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口蜜腹剑 by 未知(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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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口蜜腹剑 by 未知(下)(2)
·高城,我怎么从来就没发现,你是这么梦幻的一个人··等成才清醒过来,表情却不是谢老爷子预想的任何一种,然而不容他多揣测,这个笑起来十分漂亮的男孩问他,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倒是老谢愣了愣,这小孩在想什么脑子坏了还是完全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怎么会是这样——恬静平常的笑容哪怕为了他履历上的“处事圆滑”也该做出同情悲伤地假象吧·不。
老谢庆幸自己没急着表态,他察觉到成才眼底奇异的波澜,属于最宏大的水域,蕴含着最坚决也最强悍的力量·也好,不管思路怎么迂回只要有这样的眼神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你知道你怎么回的A大队”老头丢出了一个成才意想不到的问题··“是‘他’从中斡旋吗”关于自己怎么回的老A成才一直有这方面的猜测,趁着今天证实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你知道铁路给你的信封里装着什么”·成才摇头,“他说您告诉我的会比那更详细·”·“他说的”谢老爷子眉毛一挑估计有人要倒霉,可成才不担心,A大队有某种惯例叫做不坑上级枉为兵。
“自己拆开看看吧·你可不知道,这东西在你第一次进老A的时候就被送到铁路桌上,可让这个小子伤了大脑筋·”·大信封里包着原装信封,似乎是国外的地址,拆开这一层除了一张照片什么也没有。
照片很老,上面的人成才从来没见过却一眼就知道他们是谁,谢飞飞和高城的脸、照片的年岁却绝对比他们老,不是年轻时的孔朝颜和谢琮华又是谁·照片真的很老了,纸张泛黄画质模糊精心的包裹在密封里,隔着时光依然能清晰感觉到君子端方如花美眷,一缕温馨在心底默默冉冉。
“琮华服役的部队番号已经废除,但你可以理解为就是A大队的前身·至于朝颜,她服务的组织我也不能说·”·“嗯·”成才表示自己听到了却没多话,对于真正能为使命能为爱情牺牲性命的人,他不想被打扰在心中默默地敬礼,更何况,谢琮华居然是自己的前辈。
“你能理解吗,如果重新布局,有些人也许就不会死·”·那是什么号称“人精”的成才神经突然绷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假设难道……成才不敢想,如果真有这种假设,是不是当年至少有一次可以挽回的机会成才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在说什么:·士兵突击·“照片是飞飞寄给我的可又不是寄给我的,出于某种原因她对我高看一眼,她知道我可能进入A大队时想帮我,这么奇怪的信件一定会上交审查,照片根本就是给A大队的高层看的……”即使她是将军的孙女要挟A大队的高层也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欠她人情,以她骄傲个性根本不屑于此可偏偏为自己到底还是来要人情债,这也正好解释为什么只有照片却不多写一个字,信封上的收件人是自己足够说明问题。
可为什么A大队会欠她人情每年都有人牺牲A大队要真还起人情来也不现实,那么无论真相究竟如何应该是至少A大队(的前身)有过错间接送了元老的命,所以谢飞飞才真有资格跟铁路他们提出仅有一次的要求。
再看谢老爷子的神情成才思路更不受控制,他记起来谢飞飞好像和家里的关系挺微妙——她反复无常脾气古怪,似乎骄傲也似乎在憎恨——也许她揣测过她祖父和父母的死是否有什么牵扯,可她恐怕从来不敢去证实。
成才试着去理解面前这个老人,他、A大队,他们谁都不想伤害自己人然而无心之失却再难挽回··“我不觉得飞飞会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她会把这个机会用在你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吧”·“知道。”
因为高城,成才有些暴躁,怎么,您也知道了你们还想怎样·“你的心思写在脸上了,这可不是你一贯‘深藏不漏’的作风。”
“我一直喜欢显摆·”·谢老爷子乐了,这样的成才看起来才有人情味儿,算是终于对这个院子放心了吧·“喜欢被夸奖被羡慕也不是什么错,年轻人都爱出风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成才继续闷声不吭,既然这老头有所松动自己哪有不趁机欲擒故纵的··“到我们这个年纪有些事儿就不再较真儿,军人的选拔调动就是服从组织需要,军人也是人,人的组织总有那么一点弹性,高晏他管不着老A的事儿,可我能告诉你,要不是他就不会有你们那一次的优秀射手选拔。”
“为什么”·“不是说了吗,到我们这个年纪有些事儿就不再较真儿,等你上了年纪自然就知道了,你非要问,我也只能说是心态。”
成才有点想埋怨他弄不懂的高军长害他和高城分散的太没意义,可转念一想,那一位起的作用也没那么大,要是他们自己能坚持就不至于真的分开··“有人愿意推你一把,不仅仅是为了高城也是为了你的才华。
你们中队长,那个叫袁朗的小家伙吧,还有铁路,他们为你担的压力也不小,你知不知道,飞飞这张照片摆到铁路桌上的时候不知情的袁朗正好已经把你给开了那一次铁头可是变成了‘焦头’,拿着照片急匆匆的来找我搬救兵,我真是看着你们这群小的一天到晚瞎胡闹就想笑。”
