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天空城·逸真]风里滔滔 by 九式时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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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天空城·逸真]风里滔滔 by 九式时役(2)
·一个凄美又悲壮的神话故事··人总是追求美好的,像要的东西可以收入囊中,失去的东西也终将复得·可对于美丽的事物却依然残忍,必要将它扼杀在盛放之中,容不得一丝的衰败。
可是美好的感情呢·仿佛听到了羽还真心中的疑问··“世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有圆满的结果,或是天数,或是人为。
天崩地裂,海誓山盟,最终也敌不过细水长流·因为真正的爱,不在于你有多喜欢,而是有多依赖·”·易千机始终凝视着画上那朵从天而降的花苞,脸上是羽还真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的神情。
与其说像是凝视着爱人,更像是一个温柔的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许久之后,易千机突然回头看向羽还真,用十分平静的语气朝他说··“还真,送送我。”
“你要出去买东西吗”·易千机轻轻摇摇头··“这次我恐怕回不来了·”·易千机这次走得很慢,仿佛一个园丁在自己一手打造的花园中漫步,甚至还特意去扶正了前夜被尺素撞歪了的灯罩。
羽还真就这样跟着易千机走遍山洞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易千机慢慢走了出去,在一个悬崖前停下···羽还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迷茫的看着背对自己的人。
只见易千机长身玉立,挺胸傲首,崖前长风猎猎,吹得他衣袖铮铮作响·一轮红日缓缓沉下,将整个山体映- she -出一种连羽还真都看得出的悲壮··“还真,你好像还没叫过我。”
羽还真并不是不屑,更不是持才自傲,只是有些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做,之后便更说不出口··“师父……”·易千机笑了笑。
“好孩子,我这里没有什么三拜九叩的规矩,你这么叫了,就是我徒弟,我走了以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你可以任意支配·”·说到这里易千机顿了顿,罕见的低头不好意思笑了笑。
“虽然很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句·用在好的地方·”·易千机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小布包交到羽还真手里··“等我走了之后再打开。”
尺素这时才郁郁飞来,没有精神的耷拉着翅膀·易千机温柔的用手指点了点尺素小小的脑袋··“你懂吧·”·易千机这种仿佛是交代后事般的语气让羽还真感觉很不舒服,他心中隐隐的不安让他觉得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可心底却拒绝去相信易千机就要走了的事实。
为什么事情发生得总是毫无预兆为什么他们从来都要独自承担·羽还真已不会像过去一样怨天尤人,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无力承受的,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到足以值得依靠。
“还真……”·易千机突然爽朗的笑起来,仿佛说的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真是个好名字”·还不及羽还真做出什么反应,易千机便转身干脆的一甩手。
“走了”·只见易千机脚下一点,轻轻一跃,竟凭空升至十尺之高·短暂的凝滞后,背后羽翼忽展,长发披落··羽还真在震惊中看到易千机缓缓回头,一双如海洋般幽深的眸子清澈忧伤。
“你好像忘记我了·”·随后他扇动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长空万里,易千机远去的身影竟久久映在羽还真的眼中··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羽还真想要叫住他,可是他胸口好像堵了千斤重,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羽还真想要追上他,可往前踏出一步便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就如同那日羽人飞向北方,而他却只能在离海岸不足五尺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
那种深深的无力绝望感,又重新在他的身体中蔓延··“还真……真是个好名字”·“你……水- xing -甚好。”
“鱼怎么不能吃鱼”·“你好像忘记我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羽还真颤抖着双手打开易千机最后交给自己的布包。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手稿,一本他并不陌生的手稿·他还记得当年南海岸边,羽人常常沉目凝思,随后提笔在摊开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翻过手中之物,上面赫然是渊海天工四个大字。
“你明明就是机枢……”·尺素静默飞过,悄悄地落在羽还真的手边··羽还真看着尺素微微颤动的双翼,突然想到什么,将这本渊海天工翻到后面几页。
「鲛人之鳍,缚于双手……」不是这个··他将手稿又往后翻了几页,一只蝴蝶跃然纸上··他将手稿放回布包,布包里还有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羽还真将这些东西小心的包好,回到了山洞,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日的石潭边··他潜到潭水里,那条曾落入羽还真口中的银白小鱼一见到他便落荒而逃。
羽还真径直向潭底卵石游去,那条小鱼好像意识到他是冲着什么来的,又飞快的游回来,挡在羽还真面前不安的阻止着·羽还真停了下来,从喉咙中发出一种如吟唱般的声音。
那条鱼听见后突然平静下来,默默的退到一边··羽还真绕到卵石后,两片湛蓝色的鳍静默的沉在潭底,发出和尺素身上一样的,轻柔的荧光··· ·☆、第 29 章· ·两个月后。
澜州,南羽都外··一个羽族青年快步走上阁楼,对站在房里的人行了个礼··“王爷,他来了·”·那被称作王爷的人身着紫色华服,长冠束发,扬眉傲首。
他慢慢转过头,微挑的眼中透出一丝清高傲世的冷淡疏离,从衣着到神情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身份··羽族摄政王——风刃··“带他上来·”·那羽族青年想必便是风刃的随身侍卫,裴钰。
裴钰应了一声,走下阁楼··羽还真站在树下揉搓着双手··寒意来得很快,只是初冬就已经能感受到冬日的冷肃··自那日机枢离开,人族便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羽还真几番打听,可众人一见他是羽人,便噤声不谈,任他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不过羽还真虽是没打听出人族的事,机缘巧合之下,却让他知道了一件羽族的大事。
不知何人在澜州各处秘密寻找能让人生出翅膀的奇人异士·需求之急切,要求之苛刻,赏金之丰厚,结合几日前在餐馆里偶然听到的对话,羽还真不难猜到这乃是风刃的手笔。
经过一番坎坷,其中辛酸暂且不表·总之,羽还真终于得到面见王爷的机会,此时,正立于树下等待裴钰复命··“羽公子,王爷请你进去说话·”·羽还真深吸一口气,提步走上了阁楼。
·一进入房中,羽还真顿时心中暗叹:了不得··不愧是王爷,不愧是皇叔,不愧是风家人气度之不凡,衣饰之讲究,真真如风天逸一般,却是十年后的。
仅仅是众多别院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都能有如此清雅超脱的陈设,想想风烟渡,虽也是脱俗,与之相比,可见一斑,再回去修炼十年吧··羽还真不敢怠慢·掐了手指,行了个大礼。
“草民羽还真,参见王爷·”·风刃也不回应,半仰着头粗粗打量一遍羽还真,便把目光移开··眼前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一身粗布劲装,剪裁不错,却略有些不合身,抬手行礼的时候,一小节手臂都露在外面。
一张脸虽长得清秀,却让人感觉怯生生的,看起来就像个小户人家的孩子·人到算是干净··不是风刃以貌取人,羽还真这个初出茅庐的样子,任谁也无法相信他就是那个□□海口,能制出与羽人无异的木甲翅膀的机关师。
看起来也不像个有本事的··风刃心中想着,莫要让自己又白白欢喜一场··想到这里风刃又多看了看羽还真·只见他两手空空,身上也不见有什么装了东西的地方,竟是赤条条一个人来的·“东西呢”·风刃这副神情和语气,任谁这样直接面对他都会有些打怵。
羽还真可是习惯了风天逸平日里的种种,这风家叔侄俩,简直是如出一辙,就算风刃道高一尺,五十步与百步又有何区别·他站直了身体道:“没有。”
风刃一挑眉:“没有”·“载人之物,非同小可·制此物,需西境菱纹纱八匹,南海常青藤百条,不知鸟翅尖之羽数千根……如此种种。
还真一介草民,凭一己之力无法取得如此数量之奇珍,还需借王爷之力·”·按理说机枢给他留下的那一山奇珍,这些东西恐怕只够他拿来扯着玩的·羽还真这么说,必然是有他的打算。
风刃听这话恳切,虽觉得没错·可还是轻哼一声··敢情是个空手套白狼的·“说大话之前,是要拿出点本事的·”·风刃这话说的明白:什么都拿不出来,谁相信你的鬼话 ·没想到羽还真轻轻一笑,嘴唇一抿,口中发出短促的哨声。
短暂的寂静后,一只黑鹰破门而入展翼三尺,啸声震天·裴钰不愧是风刃的贴身侍卫,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将风刃挡在身后。
“王爷小心”·那黑鹰在屋子里绕了三圈之后,稳稳地落在羽还真肩上,翅膀一展,“咔咔”几声,便在羽还真肩头趴得偏平,如同一片软皮肩甲。
而羽还真,神色淡定,悠悠而立,清秀的脸上早没了一开始的怯意··裴钰不明就里,反而楞了一下·而风刃的眼中却发出异样的光彩·他抬起手,慢慢按下裴钰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你想要什么”·羽还真抬起头,双目炯炯··“我要以机关师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走进羽皇宫·”·澜州的冬天来得突然,几阵风吹过就冷得渗人。
