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那个美腻的花哥 by 掠过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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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 ·文案·综两个武侠世界:多情和碧血剑·· ·万花美人攻×各色亲妈粉··夏雪宜:我这一生所有的温柔都只对你。
 ·ps:练笔之做,看的开心就看,看的不开心就别为难自己·求不ky· ·内容标签: 武侠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师素问 ┃ 配角:阿飞、李寻欢、夏雪宜 ┃ 其它:·==================· ·☆、第1章 病人·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雪将住,风未定··褚师素问已在这冰天雪地中走了很久··他觉得有些冷了,便停下来仰头喝了口酒,并不辛辣刺激,倒带着清雅的绵长花香。
这是师姐特意为他酿制的万花药酒,一来解了酒虫的馋劲,二来以作驱寒祛- shi -滋养身体之用··褚师素问又举目看了看四周,再次疑惑而茫然的蹙紧了眉,他出谷时分明已是傍晚,正是夕阳西下,红云彤彤。
身边还是繁花似锦,山明水秀,怎么眨眼变成这副白昼冰雪的景象了·难道他如同话本里的人一般来到异地幻境了吗·罢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话本里的事终究太过虚无缥缈了,褚师素问索- xing -放下不想,此时此地还是找个人问问情况比较实在。
褚师素问自认自己从来就是很幸运的人,比如现在,他听到了风中传来一阵人的脚步声··褚师素问回身去看··‘这人走得很慢,但却绝不停顿,他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着他的脸流到他脖子里,他身上只穿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他的人就象是铁打的,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饥饿,都不能令他屈服··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标注:原著)·走的近了,褚师素问这才看到他的相貌: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
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花冈石,倔强,坚定,冷漠,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他自己··但这的确是张十分英俊的面容,不过褚师素问却没关注他如何英俊,身为医者的褚师素问第一注意的是他脸色的苍白。
营养不足所导致的气血不足,褚师素问皱了皱眉很快松开,气血不足是需要时间调养的,只要提醒这少年日后注意些便不是问题··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寒冷··于是褚师素问从轻容包里拿出一壶药酒递向那少年,神色淡淡、语气淡淡道:“驱寒祛- shi -。”
万花药酒药效神奇,在这冰天雪地里只需一口便足以使身体回暖,不畏严寒··一身墨紫相间的万花校服让褚师素问看起来越发温雅清贵,因他的面容太过秀丽雅致,竟然显得有些雌雄莫辨,让人不由想到他若是换作女装必然是倾国倾城。
少年停了下来瞧着褚师素问,忽然道:“我喝不起·”·褚师素问认真道:“不要钱·”万花谷的药酒何曾要过一文钱·少年道:“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褚师素问哦了一声,默默收回了酒,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九百。
非友人酒不饮,这少年大概也是如此吧··少年再次迈开步子,面前却又多出一个东西,竟是一串红彤彤、漂亮饱满的糖葫芦··少年愣了一下,又重申道:“我说过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褚师素问看了看在江湖上很受小孩子欢迎的蛋叉叔叔的糖葫芦,又看向少年:“你接着就是你的了·”·少年瞧了眼糖葫芦没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褚师素问的眼神顿时奇怪不解起来,小孩子不都很喜欢蛋叉叔叔的糖葫芦吗他记得师弟师妹们都会因为一串糖葫芦打起来··九百还曾笑着评价,说这是“一串糖葫芦引发的血案。”
为什么这个少年却无动于衷·褚师素问忍不住补充:“这个糖葫芦很好吃,酸酸甜甜·”·少年的眼神有了细微的波澜,他终于伸手接过:“谢谢。”
褚师素问笑了,他的笑容很浅,像是初春浮在水面的一点薄冰,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让人觉得很……亲近温暖··少年吃东西的时候很慢,就像是在慢慢享受食物的味道,虽然他仍是一脸的冷漠,但褚师素问却很清楚看到了他柔和下来的眼睛。
小孩子果然最喜欢糖葫芦了,褚师素问于是很确定的点了点头,又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这少年身上,“若我没有这件大氅也就罢了,可既然有了我却是无法无视的。”
褚师素问一边替少年系好系带,一边习惯- xing -开始了来自医者和长辈的絮叨:“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你现在年轻没什么事,等老了落下一身病、像什么腰酸疼痛老寒腿的,那时候你就要后悔了。”
少年手里拿着糖葫芦傻愣愣瞧着他,半晌乖乖嗯了一声··褚师素问挺欣慰,也有点意外,因为他以前这样跟师弟师妹们说过,但大家嘻嘻哈哈一点没当回事。
这少年看上去冷漠沧桑,但却意外的乖巧听话··褚师素问笑意更多··他开口道:“我复姓褚师名素问,看你年纪与我师弟师妹差不多,便唤我一声大哥罢,我该喊你什么”·少年这次沉默更久,然后才缓缓道:“认得我的人都喊我阿飞。”
“阿飞·”褚师素问念了一遍,这样的姓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有好多来万花谷看病的回纥人都姓阿,一想到万花谷褚师素问霎时想到他之前的问题了,于是急忙问道:“对了,阿飞你知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到君山”·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阿飞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不知:“君山是哪里”·褚师素问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荒谬想法又出现了:丐帮君山天下谁人不知莫非这里真是异地幻境·褚师素问不死心又问:“那万花谷呢”·阿飞更茫然了:“万花谷又是哪里”·褚师素问脸有些白了,却见阿飞抿紧了薄唇:“对不起。”
·阿飞是在为不能帮他解疑答惑而歉疚··褚师素问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不用说对不起啊,没什么的·”·他本来还想对阿飞笑一笑,但一想到那种可能,褚师素问就笑不出来。
褚师素问默默掏出一串糖葫芦吃了起来,心情不好时就吃糖葫芦的习惯来自于他小时候,那时候他只要心情不好师尊就给他糖葫芦哄他开心,慢慢又发展成师兄师姐都会给他糖葫芦,后来日复一日,褚师素问长大了,他变成了那个给糖葫芦哄小孩开心的长辈大人,但心情不好就会吃糖葫芦的习惯还留存着。
没有什么是一串糖葫芦不能平复的心情··只能思考一件事的褚师素问此时此刻满心满脑都是:糖葫芦真好吃(-ω-`)·两个人正并肩走着吃糖葫芦,又听后面传来车铃马嘶声,阿飞没回头,继续脊背笔直向前走着。
褚师素问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停下,阿飞也停下回头看了过去··不远驶来一辆马车,貂皮做成的帘子被人掀起,有人推开窗户看向他们··马车的主人有着英俊而温和的面容,看其气质像是文人墨客,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
让褚师素问多看两眼的是他的眼睛,这是双奇异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绿色的,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褚师素问啃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好不容易看到两个人为什么两个都有病·而李寻欢也看到了雪地中这两个人的相貌,那个倔强而冷硬的少年是李寻欢平生所见到的最英俊的一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而另一个紫衣华服的人有着一张超乎世人想象的面容,一双凤目不觉让人想到了水澹澹而生烟,如此的淡漠如水、清雅出尘,他的神色却又如同冰雪的疏冷高华,让人自惭形秽,不敢接近。
但这是李寻欢此生见过最美的面容,无论男女皆要赞叹的美··让人哑然的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都在面无表情的吃着糖葫芦··李寻欢眼里似乎有了笑意,他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们一段路。”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他这样的提议很少有人会拒绝··褚师素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阿飞,阿飞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褚师素问很果断抱拳致谢:“烦劳先生了。”
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温文尔雅,仿若一位状元郎,喊先生大概不会有错吧·马车主人愣了愣,褚师素问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随着这声叹息这天地间的寒气似乎更重了。
一推开车门,扑面而来一股烈酒味,褚师素问最闻不了这味,立刻用云袖掩了鼻子,但还是免不了咳了几声··阿飞紧张的声音都变了点:“没、没事吧”·马车主人亦是满眼的关切自责:“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刚喝了酒,忘了开窗散味了。”
他伸手将靠近自己的窗户打开了一小半,确认既能散除酒味,冷风又不会冻着客人后,又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没事。”
见他们两个都有很紧张,褚师素问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多解释了句:“这是老毛病了·”·他在更小的时候,在还没有被师尊收养、来到万花谷之前,就不知何时落下的毛病,虽然经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调理,平时基本不会犯病。
但一旦有了外界刺激就会立刻复发,褚师素问心知肚明,自己这病怕是要带着一生了··阿飞忙问道:“难道治不好了吗”·他的关心直白而真诚,褚师素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毛病罢了,只要注意些不会有什么事的。”
褚师素问不笑的时候冷冷冰雪一般,笑的时候却又如风过大地,一瞬间春暖花开,让人觉得温暖、亲切和可爱··李寻欢瞧着他的笑,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笑和不笑的样子会差那么多,不笑时宛若冰雪,笑时能融化冰雪。
这样的笑容能融化所有的寒冰积雪,春水桃花··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病李寻欢不由想,所有的病痛折磨都不应该在他身上才对··他碧绿色的眼睛望着褚师素问,感受到他目光的褚师素问侧脸看他:苍白憔悴的一张面孔,所谓肺主气、司呼吸、其华在毛,这人正是一副气虚血少的相貌。
褚师素问忽的叹了口气:“身为医者,照理说我该劝你戒酒养身·但身为一个普通人我有自己的喜恶,一般有两种人我不会去救·”·李寻欢眼睛笑意浮动,对他口中的两种人十分感兴趣:“哪两种”·褚师素问沉声道:“一是甘心求死的人,那样的人不必费心劳神。”
话音刚落,褚师素问就看到这中年书生般的人脸色一白,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褚师素问心里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会这副表情,但面上还是一板一眼认真道:·“第二种,饮者。”
褚师素问道:“与酒有关的事我不会插手·”·李寻欢这次是真的觉得愉快,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不劝他戒酒的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医者··李寻欢笑道:“为何”·褚师素问还是那副清冷认真的样子:“因为我喜欢喝酒,又不能喝酒,所以我不会让别人戒酒以治疗。”
李寻欢愣了愣,随即抚掌大笑:“先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却见面前人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嗯。”
李寻欢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了浓重的笑意··他很少觉得什么人有趣,但眼前人他觉得很有趣,看上去冷漠又高贵但却意外的单纯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呼,大概是宠爱孩子?李寻欢。
素问大哥说什么都对迷弟?阿飞··以及另一个迷弟?夏雪宜··各色亲妈粉、真爱粉·· ·☆、第2章 李寻欢· ·李寻欢声音越发温和:“我该怎么称呼你”·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褚师素问,黄帝内经的素问。”
话落,褚师素问又偏头瞧他,李寻欢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竟似带着幽幽的蓝,李寻欢恍然想到了十年前的某个冬日,他曾在梅园看到的落在雪上的月光,泛着清冷冷的蓝色月华。
·冰雪和月光总带着人可望而不及的疏冷高华,就和这个青年一样··褚师素问问道:“你叫什么”·却看到这中年书生神情一僵,眼里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有隐忍的痛苦被他强压了下去,似乎只是说出自己的名字便足以使他痛不欲生,但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李,李寻欢。”
很慢、很轻,慢到每一个字都像压着千斤重担,轻到他似乎已没有力气说出他的名字··阿飞仍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的啃着糖葫芦,除了这串糖葫芦其他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褚师素问一怔,“你说你是李寻欢”他低头沉思着,忽然猛地抬头,结结巴巴重复一遍:“那个小李探花李寻欢”·李寻欢闭上眼睛,良久声音平缓道:“这四个字还望阁下莫再提起。”
褚师素问面容徒然煞白,他之所以上这辆马车一来是因为此时冰天雪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要问问马车主人知不知道万花谷和君山··他之前只是怀疑自己来到幻境异地,后来遇到阿飞更加深了这种怀疑,但……他不愿意相信,所以他要去问其他人,但此刻不需要问了。
他的的确确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那个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李寻欢··这是一年多前他从好友九百那里听到的话本故事··他那时曾说李寻欢纵然于情字上不如人意,但他却是始终无愧六如公子之名,而阿飞更是无愧飞剑客之名。