是,瞎胡闹·有越来越多的事不像成才原来想的那样,譬如曾有这么多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为自己努力过·感动,但也涌起不安,难道通常种种谜底揭晓的时候,不是伴随着更巨大的变动吗· · · · 八十八  故人来· 晨钟暮鼓,粉色云霭中偶尔传出野鸟的幽啼,坐落于山间的禅院恐怕是人间最清净的地方。
 没有游人叨扰,扫地的山僧也不见一个,檀香尤在,却是人去寺空不诵经·· “是谁在敲钟”· “嘘——留神解码。”
 雀鸟被钟声惊飞又各自入林,一圈圈儿荡漾开的钟声却打扰不了沉睡的茂密林海,那林叶的起伏正是梦中最轻柔的呼吸·· 鸟儿又叫了一声,短促的轻啼消失在茫茫林海,若非留心再也听不见。
与鸟鸣几乎不分前后的是一阵窸窣声,好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翻了个身·· 任务总是沉默,像吴哲这样话痨也需要聚精会神留神空气里飘忽的信息,他抬眼看看完全爬上来的朝阳又最小幅度的向旁边瞟了一眼然后跟他的伙伴嘀咕:“没有成才在后面罩着,没安全感。”
 这话“恰巧”被恰巧在吴哲“后面”的袁朗听到,静默了一秒钟袁朗忍住没把九五抡到这厮身上,我当狙击手的时候你还在海上晕船呢·其实袁朗没收拾吴哲的真正愿意是他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鸟叫声,那声音怎么就那么熟呢袁朗稍微走了个神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确认一下。
· “完毕你替我盯着,我去那边看看·”· “我也去”吴哲踊跃发言·· “我是‘偷着去’,你潜行动静比游泳都大老实呆着”袁朗毫不留情拒绝了A大队才子。
 寺院在对面山腰,袁朗小组在这面小山峰后面左近都是高高低低的小山包相互割据,山包之间稍微平坦的地方就是路,有的地方铺着青石板有的地方没有,他要跨过这样小路摸到十点钟方向,顺便说一句,这次又是四两拨千斤拔掉一伙装备精良的分裂分子,谁又知道哪块石头哪棵树上又安排着对手的什么礼物呢· 十分钟后袁朗有惊无险的摸到既定区域,比原计划早了两分钟,在安全的基础上他更想早点弄清楚怎么回事,即使已经超出小组支援范围他也不在意,倒不是孤军涉险习惯了而是那从容娴静的枪声太熟悉。
 袁朗咬了咬嘴唇,有几天没见到那小子了,铁大神秘兮兮的扣了人一个字都不说紧接着就是行动,袁朗不太喜欢自己掌握不了的事物,尤其是让他感觉自己的苦力被别人拿去“教训”的时候。
袁朗警惕的注意周围环境一边又忍不住走神,射击的天才他见过不少,可他不要趴在那里只会打靶的木头,他要对着活人也敢出枪、即使杀戮也能眼也不眨、出枪收枪前进行云流水似的神兵,他亲自调教出过好几个,但他们当中只有一个像极了年轻的自己又比自己当年沉默,你听那枪声——对消音器做点手脚难不倒枪王,林海静默,可袁朗好像再也捕捉不到那奇特的“鸟鸣”了。
士兵突击· 成才,是你吗· 二十分钟后袁朗的声息出现在许三多的感知范围里,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袁朗让出位置·· “怎么,脸跟长白山似的”袁朗问。
 许三多的脸色的确很难看,“队长,我感觉、我感觉他们好像有人质·”· “感觉”袁朗和吴哲一起翻了个白眼,袁朗白的是许三多,吴哲针对的是袁朗。
袁朗一眼盯回去,“你也‘感觉’”· 吴哲小幅度的点头似乎还在怄气·· 袁朗摸出望远镜自己看,除了一两个冒头的人影寺院里什么都没有——当然不会有,要是连点儿匿形的本事也没有A大队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袁朗不知道实际出动了多少个行动组,但他所负责的范围可比之前大规模行动要小的多了。
 冒头的一两个人影毫无亮点,从敌人的角度来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看了半天袁朗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实在不理解吴哲许三多一口咬定有人质的信心从哪儿来,果然还是感觉吧。
 袁朗再次白了他俩一眼,比起你们俩瞎猜,队长我可是有点依据的、虽然就那么一点点·· “别杞人忧天了,记住自己的任务不要拖累第二梯队”· “我们什么时候有第二梯队了”吴哲不满,这都多少次了相信后援你就惨了,只有老A给别人善后什么时候被善后了· 袁朗丢下一句“第二梯队在研究所”朝前摸进,吴哲撇嘴,果然。
 他们的任务是分裂团伙的头目M以及完好缴获敌方通讯设备,半个钟头后袁朗小组暗恨任务坑人——枪声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显然其他小组也被人收进了口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许三多正滚到一边避开奔他而来的子弹。
 各行动组几乎同时陷入对手的包围圈,袁朗多少年没抽搐的心脏狠跳了一下,不知道多深的水让老A去蹚这是惯例所以当然无法排除一脚踏进深渊的可能,在这样的地形环境居然安插进完全出乎意料的人员火力,他不敢想会造成的牺牲。
 “队长”许三多紧张的时候就会忘了代号,袁朗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沉默确实反常·· 袁朗看了他俩一眼,“集中注意力,给我活着完成任务”· 袁朗掩护两个小的遁入更深处的林地,四面八方的枪声让他有一瞬间恍惚,他好像又听到了鸟叫。
 许三多,吴哲,对不起了·· 刚刚袁朗在十点钟方向除了森森翠微什么也没找到,林间安静的一塌糊涂,所以他才确定一定是他的小狙击手猫在什么地方不肯出来、甚至连个友军的信号都不给。
 成才的名字不在这次行动的名单上,计划里也没有安排他的位置,袁朗可不觉得他穷极无聊出来游山玩水而且还是带着枪的·· 然后呢袁朗束手无策,这一次他半点真相都猜不到,他就知道情势突变的任务没有一例不凶险异常,不肯露面的成才让他有失控感。
 袁朗担忧,从铁路把成才从他麾下带走开始这隐隐的不安就没消失过,本就是一群神秘兮兮的高危人群再特意神秘兮兮溜出自己眼皮子底下,管他想干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 袁朗仔细回忆过之前的蛛丝马迹。