朝堂的大门打开,凛人的寒气夹杂着今冬第一场细雪吹进羽皇宫·羽还真就这样一袭白衣从风雪中走来··他知道,风天逸就坐在这条路的尽头·他不知风天逸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也不敢想。
他只得走的慢些,再慢些,慢到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人群渐渐分开,隐约露出了皇位上那人的身影·羽还真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情绪,没有想象中的不受控制。
风天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自己亦是……·回到风刃给自己安排的住所,羽还真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卸了力般的摊在椅子上··他知道走进这个皇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虽笨,却也不是没有见过皇室的样子·好友反目,手足残杀,一派祥和之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海中如此,南都亦是·就连风天逸过去都举步维艰,自己更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给他添乱。
想起今日,风天逸高高的坐在皇位上,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又熟悉又陌生的王者之气·只有风刃在群臣的质疑声中为自己周旋··风天逸,你在想什么我到底该不该来这里·羽还真早已想好。
纵使你不要我,我也要凭着自己的本领,在这里争得一席立足之地··窗外风雪正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意外的,天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寒冷··羽还真披上斗篷,起身步往庭中。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风天逸站在阶下,黑色金纹的朝服上沾满了落雪,整个人在雪夜中显得更加凌厉··他是在气我,还是在怨我·羽还真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突然,风天逸的表情松动,变得柔和起来,嘴唇微微嗫嚅着,向羽还真伸出了手··羽还真鼻子一酸,冲进风雪中,重重的扑进风天逸怀里··风天逸用冰凉的手紧紧回抱住羽还真。
口中喃喃地说道··“傻小子,傻小子……”·羽还真长高了,脸上退去了稚气,说话也没有了奶声奶气的口音·他坐在皇位上看着羽还真挺拔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在众臣的质疑中独当一面,在朝中几个比较有分量的机关师刁难下不卑不亢,回话干脆利落,最终让人哑口无言,甚至得到了皇叔的认可。
而此时,羽还真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中,肩膀不断抽搐着,一如当初的模样··风天逸仰起头,任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打在自己脸上··他的羽还真胆小,却不懦弱;单纯,却不愚蠢。
能随着春风而至,也能踏着风雪归来··他的羽还真,长大了···雪越下越大,澜州漫长又难捱的冬天已经开始·可是风天逸知道,无论这个冬天有多寒冷,终会迎来第二年的春暖花开。
· ·☆、第 30 章· ·风天逸忙··前一阵探子回报,说人族要有大动作,白雪不知在搞什么秘密武器来对付羽族·风天逸匆忙准备应对之策,可一个多月前白雪突然失踪,继位太子又是个不愿征战的。
人羽两族平和相处,风天逸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突然松了下来·虽然朝事有之,琐事有之,可比准备人羽之战要轻松得多·风天逸每日处理了这些事,竟还有大把的闲暇时间。
羽还真却是不同·制造机关翼虽有把握,可毕竟是给风天逸用的,他生怕出半点差池,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埋头钻到房里,一刻都不敢耽误·感觉比风天逸这个羽皇的时间都珍贵。
风天逸郁闷·以前人不在的时候他想,也不是没派人去找过,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自己在朝中又脱不开身·忙忙碌碌这许久,也过来了·如今人回来了,一天见不到面就难受得跟什么似的。
偏偏这是在羽皇宫,他是不怕人说什么,可羽还真初来乍到,本来朝中众臣对他就颇有微词,羽皇宫也不比风烟渡,羽还真不愿意搬到祁阳宫,自己也不能干脆跑去机关室去,难受得紧。
羽还真向来又是个比较迟钝的,做什么便一心投入进去,哪知道风天逸如何·毫无顾忌的一连拒绝了几次各种理由的邀请,风天逸才意识到,羽还真是个有正经事的人,羽还真好难约。
风天逸合上了今天最后一本奏折,怎么反而觉得自己是没正经事的那个·他起身想要直接回祁阳宫,还未出门,就看到外面漫天飘雪,如一月梨花。
和上次落地即化的不一样,雪花又密又大,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了一层·风天逸脚步一顿,这十天来第十次往羽还真的机关室走去··风天逸走出大殿的时候雪已经快停了。
刚走出不远便听到羽还真的声音··“尺素快看”·风天逸眉角一跳,怎么自己约他就没有时间,倒自己跑出来了··刚想上前问问,便看到羽还真手里捧着一个小雪团一脸兴奋的笑着,一只湛蓝色的蝴蝶飞来飞去,最后落在被羽还真捧在手心的雪团上,争宠般扑棱着。
风天逸快步走上前去··“还下着雪呢,怎么也不知道披件斗篷再出来”·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那件给羽还真披上··“陛下”·羽还真很开心的样子,将手伸向风天逸。
“您看”·风天逸虽是对雪一点也不稀奇,不过看着羽还真一副新奇愉悦的样子,竟也染上一丝兴奋,因为屡屡被拒绝而带来的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羽还真的眼睛,羽还真的眼睛清澈明亮,如一汪净水,一捧清泉·像星辰,又像大海··风天逸望进那双眼睛里··“看什么”·羽还真没有感到风天逸语气中的情不自禁。
将手往高捧了捧,送到风天逸眼前··“好看吗”·尺素扑棱棱飞起,风天逸这才看了看羽还真的手心·是一只用雪捏成的小兔子,也不知羽还真在哪里寻了两片叶子,还为它做了一对耳朵。
风天逸点了点头,恳切的说道:“好看·”·他又想了想,补了句:“可爱·”·羽还真兴高采烈道:“送给您要不要”·于是风天逸便呆愣愣的捧着一只雪团捏成的小兔子回了祁阳宫。
又小又脆弱,放进屋里会化掉,放在外面又经不起风吹·放不得,更是扔不得·风天逸立在门外,捧着个小兔子大眼瞪小眼好久,心里咆哮道:这是什么事儿啊·不过咆哮归咆哮,吹了会儿寒风冷静下来之后,风天逸心里便涌上一股暖流。
好看,可爱,要要要要要·顺带着看着这只小兔子都顺眼起来··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天色已晚,羽还真正坐在窗边的一盏灯下看书,忽听得有人敲门。
他望了眼门外:“谁啊·”·“还真,你看看,这可怎么办·”·是风天逸好像还遇到了什么麻烦··羽还真将手中的书随手一放,赶紧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羽还真先愣了一下··只见风天逸艰难的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抱得四仰八叉的,那只兔子不耐烦的蹬着腿,眼睛滴溜溜的转··“你看看,你的兔子活了,我只好将它抱来了。”
羽还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尺素也悠悠的飞过,好奇的打量着那只小兔子·那兔子顽皮的很,还在风天逸怀中,就伸爪子去拍尺素,这给尺素吓了一跳,悻悻的飞到羽还真身后。
风天逸将那只不老实的小兔子提溜起来,羽还真凑近了戳戳点点的逗着那只小兔子·脑袋在风天逸下巴前晃来晃去的··风天逸此时看羽还真,觉得和以前很不一样。
之前只觉得他是一个好玩的小包子,如今却越发俊秀起来·脸上虽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可身形气质上却又是个成熟温润的青年·眼波中流动着一池温暖惬意的春水,眉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忧郁。
额间两绺垂发搔得风天逸心中痒痒的··待他反应过来才觉得二人此时的动作略显亲密,可之前做过比这更亲密的动作也不觉什么·如今,风天逸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他紧忙摇了摇头,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压了下去。
明明是自己要来的,如今又别扭个什么劲·· ·☆、第 31 章· ·兔子自然是留在羽还真那里,风天逸自然是冒着雪回到祁阳宫·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寝宫里辗转反侧:一个尺素就够了,自己为什么还要送只兔子过去跟自己抢羽还真失策,失策。
不过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就是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天风天逸一早起来就觉得自己不知是哪里不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早朝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忘记回话。
退朝之后还恍恍惚惚的坐在大殿中,不知在想什么··雨瞳木发现了风天逸的不对劲··“主上”·听得一声询问风天逸才恍然回神。
“今天是什么日子”·……·机关翼已做好大半,剩下的便是修饰整理·就像那只机关鹰一样,不用的时候贴在身体或是衣物上,使用时驱动开关,使之能达到如羽人展翼般的效果,以假乱真。
羽还真刚放下手中的半边翅膀,便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裤角·他低头一看,那只小兔子正在自己脚边跳来跳去,见自己注意到它,又掉头跑去,在门前立起身子面向羽还真,小鼻子一抖一抖的。