念此,褚师素问不由抿紧了唇,只是夸赞话本里的人一句就会来到话本里吗·那他还能回到万花谷吗若能,他该怎么回去若……不能·一想到有可能回不去后褚师素问压根坐不住了,他立刻道:“李先生烦劳您停车,我要下去。”
来处来,去处去,也许能在这里找到回去的路··他虽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眼里的惶急无措以及惨白的面容却是瞒不了人的··李寻欢虽然满心的担忧不解,但只是立刻道:“老铁停车。”
赶车的大汉立刻吆喝一声,勒住车马··褚师素问仍是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犹似身处噩梦之中,李寻欢心下皱眉,面上却泛起了柔和而亲切的笑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会帮你。”
阿飞说话一直是干脆冷冽的,就像他腰上的那把剑··那把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的剑。
褚师素问回神细细瞧着他们,半晌,他苍白的面上便泛了笑意,“多谢·”·褚师素问原就生的眉目如画,水墨画般的清逸雅致,他此刻眉目染笑,就仿佛春日里桃花细细绽放、飞落。
带了一点让天地失色的艳色,但更多的让人觉得愉悦宁静··即便是看惯了各色美人的李寻欢也不由心旌摇曳··更别提还没见过几个人的阿飞了··两个人俱是一呆。
类似的沉默褚师素问从小到大见惯了,因为他的师兄师姐还有那些小孩子总会莫名其妙的发呆怔愣,更夸张的还是九百,总会惊呼说些奇怪的话,诸如“自带美颜啊”、“仙气溢出屏幕”之类的。
所以褚师素问也没觉得奇怪,他拱手一礼,动作说不出的温文尔雅,只是当他笑容敛去,又是一脸的淡漠疏冷:“但不必麻烦了·”·褚师素问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能说的,于是便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道:“再见。”
才在雪地上站稳,阿飞居然跟着出来了,一对上褚师素问不解的目光阿飞很认真解释:“我不喜欢欠债,你不必客气·”·褚师素问扪心自问下自己客气了吗·——并没有。
于是他也很认真的回答:“我没客气·”又想到阿飞说他不喜欢欠债,褚师素问想了想道:“你若不喜欠债,便听我一句话当做还债罢·”·“等到及冠再去和姑娘接触交往。”
他原本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想到阿飞后来喜欢的林仙儿,褚师素问就忍不住心里皱眉,他很少会因为什么人去皱眉··对于陌生人是没必要、不在乎,对于亲人朋友,褚师素问不会对他们暗自生气不满,因为一来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很少会生气吵架。
二来,一般有什么大家就直接说了,有问题就沟通解决,免得有什么误会心结存在··在九百讲的这个故事里,他没有特别反感的人,除了林仙儿··这种肆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实在是他生平最讨厌的人。
阿飞会喜欢她大概是有年少慕艾的原因,既然是因为年少那等阿飞长大,见过那么多人了就不会喜欢上林仙儿了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阿飞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很认真的点头:“我记得了。”
重要的是,阿飞默默握紧了剑柄,他握的如此用力以至于骨节生白,在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之前他绝对不会耗费精力去做什么无聊的事··褚师素问欣慰点头:“嗯,我也记得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淡然冷漠,但他们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纯粹的能照清天地间的一切,那是天真的孩子特有的眼睛··的确是孩子间的对话。
若不是孩子怎么会毫无犹疑的点头答应,又怎么会毫无怀疑选择相信··褚师素问正严肃正经着呢,突然听到一声轻笑,扭头一看:李寻欢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而那个满面虬髯,目光就如鸷鹰般锐利的赶车大汉也在微笑。
褚师素问、阿飞:你们笑什么·虽然不太懂李寻欢和铁传甲为什么而笑,但褚师素问能明白他们是在笑他和阿飞··不好意思的褚师素问捋了下袖口,下一刻他广袖一甩,一转身人已到了数米开外,风里传来淡淡一句:“诸位,就此别过罢。”
雪又簌簌落了起来,李寻欢三人目送着那一袭紫衣忽快忽慢消失在风雪里··李寻欢不知是惊奇还是赞叹:“好灵动的身法·”·锦衣华服,腰间的白玉笛子,悬挂的琳琅美玉,若是不见这样的轻功身法,他大概只会以为褚师素问是那位世家公子。
阿飞的眼睛一亮:“他很厉害”·李寻欢微笑道:“应该·”·少年的眼睛越发明亮,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李寻欢不由问道:“你想做什么”·“我要和他打一场。”
当阿飞说话时,他的神情永远是认真坦诚的,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我要和所有厉害的人一场,我希望我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李寻欢笑道:“每个人都希望成名,你比别人都诚实得多。”
阿飞道:“我和别人不同,我非成名不可·”·李寻欢开始有些吃惊了:“为什么”·阿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这句话,目中却流露出一种悲伤愤怒之色。
许久,他低低道:·“因为我只有成为最有名的人才有可能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才有可能找到他们·”·他们是谁·李寻欢这才发觉他有时虽然天真坦白得象个孩子,但有时却又似藏着许多秘密,他的身世,如谜却又显然充满了悲痛与不幸。
这边,褚师素问彻彻底底懵圈了··别说有可能通向万花谷的路了,这白茫茫的天地连点绿意都看不到··他用了轻功转回到最开始醒来的地方,又围着那里找了几圈还是毫无所获。
师尊、师兄师姐们从小就教导过他,有问题就解决,不管是唉声叹气还是怨天尤人都没有一个铜板的用处··但此时此刻的褚师素问很想唉声叹气,他蹲在雪地上默默思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比如说七星连珠、狂风骤雨,但他细细想了几遍无奈承认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发生··莫名其妙的,一瞬间的世界变换··褚师素问不死心的一边寻找可能的通道,一边思索来到这里的原因。
雪停了落落了停,褚师素问自己都算不得来回了几次··又一次落雪,褚师素问的长发早已凝霜结冰,一双手也已冻的生白僵硬··他喝了口酒,决定明天再寻找回家的路,今天还是先找个旅馆酒店住下。
那是建筑在山脚下的几间敞轩,屋外四面都有宽阔的走廊,朱红的栏杆,配着碧绿的纱窗,在这漫天白雪里显得雅致而幽静··白雪上车辙马蹄纵横,还可以听到屋后有马嘶声随风传出。
褚师素问神情一舒,一个聂云逐月到了近前,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这酒店实在静得出奇,除了偶尔有低低的马嘶外,别的声音一丝也没有··走廊上的地板已腐旧,褚师素问的脚刚踏上去,就发出‘吱’的一声。
于此同时却从走廊尽头走出一人··在看到他面容的那刻褚师素问不由一呆,这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在不久之前分别的少年阿飞··他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没和李寻欢在一起·阿飞原本冷硬冷冽的表情换作愕然,显然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噗谁再说老铁我跟谁急(笑哭)· · · ·☆、第3章 少儿不宜· ·顷刻,阿飞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素问大哥。”
他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松开,脊背挺直的停在褚师素问面前··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乖巧··一向很有长辈爱的褚师素问再次拿出两支糖葫芦,一边将其中一支递给阿飞一边顺便日常问候:“喏,下午好。”
阿飞这次没犹豫,他十分果断接了糖葫芦:“谢谢素问大哥·”·褚师素问啃着糖葫芦面无表情摇头道:“不用·”·他抬眼扫视过阿飞身后的酒家,将自己之前的疑惑问出:“话说,阿飞你怎么在这”·阿飞啃着糖葫芦:“我来杀人。”
杀人·褚师素问初始被他那种轻飘飘、如同碾死一只蝼蚁的语气惊了一下,对于医者来说,受伤死亡大概是他最不喜欢看到的事··但褚师素问不仅是医者更是江湖中人,死人他见得多了,杀人更是做得。
该死的人自然要杀,只要问心无愧便足矣··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昔年东瀛人在沿海一带烧杀抢掠,他以控毒之术屠戮百人,直至战了仍是面不改色,万花校服滴血未沾。
东瀛人妄图毁我山河、屠我族人,自然该杀··同样的道理,阿飞只要问心无愧那便够了··何况人是不能对另一个人的决定指手画脚的,即便是至亲挚友也不行。
嗯,要尊重人··故而褚师素问淡淡哦了一声,又默默啃起了糖葫芦··若换作一般人一定会疑惑褚师素问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好奇,但阿飞的脑袋一向和常人不一样。
素问大哥要问他就回答,不问就不问,有什么好想的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想到这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阿飞啃糖葫芦的动作停了停,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在他的记忆里和管家叔叔的讲述里那个人很喜欢这句话··叔叔还说过他是那种能动手就不动脑的人··想到那些过往阿飞吃糖葫芦都有点不愉快了,这十几年来他早已累积了满腹的疑问、满心的悲伤却无人可问、无处可寻。
阿飞心事重重的抿紧了嘴唇,等他从往事中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褚师素问进去酒店里了··很宽敞的屋子里,只有靠窗旁摆着一桌菜,但菜大多都没有动过,甚至连杯里的酒都没有喝。
而在那里的是四具死尸·死尸的头向外,足向里,像是‘十’字,黄衣童子的足底和绿衣童相对,黑衣童和红衣童相对,右手腕上的金镯已褪下,落在手边,四人的脸上还带着狞笑,咽喉竟也是被一剑刺穿的。
另一个人倒在角落里的一个柱子旁,他的双手紧握,似乎还握着满把暗器··但暗器还未发出,他也已被一剑刺穿咽喉··再联想到马廊前那个笔直站立着的尸体,褚师素问侧脸看着阿飞,少年身材瘦削,英俊面容还满是稚气,怎么看还是个小孩子但这手快剑当真是举世罕见:“好快的剑。”
阿飞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少年人的得意洋洋和被夸奖时的沾沾自喜:“还不够·”他冷冷道:“我若要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这样的速度还不够。”
·褚师素问肃然起敬:“志向远大,我相信你会做到·”·他这么满脸认真的认同反倒让阿飞不好意思了,“嗯……对了,素问大哥你是不是很厉害”·他眼睛亮晶晶道:“我们打一场吧”·褚师素问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不由愣了一下,继而心下对比了下他和阿飞的优缺点,他医毒双修,治病和用毒是他的强项,若他用毒,别说一个阿飞就算来十个阿飞他也不在话下,但和阿飞之间的比试他肯定不会用毒。
但若比剑和速度,他应该不是阿飞的对手,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原因有二··一来因为没人愿意和他比试,他很少与人比试,战斗力据他自己猜测大概只是及格往上些。
二来阿飞是杀人的剑,在九百的讲述中阿飞的剑快到已无迹可寻,你甚至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这样的快褚师素问深知自己是达不到的··褚师素问一一对比后实言道:“我觉得我打不过你,不过可以试试,也许你与我都能从中获得什么感悟。”
故事里也说过阿飞的剑虽快,但武功却有许多奇怪的弱点,和人交手的经验更差,遇到强敌他若不能一剑得手,也许就永远无法得手··而褚师素问与他截然相反,大概是因为有医者这一身份的关系褚师素问一直认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重爱惜,做什么事都要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他不求快、不求胜,只求稳,生命无虞。
所以褚师素问的武功招式很少有什么缺点漏洞,再加上他那举手投足于不动声色完成治疗的能力能让他生生耗尽对手的精力··他的很多师兄师姐们还有朋友都说过和他打架太累,后来便鲜少有人愿意和他比试了。
这便导致褚师素问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武力值有多少··见他点头阿飞不由展颜一笑:“好……”·话音未落,就见褚师素问眼一沉:“有人来了。”
阿飞没动,原本带笑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冷冷冰雪,一只手再度握住了剑柄··他来这里是为了替李大哥杀人,若是来者是敌他自然不能放过··褚师素问好歹在江湖历练过,不管是敌是友先藏起来观察观察情况总不会错。
见阿飞没动,褚师素问干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动作麻利躲在一旁屏息凝神、藏匿好自己的身形气息··来人竟是李寻欢··这次的李寻欢和之前褚师素问所见到的样子截然相反,他脸上的那种落寞懒散早已不复存在,就像是猎犬一样轻捷、矫健。
他行动虽快如脱兔,但看来并不急躁匆忙,就象是个绝顶的舞蹈者,无论在多么急骤的节奏下,都还是能保持他优美柔和的动作··这样的李寻欢才有了那个名第高华、天之骄子的探花郎的味道。
李寻欢对于褚师素问的感叹自然毫不知情,他看着屋里这五具尸体也不知是惊奇,还是欢喜,只是不住喃喃道:“好快的剑……好快的剑……”·而阿飞原本满是惊喜的一句“李大哥”在看到褚师素问奇怪的神情后梗在了喉咙里。
褚师素问瞧着李寻欢,瞧着眼前的这一切,因为他突然升起一种荒谬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来自九百的讲述里··在故事里不就是这样吗·阿飞为了朋友情义只身而来,替李寻欢杀了极乐峒的那四个‘童子’、金狮查猛、虞二拐子六人。
接下来出场的应该是洪汉民、‘紫面二郎’孙逵、蔷薇夫人和那位林仙儿··果然——·褚师素问听到了化作酒店老板的孙逵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你是什么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这一切和话本里的一样。
这是被人虚构出的世界,庄周梦蝶一般的虚幻荒谬··褚师素问垂眸沉思,他也成了话本里的人吗话本难道也是一个世界那岂不是有许多话本世界存在了·他难得觉得纠结复杂,然而在想到佛经中的三千大千世界褚师素问又释然了。
梵语里三千大千世界是以须弥山为中心,周围环绕四大洲及九山八海,称为一小世界,乃自□□之初禅天至大地底下之风轮,其间包括日、月、须弥山、四天王、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梵世天等。
此一小世界以一千为集,而形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成大千世界,此大千世界因由小、中、大三种千世界所集成··想想,千百亿个世界共存没什么稀罕的,他不过是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而已。