 “他离开A大队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来,你看他的眼睛,本身清亮,看的也明白·”铁路这么说,引子便是嘉许成才在上一次行动中表现沉着果断。
 彼时袁朗再一次垂下眼睛看着窗外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化的风物不吭声·· 装深沉,铁路忍不住嘲笑他·· 直到出了大队办公室袁朗才愿意并且准备和多年的伙伴推心置腹,那个人当然是齐桓只不过意外的是齐桓先开口:· “我也不明白老人们莫名其妙的信心是哪儿来的。”
难得齐桓如此不厚道,不知一直自诩“成熟的刚刚好”的铁路听见这句显然是包括自己的“老人们”会不会把A大队最好用的一把菜刀直接丢到西伯利亚磨磨钢口。
 袁朗原来想说的也就不用再说,果然多年搭档太知道自己想什么一直以来关注的问题也如此偕同,袁朗后来说的是,“我依然觉得他不如许三多·”· 齐桓噗嗤一笑没搭理他,他们想的其实都是,他要是像许三多那么“滥情”就好了,总有人让他失望却也同样总有人让他重拾希望,可偏偏,成才专注的让人忍不住疑心,攻克钢铁堡垒一样的王牌狙击手其实轻而易举,他的弱点那么明显而且彻底。
 枪林弹雨中的袁朗叹了口气,成才还真就是一个会把鸡蛋放在一篮子里的人,一直以来的沉默一直以来的专注其实无不昭示着他随时会为信念放弃自己,而现在——· 成才的弱点是什么他活着,他心里另一个自己却被圈禁在绝望的废墟。
现在他要从那个废墟走出来了,他要去往一片纯白世界,不惜一切代价·· “对不起·”· 林涛如怒,朝阳成哀·· · ·八十九  沉渊· ……· “把眼睛闭上,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 “你究竟是不是高晏的儿子一点也不像他·”· ……· 如同巫师的咒语,在这些平静的叙述中,那棕色的眼睛缓缓闭合,那高大的身影颓然倒下。
 “放开他”· 在所有的文字里成才挑了最白痴的三个,这样的开场白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想起来他都会懊恼的想撞墙,他觉得自己明明是神明一样从天而降、英雄一样伟大牺牲,却全被这一句冲动毁了。
 深山古寺不过一场陷阱,觉察到这一点的成才却更摸不透对手的心思,他们会把他藏在哪儿古刹深处还是他所不知道的他们的“总部”· 他不愿意见袁朗,不愿意见任何一个人,不愿意到连个记号都不肯留下、他不要人知道他的存在也就更不会要友军的援助,他们有他们的任务,而成才自己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士兵突击· 成才不知道高晏为什么那么沉得住气,他唯一的儿子已经失踪了十天·他怎么瞒住谢瑶华的还是这一家子其实真的没一个正常人成才是第一次如此的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谢老头告诉他召唤他的真正原因时,军中滚爬多年的特种兵新锐脑中空空根本不知眼前这老头嘴巴一开一合在干什么,他听不见声音也不能思考,许久之后渐渐苏醒的第一个念头是,你他妈在逗我。
 潜藏在地下的岩浆不会有人意识到它是多么炽热滚烫,悬在谢家二十多年的阴影和火山一样毫无预兆的喷发,滚烫的熔岩却是使那些一直置身忧虑中的人们松了口气,好像末日慷慨的悲歌。
 二十多年前孔朝颜最后一次任务,谢家牺牲了两个人也没能根除敌手,对方的头目死在谢琮华手上,谢家也就一直知道这事不算完,时刻准备了二十多年却没人知道最后是这样一个局面,他们满意高城能照顾谢飞飞这么多年,可他们没想过他可以用自己去代替她· 留洋的姑娘欢天喜地回国休假,机场回来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也许她当时正哼着流行的小曲儿,也许他当时开着车时不时瞟一眼旁边越发嚣张的小丫头片子,他们想着回家之后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以及等会儿拿什么话挤兑对方,然后肩膀上突然剧痛车子狠狠转了个弯又被拨回正轨——· 枪声,枪伤,子弹追着来在车身和路面噼啪一片好像开进了炒豆子的锅。
 “哥”· 左肩在流血,高城想着自己大概有二百年没从谢飞飞嘴里听过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呼,听着连片儿的枪声他和谢飞飞直觉一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一枪·· 高城眼前一黑,同一伤处连中两枪他觉得自己神经肯定疼断了不然怎么会抽空想狙击子弹的威力是不是足够废了他这条胳膊——他等不及第三枪——“你来开”· 三……· 四……· 第五枪……· 我都没给成才这么当过活靶子……· ……· 童年的葬礼之后,一向以女王自居的谢飞飞再也没流过那么多眼泪,挤了两个人的驾驶席那么狭小局促,没有她他早就不能支撑,他的血也终于吐在她身上……· 她赶在想把他们堵住的两辆车封死路面之前冲过去,狙击手几发连番命中车门摇摇欲坠,不剩多少神智的高城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精神点,狙击手始终没有瞄准轮胎或者他的头,那么……有些事就是一场鸡肋般的赌,失败了也就是失败了,如果成功了自己也不见得落下多少好,只是那一念间,你觉得什么更重要。
 “飞飞,回家去·”· 狙击手才是灵魂,他不打算要你的命那整个行动就都不是为要你的命而来,人家要活的,你给他活的便是·目标车辆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所有人都是一愣,这片刻的功夫之后狙击手瞄了又瞄最后放弃,那车已经不在他的射程。
他困惑的看着他的手下蜂拥而上扑向车上掉下来的血人,这一个又是谁呢是他任务里泛泛而指的“谢家人”的某一个· ……·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能力强。