羽还真只当它要去院子里玩,便起身将门推开·小兔子一转眼便跑得与影无踪,羽还真知道它自己玩够了就会回来,便将门撑开半扇,以防被关在外面·刚想进屋,便看到风天逸走进院子。
风天逸穿了一身白衣·在羽还真印象中他很少穿白色,一次是在清风院,一次就是现在··风天逸走到羽还真面前,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带你去看看若飞吧。”
羽还真当即呆住·他不愿意记起的画面一瞬间全部飞回脑中,眼前一片眩晕··“若飞一直等着见你最后一面·今天,该送他走了·”·……·风天逸带着羽还真来到一个山崖前。
愁云惨淡,万里冰川·崖前搭了一个高台,形式像是某种庆典的仪式,只不过被建成了白色,在这一片悲戚的景色中更显凄凉·一个精致的白玉罐子放在高台中央,羽还真知道,那是杜若飞的骨灰。
雨瞳木和月云奇已经在那里站好··羽还真向四周一望,问道:“向公子呢”·雨瞳木看了风天逸一眼,看到后者轻轻点头,这才说“从灵和飞霜郡主离开澜州了。”
羽还真虽不知其中之变,也还是沉默的低下了头··“此崖名为,诀行·每个羽人二十岁的时候,都要在这里举行展翼礼·”·羽还真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高台,原来这竟是展翼礼的陈设。
“若飞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今天是最后的日子了,他生前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仪式,每次参加展翼礼,都幻想着有一天站在崖前凝出双翼的是自己·他没有等到那一天,但我还是希望,能在这里送他走,就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羽还真和风天逸慢慢走上高台·他看着那只白玉罐子,小小的,孤孤单单的面对眼前的深渊··这是每个展翼的羽人都曾面对过的吗在高台上一跃而下,抛却生死,也要拥抱蓝天。
充满希望,又充满绝望··羽还真将白玉罐子放在一块绢布上,他拍拍手,从袖子中飞出四只雪白的蝴蝶,像是四个在雪中跳跃着的精灵,牵着绢布的四个角,缓缓飞向天空。
耳边传来雨瞳木和月云奇轻轻抽涕的声音··“若飞有一个大哥,我们告诉他若飞的事,希望他能回来送送若飞·可是他只差人送来一封信‘人有一死,百唤不归。
身负重事,莫敢念情·百年之后,吾,亲身赴会·’”·“杜将军他,少年英雄·若飞很小的时候,他便奉命镇守边疆·有时候,一年到头都不能回家。
若飞知道杜将军身上的担子重,从来都不说什么,但是别人的大哥都能在身边,偏偏自己的不能,总会有一些孤独·”·“其实若飞很敏感,虽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懂怎么和人相处,他是遇见了你,才真正有了朋友。”
泪水慢慢涌上眼眶,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羽还真恍惚中看到杜若飞的身影,他背后生出一双雪白的翅膀,转过头朝自己笑了笑,而后越飞越远··若飞,再见。
礼毕,雨瞳木和月云奇先行离开·羽还真还站在崖前久久的凝望着··风天逸走上前来,和羽还真并肩而立··“‘人有一死,百唤不归。
’如今若飞已脱俗世,活着的人更应认真的活下去·你,也该放下了·”·羽还真阖了眼,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是啊,该放下了,可是他又怎能放下。
风天逸帮羽还真抹了抹眼泪,柔声道··“别哭了……”·羽还真哭得更用力了,泣不成声··“若飞刚刚是笑着走的,我也想笑着送他离开,可是……可是……”·风天逸将羽还真搂在怀里,闭了眼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那就哭吧……”·羽还真使劲的抽涕了几声,而后慢慢安静下来··然后,风天逸便听到羽还真埋在自己胸膛里,发出微弱颤抖的声音。
“我总是想,如果那天,你也出了事,我便活不下去了……”·风天逸睁开眼睛,双手抚上羽还真单薄的肩膀,将他轻轻拉离自己··羽还真仰头看向风天逸,眼眶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滴。
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羽还真,不该露出这种凄哀的表情啊··风天逸慢慢凑近羽还真的脸,用他颤抖的双唇覆上他的额头,覆上他的眼睛,覆上他冰凉的唇。
羽还真闭上眼睛,在风天逸的手压上自己的头时,加深了这个吻··像是两个劫后余生的人,相互索求着彼此的温暖··“没有这个如果·”·一声长啸划破天际。
雄鹰在崖上盘旋着,飞向远处的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杜若飞:妈的辣眼睛。
)· ·☆、第 32 章· ·二人刚一回宫就接到王爷急召,召的是羽还真··风天逸靠在门上,歪着头看羽还真换衣服一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羽还真整了整翻起的衣领:“天色已晚,陛下先回去吧·制作机关翼已接近尾声,王爷召我想必是想商讨一下展翼礼的事情……”·“哦那我更要一起去了,还有谁能比我与这件事更相关”风天逸一挑眉。
风天逸上来这股劲是谁都拦不住的·羽还真沉目叹了口气,风天逸却突然笑了笑,上前从背后抱住羽还真,将下巴垫在羽还真肩膀上,轻声说道··“逗你的,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风天逸的气息吐在羽还真耳朵上,让他的耳廓染上一圈微红··他在风天逸的怀中转过身,面对着风天逸:“那陛下先回去·”·风天逸认真的点点头:“嗯,先回去。”
手里却还紧紧的抱着羽还真,半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陛下……”·风天逸这才松开手,顺了顺羽还真耳边被自己弄乱了的头发。
“等你回来·”·……·羽还真拿着机关翼到王府的时候,风刃正坐在院中饮茶·他刚想行礼,便看到风刃朝自己一招手:“坐。”
随后拿起茶壶将羽还真面前的杯子倒满··羽还真拿起杯子小抿一口,竟忽觉入口清透甘畅,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尤觉意犹未尽·却看到风刃正以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情看着自己。
“王爷”·风刃眯起眼睛向后靠去··羽还真突然想到了什么··“王爷,机关翼主体已经完成,实验也非常成功,您要现在看看效果吗”·“不必,我已经听裴钰说过了,你做得非常好。”
风刃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又像是十分难以入口一般,皱着眉头放下杯子,道:“我们今天不谈这个,谈谈你·”·“我”羽还真一时没有明白风刃的意思。
风刃道:“你是,越州人”·听到这句话,羽还真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北邙山你可曾登过”·“什……什么山……”·“那东陆原你可曾听说”·“啊……什么……”·“最后一个问题。
这壶茶,好喝吗”·羽还真一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端着的茶杯,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因为紧张,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连喝数杯·羽还真看着因为持杯的手颤抖而生出的波纹,一圈一圈退去后,映出自己略带惊诧的双眼。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茶杯从手中抖落··风刃起身绕道羽还真身后,道:“你可知自己喝的是什么”·羽还真低下头,浑身颤抖着缩在椅子上。
他知道,那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是海水··“本王年轻时,与向将军和……雪将军游历四方,途径越州,并未见过羽人·可沿途又经南海,却是见过这双眼睛。”
“你为异族,乔装成羽人混入我南羽都,纵然没有异心,也是欺君之罪·” ·其实刚来到澜州的时候,羽还真非常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时时提防,处处小心。
可是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不太在意自己的过去了·没想到,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天逸他知道吗”·“陛下他……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又怎会让他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曾是那样肮脏丑陋的生物··风刃看着失魂落魄的羽还真,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你于天逸有恩,于羽族有功·展翼礼定在十日后,我不会为难你,可是你应该知道,事成之后该怎么做·”·……·羽还真离开后,风刃却一直坐在亭中看着眼前的一只杯子发呆。
突然,从他的身后闪出一个人影··“王爷·”·“怎么”风刃对此人的出现毫不奇怪,仿佛他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裴钰低下了头,良久没有发声··“想说就直说·”风刃将杯中的海水尽数倒在地上··“王爷本意,好像并非如此·”·风刃哼笑一声:“这个孩子傻,天逸也跟着犯傻。”
他拿出手帕仔细的擦着杯子,道:“总是没有让人省心的·”·……·羽还真回去后,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机关室里··风天逸每天都来,在门上轻轻的敲两下,便站在房前等着。
每当这个时候,尺素仿佛察觉到不对劲一般,安静的落在羽还真的肩膀上,那只小兔子却是听到敲门声,便兴奋地一蹦一蹦跑到门口··“别去”·小兔子在靠近门的地方站住,转身看向羽还真。
羽还真坐在窗前,身旁一盏灯忽明忽灭,照得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悲伤··羽还真以一种恳求的语气轻声说道:“别去……”·风天逸站在院子里,突然,屋里的灯灭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遍嗫嚅道:“回去吧·”·……·羽还真逼着自己不要想这些事,他一遍一遍的检查机关翼,从头到尾一丝也不肯放过。