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前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只是话本故事,但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只是话本故事了··最起码,阿飞、李寻欢不只是一个话本角色了··他们是他喜欢并想要用一生结交的朋友。
而且,褚师素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想法,也许他原来的世界也是个话本故事··褚师素问不由莞尔,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对于那个世界里的人来说,他所处的世界就是真实的。
他笑了笑抬眸看向阿飞,却见阿飞站在不远角落里的一扇窗户前,一脸吃了烂柿子的表情··褚师素问第一次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走近了拿手戳戳阿飞,声音带笑轻轻道:“怎么了”·阿飞惊喜一回头:“素问大哥你发完呆啦”·褚师素问:……·你这个问题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褚师素问略一犹豫还是一点头,“你在看什么”·阿飞顿时又是一脸嫌弃:“素问大哥你自己看吧·”·他这副表情倒教褚师素问越发好奇了,褚师素问透过开了一道缝隙的窗户看去,李寻欢面上带笑端坐在椅子上。
在他面前则是一个美丽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的绝色美人··她的面容娇美如仙子,眼神却魅惑如魔鬼,充满了让人不能自控的煽动姓··这样的美人却是寸缕未着,就那么□□着身体站在李寻欢面前。
她的手臂丰盈但不见肉,纤美而不见骨··她的脚踝纤美,脚更令人销魂··她的双腿修长而又笔直··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身体和面容··但李寻欢只是保持着微笑看她。
窗外还是孩子的阿飞一脸嫌弃的嘀咕:“好人家的姑娘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在陌生男人面前赤身裸体·”·褚师素问伸手“啪——”一声把窗户拉上了。
又十分严肃的扭头对阿飞道:“接下来的事情少儿不宜,阿飞你别看·”· ·☆、第4章 与人无关·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厨房里两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是……李寻欢眼里笑意浮现,他不知道褚师素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很高兴再一次和朋友相遇··林仙儿惊慌的哎呀了一声,随后又是银铃般的轻笑,她笑的眉目含情,明媚的大眼睛化成了一潭春水,直叫人恨不得把心剜了送给她。
林仙儿一只纤手自胸膛上缓缓滑下去,声音柔媚:“怎么有胆子偷窥却没胆子出来让我见一见你吗”·她说话一向很有技巧,让我见一见你,谁不想多看这样的美人几眼谁又不想让这样的美人见一见自己·但褚师素问和阿飞压根没这样的心思,阿飞皱着眉对这个女人越发厌恶,他冷声直言道:“空有一副美人皮囊,内里却恶心的让人作呕。”
褚师素问则是因为他见多了美人的身体,咳咳,还是因为褚师素问是全科医生的缘故··千娇百媚的美人身体在他这里并不能让他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在听到阿飞的话后褚师素问立马拉了拉他,褚师素问觉得阿飞实在是太直接了,一点也不知道委婉,心里不由起了带着阿飞多多历练的想法。
褚师素问对着阿飞一脸温厚教导师兄脸:“瞎说什么大实话,不知道实话最伤人吗”·阿飞忍笑点了点头··褚师素问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转头隔着门窗对屋里人致歉道:“对不起,小孩子童言无忌,还望姑娘莫要因此生气伤心以至伤了身体。”
他的确不喜欢林仙儿,但他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是不管何时何地,不管面对何人何事,都要保持万花弟子的温润平和,倘若不喜欢一个人那离得远远的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无需口出恶言,心生恶念,反倒毁了自己的心境。
话里的认真诚恳让李寻欢阿飞一下笑出了声音··李寻欢和阿飞很想问褚师素问一句:用这种认真诚恳的语气说话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听到这笑声林仙儿几乎将一口牙咬碎。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喜欢别人说自己恶心的让人作呕,尤其是一个自负美貌无人可及的女人··对于阿飞的话林仙儿原就升起了一股火,而褚师素问正儿八经的道歉让她更为愤怒。
褚师素问若只是反讽她一点也不会在意,但就是这种认认真真的道歉让她怒火三丈,因为仿佛她真的恶心到令人作呕··尽管内心恨得恨不得杀人,但林仙儿笑容越发娇媚甜美,她知道,只有笑的越美、越甜才会让男人喜欢,才能让男人乖乖听你的话。
她的声音越发婉转动人:“我怎么会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生气,倒是你呢,怎么还不离开你应该知道别人……要好时旁人是不能在旁的,你为什么不肯走莫非是为了我”·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最后一句她说的很不确定,但那种不确定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
李寻欢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实在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因为她已彻彻底底将自己所有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身体、眼神、声音,都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难怪尹哭那样的人会将‘青魔手’送给她,难怪游少庄主肯心甘情愿地将他的传家之宝奉献在她足下。
世上很少有男人能拒绝她,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很乐于看到男人为了她而争斗··李寻欢不由担心起了褚师素问,冰雪无垢但也最易沾染尘埃··却听对方还是清冷冷的声音:“你想太多。”
四个字,如此的干脆利落··林仙儿脸色顿时一青,竟是被梗住了··李寻欢大笑道:“素问你说话未免太过直接了,你难道不知唯佳人不可辜负,好酒不可糟塌”·褚师素问挺奇怪反问他:“那你又为什么把人晾在这里”恰好冷风吹来,褚师素问又站在风口外置,他觉得有点冷了,不由将双手拢进云袖里,又多问了林仙儿一句:“话说,这冰天雪地里你赤/裸着身体不冷吗”·林仙儿脸彻底青了,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厨房里,李寻欢笑的一边咳嗽一边道:“这冰天雪地怎么会不冷,这位姑娘你还是把衣服穿了吧,这赤身裸体的也实在是不美。”
他修长的手指悠悠然然抚着那把刀锋··林仙儿脸色变了又变,忽的一咬牙攫起了衣服,猫一般窜了出去··只听她恶毒地骂声从门外传来,道:“李寻欢你不是男人,根本就不是个人根本就不中用,难怪你未过门的妻子会跟你最好的朋友跑了,我现在才知道是为了什么”·未过门的妻子。
最好的朋友··李寻欢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他目光中充满了悲哀和痛苦,那少女所说的话,就象是一根根针,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大地积雪,雪光映照下,外面亮得很,但整个酒店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幽暗死寂的坟墓。
阿飞愣愣瞧着林仙儿猫一般窜出大厅,好一会他转而看着褚师素问小声问道:“素问大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带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不安惊惧。
褚师素问赶紧摸摸他脑袋,然而对于现在这种局面他也只能无言··李寻欢不会喜欢别人的安慰,以他那种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纵然万劫不复也一意孤行绝不回转的- xing -格,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安慰无用,何况褚师素问原本就不擅长安慰别人··他和阿飞能做的只有此刻的沉默,给李寻欢独立的空间··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咳,起初还很低随后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揪心。
褚师素问和阿飞立刻到了屋内,只见李寻欢坐在椅子上,地上扔了一个空酒瓶,苍白的脸现出凄艳的血红色··见他们进来李寻欢甚至还对他们扬起一个微笑,“别担心,我没事。”
阿飞皱紧了双眉,上前扶住李寻欢却也不接他的话,一扭脸反而问起了褚师素问:“素问大哥,李大哥有没有事”·“有事。”
褚师素问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双眉却微微蹙起道:“中毒·”·阿飞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李大哥不是把那杯毒酒吐了吗”·褚师素问道:“李先生沉的住气,骗过了所有人。”
李寻欢脸上的笑容散去,过了很久,才长长叹息一声道:“古有名医扁鹊望而知病,今日我终于见识到了·”·听到他的承认阿飞的脸猛地白了,手已紧紧攥在一起:“素问大哥,不会有事吧”·“没事,我能治。”
褚师素问淡淡环视四周,又道:“只是在这里不行,而且有两味药我手里没有·”·听到能治阿飞猛地松了口气,在听到两味药没有后阿飞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急不可耐的要往外走:“那我们赶紧去找药吧。”
褚师素问还未开口,当事人李寻欢却转而看向那具大铁锅里的尸体,他的神态从容,似乎他的生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阿飞你先把那具尸体上的金丝甲剥下来收着。”
阿飞略一犹豫还是走过去将那件金色的马甲收在怀里,做完这一切他目光又飘向了褚师素问,褚师素问略一思考道:“阿飞你把马拉过来,这毒三个时辰之内最容易解,若过了三个时辰便要费力许多。”
阿飞应了一声,立刻奔了出去··褚师素问依旧没动,他怕冷似的将手拢在云袖里,一双眼睛平淡如水的望着李寻欢··李寻欢先前觉得那少女很美,美到人能为了她一个微笑而倾尽所有,但他此刻觉得面前的青年才是真正的能让人为之倾尽所有。
他站在那里不必说话、不必温颜,只要这么轻轻瞧你一眼就足够你倾尽所有了··而此刻的褚师素问内心很为难,李寻欢所中之毒会让他不能用力,那他如果自己走出去是不是有些勉强了·褚师素问思索了一小会,决定还是直接问问对方能不能走好了,“李先生你可以走吗”·李寻欢于是笑了,“自然可以。”
他说着很慢但也很稳的站了起来,当他彻底站起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脊背挺直,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打倒··一身青衣清雅,既有文人墨客的温文尔雅、从容不迫,又有江湖侠士的磊落洒脱。
褚师素问瞧着他这副样子莫名有些惋惜,这样的人物应该是最有作为的人,为何要为了一个人如此自暴自弃自伤自苦·褚师素问又想到了小师妹看话本故事时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那一脸的怅然若失。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九百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要找情缘··还有他的师姐喜欢一位五毒弟子喜欢了整整八年,每一年三月初师姐就会大包小包赶去见那位五毒弟子,直到月底才会回来。
他问过师姐累不累,但师姐笑魇如花只说了两个字,不累··骗人,从万花到五毒那样的山水迢迢怎么可能会不累··褚师素问曾暗搓搓研究过大家说的爱情是什么,但最后他也没能弄明白,爱情啊,真是搞不懂。
那么玄之又玄、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苦苦寻求呢·他们怎么不知,随着爱而来的是痛苦、是怨憎、是别离··就如同师姐一夕化为雪色的长发。
就如同这个世界上的李寻欢··就如同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他们渴慕着爱,便要食爱的苦果,想想,不过心甘情愿,与人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九百万:褚师,你个零恋爱经验的单身狗说什么呢·傅凌衣:单身狗灌起心灵毒汤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褚师素问:……· ·☆、第5章 解毒· ·才出酒店门,不远听到一声马嘶,却是那位虬髯大汉赶着马车来了··一看到阿飞扶着李寻欢,竟是站也站不住了,铁传甲连马车也顾不得勒停便急急跳了下去。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李寻欢颤抖着手,面色青白已说不出话了··褚师素问站在他身旁,仍是双手拢在袖中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倒不是他故意袖手旁观,只是他起初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一双手冻的木然僵硬,怕一会救治时下手不稳所以才想放在袖里暖暖··褚师素问不是话多的人,实际上在很多时候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只是见到铁传甲满眼的惶急担忧褚师素问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师尊。
一样的关忧急切··褚师素问心神一晃,不由主动解释道:“李先生不过是中毒罢了·”在看到铁传甲突变的脸色后又立刻补充重点道:“我能治,不过眼下我手中少了两味药材,我们现在立刻去找。”
一听这话铁传甲哪里肯再在这里停留,此时此刻浪费一秒钟的时候都是在给李寻欢添一分的危险,他立刻道:“多谢素问少爷·”他又担忧而急切的瞧着李寻欢:“少爷,你和素问少爷、飞少爷先上车,我们立刻去找素问先生所需的药材。”
李寻欢勉强笑了笑,“好……”话未说完,身体已不受控的向前倒去··阿飞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点拉不住李寻欢了,而铁传甲又有些来不及。
褚师素问看了眼阿飞又看了眼老铁,意识到自己才是最适合扶人的人后这才一把将李寻欢扶住了:“李先生没事吧”·没有应答··奇怪低头一看:李寻欢竟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闭着眼,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褚师素问跟扶抱着烫手山芋似的,一时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把李寻欢扶上车,赶紧找药解毒。
李寻欢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还是那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眉角眼梢似乎带着淡淡的忧郁,纵然隔着若有若无的缥缈烟雾他也能感觉她在看着他··那目光充满着说不出的哀愁幽怨。
李寻欢不由凄然一笑,你何必看着我,我只不过是个无可救药的浪子,酒鬼,你嫁给啸云是对的,错的只是我··啸云诗音,我知道你们并没有错,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诗音……·诗音……·褚师素问低眸瞧了眼那只紧抓着自己衣袖不放的手,默默伸手想要将自己的袖子拉出来,被人死抓着有点不自在··但李寻欢太用力了,褚师素问也不好太用力抠开,只好叹口气由着李寻欢抓着他的袖子、对着他喃喃“诗音”。