还有就是,你知道吧,高城这孩子有种莫名其妙的牺牲精神,我们怕他见不得别人为了自己陷入危险先放弃自己……他喜欢你,可能看见你他会有坚持的勇气。
 你们是利用我,还是利用他对我的感情· 还有你对他的感情·· 我是唯一能把他活着带出来的人·成才眼里没有焦距,这话他说给自己听。
他是真的想高城了,他不像成才眼前这些人,他们想要的只是高城活着回来,自己怎么样他们并不在乎,虽然……虽然他们也没什么错,成才眼眶有些热,他会不计自己性命的带高城回来,可他不是为了这些人的嘱托,他只是要带回他唯一的温暖。
 成才努力睁着眼睛让湿热风干,他抬头盯着后来出现的高晏:“必要的时候我会用我的命换他的,但是我有条件·”· “你们可以在一起·”· “如果我回不来怎么在一起”成才几乎是瞪了军长一眼,“以后让他做自己想做的。”
 高晏同意了,他到更觉得,知子莫若父,以后的高城和过去的高城不会有什么区别·· 成才看出了高晏在想什么,悲伤、绝望、愤怒,他是被那样的神情逼成一个死士的——“他变成现在这样你不觉得悲哀你年轻的时候拼搏打拼到今天是很成功,但那也应该是高城的路吗他不是一个穷怕了输不起的人,他也不是一个蠢人,他的人生为什么不能自己走一走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干涉他因为是亲人长辈就用伦理道德绑架他你们想让他做英雄做圣人做典范,但是我只想让他做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过得这么压抑更不用无辜的差点赔上命。”
 “他不是你们的牺牲品·”成才警告,豹子的爪牙全露在外面·· 他一个人出发,那是成才一个人的战斗,没有支援没有接应,他知道一定有其他人也在做这个任务但这一次他不相信他们,他履行的是庄严的宿命,高城需要的是他,也只有他能找到高城,他像当年的谢琮华为了一个人不管不顾,他忘了他辗转了多少地点遭遇了多少险情,他做到了几乎不肯能的任务,世界如光雨流逝,除了在终点等他的人。
· ……· “至少你们都活着回来了·”在高城的病榻前说这样的话许三多久违了的觉得自己蠢,他只是想安慰成才而已,却偏偏说完了之后觉得这话简直就是专门刺痛成才崩溃了的神经。
 房间里有种要把人逼疯的绝望,躺着的那个无限期深度昏迷,坐在他旁边的行尸走肉,许三多害怕,他害怕这些无可逆转的伤害,他从没见过不去毁灭别人而是被毁灭了的成才,昔日的天马现在像是墓穴里壁刻,英姿神骏终成镜花水月。
 · ·士兵突击·九十  蝶梦· 你一定会追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的,所有人都想问,但你也会和所有人一样,看到丢了魂儿的成才就一个字都说不出。
 所以到现在没人知道那天的实情,包括高晏包括谢瑶华,成才看着他们的时候竟然发呆,醒过来的时候别开目光,淡淡的想着,叱咤风云的军长、一代传奇的名门闺秀,其实……无所谓了。
 儿子变成这样,就算再看出成才的冷漠和拒绝、自己再难以为继谢瑶华也坚持追问甚至逼问了·· 成才抬抬眼皮儿,眼神少见的冷漠,或者说他一直就冷漠只是绝少这么直白的流露——“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这么打算,开口却更干脆的变成“我什么都不会说·”· 谢瑶华涵养再好听到这句也急怒攻心了,脸色白得要命,嘴唇哆嗦着说不上话,其实她也发现她没什么强有力的台词继续逼供。
 “我是他妈妈……”这大概是盛名在外的瑶华夫人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不想说话的人渐渐在勉强的回应中找到了说话的欲望,“你们也别想再利用我对他的感情。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威胁我,我现在特别庆幸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大不了回家种地·”· 也许是怨恨,也许是愤怒,静静躺在成才身边的人让他憎恨起所有,他们让他不快乐,他们逼他毁灭。
成才一度以为让高城一辈子最伤的是自己,可到头来他似乎在他的生命里不起任何作用,怒海雄涛,都和他不相干·· 成才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漆黑的世界里只剩他俩,多么安静,多么真切,他们之于彼此,又是多么寂寞。
 他是被苍凉吞没的·· 成才要谢谢袁朗谢谢铁路,没见过哪个领导主动批假的·袁朗来看过高城,临走时和成才说,“假期结束的时候,你必须归队。”
 一段时间以来成才难得乖巧,应诺称是,袁朗翻了个白眼,“你把你的军装扒下来,这身衣服不是让你装死相的·”· 成才就进去换了个便装,许三多替他收拾来的,标签还在,袁朗就又瞟了一眼他胸前的耐克LOGO,他记得那天是吴哲探亲回来一路挥舞着几件白T恤冲过走廊咆哮着“打折特价,小生包场,人人有份”· 跟狼掏了一样,还打着白旗。
 成才穿白色衣服,显得整个人更黝黑,无精打采的,和精炼的线条刚愈合的伤口忒不协调·· 袁朗听说这小子当面讽刺军长和军长夫人的“光荣事迹”了,好气又好笑,这不是“耍熊”是什么要不是人家心好,你小子还能继续理直气壮腻歪在这里· 可袁朗也是真害怕,怕里面那个真醒不过来,怕眼前这个把自己赔进去,成才现在不管不顾,执拗的鲁莽、鲁莽的让人心疼。
 该来的都来了也都走了,终于安静了,成才趴在床头哭起来,一开始是吧嗒吧嗒掉眼泪,最后渐渐嚎啕·· 他没法真的平静,他只会日渐“坚强”。
 沉默,永远是因为秘密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能告诉成才该怎么办,不如像高城那样一睡不起省了这些烦心·· 成才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辜抱怨觉得自己可怜。