一遍一遍的想起,遗忘,一遍一遍的痛恨自己,也熬过了这十日···明日就是风天逸的展翼礼了·前几日,整个皇宫都在忙前忙后的为这次典礼做准备,纵使羽还真闭门不出,也能感受到宫中热闹的氛围。
而今天,宫中却安静了下来··羽还真静得发慌,他一边翻着渊海天工,一边努力的想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可书中的内容却在机关翼介绍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开始介绍下一个新篇章。
对了,当初自己就是因为这里缺失了几页内容,才迟迟搞不懂计算承重的部分·羽还真想到机枢最后交给自己的布包,那份手稿应该是完整的··他打开自己从山洞中带出的小箱子。
这个箱子他来到南羽都后便从未打开过·里面放着那个布包,还有一对鲛人的鳍·这就是他从山洞中带出的全部东西··羽还真将手稿从布包中抽出,却不小心带出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羽还真并未在意,拿着书一边往堂外走,一边翻看着·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以一种震惊的表情看向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那块玉佩··……·风天逸忙完朝政,依旧是先来到了羽还真的住所。
他久久的站在门前,终是没有敲门,转身往祁阳宫走去··风天逸刚踏进祁阳宫,便看到一只兔子撒了欢的朝着自己跑来,不待风天逸反应,便跑到了他的脚下,使劲往风天逸身上扑去。
短暂的错愕后,风天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火气··“这个时候你倒是来了,你来有什么用,别往我身上扑了”·风天逸俯身欲将兔子抱起,却听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陛下若是这么说,那还真可要回去了·”·· ·☆、第 33 章· ·“你……”十日以来第一次见面,风天逸的感觉是:羽还真瘦了,下巴都尖了。
“陛下,前几日还真应召为王爷演示机关翼,其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这些时日一直不闻外事,闭关修整·不知陛下为何一见到我,便生了这么大的火气”·羽还真语气中带了十足十的委屈,可却是言笑晏晏,没有半分的责怪之意。
风天逸一看到羽还真,早把他不敢贸然进屋傻乎乎的敲了十天门那茬给忘了·把怀中的兔子一扔,赶紧迎上前去··“还真,你受累了……”·将人引进宫中,一边心里还想着:还真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自己还总想去打扰人家,真是不应该。
羽还真是第一次来祁阳宫,他向四周望了一圈·没有乾正殿的奢侈华丽,没有王府的书香雅致,更多的是一种简单亲切,在这冰冷威严的皇宫中,有一种家的感觉。
二人绕过书房进入后室,再往后,便是风天逸的寝宫··羽还真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木盒,道:“陛下,我先为您植翼·”·风天逸将上衣脱下,把□□的后背面向羽还真。
风天逸的后背依旧挺拔细腻,只是一道淡淡的红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边腋下··羽还真抚上这道伤痕,轻轻地问道:“还痛吗”·风天逸回头朝羽还真笑了一下,说道:“本来也不疼,我当时逗你的”·羽还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风天逸现在才是在逗他。
“等下,可能会有一点痛·”·风天逸感到羽还真用刀在自己肩胛骨突起的地方快速的割了两个小口,又往上面涂了些不知是什么的粉末,伤口处丝丝的痛感竟完全消失。
羽还真又拿了一个冰凉的圆片贴在自己两扇肩胛骨中间·刚一贴上,风天逸便感觉那圆片竟像是化了一般融进自己身体里,以背部中间为点,往两边蔓延,最后停在刚刚割了口子的地方。
羽还真为风天逸披上开有翼孔的外衫··“想象着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便可以驱动它·”·风天逸摸着自己的后背,所触光滑平整,没有一丝伤口的痕迹。
他抬头疑惑地问道:“结束了”·羽还真点点头:“结束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要试试吗”·风天逸摇了摇头:“不必了,不是现在。”
羽还真突然沉默了··风天逸见羽还真低下了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羽还真抬起头,看向风天逸:“陛下,您相信我吗”·风天逸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羽还真认真的说道:“如果,如果明天,您没有展开这双翅膀,我……”·风天逸打断了羽还真的话。
“没有这个如果,如果有,也是因为我自己无法承受这份期待·展翼是每个羽人的本能,除了翼孔,只有一个原因能让一个羽人无法展翼,那就是恐惧·”·风天逸看向羽还真。
“陪我喝一杯·”·“明天就是展翼礼了,陛下还是不要饮酒……”·“明天就是展翼礼了,还真,陪我喝一杯吧·”·风天逸叫下人送来一壶清酒,羽还真拿出两个杯子,浅浅的斟上。
然后朝风天逸举起酒杯··“陛下·”·风天逸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二人皆是微醺·风天逸举杯欲意再饮,却被羽还真拦下。
“陛下,别喝了·”·风天逸看着羽还真握住自己的小臂手,慢慢放下了酒壶··他跌坐回椅子上,一手扶额,没前没后的说了句··“我怕,我怕你是在怪我。”
风天逸将杯子攥在手里,悲戚的说道··“我怕你怪我那天把你一个人留在山洞里,我怕你怪我没有带你回南羽都·”··羽还真一时愣住了,他没想到风天逸会对这件事如此在意,如此放不下。
风天逸看向羽还真的眼睛,也看到羽还真眼中的自己·他紧紧的抱住羽还真··“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羽还真透过风天逸的肩膀望向窗外夜空中未满的月,一如风烟渡那个清澈如水的夜晚。
他想告诉风天逸,那时的他们都太脆弱,无力去守护身边的人,所谓的“丢下”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保护,所以自己从未怪过他··他还想说,谢谢你没有丢下我,没有丢下这个懦弱,没有任何勇气的自己。
风天逸抱着羽还真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对不起……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是怀揣着满满的感情溢出,也是酒至半酣的催化。
风天逸的唇滑过羽还真的耳朵,唇角,脖颈,一直到衣衫半敞的胸膛··两人纠缠着躺到床上,衣物在不知不觉间滑落··“陛下……”·风天逸从情/欲中抬起头。
羽还真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散乱的头发显得他楚楚可怜,却也透出一种害怕与不安··风天逸低头亲吻羽还真的鬓角,哑声却又十分温柔的询问道:“可以吗”·羽还真闭上眼睛,过了好久,他轻轻地点点头。
风天逸小心地抚摸着羽还真的身体,然后慢慢的将自己顶入··羽还真在风天逸身下挺起腰肢,从被手捂住的嘴中发出细碎的呻/吟……·“还真,明天你一定要看着我,我想让你看着我……”·· ·☆、第 34 章· ·风天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羽还真。
他披上衣服往后殿走去,却看到雨瞳木和月云奇站在殿中··“主上·”·“还真呢”·听风天逸冷不丁一问,二人皆是一愣,随即雨瞳木说:“羽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
风天逸点了点头··雨瞳木继续道:“王爷让主上午时务必到正殿准备,展翼礼酉时准时开始·”·风天逸穿戴好衣物,又去院子里找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羽还真的身影。
雨瞳木出言提醒时间,风天逸只得同二人去往正殿··路上还一直问道:“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二人皆是不知··风刃早就在正殿等候。
见风天逸前来,先是神色一亮,而后便发现了风天逸的心不在焉··风刃出言提醒:“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莫要让旁事乱了心神·”·风天逸道:“皇叔不必担心,我明白。”
风刃点点头:“大局为重,你明白就好·”·诀行崖前,鼓声震天,旌旗烈烈,文武群臣,俯首相迎··送日请月,是大礼第一步··“不- cao -千金宝,思观九色虯。
负图钟上圣,衔烛照穷幽··但仰飞天大,宁闻战野忧··沃焦须霈泽,莫道我无求·”·一曲毕,风天逸缓步高台·崖上一轮明月,人间皑皑白雪,两相映衬,相映生辉。
风天逸回身后望,台下千人翘首,江山万里肃穆·仿佛要一同见证这个时刻··他却往远处羽宫方向望去··在诀行崖的氛围下,羽宫显得异常寂静清冷。
像是一尊古老的大钟,又像是一位出尘的仙人··风天逸看到风刃示意自己赶快转身的眼神··他还没有来··“戌时到月满”·风天逸在钟声中一跃而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百年以来,无数羽人从此跃下·此一跃,有人冲天而起,也有人再未现身崖上··万籁俱静··风刃在心中默数:一、二、……七、八、九……·就算是展翼迟的,这时间也过久了……·风天逸在空中不断坠落,他努力想要展开翅膀,可他的背上仿佛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痛得他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痛得他闭上了眼睛。
忽然,风天逸隔着眼皮好像看到一片蓝色荧光在自己面前忽闪忽现·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在眼前飞舞··“尺素……”·尺素见他睁眼,便向前飞去。
风天逸随着尺素飞去的方向望着,视野慢慢开阔,蝶翼翻飞处,缓缓现出一个人影··羽还真站在对面的矮崖上··他来了·风天逸突然像是生出了巨大的力量,他握紧拳头,从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
有什么从骨子中生出,冲破了自己的身体·风天逸背后一展,身上一轻,冲上诀行崖·那一瞬间,光芒大盛,照亮整个山谷·将每个人仰望的脸上都映上金色的光芒。
