂形成的灵魂之火啊,以不可逆转的灵魂湮灭为代价而点燃的虚无之火,他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被点燃的灵魂之火自然不会伤害到另一个人。
黄少天不知道先前缠绕着他和冰雨的血腥凶历至极的气息是从哪里而来,可他本来就只是一抹残破的灵魂碎片了,不消片刻就会彻底消失啊·被按到在地的人抬眼看着焦急的血族剑圣,毫无血色的唇角勾出一抹释然的弧度,他微微眯起灰色的无神眼眸,竟是流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开口道:“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啊。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个时空已经结束了,反正,只剩下一抹灵魂碎片的我不可能回得去,你们所在的这里却还有无限的可能,为什么不去赌一把呢”明明是虚弱沙哑的嗓音,可他的语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而轻快。
“我跟你说,我赌赢了·”·他的身体愈发透明,燃烧的火焰却是更是耀眼,而他丝毫微察地盯着另一个自己,尽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们什么,石中剑是永夜之雨的媒介也是钥匙,整个世界中,只有‘黄少天’可以并且会去□□,原因很简单,以这里的光明与神圣元素的浓郁程度,任何血族都不能长时间停留,更别说调集大量力量去破除诅咒了。
我不知道这个魔法是从何而来,但是,你见过这场雨可怕的力量,想要去停止它,代价又怎么会小呢·“你知道这片黄金云海再往前走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一片血池,里面是千年来所有神圣骑士的血肉,一场血雨,包含着人族的至强者们死亡前猛然醒悟后庞大的绝望与憎恨,怎么会不足以焚烧庇佑血族千百万年铜墙铁壁般的永夜森林。
谁会猜得到,如此雄伟华丽的神圣祭台,如此瑰丽绚烂的黄金云海之中,会隐藏着一片怨念滔天、凶历无比的血海·”·黄少天震惊地看着他,想说话,却被人抬手捂住了嘴巴。
“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当时,就在我拔出石中剑的那一刻,肉体骤然消亡了,灵魂也几近破碎,碰巧落入了你们的世界·如果先前是你亲自去,怕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接着,时间再倒回去千年之前,又进入无限轮回之中。
我的灵魂没有第一时间完全消亡,反而能融入冰雨中温养,直到可以给予你帮助,也许就是一个逆转的契机·我看过你的记忆,你们这个世界,有太多巧合了,如果连你们都不能改变的话,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了。
“你应该知道,冰雨虽然是神剑,与你百分之百契合,但是它没有剑灵,所以才会隐隐比千机伞、却邪、灭神的诅咒、灭绝星辰这些武器差了一线·然而你我都清楚,正因为冰雨与我们的灵魂百分之百的契合,意志想通,它反而不可能产生剑灵了,可是,可以融合啊……”·一簇簇冰蓝色的火焰向着另一个黄少天手中紧握的冰雨涌去,幽蓝的剑身此时已经完全被点亮,瑰丽的光华驱散了周身三米内的浓雾,将两人的身躯尽数笼罩其中。
在人族剑圣用灵魂之火除去冰雨上萦绕的凶光时,黄少天的头已经不痛了,他站起身来,看着面前只留下一个轮廓的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伸手接过光芒璀璨的冰雨,咬紧牙关才将眼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
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任何词语都配不起对面的那个男人··“如果你见到叶……”·整个神之祭台突然剧烈震荡起来,黄少天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收敛了冰雨的光华向四周看时,才发现金色的云海不再静止,飞速地流动着。
他用冰雨刺入其中,果真如水流般被破开,可流速却是越来越快了··此时若是从上方仰望,才会发现云海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神之祭台就在这个疯狂转动的漩涡中心,逐渐下沉,即将被彻底吞噬。
“你刚才想说什么”黄少天问道··人族剑圣眨了眨他灰色的眼睛,在心中自嘲了一句,冲黄少天摇了摇头:“神之祭台开始崩溃了,估计是想要趁着时间倒流形成的空间缝隙暂时逃走。
接下来我可不能再帮你做什么了,上吧,在它逃跑前,把这个可恨的神之祭台给拆了然后,去帮老叶杀了教皇,这个诅咒,该走到尽头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黄少天突然咧开嘴笑了,道:“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谁·”·对面几乎已经与背景融为一体的人也笑开了,片刻后,收敛情绪,将坚定的目光落在血族手握冰雨风华绝代的剑圣身上,平静地说道:“那么,再见了。”