闲着无聊,褚师素问支着额头发散思维:话说,李寻欢明明已经中毒了不是吗又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难道这就是因为爱吗·褚师素问越发奇怪,他甚至很想摇醒李寻欢问他两个让自己很费解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林诗音”·“你喜欢她哪里”·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因为对方姿容秀丽还是脾气- xing -格亦或是因为对方富有天下、权掌一方·真是搞不懂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的存在,他们难道不明白比男欢女爱更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吗·李寻欢的喃喃声越来越急:“诗音、诗音……”·一声比一声让人心碎。
到最后止不住咳嗽起来,但李寻欢还是执拗喊着诗音这个名字··阿飞既好奇又担心道:“这位诗音是谁李大哥病成这样了怎么还在一直喊她的名字李大哥咳成这样不会有什么事吧”·褚师素问正偏头瞧着落雪发呆,听到阿飞的问话后这才低头看向李寻欢。
褚师素问对于大部分人都是友善的态度,他给予对方最合理的建议,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基于对方愿意听从他的建议··若是对方不愿意,那么他一般不会白费口舌。
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发发呆,看看医书··别人执意要做什么不管是对是错,都是别人自己的决定,你总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在阿飞身上,因为他还没有喜欢林仙儿没有做出种种决定,所以褚师素问会干涉。
但对于心中早已决定的李寻欢,褚师素问并不想干涉··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你喜欢谁,你要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不得不说思想独立到这个地步的褚师素问还真符合九百万对他的评价。
——不了解你的人一定会说你冷酷无情··嘛嘛,回到眼下··褚师素问瞧着李寻欢苍白发青的面容,因为咳嗽而多出凄艳的血色··李寻欢执拗喊诗音是他自己的事,他咳嗽也是他自己的事。
但如果作为朋友,应该做到朋友应尽的责任··褚师素问抚慰般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背,嘴里淡淡道:“好了好了,李先生你先歇歇,等会再咳·”·阿飞:……素问大哥,总觉得你这句安慰好别扭。
会管用吗·让阿飞没想到的是李寻欢像是听到了般,他忍着低咳了几声真的不再咳了,只是还在低低呢喃着“诗音诗音·”·阿飞惊为天人:“素问大哥居然真的可以。”
褚师素问笑笑没说话,心里却生了奇怪的感觉,类似怜悯同情,对于别人的好意李寻欢其实是很感激珍重的,就比如现在,即便陷入昏迷只是隐隐听到一句回复就立刻强忍了不适。
李寻欢不愿辜负了别人的善意,哪怕那善意很微小··当然,对于别人劝他戒酒、以及宽慰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在褚师素问看来李寻欢很多时候都是自作主张的,他从来没问过别人的意愿,就强行将他所认为的最好塞到别人手里。
你要将林诗音嫁给龙啸云你有没有问过她真正想嫁的是谁·李寻欢太过自以为是而林诗音又太听话软弱,还真是看人设就不会长久圆满的cp··褚师素问对这个不够圆满的故事叹了口气,因为同情,他拍着李寻欢脊背的手更温和了些。
李寻欢的呢喃声突然缓慢许多:“诗音……”·褚师素问自然而然,一点不尴尬道:“嗯,她在·”·以前有病人犯病巴巴追着他喊姐姐,他也是这样回答。
为了让病人平心静气,他嗯一声,配合下亲人爱人在也没什么··褚师素问自己觉得没什么,阿飞愣愣瞧着这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素问大哥你回答的太坦然自若了吧·你是不是很有经验啊·阿飞抿了抿唇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再一看:青年紫衣墨发,仙姿佚貌,往那一坐就自带了一方世外天地··阿飞支着下巴忍不住想:素问大哥真是太好看了,简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比女孩子还要好看很多很多,素问大哥如果穿上裙子绝对会更好看吧·感受到阿飞目光的褚师素问奇怪看他:“怎么了阿飞。”
他偏头时墨一样的长发柔顺垂落,阿飞曾在荒野见过许多让人惊艳赞叹的景色··万里流霞、烟波浩渺、高山流水,但在这时阿飞突然觉得这一切比不上素问大哥眼里的浅淡温和。
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愉悦宁静··阿飞结结巴巴:“没、没事·”·刚才的胡思乱想可不敢让素问大哥知道··李寻欢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仿佛数十年来所有的疲惫、痛苦、疾病在一夕消失殆尽。
他微笑着睁开眼睛,耳畔同时响起几个人的声音:·“李大哥你醒了”·“少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李探花居然这么快就醒了,啧啧,没想到这世上除了我梅二先生还有人能解这寒鸡散还解的如此之快。”
“不止解了寒鸡散,竟然还能梳理经脉五脏,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的医术真是难得·”·除了阿飞、老铁还有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穿着件已洗的发白的蓝袍,袖子上胸口上,却又沾满了油腻,一双手的指甲里也全是泥污,虽然戴着顶文士方巾,但头发却乱草般露在外面,一张脸又黄又瘦,看来就像个穷酸秀才。
一个儒生长袍的高冠老人··素问呢·李寻欢从软榻上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方道:“素问呢”·阿飞唇角下抿:“不知道。”
老铁道:“素问少爷说他有要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们也问他去做什么但素问少爷没有回答·”·李寻欢怅然若失的应了一声,罕见发了愣,大概因为他的命是褚师素问救回来的,所以醒来没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心里就有些怅然失落。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对着两位老人微笑道:“不知两位该如何称呼”·穷酸秀才傲然道:“妙郎中梅二先生·”·又指着那高冠老者道:“这是我的兄长梅大先生。”
七妙人中的妙郎中·这是怎么遇到的· ·☆、第6章 大唐· ·梅花丛中,三五石屋·红花白屋,风物宛如图画。
熏香暖阁中··李寻欢从铁传甲那里知道了在他昏迷后发生的事··当时因为赶路和寻找药材花了不少时间,褚师素问便直接在客栈大厅里舒展医术,为他解毒。
而恰好来此喝酒的梅二见猎心喜,一定要与褚师素问比试切磋一番··被他缠得没法的几个人在解毒后来到了这里··在铁传甲充满感激的眼神里李寻欢还知道了褚师素问不仅替他解了毒,更是耗费精力为他梳理经脉,温养身体。
怪不得他觉得身体突然轻松了很多··李寻欢在感激的同时也想到了褚师素问曾说过的话:·——有两种人我不会去救,一自寻死路的人,二饮者··明明他两种都中了,李寻欢心知肚明褚师素问不是爱管闲事、会随意言语的人,他说不救自然是会做到不救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而如今素问却救了他··李寻欢即是感激又是欢喜,能结交到素问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为这一幸事当浮一大白。
咳咳,还是先克制下吧··素问耗费精力为他解毒治病,李寻欢暂时还不想因为喝酒而糟蹋了好友的心血··所以在婉拒了梅大先生请他喝酒的邀请后李寻欢受到了来自老铁、阿飞、以及梅大梅二先生的惊诧目光:·“你为什么不喝酒”·李寻欢对于他们说自己不喝酒这点表示否认:“只是暂时不喝。”
“为什么”·阿飞和老铁深知李寻欢是要酒不要命的人,即便只是暂时不喝也足够他们吃惊··“素问已为我这样的朋友破例,我又为什么不能做下改变呢”·对李寻欢的回答阿飞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素问大哥将李大哥视为朋友,而李大哥也将素问大哥视为朋友,这是很好的事啊。
但铁传甲做不到像阿飞这样平淡自如,数十年里所有人劝李寻欢何止一次李寻欢又何曾听过一次·李寻欢心甘情愿为了林诗音那个女人自甘堕落,铁传甲知道谁也改变不了李寻欢。
实际上不止李寻欢放弃了自己,很多人亦放弃了李寻欢··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浪子理他做什么·但在今天,铁传甲终于看到了他的改变,纵然李寻欢只是戒酒一天但那已足够让人欣慰了。
铁传甲笑了,笑里满是欣慰,他深深道:“等素问少爷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不止是因为褚师素问替少爷解毒治病,少爷自己还没意识到,自从他认识素问少爷和飞少爷后他很少再回忆那些往事了。
对李寻欢来说当他不再回忆那些往事,就代表他将从那个枷锁里走出来··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至傍晚··阿飞原就忍了很久,再一看天色更坐不住了,不由一个劲的问李寻欢:“素问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李寻欢笑容温和:“马上就会回来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说的肯定,绝无犹疑,一双眼睛温和坚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阿飞嗯了一声,安心不少··在成功安抚阿飞后,李寻欢自个却又皱紧了眉头,他刚才那些安慰阿飞的话并不能让自己安心。
素问一大早急着去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出去这么久·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吧·李寻欢悚然一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年头盛行男风,很多王公贵族商贾富豪都以养男宠为乐,以素问那样的容貌会遭受到很多的觊觎的目光吧·而且以素问的- xing -格保不准别人哄一哄就跟着走了。
念此李寻欢再也不能安静等着了,他袖子一甩迈步推门出去,阿飞和铁传甲猜到他是要找褚师素问,故而没有询问阻拦,而是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三人走过庭院,只见一个紫衣的身影从尽头的梅花中缓缓走了过来。
天地银白,万物肃清,李寻欢只看到来人垂下来的长发,是墨一样的颜色··他走路的姿态很缓,一举一动却说不出的风姿天成··李寻欢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而在看到褚师素问脸上的神情后又猛地提了起来。
面无血色,郁郁寡欢,像是遭受了最沉重的打击··徒劳而返的褚师素问跟梦游似的,其实他一开始就有种感觉:他找不到回万花的路··但当真的确定时褚师素问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呆呆想了想可以确定自己是个好万花,好好学习、尊师重道、不发脾气、爱护花草、经常出谷免费为大家看病,生活平稳美满,一点也没有九百万说的那些穿越故事主角的苦大深仇。
所以说……完全搞不懂到底为什么··褚师素问单手扶额停了下来,心力交瘁,完全不想说话,突然听到李寻欢的声音:“素问·”·语气不乏担忧急切。
褚师素问懵懵看去,李寻欢、阿飞、铁传甲都是一脸担忧··褚师素问更懵了:你们三个为什么都是这副表情·没等他问,李寻欢就赶上前问了句:“你怎么了”·阿飞还是一句:“有什么素问大哥你便直说,我帮你。”
其实在褚师素问成年后就没人说过我帮你这种话了,这纯粹是他- xing -格原因,褚师素问觉得自己能一个人解决的事最好自己解决,没必要麻烦别人··所以他师兄师姐还有朋友们一般不会直说我帮你,而只是撂下一句“需要找我”。
不过,如何从一个世界回到另一个世界,褚师素问觉得这个问题如果只是依靠个人力量大概是不可行的,有李寻欢和阿飞他们的帮忙应该会快捷许多··但如果直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李寻欢阿飞会信吗,褚师素问不确定:“的确是让我费解为难的事,只是,我觉得你们可能不会相信。”
算了,果然还是直接说吧,他们要是信可以坐下慢慢商议,他们要是不信……那也无妨··念此,褚师素问也没给人表态的时间,直接一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大唐天宝14年。”
在替李寻欢解毒后他研究了书籍,这才明白大唐早已是几百年前的历史了··只是历史和他所处的世界不同,没有杨玉环被封贵妃、没有安禄山奉旨进京、没有后来的安史之乱……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只能说这大概就是佛语中的一花一世界吧··褚师素问简洁介绍完自己的来历后,目光就一错不错的看着李寻欢和阿飞:“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绝对没有失心疯的病史。”
虽然已经做好了李寻欢和阿飞不信的准备,但还是不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不信怀疑的话··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李寻欢和阿飞、铁传甲是他在世上唯一认识的人,他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朋友的人,倘若连他们都不信自己褚师素问觉得这世上估计也没人会信他了。
大唐天宝14年那是几百年的历史了,素问你别闹··李寻欢下意识想要摇头,但在看到褚师素问满眼写着:“我很认真”,满脸写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后,李寻欢突然就信了。
他斟酌道:“素问你……”·“什么你来自大唐真的假的”·“你真不是在骗人玩”·突听梅花丛后传来两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却是梅大梅二两兄弟。
褚师素问一皱眉:“我从来不骗人·”·梅二一脸怀疑:“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脑子上的病”·褚师素问还没觉得有什么,李寻欢却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脸色一变,沉声道:“梅二先生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
素问虽然呆了点,但脑子是绝没有问题的··褚师素问拉拉他袖子,声音清冷冷劝慰道:“理他们做什么,只要你和阿飞、铁传甲信,那就够了·”·李寻欢:“……”·突然间一点也不生气了。
旁边阿飞奇怪看看褚师素问又看看李寻欢:不是要打架吗怎么突然间李大哥又变成这样古怪的神情了·铁传甲一脸我就猜是这样:果然如此,少爷莫名很听素问少爷的话啊。
如果素问少爷为他治病,劝他戒酒应该会很有成效吧·对于阿飞和铁传甲的想法褚师素问一概不知,他只见李寻欢脸色回暖,于是收手道:“我知道我说我是大唐人氏的确是太过惊世骇俗了,难免会让人怀疑,但事实的确如此,更详细的我们进屋细说。”
褚师素问潋滟的凤目漾着一片请求之色:“我想麻烦你们给我些建议·”·很难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眼睛,何况李寻欢他们本来就不想拒绝··“好。”
梅大梅二对视一眼,“我们也能跟着去吗顺便也能给你出出主意·”·褚师素问略一犹豫,作揖道:“谢谢·”·虽然梅大梅二两位老先生可能不会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建议,但他们都这么大年纪却还热心帮忙,实在是幸苦他们了。