短暂的寂静,山谷中还回荡着风天逸展翼前的低吼··而后,万人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风天逸兴奋地朝羽还真飞去,突听背后人声鼎沸。
展翼后,本应返回高台,行收翼礼··风天逸停在半空中,朝羽还真用口型说了一句:等我··而后转身飞回诀行崖··羽还真看着风天逸慢慢消失在崖上,最后连那一点点光芒都看不到了。
他转身朝刚飞回自己身边的尺素说了句:“走吧·”·又不知朝什么地方说了句:“你也回去吧,我带不走你·”··展翼礼一结束,风天逸马上从人群中抽身,飞向羽还真所在的矮崖。
风天逸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羽还真·他感觉得到,这对翅膀不是木甲,更不是机械,是从他骨子中生出来的,是他自己的··还有,他想抱抱羽还真··夜深了,空中竟飘下片片雪花。
雪越下越盛,将所有痕迹掩盖··“还真”·没有,羽还真不在这··也对,下了这么大的雪,也许他早就回去了··风天逸刚想飞回羽宫,余光下却看到树跟旁一个小雪团动了动。
风天逸上前查看,看到一只浑身洁白的小兔子蜷缩在树下,瑟瑟发抖··风天逸抱起兔子,柔声说道:“小白,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小白是羽还真给兔子起的名字。
风天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羽还真怎么会自己回去,把小白扔在这冰天雪地里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变故风天逸往回走去,沿途遇到几个巡逻的侍卫。
风天逸叫住他们,问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侍卫纷纷摇头··也对,羽族境地,防卫森严,又怎会有外人入侵没有一丝动静的道理·风天逸又问:“那你们有没有见过羽还真”·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走上前来。
“陛下,您问的可是那个机关师羽还真”·“正是·”·“属下曾看到他一人行至崖上,又一人原路下山·”·风天逸点点头,看来羽还真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真的是回去了。
他将小白裹在怀里,往羽宫飞去··风天逸先去了机关室,没有人,东西也没少··他又回祁阳宫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风天逸有些急了,见人就问。
宫里的人皆是不知、没见过·最多也就是和雨瞳木一样,见到羽还真卯时离开祁阳宫··羽还真早上起来就去了矮崖,下了矮崖后却没有回到羽宫,他还能去哪呢·羽皇展翼,大假三日。
羽宫中的人比平日里少了一半,竟很少有人注意到风天逸的焦急和无措··还是雨瞳木追上在宫中毫无目的东寻西觅的风天逸··“主上,你这样乱找也不是办法。
羽公子他绝对不会发意外的,您先回去休息吧”·风天逸闻言紧紧抓住雨瞳木的肩膀··“不会发生意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发生意外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雨瞳木心中其实也很慌乱。
但是他乱,可以;风天逸乱,不行··雨瞳木放缓语气说道:“主上,方圆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我们羽族夜巡的眼睛·况且羽公子他,也已经不是以前的羽公子了”·风天逸将手从雨瞳木肩膀上放下,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他总是把羽还真放在一个弱小,需要保护的位置·可是他心中明白,羽还真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主上,您先回去休息,我们去找。”
月云奇从一边附和道:“是啊主上,兴许您明天早上一起,羽公子就自己回来了呢·”·风天逸点点头,但愿如此··回到祁阳宫后,风天逸久久不能入眠。
突然,他在枕边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物·风天逸翻身坐起,将那硬物放在手心查看·那是一颗半透明的珠子·晶莹剔透,幽然映光·风天逸没见过这样的珠子,却感到这种荧光有些熟悉。
这不是自己的东西,那便是羽还真的··· ·☆、第 35 章· ·风天逸没有等到羽还真,却等来一只鹰··那黑鹰悄无声息的飞到风天逸床前,低头轻啄着翼下的绒毛。
风天逸听到响动,起身试探的叫了声:“清风”·那只鹰便像是通人- xing -一般扑棱棱飞到风天逸端起的臂上··是羽还真的机关鹰。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清风”收紧了翅膀,抬起一边鹰爪··风天逸这才看到,在“清风”的爪子上,绑了一个小小的信筒。
他将信筒拆下,拿出其中的纸条··“好风如水是梦中,明月滔滔应归去……什么意思他去哪了”·风天逸握着纸条焦急的看向“清风”。
“清风”歪歪脖子看向别处,全然不理风天逸的询问··“你知道他在哪你是要带我去找他吗”·闻言,“清风”突然抖了抖翅膀,双翼大开。
风天逸心中一喜·而下一秒,“清风”却张着翅膀卧下·只听“咔咔”几声,便没有了鹰的形状··风天逸在“清风”卧下时便意识到它要做什么,却来不及阻止。
眼睁睁的看着“清风”变成一堆零件··不想回答问题,便选择逃避·真是一只“好”鹰··派去找羽还真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风天逸将自解的“清风”小心收好,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稍作缓和后,他慢慢张开自己紧握着的手,手中还攥着“清风”带来的纸条··应归去……你要归于哪里呢·……·一场大雪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可还是让月云奇带人在崖下寻到几片碎裂的齿轮。
风天逸站在诀行崖上,凝视着被白雪覆盖的深渊,只说了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十精兵在崖下寻了整整一个日夜,什么都没有找到··风天逸带人往霜城方向飞去,来到二人从风烟渡离开后藏身的山洞。
这里也是机枢藏书的洞- xue -·风天逸觉得上次同羽还真在此分别后,他一定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却一直没有机会问他···风天逸凭着记忆向洞中深入,果然,面前出现一栋熟悉的石门。
他伸手按向机关设置处,可是石门好像被人封死一般,当初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成功破解的机关门,如今却怎样也打不开··雨瞳木建议埋雷炸门,却被风天逸摆摆手制止了。
“他不在这里·”·这里不是会是他的归处··沿着河流往上走,不出十里,便到了羽还真遇到风天逸之前暂栖的村子·风天逸之前遣人调查过羽还真,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破宅子。
宅门大开,众人刚要进入,却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悦耳的笑声·风天逸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在门外等着,自己走向前去·他站在门外许久,才抬起手敲了敲门,然后走进这个院子。
院子里有两个人族少年·其中一个是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精灵古怪,好奇的往门外张望着·另一个稍小一点的男孩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么。
那小姑娘见风天逸进来先是一愣,然后便大方的跑到风天逸身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风天逸弯下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特别漂亮的羽人男孩子,大概十六七岁,有些显小,和我差不多高·”·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之前这里是住了一个羽人。”
小姑娘伸手往边上一指··“就是那里·”·风天逸直起身,朝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间破旧残缺的偏房··“我可以……去那间屋子里看一看吗。”
小姑娘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和弟弟来的时候,只收拾了东边的屋子住下·那个屋子一直没人住,可能会有一点脏。”
老旧的房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风天逸随着小姑娘进入这间偏房·屋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脏,却是很空,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摆设··风天逸转身对小姑娘说:“谢谢你,我想自己在这里呆一会。”
小姑娘早就在风天逸的外貌和气质上看出他不是普通人·听到这话,立刻退出偏房,还不忘把房门给带上··风天逸环望四周··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风天逸走到桌子前,看到桌面上用石头压了一摞写满了字的纸··风天逸将纸抽出,便看到了满满的都是三个字··羽还真··风天逸一张一张翻看着。
摞在下面的纸上,字都是歪歪扭扭的·越往上就能看出写字人有所进步·最上方的纸上,三个字规规整整,十分娟秀·正是羽还真的字迹··风天逸好像看到那个小小的少年,在这一无所有的房间里笨拙的拿着笔,一笔一划的努力练习着自己的名字。
·风天逸将这些纸卷入袖中,这房里就再没有什么东西了··他吩咐雨瞳木给这对人族姐弟留些银两,便离开这座小镇,去往风烟渡··上次几人来到风烟渡还是年初冰消雪融的时节。
虽然现在也有雪,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象··不是景变了,却是人变了··风天逸站在清风院中,抬头望向阁楼上半掩着的门·寒风中风天逸的视线开始模糊,那门也轻颤着,仿佛下一秒那个少年就会从阁楼上探出脑袋,笑着叫自己陛下。
这里是你的“好风如水”,哪里又是你的“明月滔滔”·风天逸在清风院的床上躺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便火速回往南羽都。