他知道,可他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记忆,可否永远死去·· 成才感觉到一种疲惫,他爬上床、是高城的病床不是自己的陪护床,挤在狭窄的床边,紧贴着温热的身体,他摸到他的手,他无法进入他灵魂的世界。
 他们却有着一样的梦境·· 接受任务,完成任务,除了目标特别,过程和每一次没有不同,成才最终会到达核心,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他从南国的深山古寺一路追到塞外北疆,当第一片雪花落在脸上,苍凉便将他吞噬。
灰沉沉的天看不见云絮,天空之下一望无垠,甚至山峰都不曾陡峭,舒缓的像大地轻柔绵长的呼吸·· 没有日月星辰,成才仰起脸,更多的雪落在他脸上·· 秘密的终极果然藏在它发源的地方,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人心无法放下的执念这样一览无遗的广袤适合高城那样坦荡的胸襟,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们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三呆子他们早就到了吧要赶在他前面到达核心,不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看见人质估计会吓死——玩笑,他只是会失控,而已·· 老A和更多友军的任务是断掉隐匿多年的敌人老巢根除后患,成才的目标是要救一个人,也许有其他人做着和成才一样的任务但人数总不会太多,高谢两家也没办法赌上多数人的性命去救他们的自己的孩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公事私事已经拆分不开,临行前高晏告诉成才,所有执行剿敌任务的官兵都不知道人质是谁·· 那是成才又一次想哭的时候,他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任务是第一性的,为了确保成功尽量不给执行人员干扰项,他们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他们无从援手,他们甚至不知道千钧一发的时候可能会亲手毁灭自己的兄弟……成才怕,怕高城会像当年的孔朝颜,他为信仰牺牲一切,他是无辜的是问心无愧的,可自己该怎么办。
 “你对自己的儿子太狠心了·”· 高晏冷笑,眼圈却在发红:“乡下小子,你知道我们几家是多庞大的氏族这么多孩子,不是高城也可能是别人,只有彻底解决这件事才不会再牵连无辜。
这一切早就发生了,你不要以为如果当年琮华不认识朝颜就什么事都没有”· 说的没错,他就是个乡下小子粗俗无知,草莽的家庭给了他自由的命运,他不知道什么是牺牲、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像高城一样用自己换飞飞,他也不会有一天可能被放弃只为了终结一场旷日持久的事件。
 所以其实并不是高家父母通情达理自己才能在这里,他成才是最后一个陪在高城身边不曾放弃的人,也许他该感谢,他终于跨过所有鸿沟在他身边入梦·· 梦里火光跳跃。
 半地下堡垒的深处燃着火盆,毕竟电灯不能驱散寒冷与潮湿,他要尽快找到高城带出去,因为他的接收器最后一条信息明白无误,两百秒后重火力全面摧毁堡垒,作战人员全体撤出。
士兵突击· 这是最后一道门,看锁头还是二战时候的东西,即便不像美国大片里那些超现代的高科技,出现在这个相当健全的军事堡垒里也觉得奇怪,成才推了一下锁的很死,他没时间蘑菇直接炸开,门里的人听见动静回头,半张面具好像闹妖。
 “放开他”· 成才端着枪,靠在面具人身上的高城缓缓倒下,他眼里流淌着温柔的琥珀色光辉,成才苦于戒备无法出声,高城笑了笑好像是看见了他,然后心甘情愿闭上眼。
 面具人挡在中间一动不动,火焰投射在他身上的光影把他打扮成地狱里的魔神,雕像般沉默蕴藏着不可知的恐怖·· 成才飞快转着脑子预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可僵持的时间越久越用不上,面具人在看他,成才不觉得心里发毛只诡异的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面具人眨了一下眼睛,“你是谁”· 他的声音也不让人腻烦,听起来五十上下,声量不大却十分清晰·· 成才暗骂自己蠢,怎么能慌乱到让对方占了主动权。
 “你是谁”成才反问,面具人在资料上是代号N,作为集团头目这么多年查不到底细,甚至连男女都不知道,可见到本人,那沉默森然的感觉一定是N不会错。
 “你不会想知道的·”N说·· “不说无所谓,DNA会告诉我的·”· N似乎是笑了,“你还有不到八十秒的时间吧你怎么带着我和他退到安全区”· 成才摇头,我要带走的只有高城,你怎样关我什么事,磨蹭这么半天你想观察我我也想知道你还有什么后手,我看不出来只能说你藏得好而我技不如人,栽了我也认。
 高城……我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成才准备好杀人了·· “别急着开枪·”这小子真的会扣扳机N也不得不认真,他知道自己的杀伤力在哪儿,他不允许成才回避他的眼睛。
“你不要杀我,我告诉你真相·”· “没兴趣·”· “真的”· N稍微侧了个身,火光照的他面容更清晰。
 他眼里有琥珀色的光·· 成才愣住了·· “城城的枪伤我已经处理过,你要小心的是胸腔,他断了几根肋骨,动作幅度太大随时会戳穿他的心脏和肺。”
 “你是谁”· “快走吧,我不知道一会儿会砸下来什么,爆破弹反坦克弹这是老房子,没那么结实……”· “不可能,你不是——”· “你还有四十秒。”
 成才抱住了高城,脉搏在,呼吸微弱但还平稳,他回头看N已经退到墙角——成才不知该说什么,怎么会是他成才甚至不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神。
 N犯起了话痨·“我当初也像你这么来,可是我再也没出去过……你是成才,高城跟我形容过,桃花面相,笑起来还有酒窝不过我没见过。