对于老人家,尤其是乐于助人的老人家褚师素问向来是很感激和尊重的··接下来,褚师素问觉得自己想多了,梅大梅二完全没有给建议的意思·· ·☆、第7章 美玉无瑕· ·茶烟袅袅。
褚师素问伸手接过李寻欢递来的一盏清茶,微微垂首道谢道:“烦劳李先生了·”·李寻欢这才真正看到他的手,他这一生不知握过多少绝色美人的柔荑,美人的手无疑是美丽的,但他发现总会有那样这样的瑕疵。
有的肤色稍黑,有的毛孔稍大,有的指尖稍粗……·但眼前的这只手却是十全十美,温润如脂玉,竟是比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细腻柔和,但又并非全然是女子的纤细柔软,手指修长,骨节恰到好处的分明,亦有着男子的优雅安定、稳定掌控。
医者的手都是这么无暇吗·李寻欢一时有些晃神,也许是因为太过无暇了,李寻欢突然很想碰一碰他的手,会是脂玉的温润还是冰雪的清冷·等等,对于朋友这样的想法简直太失礼了。
李寻欢默默将自己的目光从褚师素问的双手转移开,一抬眼正对褚师素问的容貌,他突然又生出一种很失礼的想法:素问真的是生错了- xing -别··素问若是女子,怕是天下第一美人都要给他端茶倒水。
褚师素问喝了口茶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好使你们相信·”他抿着唇,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李寻欢却已微微笑了:“不必解释,我已信了。”
褚师素问一怔,他真没想到李寻欢会这么说,甚至连解释都不听··褚师素问笑的时候眼里就像有细碎闪耀的星光:“嗯·”·在褚师素问设想的流程中先是解释清楚自己的家世来历,等李寻欢阿飞相信后再寻求帮助。
眼下既然用不着解释,那就直说自己的问题好了··从小到大都是一根筋想事情的褚师素问一点也没给人准备的机会,上来就是直接一个让人失色的问题:·“你们觉得我怎么做才能回去”褚师素问苦恼的皱着双眉:“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随着他的话,李寻欢脸色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交到如此可爱的朋友了,自然不想日后再也见不到他··阿飞脸色也变了,褚师素问是他从荒野出来遇到的,第一个亲近的长辈,褚师素问把阿飞当做需要照顾的师弟、晚辈去对待,自然而然的,阿飞也更将褚师素问当做兄长长辈。
阿飞不想以后再也看不到素问大哥··而铁传甲,他的脸色最不好看,他刚刚才想到让褚师素问帮忙治疗李寻欢,但接下来这点希望、还有可能是唯一的希望又要泯灭了。
他们三个虽然都不太希望从此以后再也瞧不见褚师素问,但他们也知道,那个大唐,是褚师素问的故乡,褚师素问的家人朋友都在那里··即便再想他留下来,也不能真的这么做,连说也不能说。
李寻欢勉强笑道:“原来你昨天突然下车和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找回去的方法·”·“嗯·”褚师点头,认认真真道:“我一定要回去的。”
“我的师尊、师弟师妹们、朋友,都在那里,如果我再也不能回去,不管是他们还是我都会难过的·”·“那里是我的家·”·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那里是我的家。
·那我的家在哪里李寻欢目光悠远茫然··是那个大门前御笔亲书写着“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门联的李园·还是那个有着梅花的红色亭子·但哪里已不是了。
昔日的“李园”,如今早已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而昔日的梅花,还开着吗·李寻欢并未说话,可他的眼睛却似有着千言万语道不尽的悲伤,铁传甲侧过脸,在心底叹息。
那些过往何必执著少爷,人总是向前看的··但很快,李寻欢又收回心神问道:“素问你来这里时有没有发生很奇特的事在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奇事前应该会有什么与往常不一般的事吧”·褚师素问整个人都要蔫了:“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莫名其妙的。”
如果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还有迹可循,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才真正让人头疼··李寻欢皱眉,转而问道:“素问,那天你做了什么在做什么的时候才来到这里”·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使得他出谷,褚师素问永远也不会忘记。
“要从事情发生前的第七天说起,我那时替一位七秀姑娘医好了腿,七秀姑娘作为答谢便送了我一坛醉龙饮,我有一位朋友,他最喜欢品酒,于是我便修书一封请他来万花谷。”
褚师素问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是他在来的路上失踪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李寻欢也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疼,于是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将素问从这种低落的心境里拉出来:“然后呢”·轻而易举就被人带着跑的褚师素问果然不低落了:“然后我就出谷去找九百,结果便来到了这里。”
“九百”李寻欢莫名觉得这名字很熟悉:“这是你朋友的全名吗”·“不是,我朋友复姓九百,单名万字。”
褚师素问说的随意,落在别人耳朵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李寻欢惊道:“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原来和当年那位纵横天下的名侠重名重姓·”·只听“啪——”一声,一直默默听着的阿飞竟生生捏碎了杯子,他脸色惨白,木然僵硬如同死人,但眼睛却明亮灼目到骇人。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九百万”·阿飞的样子吓了褚师素问一跳,“怎么了阿飞”赶紧拉过手看看有没有受伤。
阿飞却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他是不是丐帮弟子养了一只白色的隼,却总说他养的是肥鸡,很喜欢喝酒,最喜欢的却是最绵软的桃花酒,厨艺很好,最常做的宴席是二十四桥明月夜,最喜欢火锅,说话有时候很奇怪。”
“你怎么知道”·“因为·”阿飞眼睛很亮,似乎有水光闪烁:“他是我的父亲,我从福伯那里听过他的一切。”
李寻欢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褚师素问霍然起身:“不可能九百才二十二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他此言一出,在场人都是一愣,二十二岁的确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李寻欢提醒:“如果你的朋友和当年纵横天下的名侠是一个人,那么算来你朋友如今已有三十二岁了·”·褚师素问整个人僵住了,在他的记忆里九百万还是那个鲜衣怒马的潇洒青年,他从来没想过三十二岁的九百万是什么样子。
好一会,他凝视着阿飞道:“阿飞你细细说一遍·”·阿飞点头,他的喉咙里像是梗了一块海绵,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低咽,“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对于阿飞的说法褚师素问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记不得了,但我记得十年前是他收养了我·”·——好可爱的孩子。
其实那个人的容貌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那人满是喜欢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阿飞垂了垂眸子,道:“但是后来他们都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了。”
天地之大,却只有他一个人了··“所以我要找到他们,我要知道他们为何突然离开·”·他的手狠狠捏住了桌角··褚师素问皱了皱眉,不仅是安慰阿飞更是为九百万辩解:“九百绝不是那种会抛下自己孩子的人,他那个人最喜欢小孩,若是自己的孩子怕是喜欢的放不开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解。”
“是吗”阿飞眼睛微微生了光芒,他脸上的神色即是忐忑又是不敢确定的希冀··李寻欢心里顿时泛起难言的心酸··褚师素问很肯定的点头,他伸手揉了揉阿飞的脑袋:“一定是的,九百他可是最宠孩子的孩子王啊。”
孩子王·阿飞眼睛一亮,想问却又不太敢问··李寻欢在心底叹息一声,微笑着替阿飞问出来:“怎么说”·一想到好友褚师素问不觉弯了眉目:“他那个人最喜欢孩子,总说孩子是希望、是新生,跟他们在一起自己也会年轻起来,所以总会带着一大帮小孩子爬树下水,满大街玩闹,有次带着各大门派的天才弟子玩脱了,过了一天一夜才把孩子们送回家,后来各大门派长老师傅向他师傅告状,他被罚半个月不许带着孩子们出去玩。”
“九百对他师傅的话还是很听从的,不过后来,耐不住小孩子的央求,没过三天他就从丐帮偷跑了出去,却被他师傅逮个正着,被吊在树上整整一个下午·”·阿飞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见阿飞心情好了许多,褚师素问心里松了口气,他收手又问:“话说,九百现在在哪里”·即便九百现在三十二岁了,他还是他的朋友。
阿飞抿了抿唇,摇头不语··李寻欢解释道:“据说九百万和沈浪他们寻找海外仙山,早在十年前便在江湖消失无踪了·”· ·☆、第8章 医者· ·海外仙山消失无踪·褚师素问听得呆住了。
又听阿飞沉声道:“所以我要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那样他们有可能会听到我的名字,也许……也许就能再见到他们·”·“这样啊。”
褚师素问垂眸思索,一会,他抬眸一笑:“好主意·”·阿飞的想法给了他提示··褚师素问一字一句道:“那么我也要成为全天下最有名的医者,让九百听到我的名字。”
他眼里渐渐生了光华:“不止为此,不管在哪里我都是医者·”·褚师素问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垂头丧气实在无用至极··他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对医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治好病人后对方那一张笑脸,一声“谢谢”更动人·李寻欢似乎是怔住了,好一会他低声问道:“你不难过吗”·“难过啊。”
褚师素问垂眸,觉得自己心情还是很不好,于是他默默抚了抚胸口顺气:“但是我总不能一直难过,难过并不会有任何帮助,更何况忧伤肺,我要为身体着想。”
他身体本就不好,若不是师尊长辈们费心劳神,诸位师兄师姐们又一直为他寻求仙草灵芝,他怕是活不过十七岁··所以褚师素问向来很珍惜自己的- xing -命,因为他的命费了太多人的心血。
李寻欢已完全怔住了,他从没想过一个人在突然来到另一个世界还能如此的……淡然··在这刻他心里升起的是全然的敬佩以及随之而来的自愧不如。
素问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还能如此,而他却为……耿耿于怀了十年,与素问相比他实在是太看不开了··他比不得素问··人总是怕对比的,两相比对之下,李寻欢突然觉得自己的经历似乎并不算太痛苦。
真正孑然一身,无家可归的不是他··而他……说到底他所有的痛苦皆是来源于他自己,谁也怪不得,他的看不开、放不下才使得自己十年来备受折磨,即便是梦中也不得欢颜。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看不开、放不下,这让李寻欢对褚师素问除了亲近喜欢更多了尊重敬佩··褚师素问对李寻欢的复杂目光有所察觉,但他- xing -子素来淡漠,平日连情绪波动都很少有,更不要说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存在的好奇心了。
李寻欢想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好与歹他都没有发言的权利不是吗·褚师素问起身,淡淡道:“那么我去准备了,若是时间允许我想今天晚上便可行医之责任。”
阿飞跟着起身:“我能和你一起吗素问大哥”·他原本就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大哥很有好感,在得知这位和自己的父亲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是至交好友后,这种亲切顿时又多了长辈的濡慕。
褚师素问点头,满眼是看晚辈的温和:“嗯·”·他刚迈了一步,立刻被人喊住了,“等等等等,褚师先生”·却是梅大和梅二先生。
两个老先生搓着手,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激动忐忑,却又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反正褚师素问没明白到底为什么··不懂就问··褚师素问偏了偏头,不解:“两位先生有什么事”·梅大先生搓了搓手,又咳了一声,一连无数个问题:“那个……我是想问问你诗仙太白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杜甫、贺知章、竹溪六逸……”·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让褚师素问一时怔了,但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抱歉,我久居万花谷,很少外出,对他们也只是听别人说起。”
他这话一出,梅大不由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可惜、可惜,我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带他们的字画,哪怕是一个字也好啊·”·遇见大唐时期的人怕是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了,可惜、可惜。
见一个老人家在他面前唉声叹气,向来尊老爱幼的褚师素问莫名有了歉意,他抿了抿唇,试着问:“李先生他们的字画我没有,但颜先生的可以吗”·“颜先生”梅大有气无力问了句:“他是谁”·“颜真卿。”
褚师素问心底叹了一声,看样子梅大先生只喜欢李先生他们啊··这就难办了,因为他包里只有颜先生的文宝··……·正叹气的梅大先生不叹气了、喝茶的李寻欢不动了、梅二睁大了双眼。
就连阿飞也呆了呆,他是从小在荒野长大,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听过这位的名字··梅大先生激动得一把抓住了褚师素问的双手:“你有颜真卿的文宝”·褚师素问抽出双手,从包里取出一幅字画递到梅大面前,他什么话也没说,但其中的意思所有人都能明白。
梅大先生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给我这多不好意思啊,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嘴上这么说,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褚师素问手里的字画,似乎连转也不会转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褚师素问又将字画往他面上送了送,一番仙人风姿:“一幅字画而已,你若喜欢便给你罢·”·这样的话若由别的人说难免有些骄傲自得的味道,但由褚师素问说来却只有淡然出尘。
李寻欢目中又多出许多笑意,李寻欢本就是视名利金钱如浮云的人··若非天生淡泊,数十年前他不可能辞官而去,将所有家财散去,甚至连祖上基业“李园”也送予他人。