· ·☆、第 36 章· ·一回到南羽都,风天逸直接去往风刃的王府··风天逸心中揣了无数的问题,可见到风刃,一声“皇叔”之后,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风刃仿佛知道风天逸会来一样,见到他并未感到惊讶,也没有指责他这些天的“胡闹”·只是低头轻拨着琴弦·一曲终了,才抬头看向风天逸。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风刃站起身,走到风天逸身侧··“天逸,你在澜州是找不到他的·”·风天逸求救般的看向风刃。
风刃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也明白的,何必要来我这里·”·风天逸慢慢低下头··“也许是我,还心存侥幸吧……”·风天逸走后,裴钰从亭后现身,垂手立在风刃身后。
风刃坐回亭中,信手在琴上弹了两段·他感受到身后裴钰的欲言又止,便这么一边弹着,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有什么话就直说。”
裴钰抿了抿嘴唇,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王爷,属下有些不明白·”·风刃听到这话轻轻一笑··“那孩子不明白,你却应该明白的。”
裴钰不解的说道:“王爷既知会是这个结果,又何苦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您既知道羽公子对陛下有所隐瞒,又知道陛下不会在意这其中真相,说破又有何妨”·风刃收回双手,放在腿上。
缓缓说道:“我明白那孩子的想法·其实有时候隐瞒不是恶意的,而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是,一直活在欺骗中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我想让他明白,他其实不是在欺骗天逸,而是在欺骗自己。
天逸也是一样的,他自以为做过错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二人心中皆有隔阂,可是既然有心,那么坦明自己的心意,又有何难”·……·风天逸回到羽皇宫第一件事是便是召向从灵入宫。
向从灵接召连夜带雪飞霜赶来··许久未见,二人仍是少年模样,却多了一份成年人的稳重和江湖人的潇洒···风天逸直奔正题··“从灵,还记得在风烟渡时,你曾给我看过一些细碎的晶体吗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同种物质。”
风天逸拿出那天在枕边找到的珠子,递给向从灵··向从灵接过珠子,拿在眼前仔细查看·还未等他说些什么,便听得身边雪飞霜一声惊呼··“啊这是……鲛珠”·“鲛珠”风天逸疑惑道。
向从灵点点头··“的确是鲛珠,而且品相皆为上品·”·风天逸从向从灵手中接回鲛珠,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还真留下的·”·“羽还真”向从灵一惊过后,便缓缓点了点头。
“也是……要说有谁身上配有此物,也就只有他了·”·看着向从灵依稀带着些疑惑的眼神,雨瞳木向他解释道:“从灵你有所不知,你走之后大概两个月,羽公子便以机关师的身份回到南羽都。
可就在前几天主上展翼礼之后,他又自己离开了·主上带人找了好久,仍是不知所踪·几番思量后,主上觉得羽公子是回了越州·向家男儿以踏遍九州大好河山为训,更是有几代人所传游记为家书,向叔叔年轻时也是游历四方。
从灵你纵使还未到外出游历的年龄,但是从小耳渲目染,总是比我们懂的·主上这才叫你来商量此事·”·风天逸拍了拍向从灵的肩膀··“从灵,你本应过自己的生活,无需再踏进羽宫的是非之中。”
向从灵摇摇头:“主上于我大恩,况且羽公子于我也算是朋友,若有什么需要从灵的地方,从灵义不容辞·”·雪飞霜看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自己却是什么都听不懂。
插个空赶紧问道:“羽还真是谁啊”·向从灵解释道:“是陛下在风烟渡救下的小孩儿·”·雪飞霜瞪大了眼睛·“小孩儿”·雨瞳木连忙摆摆手。
“从灵你有所不知……”随后便是一番解释,讲羽还真机关术如何了得;讲他如何于朝堂上舌战群儒;如何废除旧器,推用新器;用他在机关方面的造诣,和一些机巧发明,为羽族各方面带来多大的效益。
不知是有意得还是无意,关于羽还真和风天逸的关系,雨瞳木却是半句也没有提及··“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不少大事·”向从灵叹道,复又看向风天逸。
“主上,您是决定要去越州找羽公子了吗”·风天逸揉了揉眉心·“此事还待考虑,你们先下去吧·”·……·雨瞳木为向从灵和雪飞霜二人安排了住所,刚要离开,却在门外被雪飞霜叫住。
雪飞霜将门带上,走到雨瞳木身前,认真的说道:“雨公子,我想问你几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众人走后,风天逸便在后殿斟酒独饮。
他的酒量不是很好,喝一点便晕,但是却不会醉·风天逸一杯一杯的灌下去,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正待另取一壶再饮,却有侍卫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风天逸此时本是不想见任何人的,还未出言拒绝,那人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谁也拦不住。
来人将斗篷一摘,不是雪飞霜是谁·风天逸一见是雪飞霜,神色缓和了下来··“不愧是飞霜郡主,在这羽皇宫中,没有你不敢闯的地方。”
·雪飞霜莞尔··“我早已不是什么郡主,我今天敢闯祁阳宫,只是因为我是雪飞霜,你是风天逸·”·风天逸闻言鼻子一酸,不禁脱口唤道:“飞霜……”·雪飞霜见风天逸这个样子也是心疼,可她还是忍住了要安慰他的冲动,走上前严肃的说道。
“天逸,我这次来,是想要和你确认几个问题·”·风天逸头脑有些发晕,可还是点了点头··雪飞霜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个羽公子,对你来说很重要。”
风天逸沉默许久,点点头··“嗯,很重要·”·“你喜欢他”·风天逸惊诧,瞪大了眼睛看向雪飞霜。
“你看我做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想什么还能瞒得住我”·风天逸被雪飞霜这样一说,酒醒了大半,他呆愣愣的看着雪飞霜许久,突然站起身来。
“我该怎么办啊”·雪飞霜跺了一下脚··“我问你,他喜不喜欢你”·“他……应该是喜欢,不然不可能和我……”风天逸又苦恼的摇了摇头。
“可是他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走呢……”·雪飞霜看着风天逸一会摇头一会叹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算了算了我换一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他……他……很好……”风天逸嘟嘟囔囔的说道。
“哪里都喜欢……”·“那你还不快去找”·风天逸被雪飞霜突然吼住了,直直的看向雪飞霜··“哎呀你要急死我了那你还犹豫什么去越州找他啊去问他,他为什么要走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风天逸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我不敢去……我怕他不想见我”·“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想见你”·“他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理我,他一定在怪我……还有,展翼礼前一天……我喝多了酒……他也喝了。
我们……我们……”··雪飞霜双臂抱在胸前,气汹汹的看着不争气的弟弟,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突然,她瞪大了眼睛··“你都把人家给睡啦”·风天逸突然抬起头,焦急的问道。
“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雪飞霜嫌弃的拍掉风天逸伸出的手··“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人都是你的了,你就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你这个没良心的”·雪飞霜两眼一翻,好像要被风天逸气昏过去似的。
风天逸被这么一骂,倒是明白了许多··羽还真在澜州无亲无故,又心思单纯,这漫长的一段路要如何自己走呢·雪飞霜见风天逸冷静下来,轻声问道:“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就这样让他不明不白的走了你甘心吗你……放心吗”·不行·风天逸抬头道:“就算是他真的讨厌我,不要我,我也要远远的,看着他到家。”
· ·☆、第 37 章· ·十日后,风天逸带着菁英会三人和一队亲兵,于临渊台出发前往越州··虽同在西陆,澜州早已冰雪封天,越州虽也有一丝寒意,可却是暖冬如春。
风天逸一踏上这片土地,便觉得羽还真果然是从这里走出的人··山明水秀,草木成林,一派自然风光··“越州位于东陆南部,面积约十二万拓·中部和西部地区以丘陵和低山为主,地形崎岖。
山岭间错纵分布山谷和盆地,盆地中水源丰富,物种繁多·东部和北部沿岸为海岸平原·沿海沙洲、舄湖较多,东南部还有珊瑚礁海岸·越州主要为河洛生存地,但也有一些人族渔民存在。
由于人口稀少,所以大部分土地都被森林覆盖·比起澜州,这里真是雄伟壮观·”·向从灵从飞车上跳下来,半是解释,半是赞叹的说道··一行人一路往南。
正如向从灵所说,越州人口稀少,而河洛一族又多居于地下·众人行至处,皆少有人烟·就这样一路深入,沿途少不了调查询问,却是一无所获·转眼间就过了小半个月,众人也行至越州南岸。
“主上,海岸边多渔家,人口也相对密集·如果羽公子来过这里,一定有人见过·”雨瞳木说道··“我看未必,咱们问了一路了,也没人知道越州哪里有一家羽人。
八成啊,这里也没人见过·”月云奇伸着懒腰说道··“这片海域海产丰富,环境适宜,人口密集,交通便利·我倒是觉得,羽公子八成就在这里。”
向从灵走到二人中间,像远处集市方向看去··“在或未在,一问便知·”风天逸率先向一户人家走去··一趟问下来,还是没有结果。
风天逸看了看偏西的太阳,找了家客栈,让大家先休息了··这家客栈建的位置好,门朝集市,进到房里才发现,往窗外望去,刚好能看到一面明镜般的南海··天际余晖未消,一轮皎月却已朦朦胧胧升上海面,在碧波荡漾中挥洒着莹白光芒。