一片冰蓝色的灵魂碎片出现在空中,散发出令人心动的瑰丽光华,黄少天伸手想去触碰,可不待他的指尖擦过,那小小的碎片便骤然破碎湮灭··明明是再也不见了。
静默后转身,他嘴角温柔的笑意散尽,只余下冰冷到极致的寒意··——如果你见到叶修,帮我说声,对不起,谢谢,我也爱你··你不敢说出的话,想要永远封藏在心底的话,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体会到,因为我们就是同一个人,你能读到我的记忆,我又何尝不知道你心中最大的后悔与悲伤。
我不可能有机会去你们那个世界告诉你喜欢的那个叶修你想说出的话,但是,我一定会让一切在这里画上句号··冰雨一定不会束缚住你的灵魂,如果,如果真的侥幸有那么一丝转世轮回的可能的话,祝福你,能够再遇见他,好好坦诚地、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一句过去没有说出去口的话。
“叶修,我爱你·”· ·☆、- 30 -· ·激荡回转的黄金云海汇聚成千顷漩涡吞噬蚕食着辉煌的神之祭台,金玉镶刻的圣柱断裂溃散,百步通天的阶梯破碎塌落,祭台下方交替反转的圆锥形组合魔法阵同样开始崩坏,原本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溢散开来,融入云海漩涡之中,竟是释放出比先前更为耀眼的金光来。
一双绚丽的冰蓝眼眸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黄金色中缓缓睁开,风发的义气染上眼角,神情张扬得过分··黄少天手握冰雨站在动荡不已的祭台上,深呼吸着整理大脑中混乱的信息,在另一个他灵魂破碎时那人在诅咒初始之地获取的所有情报都瞬间杂乱无章地涌入他的脑海里,若不是他曾经体会过几近身体破碎的痛苦,怕是当场就要眼前一黑晕过去。
血族·“靠,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啊·”·他咬咬牙盯住手中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盛的冰雨,满腹的抱怨还没说出口就咽了下去··“永夜之雨”这个禁咒失败后的反噬已经开始,时光将回溯千年。
神之祭台的建筑物看似在全然崩溃,实际上,只要那些弥漫在云海中的魔法文字不被消除,最终汇聚成新的魔法核心穿过漩涡下方的时空间隙,就能回到千年前重新幻化为最初那个雄伟壮观的神之祭台。
而黄少天要做的,就是在魔法核心形成的瞬间,一剑将它破坏··爆- she -而来的冰锥险之又险地在身侧炸裂,细碎的锋锐冰晶擦过脸颊,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直到叶修拔出伞柄中长剑挥去,才有一滴鲜血溢出,伤口却已然开始愈合。
有血族变态至极的身体恢复能力在,他与教皇激战一个时辰仍是难解难分,贴身轻便的战斗衣装上有无数焦黑与撕裂的地方,反观教皇的外表甚至比叶修更狼狈一些,白底金边的长袍破损得厉害,还染上了不少鲜血,在一片苍白中绽开无数绝艳的彼岸花。
教皇殿内空间太小,让精通各系魔法的教皇无法施展,反而一直被叶修贴身近战,难免落了下风·叶修占尽优势,可越打他越是心神不安,太阳- xue -抽疼得厉害——教皇又不是傻子,明知在不开阔的空间里会被自己压制,却连半点要往外转移的迹象都没有,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还是说,他留有后手·叶修余光瞥见身侧愈发清晰的壁画,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有这么亮吗他把战矛毫不留情地刺入教皇腹部,看到鲜血在衣袍上扩散,可抬头往上,那人的表情却是狰狞至极,苍白的嘴角扯出疯狂偏执的笑,眼中尽是轻蔑与欢愉的神色。
·叶修扭转手腕,让矛形态千机伞锐利的伞尖在人类脆弱的内脏间撕扯,谁知那人反而握住刺入身体的武器,使得叶修动弹不得·□□在外的皮肤上莫名有灼烧般的疼痛蔓延上神经中枢,叶修终于意识到违和感在哪里,他猛地抬头看向屋顶,深邃墨色的眼眸中瞳孔骤然紧缩。
“总算发现了”教皇的声音中带着蔑视的揶揄,“看来血族的第一人也不过如此·”·根本顾不得理这个疯子的叶修甩出一张传送魔法卷轴,银光闪过,却是根本无法发动。
他眼睛眯起,问道:“专门为了对付我准备的”·“我既然知道你一定会来,自然得守株待兔了·”他说完便吐出一大口血来,叶修竟是以武器在他身体里的状态强制改变了千机伞的形态,硬是把武器夺了回去。