我没想到他们带来的会是他,也没想到你会来·可他知道,他精神崩溃了说可能坚持不到你来,让我告诉你别对他抱希望,能放下的就放下,他希望你好·”· N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走吧,没时间了。”
然后成才知道为什么高城一定要在他现在的位置,墙角的N突然按下开关身下活板门打开,两个人一路滚到底,成才摔得眼冒金星在黑暗中摸了摸高城胸部没有肋骨错位才松了口气,头上活板门在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就锁死,成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N不会跟他们下来了,他走不出这个地方。
 成才看见了N的脸,他是故意的,为了打消成才心中所有疑虑,在他按下开关的时候摘掉了自己的面具,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带着和高城一模一样的心甘情愿的笑容看着他们落下……· 再见。
 没时间了,第一声爆炸轰隆响起·成才不确定这条地道是否足够坚固,他只知道带着高城不停地往前走,他们一定会平安回家·· 走道漆黑漫长,不时伴随着爆炸震动,他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老A选拔的滑铁卢,他想起了过去许多事许多人毫无章法的碎片,在看到尽头的光明的时候,他发现一直以来的梦想没有了。
 不知何时苏醒的成才抚摸着高城那些枪伤的边缘,他的胳膊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灵活了,残留在身体里的弹片会让他到死都疼痛,他是一个军人,他手上没沾过血,他在族中与军中都像一颗陨落的明星,他不能保证会东山再起。
 N其实对你很好,他让我看他的脸分享他的秘密,这样活下来的你就不会是孤独的,虽然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做,但你至少不会被巨大秘密压抑得疯掉·· 我想你不会说的,关于这个秘密,我也不会。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是否决定醒来·· 迟了二十多年,一切终于尘归尘土归土·· 琥珀色的光,永远在母族的血脉里流淌·· 肖似的面容,再不会有。
 · ·九十一  终章· 一年四个月零六天,成才刚结束演习·· 无视满眼怨怼满耳懊恼不仅缺德而且阴鸷残暴的蓝方指挥径直离开,他得去医院,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成才”· 是吴哲叫他,旁边当然有越在意就越说不出话死死抿着嘴盯着你看的许三多·成才停下来表情稍微温柔,没说话,挑着眉询问“怎么了”· 许三多和吴哲都是红方,一个在演习最开始就被干掉另一个坚持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直在追寻错误的电波。
成才的道理很简单,许三多越是绝境就越强,趁早拿下省心毕竟这呆子傻人傻福即使事实不是如此也总让人疑心他会有作弊般的好运气,至于吴哲,那是另一个自己,成才压根不想打这场心理战整个演习都在忽略他——至于错误的电波——他只是安排了一个有指挥经验的“专人”时不时发布两条玩军棋似的战术安排,蓝方真正的通讯渠道也当然不是电波。
虽然憋气,不过比起因为重火力覆盖毫无反击之力挂掉的友军相比,他们没有被“屠”··士兵突击· “这样不好吧”许三多在“失去作战能力人员聚集区”呆了一阵居然见到“光荣”了的齐桓,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蓝方指挥是谁,只单纯地觉得这次演习比以往暴虐许多,阴森森的压迫以至他心头有一丝寒意。
 齐桓还在上火,他是莫名其妙被击中的,他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过来,可恶的是那肯定是一把手枪,谁能在近距离让他一丝察觉都没有的击中他· 虽然光荣了但也没闲着,人渐渐多起来就好相互交流信息,直到演习接近尾声对面蓝方的帐篷才渐渐有“伤患”,和这边乌压压的人群比显得特形单影只特茕茕孑立。
 “蓝方的指挥真牛,不过也太狠了,简直就像个——暴君·”· 秦二世而亡,可首先你要比秦始皇活得更长·· 谜底揭晓的时候一路跌打共同长大的许三多和吴哲当然有点上火,不,不是有点,是十分。
 抓到他揍一顿——俩红方都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些可是真讨厌,他们不得不考虑成才归队之后的变化,毫无疑问他们信任他,所以他们察觉他身体里什么东西死了、那感觉就像黑夜的照明弹一样显眼。
 死去的是他的梦想,如同不曾改变的容貌却再没人看出来那个“桃花面相”·· 他们把他的沉默归结为高城的不幸,这样说似乎没什么错,但他灵魂受到的伤害似乎远不仅如此,他的伤口依然在流血,只是他不肯放弃愈发坚持。
 无法探听他心底的秘密,他不会说的·· 他的心结只有一个人能解开,那个人还在沉睡·· “到底发生什么了”要么不说话,要说话就如刀如剑,大获全胜的蓝方指挥刚出营房就被揍,喜闻乐见。
 成才没还手,许三多结结实实的揍了他一顿——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两下,许三多才不会对没有斗志的人下手特别这个人还是他成才哥·· 吴哲打发了过来查看情况的勤务兵。
 “你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演习如实战,但发现他成才哥领着一帮几乎不认识的人把“自己人”用阴鸷暴戾的手段收拾了,多愁善感的呆子还是觉得寒心。
 成才被摔在地上,眼里全是湛蓝无垠的天空·· 良久,风声如寂·· “三多,还记得五班吗”· 许三多一下松了手劲儿,被提着领子的成才呼吸的更从容些。
 天真蓝,仿佛亘古如是·· “还记得史今退伍、七连解散、伍六一受伤吗”· 记得,如同命数,没有对错,只有非如此不可得原因。