此时刚刚退潮·月亮缓缓升起,将整个身影投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明月滔滔··风天逸叫了向从灵来到海边·二人靠近海岸,看到岸边有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孩儿,不时的弯腰捡起什么。
向从灵刚想上前询问,可几个孩子一见到二人,便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一猫腰都躲到一块礁石后··“怎么回事”风天逸问道··向从灵不知其中原因,摇了摇头。
“应该是河洛的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人·”·那群河洛孩童在礁石后缩成一团,其中有个胆子大的,伸出头好奇的看向二人··向从灵见其放下戒备,便上前柔声询问:“你们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打听一些事情。”
那个胆子大些的孩子伸了伸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上下打量着向从灵·突然朝着另外几个孩子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羽族才会穿的这么好看,他们不是人族。”
·几个小孩都放松下来,从礁石后爬出来,好奇的看着二人··“羽人啊……是羽人……”·几个孩子都长着白白的脸蛋儿,一双双眼睛明亮有神,很是讨人喜欢。
向从灵不禁笑了笑,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怕人的,那刚刚看到我的时候,在躲什么呢”·几个孩子抢着说道:“我们才不怕人呢”·“就是就是”·“我们是以为遇到了人族的那些坏家伙”·向从灵惊诧道:“人族”·“对就是人族”·那个胆子大的孩子说道。
向从灵看向风天逸··风天逸和向从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问道:“可不可以给我们讲讲,这是怎么回事”·风天逸这一问,那个胆子大些的孩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得从最早的事说起了·前一阵,有一队……好像是从澜州来的人族商船来这里收海货·路过这片南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条船在海里翻了”·“可不是”另一个孩子接道。
“剩下的人将那只翻了的船捞起,船里的货物全部沉于大海不说,船上的人也都不见了按理说常年出海的,水- xing -应该都不错,可这些人竟毫无声息的消失,尸骨无存。
这可奇了怪了·”·向从灵点点头··“所以他们就说是海中的鲛人掀翻了他们的船,害死了船上的人”·“鲛人”·风天逸问道。
“鲛人不是居于深海,很少露面的吗”··“是啊,我长这么大也只是听说过有鲛人的存在·可那几个人族一口咬定是鲛人攻击了他们。
说什么都要抓上来几只报仇·”·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孩子撞了撞说话的肩膀··“哎你说,这些人也挺厉害,还真从海里捞上来两只·”·几个孩子互相问道:“你去看了没你看到没”·“没有,我听大人说的。”
“我也是,听我哥说的·”·风天逸咳了两声··“继续说·”·那胆子大的孩子也有模有样的清了清嗓子,说道。
“人族厉害,可这鲛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但将被捕的两个鲛人都救了回去,还在海中设了好多机关,让人族的船根本就进不去·”·“何止是人族的船进不去啊现在除了海里长的,什么都进不去”·几个孩子纷纷点头。
“这些人族吃了亏,虽然不甘心,却没有办法,便走陆道回去了·本来这件事到这里就算结了,可总有些心存不轨,听说这里有鲛人,想来抓一两只回去的人。
哦对了我们刚刚就是把你们当成了这种人·鲛人为了防这些人,海中的机关也迟迟未撤·”·几个孩子点点头··“现在这片海域不安宁,没有人敢出海捕鱼。
我们也只有趁着退潮,在岸边捡点小东西·”·一个孩子说道··“这都一个多月了,再这样,都活不下去了·”·“是啊,是啊你们也不要在这边待太久,碰上了心怀不轨的人族也够麻烦,那些都是不要命的。”
向从灵点点头··“好,谢谢你们·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一下·”·向从灵弯下腰··“你们知不知道在越州有一户羽人,姓羽。”
几个孩子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一起摇了摇头··“没有·”·“那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羽人,大概十六七岁,发色较浅。”
风天逸补充道:“身边跟着一只蓝色的蝴蝶·”·几个孩子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以前虽然也有从澜州那边来的羽人,但是这半年都没见过了,也没听人说过。”
向从灵失望的叹了口气··突然有一个孩子说道:“不过你们刚刚提到蝴蝶·我好像见过……”·风天逸一震,问道:“在哪里”·“就是在海边。
我那天来捡东西,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也在捡,什么好捡什么·我还奇怪呢,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还飞到海边来了……”·向从灵揉了揉那个孩子的脑袋,说道:“谢谢你,能不能把具体的再跟我说说”·风天逸望向南海。
鲛人一个月之前在海中设立机关,羽还真离开也是一个多月,这其中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连系寻找鲛人的人族,在海边出现的尺素·风天逸如何也屡不清这些线索。
他隐隐觉得,自己一定要去海上看看,才有可能找到羽还真··向从灵给那几个孩子分了一些银两,看着他们离开,才走回风天逸身边··“主上·”·“他们还说什么了。”
向从灵摇摇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情报了·”·风天逸望向天边的月亮,皎洁无比··“我必须,要到海上去看看·”·· ·☆、第 38 章· ·风天逸展开翅膀,往海上飞去。
海面平静,什么都看不到·风天逸悬于半空,举目望去·四面都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幽深的海水漆黑一片,不知隐藏着什么秘密,仿佛要将一切经过其上的事物全部吞噬。
不知不觉间,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主上”·突然,一巨大黑影在风天逸头上略过··风天逸朝声音来处看去··“主上”·雨瞳木在飞车上探头向风天逸挥手喊道。
“主上您累了吗上来休息一下吧”月云奇也从窗中探出了脑袋,和雨瞳木一起喊着··风天逸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飞车慢慢调转方向,朝岸边飞去·风天逸回头望向逐渐远去的大海··“主上,听从灵说,已经打听到了羽公子的下落”·风天逸不知如何回答,沉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他就在这里·在这片海域附近··可是风天逸不确定,羽还真是否知道自己来找他了··这半个月下来,越州人人都没见过羽还真,可人人都知道了有一队从澜州来的羽人在找什么人。
只要羽还真稍微听一听外面的动静,便知道是自己在找他·但是羽还真明明就在这里,自己却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是羽还真在躲着自己·风天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要等着羽还真自己来找他万一他不想见到自己,万一他不来找自己呢·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最难寻找的,是想要躲你的人。
风天逸每天都来到海岸边,看向一望无际的浩瀚洋·他心中想着,这是羽还真曾看过的风景·因为人鲛两族的矛盾,如今海岸上很少有人来·刚好,没有人打扰。
风天逸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坐在沙滩上,等待着羽还真··“主上,天凉了·”·毕竟是冬季,夜晚的海风夹着一丝凉意·向从灵走过来,为风天逸披上一件毛皮斗篷。
·风天逸朝向从灵点了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其实这些天下来,就算雨瞳木不说,向从灵也明白了风天逸和羽还真的关系·他能够理解风天逸的感觉,因为他也曾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撒娇,喜欢看她生气时撅起嘴,甚至喜欢看她骂人时的刁钻,喜欢她一切的样子·喜欢一个人是幸福的·可同时,喜欢一个人又是痛苦的。
隐忍,自卑·喜欢往往是把自己放在最- yin -暗的角落,卑微的憧憬着那一高高在上的人··无论是平民,还是君主,在感情面前都只是一个最最平凡的孩子。
怀揣着小小的火苗,生怕遭受到一丝风吹雨打··可是他现在明白了,事情往往不会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糟糕·无需自卑,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向从灵在风天逸身边坐下,同他一起望向远处。
水天一色,太阳的余晖洒在海滩上,空出传来空灵凄美的旋律,在浪花滔滔声中忽远忽近,时隐时现··风天逸想起清风院那个月光轻柔的晚上·羽还真空灵迷蒙的吟唱和泛起波澜的双眼。
“是鲛人的歌声·”·“什么”风天逸不可思议的看向向从灵··“那些孩子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有鲛人的。”
风天逸瞪大了眼睛,在不可思议间回过头,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向大海走去··鲛人……·如果羽还真是鲛人··风天逸想起第一次见到羽还真的场景。
风天逸那时以为他是溺水,可是细细一想,羽还真当时的状态不像是溺水,而更像是在睡觉·同样难以解释的有很多·比如,明明是羽人,水- xing -却那么好。
明明身体瘦弱,体重却与身量不甚相当·比如枕边的鲛珠,毫无预兆的消失,海面设立的机关,在海边出现的蝴蝶··风天逸过去总是把这些事的原因归于羽还真来自越州。