教皇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液,在上面留下鲜红的痕迹·他把治愈的魔法实战在几乎被捅对穿的腹部,只见那些残破的器官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原状··真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皮肤上灼烧的感觉愈发强烈,叶修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感,说道:“直接用魔法阵封锁了空间,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他想起直接可以传送到神之祭台的大型传送魔法阵,恐怕教皇就是直接改写了那个空间跳跃魔法阵,才能封锁住这片空间。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教皇把落在一边的法杖捡起,其上镶嵌的宝石正散发出耀目的光芒,他的目光随意地打量着正在飞速思考的叶修,笑道,“先杀了你,我再去解决那群落在后面的血族,都要对付掉你们这些实力位于巅峰的血族公爵,剩下的不过都是些杂鱼罢了。
而哪怕是五圣的实力,能让我忌惮的也只有你而已·”·原本沉寂下去的传送阵再次缓缓亮起,随着教皇冷漠的声音落下致命的审判书··“只可惜了,你注定死在这里。”
叶修眯起漆黑的眼睛,隐隐有一丝狠厉的血红色晕染开来··先前附加过魔法可以抵御阳光的衣袍早已在他达到的神之祭台几秒间被灼烧为灰烬,若是真的让教皇将浓郁的光明与神圣能量聚集到此处,怕就真的如同他所说,自己难逃一死。
不过,他可以看到教皇有些勉强的表情,如果赌一把的话,谁死在前面还不一定呢··似乎已经可以嗅到皮肤被烧焦的气味,他握紧千机伞,右腿发力向教皇突去··谁知,突如其来的剧震让他失去平衡险些跌坐在地上,忙用手中的武器撑住。
与此同时,脚下巨大的法阵骤然沉寂下去,那些令叶修难以忍受的元素顷刻消失,整个殿宇都- yin -暗下来··可是叶修却顾不得惊讶魔法的终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武器上,白皙的五指间紧握的是一杆玄黑,他顺着柱身向上看去,锋锐的矛尖与凶光闪烁的血红色宝石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模样——神器级别的战矛,却邪。
这是叶修曾经用过无数次的武器,他绝没有认错的可能··而这遗失数百年的武器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手上,千机伞已不知去向··时间,回溯了·他想到时间回溯的条件,眉头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时间回溯是永夜之雨被终止的反噬,而能够阻止这个禁咒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黄少天·他顿时明白,原来黄少天和他做出了同样义无反顾的抉择,想要独身一人在做坏的结果发生之前把事件尽数解决,可是,现在禁咒的反噬依然发生了,他的少天又去了哪里,难道真的如另一个世界的黄少天所说,黄少天必死无疑,他们终将分别吗·在叶修为现状担忧时,教皇原本运筹帷幄的表情彻底崩坏。
“又来了,又来了……”他机械式地重复着,狠狠地一咬牙,目光扫过正在发愣的叶修,抽出传送卷轴就要逃离··叶修注意到他的动作,猛地一个激灵,急忙把手中的却邪直接向那人掷去,却终是晚了数秒,眼见着狼狈的人露出一丝狞笑消失在原地,漆黑的战矛直直刺入后方的壁画之中。
这回纵使冷静如叶修都咬牙在心里狠狠地爆了句粗口,他竟然会因为发呆错过击杀教皇的机会,被人钻入传送空间他便再也无能为力,要知道全血族就没人有破坏空间的能力。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肆意的笑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在殿堂里响起,分外清亮好听的男声带着三分轻佻七分欢愉,“叶修我可是要好好嘲笑你一下了,一千年前也太水了吧,居然会让到嘴边的虚弱猎物逃掉,看来这斗神之名水分不少啊”·血族·明亮的一道剑芒在空中闪过,竟是将空间撕裂。
一个衣袍凌乱的人影从缝隙中跌了出来,他的右手臂被先前的那一剑斩去半截,露出借口整齐的骨骼,又立刻被狂涌的鲜血染红·他来不及做出太多的防备,就被紧跟而来的纷乱剑影逼得疯狂地后退。
每一道剑光划出便会溅出一道血花,仿佛又一场绚丽而惨厉的血雨在空中纷纷洒落··“怎么可能冰雨明明不是完全的神器,你为什么能斩破时空最主要是,黄少天为什么你还活着”教皇几乎是吼出声来,哪还有之前跟叶修交手时的半分傲然。
黄少天收招后骤然抬起半垂的眼睑,冰蓝色的惊艳瞳眸中映出被挑飞到半空中重重落下的凄惨身影·曾经高高在上玩弄生灵的人此时奄奄一息地落在乱石堆里,比废弃的人偶更不堪,肢体残缺,鲜血淋漓,却挑不起别人一丝一毫的怜悯。