 “起落无常·”· “你又要打退堂鼓了”许三多这次倒是很敏锐,成才的梦想死了,那他在军中何以为继好像就是因为如此他回来之后才日益沉默而无情。
 ——“无情”这词未必恰当,许三多发觉在自己意识不到的时候自己某些方面超越了成才复又被他甩下,譬如眼波淡然,看破红尘·成才的梦想死了不代表心死了,可是他们已然感觉不到他的心,他像一抹游魂,笼罩着全世界的悲伤,他更像荒原上的野狼,孤独的无言以对。
 成才不用看也知道三呆子在旁边撅起了嘴不免好笑:“那你也不会一开始就被光荣了·我想回草原,回五班·看不见让我心痛的人,也可以继续过家家的日子,等我平平安安服完兵役就回家种地放羊娶妻生子。”
 “你喜欢连长,你不会娶妻生子·”许三多倒是斩钉截铁,他接受这个事实极困难也极容易,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回想从前种种,果然别样情愫顺理成章昭然若揭。
 “你知道个屁喜欢·”· ……高城出事之后自己那颓丧样,估计有点脑子的都看出门道来了·成才忽然没了说话的欲望,继续看着蓝天,不管在远处围观的人眼里自己多奇怪。
 吴哲没过去,他和他是知己,但许三多是从小和成才一起长大的人、是他的家人,这个时候不需要太懂他,能包容他的喜怒无常而他也愿意对他发泄就好了·· 只有和许三多在一起,才好像一直没长大的过去,好像下榕树田园山色。
成才心里有什么在下坠,迷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爬起来道别,“我去连长那儿了·”· 病房里伶仃的身影瞬间让成才忘记了发生的这一切·· ……· 高城觉得很奇怪,明明我才比较惨,为什么还要安慰这个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只会哭的爷们儿。
 成才常来看他,可只有他能站起来让自己抱着才能觉出他多么瘦,形销骨立·· 我是不是该假装失忆什么的……· 高城咳嗽了两声慢慢抚着成才的背,勉强满意他只会和他哭这一事实。
即使哭的他心都碎了·· 张张口,还是说不出话,高城颇为认命,伸长胳膊拿起桌上的卡片——这动作真的费力,他肩膀受了伤,卡片掉在地上·· 我得了失语症,症状会渐渐消失。
 ——广而告之专用,失语症倒没什么奇怪的,成才想,不光是创伤后的高城,就是自己也不想说话·· 过了刚开始的激动不再哭,也还抱着他不想放开,想了一会儿毫无顺序的往事悲从中来又开始掉眼泪。
 高城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所谓孤独的灵魂,无非独自直面过恐怖真相·· 等成才再次平静,他们终于开始接吻,不知谁先开始,腼腆好像初见·· 时光静寂,故事终于有了结局。
两个男人在病房里相拥而泣,他们终于回到了彼此身边不会再分开,只是思前想后都太远太远,远的当初好像永远走不到头却不知怎么走到这里,远的现世恍如一梦千言万语无从感慨,而最遥远,也不过未来天地苍茫江海横流……千山斜阳,愿白头偕老。
士兵突击· ·~~~~~·基本上主体结束了,还有一部分尾声这两天弄完·· ·我写了一些内容暗示N是谢琮华,他活着,他又死了,他为什么活着又为什么死,这一切对于知道大部分真相的高城来说绝对是一连串灾难甚至恐怖,他和成才的世界观因此受到绝对冲击,尤其是两个人是在相对独立的情况下都做出了保守秘密的决定、这是更大的精神压力。
 ·关于你们可能没看懂的部分:孔朝颜是早就死了,但谢琮华的命途和结局我总觉得读者自己想会更有意思,因为作为作者的我和高城、成才一样对这件事有种“不想说话”的感觉,我写了提示真相的关键语句。
 ·剩下的话我写完尾声再一一道来,各位回见····~~~~~· ·尾声· · 后来……· 还有许多后来,沉重到无从提起因而心照不宣,曾经许多的心心念念激情难再,旁观者设想过无数种他们的结局,到最后不料是这样。
 平步青云的成才可以随意出入高家,高城回来让他开朗许多,他的笑容在三月的春风里招招摇摇,阴鸷的作风也当然似乎到死不变,他本来就是这样,演习结束那天他不单想跟许三多说说五班,他想说,和失魂落魄的许三多一样,属于他成才人生里不知道能不能过去的那道坎来了,在这件事上,他比许三多晚熟。
 感谢苦难碎裂他身上最后的枷锁,他无意摧残无辜,只是完全放开了手脚·· 高城外伤太重,经过几次大手术恢复的也勉强,他对着金灿灿红艳艳的军功章发呆许久,他不知道要不要干脆退伍,成才翻了个白眼问他,你不是职业军人吗,除了当兵你还会干啥——问题解决。
成才笑他,伍六一是传奇,你不要想着跟人家一样光芒万丈·高城也翻了个白眼仰起头,成才就过来亲他,人各有命,高城做到的也不是伍六一能复刻·成才笑的很开心,退伍决心难下,但也许真退了就一了百了一身轻,可高城是个童真的人啊,而且他有我他相信我,那我保护一下他的无邪梦想又有什么错。
      风萧萧兮易水寒,高城曾经给过成才那样的背影,后来他也真那么做了·成才后怕,要是他没找到他怎么办,要是他没抓住他怎么办··      “有一年我和飞飞离家出走,”高城有点尴尬,谁叫这句子尴尬,成才笑笑表示不介意让他继续,“三伏天又累又饿,渴的恨不得把汗珠子抹到嘴里喝了,后来实在走不动让家里接回去,飞飞中暑厉害丢半条命,后来我们再也不胡闹,因为明白离了家族我们什么都不是。”
      成才不再问,家族是根,唇亡齿寒,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谢琮华是他俩永远的秘密,他们也庆幸这件事永远的结束了,不然他们会为难到底保存家人家族还是真相。
 高城疑似自闭了好一段日子,因为他磨磨蹭蹭不热衷出院,三十而立,不想他的叛逆期才来·高晏被那种温顺的拒绝刺激到开始觉得自己老了,他切身感受过那种独立不再妄想控制这个孩子,他从来不想奴役他,他和成才角度不同,他有他的羽翼和经验,他想保护他的儿子有坚强的品格又不会真的遭遇荆棘——在他的原则之内,但现在,在事实摆在眼前以及某种愧疚之下,他终于放手,高城的人生,还是交还他自己吧。