想到这里,李寻欢竟不觉想到了更多的事··多少人笑他蠢,多少人笑他痴,又有多少人恨其不争··他们以为他只是为了林诗音和龙啸云,但其实除了林诗音的原因,也未尝没有他想要离开这个他亲手埋葬了父母、兄长伤心地的原因。
至于旁的,在李寻欢看来家财也好、李园也罢,就算守又能守得了多久守不住的身外物又何必醉心··咳咳,收题,总的来说以李寻欢这样散尽千金的- xing -格自然对淡泊出尘的人更为欣赏喜欢。
梅大迅疾又小心接过了字画,他面上带着朝圣般的光彩,珍而重之的展开了这幅字画··行以篆籀之笔,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
·梅大一时看痴了:“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志,果然是颜公的字迹·”他喜不自胜之余又多问了句:“褚师小友,你这是从那得来的”·旁边梅二先生点头道:“能得到颜公的真迹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褚师素问摇头:“没有,因为颜先生就是我万花谷的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所以没费什么功夫·”·“你说颜公是你们万花谷的人”·这下不止是梅大惊奇,就连李寻欢也是目露惊奇,史书上可从未记载颜公加入过哪个门派。
不过想想历史和那个时期总会有些差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褚师素问点头:“他是我们万花七圣之一·”·“万花七圣”·李寻欢几个人顿时有了浓厚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门派才能吸引颜真卿加入。
既然连颜真卿这样的人物也只是七圣之一,那剩下的六人又该是怎样的风姿·想到那七位,褚师素问眼里也有了敬仰自豪:“我万花七圣分别是书圣颜真卿、工圣僧一行、琴圣苏雨鸾、画圣林白轩、棋圣王积薪、花圣宇晴、药圣孙思邈。”
听到最后,梅二先生突然睁大了眼睛:“你说药圣孙思邈”·突然增大的声音以及闪闪发光的眼睛,就连褚师素问都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
不过他从小就情绪波动不大,这种不安更可以说微不可觉,反正在外人看来褚师素问还是淡然又出尘的模样:“嗯……”·梅二先生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李寻欢语声带笑道:“有客人拜访了。”
只听屋外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来的人似乎并不止一个,步履都很轻健· ·只听一人朗声道:“不知这里可是梅花草堂么” ·梅二先生没好气道:“不是,你们找错地方了。”
孙思邈,那可是医学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多少医者的崇敬对象··梅二先生自然也不列外,他这还没问个一二三四呢,就有人不开眼的来找事,你说他心情能好吗·他心情不好,当即就赶起了人:“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别来烦我们。”
梅二话音刚落,只听“轰”一声,一道人影忽然撞开了房门,一枝箭似的窜进了屋里··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上镶着白兔毛的边,看来就像是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
 ·旁人不知道这孩子是谁,褚师素问却是清楚,龙小云,林诗音和龙啸云的儿子··一个心狠手辣、深沉世故却又有些恋母的孩子·· ·☆、第9章 治病· ·和他没什么关系。
若按照话本里的发展,这更是李寻欢自己的事,十年前的爱恨情仇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干涉··何况,他从不觉得李寻欢是需要人看护的小孩子。
褚师素问想了想,又拉着阿飞坐下,如果是陌生人,估计他会拂袖而去··他留在这里无意干涉什么,只是李寻欢若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因为李寻欢是他的朋友··所以先看看好了··如果没问题,他再去行医问诊好了··褚师素问侧目,正好迎上了龙小云的目光··对方却似乎在瞧着他发愣·这就要稍稍提起大唐的社会面貌了,按九百的话来说就是:大唐是个十分不科学的世界,在那里普遍男俊女美,混江湖的更是鲜少有相貌一般的。
而褚师素问更是一群高颜值里最出众的,江湖有言“万花素问、恶人无颜乃是天下最风姿卓越的美人·”·可想而知,这会是什么样的容颜气度··龙小云几乎是在立刻就被夺去了目光。
长发如墨,紫衣华服,宽广的云袖,无需言语动作,这个人只要在这里就没人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这个人……就如同九天之上,不染一尘的仙人啊。
龙小云自觉他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见过不少的美人,甚至比有的人一辈子所见到的都要多,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这个人··不过,龙小云很快回神,想起了他来这里是有很重要的事,当即目光扫过几个人,“你们谁是梅二先生”·梅大恨不得趴在字画上了,哪有空回答他的问题。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天色已晚,却突然有客来访,想来是麻烦事·李寻欢和铁传甲自然不会贸然开口,李寻欢和铁传甲更是刻意低下了头,他此次回来只为偷偷看一眼她,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回来,破坏如今的平静。
褚师素问和阿飞再不经世事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加上两个人都不是会主动开口的- xing -格,故而只是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决定当个低头喝茶群众··梅二先生此时还有些恼怒,他哼了一声,爱搭不理:“天色已晚,你们来做什么”·便在此时又从外走进两人。
一个是约莫三十多岁的精悍男人,手托里木匣,一进来便躬身赔笑道:“我们来此是为了奉上一份薄礼·”·一个面如重枣,长髯过腹,披着件紫缎团花大氅,顾盼之间,睥睨自雄,显然是位高权重的人。
这两人是……那短小精悍的中年人叫巴英,紫袍的老者是秦孝仪··褚师素问记得这秦孝仪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正人君子,只因梅二先生没医好他的儿子,他便要杀了梅二先生为他儿子陪葬,铁传甲看不过去还与他打了一架。
梅二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说话,那精悍汉子又笑着道:“是王摩诘的画,已经找名家鉴定过了,确是真品·”·梅大先生这才转头看他,他眼睛已发了光,却还能控制自己:“你们找老二做什么”·那紫袍老人道:“我等久闻阁下回春之妙手,是以特来相请阁下随我等一行,诊金无论多少,我们都可先付的。”
梅二先生略一沉吟,又听那短小汉子笑着道:“在下巴英,虽是无名小卒,但这位秦孝仪秦老爷子在江湖中的侠名,梅二先生应该有所耳闻,而伤者正是他的大儿子,玉面神拳’秦重。”
 ·除了褚师素问完全没兴趣,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了点好奇心··巴英继续叹道:“大公子在捕捉‘梅花盗’时,不幸受伤,虽有佛门圣药保住了- xing -命,但仍是危在旦夕,梅二先生是天下救治外伤的第一把好手,尤其善于治疗各种外门暗器,是以秦老爷子辗转打听到梅二先生的消息立刻来请梅二先生。”
龙小云道:“你现在既知道了原委,就应该立刻跟我们一起去为秦大哥治病·”·语声虽是十分娇纵无礼,但也确实有几分急切··褚师素问这时才想到龙小云之所以来是为了他大概是朋友的秦重,话本里他要杀李寻欢也是想让梅二先生去医治秦重。
当然这也许不乏龙小云本就是嚣张娇纵的- xing -格,但若不是有两分朋友之意他也不必前来··褚师素问恍然意识到剧情变了,因为他为李寻欢治好病的原因,梅二先生用不着出手,所以龙小云不必动手杀李寻欢,所以龙小云的武功不会被废。
也不知是好是坏··褚师素问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龙小云,却又对上了龙小云的目光··这么一看褚师素问不免一怔,话本里龙小云虽然做了许多错事,亦称得上心狠手辣,但相貌却生的十分可爱,白净的圆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龙小云在看到他的眼睛后也是一怔,他虽然年岁尚小,但已能明白很多人的心思想法。
每一个人都有太多的杂念,即便是他的父亲眼睛里也会有沉郁- yin -冷,他从来优雅端庄的母亲眼里也总带着化不开的哀思愁苦··但眼前这个人居然全然是水一样的澄澈,像是看透了世事人情的淡漠,但也像是未经世事的纯粹。
两个人对视不过几秒,梅二先生忽的出声道:“褚师小友,不如你我同去”·眼下肯定不能安然和对方探讨医术,索- xing -一起行医,过程可以探讨嘛。
褚师素问:……这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还真是让人不能拒绝··他点头:“好·”·秦孝仪脸上一喜,“那便烦劳梅二先生了。”
被无视的褚师素问倒也不气,只是其他人却皱起了眉··梅二先生是因为一个医术高明到让他都为之赞叹的同行被人轻视,但唯有用实力才能证明自己,只要到时候救好秦重,他们就知道褚师小友的本事了。
阿飞站了起来,冷冷瞧了眼秦孝仪:“褚师大哥,我和你一起·”·李寻欢和铁传甲开始原也在皱眉,但在听到阿飞的话后却又带出了笑··秦孝仪对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意,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已大步掠出房门。
秦孝仪三人忧心如焚,不用多时便已到了目的地,龙啸云的居处··也是昔日的李园··不过容不得褚师素问感概有的没的,他几乎是在立刻就和梅二先生开始了诊治。
那边,褚师素问和梅二先生着急抢救病人··这边,梅大先生早已抱着颜公的字和王摩诘的画回了自己的收藏室··而李寻欢和铁传甲就坐在那间房间里。
李寻欢叹了一声道:“梅花盗竟已重现江湖,不知又会引来多大的风浪·”·铁传甲低声道:“少爷你想管么”·李寻欢笑了笑:“梅花盗自有江湖上的英雄豪杰去想法子,轮不到我。”
他又慢慢喝着茶道:“我只不过是有些想见识见识梅花盗的本事·”·若是换做其他人这么说,也许的确只是想见识见识,但由李寻欢说,那意义便不同了。
铁传甲变了变脸:“少爷,你忘了,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什么”·李寻欢执着杯子的手已顿在了空中,他眼里的笑意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但很快,他又笑了,但那笑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悲哀:“我自然记得。”
他回来只为了看一眼她,十年前他离开这里,去往关外,他以为自己已作别了这里的万丈红尘,但其实从来没有··他也曾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她,但他似乎也做不到,他想回来看她一眼,他知道龙啸云是真的爱她,必然不会委屈了她,必然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但他还是想回来看她一眼。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若是可以,从今而后,才是真正的道别··外面又飘起了雪··整个天地似乎也被雪覆盖了,如此的静默无声··李寻欢痴痴看着窗外的雪,突然转正了身体看向门外,不一会,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人推开··却是之前的巴英··李寻欢和铁传甲互看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的疑问··李寻欢皱了皱眉:“怎么了”·难道是素问出了什么事·这么一想,他立刻站了起来。
巴英气喘吁吁道:“出了大事了,那位飞少爷动手打伤了不少人,至于那位医师先生……他直接对着秦老爷子下了毒·”·阿飞动手伤人·素问直接下毒·阿飞倒也罢了,素问怎么可能会向人下毒。
李寻欢皱了皱眉,“你们做了什么”·若不是你们做出什么事,他们怎么会一个动手伤人,一个直接下毒                        ·作者有话要说:辞职在家已有大半个月了,心好累,感觉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爸妈又催我,压力山大。
简直想买耗子药吃了算了,233开个玩笑,说这么多的目的是:我要请假,233过几天更新·· ·☆、第10章 这个锅,不背· ·巴英脸色有些尴尬和难堪:“这个……大公子虽然- xing -命无虞,但武功算是废了……秦老爷子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他顿了顿,似乎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见这两人并不接口,巴英只好接着道:“所以秦老爷子盛怒之下就想对那位医师先生动手·”·“却反被下了毒是吗”李寻欢冷声道:“自己儿子被人废了武功便要迁怒到另一个人身上吗,不愧是铁胆震八方的秦大侠。”
铁传甲更是冷笑连连:“他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好个名门正派,忠义大侠,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巴英脸不由红了红,“他们父子情深,秦老爷子自然悲痛万分,难免一时冲动,但那两位少爷却是毫发未损,眼下那两位少爷已闹得厉害,还请两位劝一劝他们,让他们与诸位江湖中人道个歉,此事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道歉·回旋的余地·李寻欢早已知道这些“大侠”的作为,不管他们做什么,总是有道理的,听到巴英这番话也只是冷冷笑了笑,连评判也懒得说了:“他们在哪”·素问和阿飞纵然再了不得,对上一群人也是麻烦。
何况他们心思单纯,别人的- yin -谋诡计他担忧他们应对不来··巴英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现在在李园·”·李寻欢脸色立刻变了,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铁传甲的脸色亦变了,他们绝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那里··此时的李园已乱做了一团,褚师素问和阿飞并肩站在包围圈里,在他们对面是脸色难看、被人搀扶着的秦孝仪。
除他以外,还有许多人,比如说赵正义、游龙生,以及李寻欢的那位结拜兄弟龙啸云··赵正义瞧了眼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又瞧着褚师素问厉声道:“两位未免太过狠辣无情了,这些人本只是想和你们切磋切磋,你们又何必下这样的杀手”·阿飞冷眼以对:“他们想要杀我们,我们却只是伤了他们。”
赵正义道:“他们想杀你们小兄弟,你这却是空口白牙的污蔑了,他们若真的想杀了你们,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安然立于此间何况,即便真对你们起了杀心也是无可厚非,只因你们竟然用下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秦老爷子,难道不觉得太过无耻了吗”·后面顿时一群人跟着喊:“赵大爷言之有理”·阿飞懵了一秒:他们没能伤我们那是因为他们武功不好,不是他们不想杀我们。
褚师素问也懵了一秒:若不是秦孝仪忘恩负义、不讲道理,他又怎会用毒,何况这本也不算毒,只是些特制软骨散罢了··阿飞从小在荒野长大,刚出来没多久,人情世事一概不知。