“冰雨是不是神器,你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吗”·他一步步走近呼吸断断续续显然命不久矣的教皇,反手握住冰雨的剑柄悬在他心口的正上方,看到那人仍然不曾放弃的- yin -冷目光,顿时眸光一闪歪过脑袋,勾起一抹乖张至极的笑容来,说道:“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先不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坦白告诉你,我已经把神之祭台的核心给毁了,就算你刚才真的用魔法卷轴离开,也没有再发动禁咒的机会了。”
“怎么……”可能··未说出口的字句断在锋锐长剑刺入左胸口的剧痛里,凄厉的尖叫中黄少天再一用力狠狠地把人定在地面上,然后转身向不远处似在发愣的叶修走去。
血族剑圣的冷峻早在叶修落入自己视野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先前开口时的轻佻之意染上笑成半月形的眼角·黄少天的脚步轻快地几乎要跳起来,三两步凑到拄着却邪似是在发愣的叶修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千年前的斗神一叶之秋。
血族的面貌不会随着时间改变,他竟是没看出几分不同来··他伸手在那张熟悉万分的面庞前挥了挥,笑道:“小斗神,认识我不”·叶修看着黄少天凑得极近的脸,那鸦羽般扑扇的眼睫似乎已经擦到了自己的皮肤,他看清恋人眼中的一丝玩味,不由勾起嘴角。
他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话音无奈又亲昵:“少天,别闹·”·闻言黄少天退后半步吐了吐舌头,耸耸肩道:“虽然早知道你也会带着记忆回到一千年前,可是还是很没劲诶,老叶你这人就不能配合一点。”
他的目光落到叶修手中的却邪上,微微眯起,“却邪啊,还真是怪怀念的·我有两三百年没看到你用了吧,来打一场”·“……”叶修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你这人真是精力旺盛啊,不是才刚刚打完一架吗”·“刚才那不是我单方面完虐吗”黄少天诧异地挑挑眉。
“然后你想来被我虐了”·“靠你哪来的自信本剑圣好歹也是血族公认的前五·”·“我们俩单挑胜率几比几”·黄少天气得鼓起脸来,被叶修伸出双手利落地一拍,“噗”地一声就扁了。
叶修当即笑出声来,在黄少天愤怒的瞪时中硬憋下去,眼珠一转一手摸到黄少天后脑勺一手捧着他的脸颊就对着那双柔软的唇吻了上去,将黄少天酝酿好的抱怨尽数揉碎在缱绻缠绵的温柔爱恋里。
我靠,又这么堵我嘴,叶修这个不要脸的人,不过……就让他再得逞一次好了··黄少天闭上眼睛,伸手主动勾上人的脖子将两人之间仅有的距离拉到分毫不剩,配合着叶修愈发深入的亲吻,几乎就要将主导权抢夺过来。
分开后叶修轻轻咂舌,看黄少天在微微充血显得艳红的唇上舔过,讪讪移开视线·谁知这一看让他不由微微蹙起了眉,提着却邪绕过黄少天向被教皇的“尸体”走去。
“嗯”黄少天奇怪地转头一看,正巧看到叶修把却邪刺入教皇仅剩的一只手中的情形,一卷魔法卷轴从松开的指间落下,掉进未干透的血泊里,渐渐染红。
他有些诧异道,“这都没死透”·叶修对上教皇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其中几乎满溢的恨意·那人因大量失血干裂苍白的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叶修并没有辨别出他所说的内容,一言不发地将却邪对准那人的大脑刺入,听到背后黄少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老叶你这也太……”黄少天似乎没找到合适的措词,表情扭曲了几下,转过身去不想看眼前的画面,心神一动冰雨便化作血气融入了他身体里。
“我补一刀而已·”·叶修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走到黄少天身边跟人并肩站在一起··“对了少天,永夜之雨到底是怎么阻止的”·“哦,那个,我跟你说……”·黄少天跟叶修讲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并没有消失,引导自己前往神之祭台,独自前往阻止禁咒然后燃烧最后的灵魂碎片化作冰雨剑灵的事情,他坐在一处稍平整的碎石堆上,无意识地踢动着两条修长的腿,仿佛一个从未长大的少年人,可脸上强忍忧伤扯出的笑容可一点都不像是未染尘埃的少年。
“果然还是心疼得不得了……老叶,你说他们的世界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个好结局啊”他垂下眼睑,刚问出口又自己摇了摇头否决了这种可能- xing -,“灵魂都破碎到这个别的时空了,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吧。”
叶修伸手在他乱翘的头发上摸了摸,说道:“别想了,我们一起回去吧·”·黄少天的瞳孔骤然缩紧几分,嘴角本就勉强的笑容更为僵硬,正准备开口,却听到大殿的正门被人开启的声音,抬头一看,是百花缭乱公爵熟悉的身影。