 谢瑶华要比高晏想得开,何必那么复杂,高城永远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也永远是他的父母,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有闲功夫不如用点心让尴尬的家庭气氛慢慢回转·· 暮春四月,海棠娇俏。
 “我听说你是老A最难搞的中队长”· “别听他们瞎说,中队长才几个,我是最难搞的老A还差不多·”· 几乎没人意外成才直升机似的升迁速度,大多数人不知道高城是谁、他和高城究竟什么关系,但大多数人知道成才攀上了一棵大树,像他本人说的,要么扳倒给他撑腰的人要么扳倒他不然就别废话,他说这话时一点也不嚣张,挑衅他的“新南瓜”感受到的只有一股凶狠气势所以气得鼓鼻子瞪眼又说不出话,而旁人、包括话痨吴哲也懒得提醒这里是军中之军不是匪窝,年纪不小怎么还没学会绝对服从。
 成才的六中队大部分是他亲自挑选的新人,少数老兵也是从三中队之外调来,他刚接到组建命令时几乎所有人都有意吴哲或者齐桓去帮帮他但是都被婉拒,他这样排斥旧部被非议了好一阵子,最后因为主角的不做解释不了了之。
 人与人真正的感情是斩不断的,正如他们一直信任着他,他们相信成才有自己的理由,或许他只是想要自由·· 说真的,即使人开始变得捉摸不透,那放开了手脚的张力却显而易见,他暴虐,但是他有的是时间去调教每一个人,他的惩罚很严厉,但是他会耐心的把一个动作指正上无数遍直至完美,士兵们厌恶他,可他总有办法让他们闭嘴屈服。
他让人担心,六中队头上的黑云压城让吴哲这样的人疑心他是不是在自我毁灭——不过得了吧,高城回来了他就不会作死·人们远远地看着六中队,直到有一天许三多看着统领群雄的背影不自觉站住了脚,身子晃了晃像要去那里又不能,然后他蹲下来多愁善感的哭了。
 他以为他看到了七连但那显然不是,当年的高城是一棵树,现在的成才也是一棵树,在他没有了梦想之后……他成了一棵树·· 天堂里的一棵树,地狱里的一棵树。
 成才已经不能传达梦想给他们,他只好沉默的行动告诉他们“跟我来”,他好像成功了,那些人的眼里有种更为纯粹更为本能的东西,有朝一日他们像他一样失去一切也会像他一样到死都在坚持前行。
 沉默的,钢铁洪流·时过境迁,许三多和成才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少年,那些天真静好的岁月呵,如何告别,而眼前,就是他们的未来·· 有个人,他有很大的梦想,他为了梦想放弃自己,后来,他又坚持了自己,因为那比梦想更长远。
 时间过去再久,成才也知道,对高城来说谢琮华或者说N是不该活着的,他舅舅,不该活着··士兵突击· 懒得去计较高城还没出生就注定要卷入这些家族事务,也懒得哀叹命运还要伤害高城到什么地步,成才只是觉得不应该,从孔朝颜和谢琮华相遇的一系列事件从小到大和高城的生命长在一起,被认定几十年的真相崩塌,高城的前半生也跟着瓦解。
 还是孩子的时候高城就照顾着谢飞飞,长大后的高城会果断上军校是因为梦想也因为童年的感伤让他那么想去保护——成才一直知道,高城当的是兵不是匪,他从来就不是为了征服。
天可怜见,已经有这么多客观事件在先,高城居然又和谢琮华长得像,仿佛冥冥中的安排不用刻意去承认却一直在影响着什么·· 能见到亲人活着就很开心别逗了,你了解过这个伤痛了二十年的家族如何振作么谢老爷子垂垂晚年除了丧子之痛更是无尽愧疚,谢飞飞从小担惊受怕没享过一天安宁,他们小心翼翼的怀念着亲人,创伤给他们骄傲,坚强增添他们的悲壮,现在你要告诉他们一切都是虚假,当年还有一个活着· 他为什么活着他作为N活着牺牲带来的尊敬、自强带来的荣耀——他们都知道,摧毁一个根深叶茂的家族也不过旦夕。
而他们的亲人欺骗了他们,二十年的沉痛,他放任不管,带着愧疚进棺材,他不在乎,明艳青春里的抑郁,他不心痛……· 高城恐惧,他无意知道的秘密关系太多人的人生,他怕风烛残年的老人飘摇熄灭,他不敢让已然命薄如纸的红颜粉碎零落,他不能让他端华的母亲威赫的父亲听到能让他们面如死灰的消息——他害怕的事情不能发生,所以他就一定要隐瞒,那正是成才痛心的,你让他这么一个单纯的军人隐瞒事实杀了他不如。
 最终的决定……· 高城和成才之间太多事都要事后慢慢回想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城醒来的时候没观察到任何人的怪异情绪,他有理由相信秘密还是秘密直到见到成才,他一看那小子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眼里的汹涌不是为了自己身体的创伤、而是他真的知道那秘密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知道一样的事情,而他先于自己选择缄默·· 对高城困难的事情对成才却很简单,秘密说出来,大家痛苦高城痛苦,不说,大家太平高城痛苦,当然,成才也痛苦,可他贼贼的想着,无论怎样的秘密都是他和高城的秘密,从此就有一件大事把他们绑在一起,在内心深处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风雨同舟。
 高城也奇怪自己居然就因为成才选择沉默自己也永久闭嘴,他没想那么多,他最迷茫的时候成才终于走到他前面、成才所在的就是他的方向——这不是爱情冲昏头脑是什么。
 谢谢爱情·· 高城稀里糊涂的做了决定,以后他因为隐瞒稍微流露羞愧的时候,成才总会说,是我最先这么干的,你顶多是从犯·· 他先做了决定,他替他扛过所有责任。
 是命运终于开始对高城好点了么· 成才轻轻拍着死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背——他有些得意,因为终于换他这么做了——· 只有他能对他好。
 · 尾声的尾声· · 我一直觉得那个人心里藏着一把剑,伤人伤己·· 长得再好看,笑的再灿烂,都亲近不得·· 后来,· 我看见他提着一把剑,心里盛的都是蜜糖。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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