褚师素问跟他差不多,他从小在万花长大,基本不出门,偶尔出门遇到的江湖人都是潇洒大气的,遇见的病人也是斯文有礼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盛世之下,大唐上到君王臣子下到每一个黎民百姓都是强而不欺、威而不霸,每一个人自有一种登高远望、泰然处之的气度··像赵正义这样满口仁义道德,听上去很有道理实际一点不讲理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赵正义果然跟书上一样不讲道理,褚师素问突然有种这里套路深,我要回大唐的想法··“赵大爷风采不减当年,竟还是这般能言善辩,让人不得不叫一声好,只是说我这两位小兄弟狠辣无情却全然是空口白牙的污蔑了。”
声音是从赵正义他们身后传来,褚师素问和阿飞不由松了口气,在这方面李寻欢比十个他们都靠谱··那种温文尔雅的毒舌嘲讽可是气坏了不少人··只见李寻欢一袭青衫,脸色虽是苍白,但仍是最高华的贵公子。
一看见他,赵正义原本还是从容的脸色顿时变了··龙啸云面色一喜,但同时眼里也有许多沉郁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李寻欢亦是满目激动,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故而只是对着龙啸云笑了笑。
转而扫过地上躺着的一群人,李寻欢语声悠然道:“不算上赵大爷您几位,只地上这些人就有二十三位,这么多人对付两个人未免有些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有违江湖道义,您说是吗赵大爷”·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赵正义脸已青了。
李寻欢面色却始终不变,从容道:“但纵然如此我这两位朋友也并未重伤一人,如何称得上狠辣无情”·“何况·”他又看着秦孝仪道:“你说下毒更是无稽之谈了,我们习武之人大多通晓医术,秦大侠哪有一丝一毫中毒的迹象”·“再者您说用毒是下三滥的手段,这话更是不可乱说,若是被武林‘七毒’听着了,难免有人会来找赵大爷切磋切磋。”
从他开始讲话直到话落,始终是不急不缓,温雅有礼,但赵正义的脸却已难看的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了··他目光如刀瞪着李寻欢道:“他们果然不愧是你的朋友,只因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来一片血腥气。”
褚师素问和阿飞顿时奇怪得不行,阿飞奇道:“若将所有的错推到我们身上,那我想问动手的是我们,带来血雨腥风的是我们,跟李大哥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说李大哥带来一片血腥气”·赵正义一梗:“……”·褚师素问差不多明白了,他很认真道:“嗯,阿飞说得对,这和李先生并无关系。
所以这个锅,李先生不背·”·褚师素问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本来嘛,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动的手跟李寻欢有什么关系··不是李寻欢的锅,当然不能让李寻欢背。
李寻欢和铁传甲被他俩正儿八经的表情逗笑了··李寻欢深觉这样认真的素问和阿飞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但显然别人不这么认为··就见赵正义脸色黑成了锅底,他冷哼了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其他人也是或凶狠、或冷漠瞧了他和阿飞一眼,同样一甩袖子,大步离去··龙啸云想留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他忽的叹了口气,看着他们三人道:“你们这次将赵大爷他们得罪了,以后难免多了许多麻烦。”
赵大爷·褚师素问很敏锐的注意到龙啸云的称呼,他不是与赵正义是结拜兄弟吗·难道……这点也与话本里的不同了·阿飞全然不放在心上:“得罪便得罪了。”
李寻欢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龙啸云已拉住了他的手,大笑道:“不管怎样,你可算回来了·”他又突地沉了脸:“你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不说一声难道是不认我这个兄弟了”·他这一笑一怒,自然流露,故事里说龙啸云是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对李寻欢并非真心实意。
直到故事的结局龙啸云被逼到绝路,才为了救李寻欢,也是为了自己的妻儿,血洗一身罪··他要以死洗清所有罪孽,也是为自己的妻儿可以不必歉疚活在世上··但褚师素问却觉得龙啸云此刻眼里虽有沉郁,但笑确实是真心的。
龙啸云是将李寻欢视作朋友的,褚师素问不怎么确定的得出这个结论··李寻欢胸中激荡,声音哽咽:“大哥,我……”·只说了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了。
龙啸云按了按他的肩膀,大笑道:“好了,你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再见,该高兴才对,走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也没无视褚师素问和阿飞:“两位小兄弟也一起吧”·褚师素问和阿飞犹豫,他们俩刚掀了人家的酒场,留下来感觉还有可能再掀一次。
龙啸云笑道:“两位小兄弟不必担心,到时只有我们几人·”·一听这话,褚师素问便不再犹豫,说实在的他留下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好奇··龙啸云和故事里的不一样了,这个真实世界和故事也有了那么大的差别,对于这个可说是精彩绝伦的故事,他有点好奇。
龙啸云领着他们往另一条石子路上走,这条路似乎因为鲜有人走,连积雪都未清扫,走上去的时候靴底便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音··褚师素问就低着头默默数着自己的脚步,十三、十四……·一不留神脚下一滑,褚师素问自己还没反应,就被李寻欢和阿飞一边一个稳稳扶住了,李寻欢笑道:“小心。”
褚师素问嗯了一声,三个人的交流简短却又无比自然··就像是已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铁传甲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因为他现在已经确定当素问少爷和飞少爷在的时候少爷真的、几乎不会想起那些过往。
他们两个的相处氛围自然轻松,龙啸云不由为之侧目,他这时才想到还没问过这两位小兄弟的名字··正要开口,又听李寻欢笑道:“你很喜欢雪吗”·褚师素问点了点头,道:“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了喜欢。”
小时候雪对他来说是很可怕的东西,因为代表了寒冷、饥饿、疼痛··直到长大以后,他才感受到了另一种含义··看七秀朋友在雪中跳舞··纯阳弟子雪中煮茶论道。
还有……吃火锅··这么一想,褚师素问瞬间期待满满的问向龙啸云:“请问,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李寻欢一愣,随后莞尔一笑:这话题转的太快。
阿飞眼睛也瞬间亮了··迎着两双期待满满的眼睛,龙啸云额了一声,决定尊重他们的意见:“你们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233前两天跟我基友说我想写雨化田。
我基友说很难啊··我:·基友:如何三观很正的把一个反派写的很有反派魅力··233·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第11章 林诗音· ·于是梅花林里的亭子里摆了两个锅,一个清汤、一个麻辣。
大家刚认识没两天,谁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于是干脆自由选择,这样不仅自己自在,也免得为难到对方··此处别无外人,李寻欢这才问道:“大哥,赵正义他们在这里是因为梅花盗么”·龙啸云叹了一口气:“可不就是,梅花盗竟又重现江湖,做下许多恶事来。”
李寻欢道:“但我现在只好奇他们为什么在大哥你这里”·龙啸云脸上笑容敛去,“你以为我愿意让他们在这里只是他们几位英雄前辈的要求,我一小辈又如何能拒绝”·他这话一出,除了阿飞仍是自顾自吃着开胃小菜,其他人脸色尽是一变,李寻欢和铁传甲是冷肃关忧。
褚师素问却是一脸疑惑不解,因为他记得九百说龙啸云当时对李寻欢说的是“担子就得有人来挑”之类的··现在这种回答虽然真实,但未免少了几分大仁大义,嗯,有些不符合人设啊。
龙啸云似乎明白他心里的想法,转而笑着问他:“褚师兄弟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半分江湖大侠,匡扶正义、舍身忘我的气度”·“是有一些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别人问的直接坦然,褚师素问回答也很认真坦然,“但是这样很真实·”·相比故事中那个满口仁义、- yin -险狡诈的“大侠”,还是这个不完美的龙啸云更让人觉得可信。
龙啸云大笑道:“如果是八年前的我一定会跟你们说‘挑担子’之类的话,但现在我却已经不想成为什么大侠了,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这么一说,褚师素问不由猜测着问:“你八年前遇到什么事了吗”·龙啸云点头长叹道:“生死攸关的事,险些就要回不来了。”
李寻欢皱眉道:“怎么说”·龙啸云道:“八年前,正是寒冬腊月,我去往青城办事,途中遭人袭杀,眼看就要命丧于此,幸也不幸,不远有处悬崖,我那时想即便摔死也好过被人乱刀砍死,后来虽侥幸未死,但也因为重伤被困在了崖底,我被困在崖底整整五天,饿了就靠积雪充饥。”
想到这里,他似乎感受到了那种冰寒,身体不由激灵了下,随即又是一笑:“不怕几位笑话,我当时甚至已开始咬破手指写遗书了,只是原本一肚子话到写时反而不知道写什么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挂念着她们母子俩,还有你这位好朋友。”
他瞧着李寻欢,认真道:“这十年来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一生只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但我……”·也越来越觉得对不起你··龙啸云声音哽了哽,说不出话来。
就连褚师素问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歉疚、复杂··听到他八年前的遭遇,褚师素问便明白了龙啸云的人设为什么和故事里不一样了··而“李园”又为什么没有被换作“兴云庄。”
生死间悟出的道理足以真正改变一个人··李寻欢笑容满面道:“好了,今日难得再见,大哥又何必小儿女姿态·”·龙啸云于是也大笑着站起来:“那好,几位便先行吃喝,我去看看赵大爷他们,若回来晚了,还请恕罪恕罪。”
李寻欢朗笑道:“自罚三杯也就是了·”·龙啸云自然毫无二话,他笑着转身,“等我回来再同你们说有关梅花盗的事·”·他脚步似乎顿了顿:“你与她也十年未见了,一会我请她来叙叙旧吧,而且我也有别的话想跟你说。”
·语声未落,龙啸云已大步掠出了梅林··李寻欢整个人已僵住了··好一会,他突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一下去,他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一声一声,连肺带心都恨不得咳出来。
铁传甲急忙看向了褚师素问,他隐隐觉得只有褚师素问能劝的了李寻欢··褚师素问对铁传甲的求助目光表示爱莫能助,十年来每一个人能劝不了李寻欢,他又怎么劝的了·何况,他也并不想开口,因为李寻欢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劝阻。
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作所为自己心里都有数,且需自己承担··再者设身处置,他大概可以理解李寻欢,一边是朋友义气,一边是挚爱情人,往往是夹在中间的最痛苦。
褚师素问再为他添上一杯,淡淡道:“旁人总说一醉解千愁,若真可以多喝一杯也无妨·”·褚师素问又给予来自医者的建议:“过后喝杯润肺养胃的什么事也不会有。”
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为李寻欢倒酒的铁传甲:……·第一次被主动倒酒的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是啊,一醉解千愁,醉死算封侯·”·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莫名不想再喝了。
一醉解千愁不过是自欺欺人··想来,杯中物更适合轻松愉快时喝··见李寻欢端着杯子,却是一口也不喝了··铁传甲和阿飞恍然大悟,不由在心中道句:素问大哥(少爷)原来如此有智慧谋略,他深知劝李大哥(少爷)并无一用,所以反其道而行之,这样李大哥反而不想喝了。
高,实在是高··莫名收到两人敬佩目光的褚师素问:……什么情况·算了算了,反正他总想不明白别人的心思··也就在此时。
便听一阵脚步声从重重梅花后传了过来··脚步声很轻、也并不很快··是不是林诗音来了呢·铁传甲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李寻欢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褚师素问终于见到林诗音了··林诗音也许并不能算是个真正完美无瑕的女人,但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个美人,她的脸色太苍白,身子太单薄,她的眼睛虽明亮,也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风神,她的气质,却是无可比拟的。
 ·无论谁只要瞧过她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她站在白雪里、站在红梅里,红梅失了颜色,白雪也输给了她的衣角··就连华灯也失去了璀璨的光泽。
这张脸已在李寻欢梦里出现了千万次,每一次在他想要拥抱她时,他就会从这令人心碎的噩梦中惊醒,此刻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仿佛伸手就可相拥··但他怎么能伸手呢·李寻欢的手开始在颤抖,杯中的酒撒了一半,但他却像是毫无所知。
林诗音的目光瞧着李寻欢,就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像是过了很久,也像是只过了一瞬,李寻欢终于勉强笑了笑:“大嫂·”·朝思暮念了十年的爱人竟已成了大嫂。
铁传甲不忍再看,他侧脸看向了地上的积雪,只怕自己要忍不住流泪··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阿飞竟也在心头涌上一阵心酸··说起来此时此刻最没反应的是褚师素问,有什么心酸的·十年前李寻欢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注定了他日后、此时的痛苦心酸。
而且说句冷酷无情的,眼下的纠结痛苦是李寻欢自找的··感情一事最忌拖泥带水··李寻欢停滞不前,林诗音也停滞不前··除了龙啸云父子和故事里不一样,李寻欢和林诗音似乎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一样的自伤自苦、自艾自怜。
褚师素问不想再看下去,因为他最恐惧、讨厌的便是这些所谓情深意重··若是深爱便不该放手,若是放手便该真正放下··他师姐,还有很多人都说过他的想法天真,感情哪有这么简单分明,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但褚师素问从小到大,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褚师素问起身,微微垂首道:“抱歉,李先生,林……”他顿了顿,觉得有点不好称呼,按理来说他该称呼林诗音为“夫人”,但这称呼对李寻欢来说会不会太扎心了·干脆不称呼了,褚师素问对着林诗音礼貌- xing -的微微一笑:“在下忘了一事,所以便先告辞了。”
他觉得林诗音风神气质无人可及,但别人更觉得他风神气质无人可及··这微微一笑,便有种让天地失色的力量,不仅能晃了眼更能晃了心··阿飞立刻也站了起来:“抱歉,我也有事,便先走了。”
他虽然不清楚李寻欢和林诗音的爱恨情仇,但这种氛围让他觉得很不自在,能离开当然不留下受折磨了··铁传甲愣了一下,这么一愣神,褚师素问和阿飞已消失在梅花深处了,他们一走,梅花林似乎更静了,在感受到这种让人如坐针毡的氛围后铁传甲居然有些后悔。