张佳乐推门后先是看到教皇那边让人难以正视的惨烈画面,也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叶修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总之我把教皇杀了,还有别的内容吗”叶修忙打断道。
血族·张佳乐尴尬地“额”了好一会,才说道:“搞定了就出去集合我们准备炸教皇殿了·”·“行·”叶修把倚靠的却邪收回身体里,看向仍坐在石堆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的黄少天,以为他还沉浸在回忆里伤感春秋,无奈地笑道,“还发呆呢,走啦,英雄。”
他伸手就想去拉黄少天的手,还没触碰到,就听到背后的张佳乐说道:“我说叶修,你在对着空气说些什么啊”叶修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看着自己伸出的手穿透黄少天垂在身侧的手臂,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消逝得一干二净。
那人抬头冲他无辜地吐了吐舌头,又抬手在脑袋上挠了两下,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叶,对不起啊·”·“黄少天·”·三两句打发走一脸怪异的张佳乐,叶修盯住身影渐渐虚化的人,想起那日在森林里遇到另一个黄少天时的情形,强压下胸膛里翻涌的不安,却在喊出那人名字后再度沉默下来。
黄少天看着叶修难得严肃的表情,用鞋子踩着脚边一颗小碎石一下一下地碾着··他和叶修错开视线,先一步开口道:“老叶其实你明白的,我和你不一样的。
我在这个时代还没出生啊,所以我没法和你一样带着记忆回到这个时间的·”他沉默片刻,在叶修- yin -暗的目光里维持不住嘴角的笑意,“你其实懂的,你就是不愿意去想罢了。
我只是因为时间回溯产生的空间裂缝才能暂时停留在这里,现在教皇死了,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白蓝衣装的青年从碎石堆上跳下来,估算着自己要消失的时间,看着点点光芒在手心中飘散开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道:“那就……五百年后见”·黄少天觉得自己挺任- xing -的,明明在出手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注定会消失,明明在破坏核心时就知道自己无法在千年前停驻太多的时间,还是忍不住要与叶修说那么多的话,仿佛自己可以永远跟他闹闹腾腾地生活下去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不敢抬头再看叶修的表情··“黄少天,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二次消失在我面前了·”叶修在沉默许久后,伸手揉了揉那人已然没有任何触感的脑袋,然后把他虚抱在怀里。
“感觉我真吃亏,追了五百年的Omega,好不容易标记了,结果又得再等五百年·”·“再给你个机会,这回有经验了,争取一年追到。”
“好歹等你成年吧,真把哥当禽兽看了”·“你在床上可不就是挺禽兽的”·黄少天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虚虚地回抱叶修,道:“说真的,五百年后见,老叶。
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出生后会不会带有记忆,不过没记忆我也没办法了,只能靠你啦·”·“不怕我这五百年移情别恋了”叶修故作轻浮地说道。
黄少天向后退了一步,轻松地从叶修怀中逃出来,愈发多的光点从他身体里飘荡出来·他轻佻地笑道:“就你这种质量的Alpha估计也就我这种Omega愿意要了。”
“行吧,”叶修回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黄少天几乎已经看不清的脸上,在脑海中描摹出那人神采飞扬的俊朗面容来,冲他挥了挥手,“等我五百年后去找你,一定会再见的。”
空气中,一声清朗的笑声响起,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真的,又要让你等五百年了,真的抱歉啊·”·“少天,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听道歉。”
“切·”·他仿佛可以看到那人撇撇嘴不屑的样子,也许还会有点小脸红··“叶修,我喜欢你,总行了吧·”·叶修抬起头,缓缓合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把所有的伤感压制到心底。
不就是再等五百年吗他又不是连这点耐心都给不起的人,何况对象是他最爱的黄少天啊··“嗯,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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