可如果羽还真是鲛人,一切都解释的通了··风天逸想最后确认一件事··“给我找一只船来·”·众人将一艘小木船放入海中,小船随着海风慢慢漂向深处。
雨瞳木突然抓住风天逸··“主上,我陪您去”·“不用了,我一人便可·”·“可是海上很危险,从灵也说了,海里到处都是鲛人设的机关。”
月云奇急切道··“我不会有事的,我只能一个人去·”·“可是主上……”·“瞳木,云奇·主上自有分寸,让他自己去吧,我们帮不上他。”
几人站在岸边,看着风天逸展开双翼,飞到越漂越远的小船上··风天逸坐在船上缓缓飘荡着·海面依然平静,只有行船处划开一道浅浅的裂痕··已经看不到海岸了。
“你出来吧·”·风天逸突然说了一句话,可四周没有一点动静··“这一路上我没有碰上任何机关,是他让你来的吗”·依旧没人答应。
风天逸也不着恼·继续说道··“你倒是清理得干净,连鱼都没碰上一条·”·话音刚落,风天逸便看到船前几米外冒出一串小泡泡,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水中伸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风天逸。
风天逸抽了抽鼻子··“你能……再过来一些吗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看看你的眼睛·”·那个小鲛人起初防备的看向风天逸,好像感到他真的没有恶意,便慢慢的游向小船。
双手扒在船梆上,还是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他··那是一双和羽还真一样的,如嵌了倒映在海面上点点繁星的眼睛··风天逸突然感觉身体空空的,坐回了船上。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海水,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小鲛人还在看他··“谢谢你,你回去吧·”·那个小鲛人突然一头扎回海里,使劲往深处游了一阵,然后发觉了什么似的又游了回去,歪头奇怪的看向风天逸。
风天逸知道他要做什么,苦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回去,我去不了·”·小鲛人不懂··他知道海里也有一个有两条尾巴,可以离开水好久的。
那这个为什么不能下到海里呢·风天逸从怀中拿出那颗鲛珠··“把这个带给他,告诉他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风天逸看着鲛珠发出的那一小团光慢慢沉入海底。
在漆黑的海水中,照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第 39 章· ·风天逸在海上漂了一夜一天,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见到了羽还真··羽还真肩膀以下都浸在海水里,披散着头发,带着一条由不规则宝珠制成的额饰,□□的皮肤上分布着靛蓝的鳞片,衬着那洁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愈加妖异。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风天逸··“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风天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问我为什么”·风天逸突然沉下了脸色,冷冷地说道。
“羽还真,你骗得我好苦·”·风天逸往前走去,使羽还真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是傻的吗”·羽还真别过头,他不敢去看风天逸的眼睛。
·“你一声不吭的离开南羽都,还把小白自己留在冰天雪地里,你好狠的心你说着什么‘是梦中’,难道我,我们的一切,对于你来说都只是一场梦吗”··风天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把能让你变成羽人的星流花植给了我……”·羽还真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风天逸··“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问我为什么不走。”
风天逸跪俯在船上,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摸上羽还真的脸··“对不起,那天……我应该先飞向你·”·羽还真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梭梭落下来。
风天逸跃进海中,紧紧的抱住羽还真··“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你可以逃,但是我会找到你·”·风天逸摸向羽还真的腰间,果然,那里挂着一对鳍。
“你……”·风天逸将它绑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双手捧住羽还真的脸··“准备好了吗”·羽还真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风天逸笑着,深深地吻向羽还真··羽还真惊诧得忘记了呼吸,整个人被风天逸推着向后倒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缓缓沉入海底··……·雨瞳木和往常一样坐在海岸边,看向笔直的地平线。
月云奇捡起一堆小贝壳捧在手中,又一枚枚抛回海里··大海看得久了也会眼花,雨瞳木揉了揉眼睛·突然,余光中仿佛看到一艘小船缓缓驶向海岸··“主上”·雨瞳木站起身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蓝色的蝴蝶。
“是羽公子的蝴蝶”·月云奇显然也看到了,二人兴奋的朝蝴蝶跑去··蝴蝶带来一块贝壳·雨瞳木将贝壳翻过来,看到上面刻着六个字。
“甚好,勿念,速归·”·月云奇转身坐在沙滩上··“主上撵我们走呢”·雨瞳木一脸困惑的垂下手··“那主上真的不回澜州啦”·“你看他说的啊。”
雨瞳木将手中的贝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只有这六个字··“云奇瞳木”·月云奇回头看去,只见向从灵将飞车拉上海岸平坦的地方,挥手招呼着二人。
“快回去啦”·月云奇翻身站起,拍了一下雨瞳木··“瞳木走了”·便朝着飞车跑去。
雨瞳木手中攥着那枚贝壳,回头望向浩瀚洋··海面反- she -着初春太阳柔和的光芒,一时晃了他的眼··“瞳木快点”·雨瞳木猛地回过神,看到月云奇、向从灵正在缓缓上升的飞车中朝自己招手。
他提起衣摆使劲跑去··“等我一会”·……·风天逸在海里泡得难受,拉着羽还真爬上一块海中礁石··“明明不会游泳,扑腾了好几天,怎么游得比我还快。”
羽还真借着风天逸拉自己的力,站到礁石平坦处抱怨道··“当然是你教得好啊,陛下——”·羽还真脸一红·“你……你乱叫什么”·“本来就是。”
风天逸勾起嘴角,将脸靠近羽还真·羽还真害羞得往后躲去,却被风天逸捏住了下巴··“我说怎么不肯跟我回去做羽后,你这么傻,怎么当上的鲛王”·羽还真小嘴一撅,回想起他刚到越州的事。
那时海里乱的很,海面上也乱的很,羽还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一番打听才得知,几日前老鲛王刚刚过世,场面一片混乱·有几个不知好歹的便趁着这空挡,掀翻了人族的商船。
海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知道这件事十分气愤,将这几个胡闹的鲛人关了起来,将他们抓住的人族也带上海中小岛好生安置·可还未等将这两个人交还人族,人族那边便率先发起攻击,抓了两个鲛人上去。
人族不依不饶,鲛族也不甘示弱·两族针锋相对,竟是谁也不让谁,搅得这片海域日夜不宁··羽还真听了之后,当夜就偷偷潜上人族的商船,用流星飞环将放哨的人族放倒,救回了被抓住的鲛人。
并把那几个被捕的人送回人族的船上,自己潜回了海里··羽还真一回到海里,便看见鲛族都聚集起来,将自己围在中间··众人一见羽还真的脸,就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羽还真的母亲,就是老鲛王的大女儿·而羽还真和他的母亲相貌极其相似·众人一看,都知道是鲛公主生下的儿子回来了·于是这些无头之众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拥羽还真为新一代鲛王。
羽还真不负众望,带领鲛族设守设防,让心怀不轨的人无可下手,解了这人族之患··风天逸将羽还真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你这么傻,没有我怎么能行”·风天逸伸手掐了一把羽还真的腰。
这一下羽还真感觉半个身子都酸酸的,不自觉的靠向风天逸··风天逸翻身将羽还真压在身下,一手在羽还真腰间游走着··羽还真知道风天逸要做什么,轻轻摇头道:“别……别在这……”·风天逸从羽还真颈间抬起头。
“那在哪里”·他狭然一笑··“上次在那个淡湖里,你好像叫的很好听……”·羽还真想起那天自己的样子,羞红了脸。
“就在这·”·风天逸低下头,在羽还真锁骨上轻啃着···羽还真感觉被风天逸摸过的地方麻麻的,不禁闭上了眼睛轻唤道:“陛下……”·(和谐)·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彼此索求,又彼此给予。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甜腻·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在羽还真裸/露的脚踝,却- shi -润了他心的边角··“还真……我爱你·”·嗯,我也爱你。
……·风天逸抱着睡着了的羽还真·羽还真脸上的潮红还未褪下,两片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没法把他带回家做羽后,留在这里给羽还真当个“鲛妃”也挺好。
越州和澜州离这么近,自己若想回去,载游载飞一趟用不了半天··况且南羽都那里有皇叔坐镇,还能出什么乱子他这个小叔叔做了闲云野鹤十几年,也该管管家事了。
风天逸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风滔滔,人渺渺,千古风流浪里摇··不是他不爱江山爱美人··怪就怪在他的美人,也有一片江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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