他应该也跟着走的,不说这让人不自在到极点的氛围,就说他留在这里似乎有点电灯泡的嫌疑··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两个人能面对面说几句话也是好的啊··这边的尴尬气氛褚师素问和阿飞是体会不到了。
他俩一口气跑出梅花林方停了下来··却又撞着了一个人··小红帽打扮的龙小云·· ·☆、第12章 过往· ·龙小云脚步很轻,也很快,他沉着脸快步向着梅林走去。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片不符合年纪的- yin -郁··在看到他们的那刻,龙小云先是微微愕然,随即瞬间露出一个可爱又天真的笑容··那一刻的转变太自然了,自然到甚至让人觉得可怕了。
褚师素问对喜怒无常、情绪多变的人向来敬而远之,当然除了傅凌衣,那家伙初次见面觉得很不好相处,但用不了一个时辰,就知道他既温柔又细腻··至于龙小云……·他没有和他相处过,本不该轻易下了结论,但想到故事里龙小云谈笑间就是各种暗器下死手的样子。
虽然这里的龙小云也和故事不一样,但褚师素问还是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和这样- xing -格的人打交道··龙小云弯着眼睛,笑的可爱:“不知两位哥哥要去哪里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忙”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向他们身后望了望:“还有那位李叔叔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眼里掩藏的冰冷被看的清楚。
在不知道故事、人设的时候褚师素问肯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在知道人设剧情后褚师素问大概能明白一些··龙小云对李寻欢最开始是厌恨排斥的,不仅仅是因为李寻欢废了他的武功,还有因为自己的母亲。
母亲最重要的人居然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一个孩子都不能忍受吧·褚师素问再一次为难起来,龙小云既然这副神情,那他肯定是意识到什么,如果实话实说告诉他林诗音和李寻欢在一起,以龙小云的- xing -格……·他心里为难,面上只是一贯淡漠,看上去就像不想回答一样。
阿飞自然而然回答道:“你母亲和李大哥在一起叙旧·”·他能感觉到之前的氛围古怪··但他又怎么会想到是那样的关系李大哥和龙啸云、林诗音他们是朋友,朋友叙旧是很正常的事。
但龙小云脸上天真的笑突然变得有些- yin -沉了,“我就知道,他们都在瞒我,但谁也瞒不了我·”·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自他懂事,他就知道他们都在瞒着他,瞒了他很多事。
声音压得很低,阿飞不怎么确定,他甚至有些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龙小云的表情:“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龙小云仰着脸笑容灿烂:“没什么,我要去找我母亲了,两位哥哥我先走了。”
他抱了抱拳,脚步轻快,似乎满是小孩子的轻松烂漫··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梅花后,阿飞收回目光看向了褚师素问:“素问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
他歪着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冽的就像是山间的清泉··褚师素问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同时递给他一支糖葫芦:“给你·”·阿飞笑着伸手接过:“谢谢素问大哥。”
褚师素问这才发现阿飞笑的时候先是眼里有了笑意,那笑意又缓缓溢出瞳孔,弯了眉目,最后才是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这使得他不笑的时候冷漠倔强,但一笑又显得那么可爱亲切温柔。
褚师素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的相貌和九百万并无一分相像,但你们的笑却是一样的·”·九百笑的时候也是眼睛先有了笑意··九百也是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清贵稳重,但一笑可爱天真的就像一个孩子。
阿飞啃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我和他……笑起来一样”·褚师素问嗯了一声,有些感叹道:“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九百时只想到一句话。”
他迎着阿飞好奇满满的目光道:“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阿飞似乎听得呆住了,但很快,他面上又露出一个笑容,竟是比夸奖自己还要高兴骄傲,“素问大哥,你能和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褚师素问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拉着阿飞找地方坐下。
褚师素问想了想先介绍下九百的门派和大概经历,“九百从小天资聪颖,尽得丐帮真传,七岁的时候就跟着他师傅闯荡江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他说的简洁,阿飞一个字一个字都听的认真。
“他最是喜欢山水风月,按他的话说就是‘山水才是真绝色’,他的理想是吃遍天下美食、看过天下美景·”褚师素问很认真又很怀念补充:“因为他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十二年,所以厨艺很高,每次他做饭都会引来一大帮人过来蹭饭。”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褚师素问忽然弯了眼睛:“甚至于有次他刚刚熬好一锅鸡汤,只是一扭头就被山里围观的猴子偷了去,后来被偷得多了,九百每次做好饭都是锁在柜子里,等所有人到齐了再拿出来。”
阿飞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忍俊不禁··褚师素问接着介绍:“九百武功也好,甚至可以说的上身经百战、百战百胜·”·听到这,阿飞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
他不好意思般抿着唇一笑:“我听别人说过他,当年他、沈浪、王怜花他们几个朋友纵横天下,无人可敌·”·褚师素问点了点头,淡淡道:“九百不管到哪里都是这样的卓然风姿。”
他突然好奇起九百在这个世界都做了什么事,居然成了江湖上的传说··他扭头看向了阿飞,认真求问:“阿飞,九百在这个世界都做了什么”·阿飞一愣,结结巴巴:“素问大哥……”·你怎么反问起我了·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在阿飞努力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时,又听到了李寻欢的笑声:·“你们两个原来在这里。”
褚师素问下意识看去:“你怎么来了林……”诗音呢不多聊聊吗·只听了一个林字李寻欢的脸色就已变了。
褚师素问默默低下了头,又抬头轻声道:“抱歉,李先生·”·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没有下一次了··他就坐在池塘旁的矮椅上,仰着脸瞧人时秀丽雅致的面容几乎毫无遮掩,然而让李寻欢心生惊艳的是他的眼睛,冰雪一样的清冷。
初见时他以为褚师素问是将天地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淡漠,但后来才明白并非如此··也许当一个人心里有着一片锦绣天地,反而会变得更看的开、更淡漠··瞧着他的眼睛,李寻欢莫名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他甚至有了想要微笑的想法,于是他也就笑了:“不必。”
褚师素问表示了解的点点头··一点好奇心也没有··若是他问,李寻欢大概也什么都不会说,但他这么淡漠,李寻欢竟然反倒开口了:“素问,你……”·从一开始素问连一点询问、劝解的意思都没有。
这虽让他觉得自在轻松,但竟也有些……李寻欢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所想的是素问- xing -格是真淡漠··从见面到现在他只见了他变了一次脸色,就是车上的那次,其他时间褚师素问从来就是神情淡淡,喜怒哀乐、忧思、好奇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
褚师素问偏头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身为朋友他应该给的是沉默、尊重以及必要时的帮助··李寻欢即是感激又是惭愧,因为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李寻欢沉默了一会,终于低声道:“素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褚师素问嗯了一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李寻欢又沉默了一会,居然说出了十年前的往事··阿飞睁大了眼睛,他这时才明白了龙啸云、林诗音和他之间古怪的氛围了。
李大哥和林诗音原本是未婚夫妻··龙啸云却喜欢上了林诗音,而李大哥花天酒地两年,终于让林诗音绝望心碎选择了一直陪伴照顾她的龙啸云··阿飞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这两年的花天酒地足以伤透了一个女子的心,如果说最开始龙啸云不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但这两年间龙啸云又怎么会不知道·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所以龙啸云就看着李大哥自甘堕落,林诗音心碎绝望·这么一想,十年前的龙啸云有些心思深沉、刻意算计了。
但李大哥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明白龙啸云的算计,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林诗音若不然他向龙啸云介绍时怎只说“这是我的表妹”·李寻欢道:“她和大哥在一起会过的更好,会比我在一起好。”
他当年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和林诗音是不一样的人,她讨厌血腥、暴力,她甚至不喜欢他在江湖上所结交的朋友··而他离不开江湖··和他在一起时林诗音更多时候是担忧、恐惧,尤其在他外出时林诗音更是常常夜不能寐。
龙啸云很爱她,会给她最好、最安稳的生活··如今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龙啸云是最好的丈夫··褚师素问和阿飞对视一眼,都很有些无奈··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13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所以两个人也就保持了沉默··李寻欢低声问向褚师素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褚师素问换位思考后,声音轻慢,但很肯定道:“我不会和你们一样。”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刻意让自己的未婚妻子心碎绝望,转投他人怀抱·”褚师素问又想到了好友九百的一句话:唯祖国与所爱不可辜负··自己所爱的一切,亲人、朋友、爱人……这是绝不可辜负的。
“如果我是龙啸云,我不会成为你们感情中的第三人,也不会跟着你一起自欺欺人·”·龙啸云不是笨蛋,他肯定知道林诗音真正爱的只有李寻欢··而李寻欢下这样的决定又有多痛苦,但他还是认同了李寻欢的决定。
“如果我是林诗音,我既然不爱龙啸云就绝不会嫁他为妻,最坏的结局不过孤独终老·”·但他不是林诗音,林诗音也不是他,当年李寻欢用了整整两年花天酒地,甚至将名妓带回家中,这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容忍的。
他没有喜欢过谁,但因为好奇他打听过不少有关爱情的问题··在爱情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出轨、背叛··九百大师姐更是放言:“背叛是最不能原谅的事,如果我未来的夫君背着我找别人,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死生不复相见·”·那样的情况下- xing -格本就温顺柔弱的林诗音心碎绝望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也是无可厚非··谁能指责她·想到这里,褚师素问不由微微蹙眉道:“其实,你们三个人都有些问题,但我现在觉得更不该的是你。”
李寻欢脸色原本恍惚苍白,听褚师素问这么说,他喉咙发涩,嘶声道:“如果不是我,他们都会很幸福,这都是我的错·”·阿飞和褚师素问对视一眼,他们俩都不是纠结的- xing -格,对于李寻欢这样抓着回忆不放且将所有枷锁往自己身上缚的- xing -格真心觉得无奈。
褚师素问道:“我是想说你最不该的是放不下·”·“你如果放不下当初就不该放,但既然选择了放手就应该彻底放下,你这样停滞不前不仅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林诗音和龙啸云。”
李寻欢睁大了眼睛,竟然是有些恐慌:“为什么”·头一次被人问感情问题的褚师素问顿时紧张了,他有些担心自己说错什么,于是认真想了又想,字字斟酌道:“林诗音本来就没有放下,如今见了你,尤其是你还对她有情,岂不是让她更放不下了我看的出来,她身体不怎么好,这样忧思难忘只会让她越发体弱多病。”
“一个妻子却总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换位思考,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李寻欢声音更涩:“自然……不能。”
褚师素问也叹了一声,“昨日之日不可留,你有你的人生,林诗音也有自己的人生·”·他第一次劝了劝李寻欢:“李先生,如果可以最好是从今而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八个字,比李寻欢听到的所有劝解都要动人、豁达··他咀嚼着八个字,只觉唇齿留香,胸中豁达··李寻欢举目望去,不远灯火璀璨,他甚至可以闻到远处梅花的幽香。
半晌静默,李寻欢忽地叹了口气,似乎叹出了胸中一口郁气··他瞧着褚师素问,天很黑了,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却似乎还是能看到那双淡然的、清冷的双眼。
只是这么静默的看着一切··李寻欢忽然觉得心里微微一动,凭白生出许多··即是感激又是敬佩,复杂到让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其实也不必分清楚,他只要明白褚师素问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好友。
而现在更值得为之欢喜的是他花了整整数十年,却一朝明白什么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李寻欢终于微微笑了,谢谢··只是夜色已深,他们又坐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之处,谁也看不到,但纵然看不到李寻欢的笑容,褚师素问和阿飞却很能感觉到他突然变得轻松愉快了。
阿飞也觉得轻松了,他小小出了口气,很好奇去问褚师素问:“素问大哥,你以前有喜欢过一个人吗”·感觉说话好有道理··句句都在点子上。
李寻欢顿时也好奇起来,但又觉得以素问的- xing -格不会喜欢过谁··因为,就连最温柔的李寻欢也忍不住吐槽起来:素问简直是个一心只有医书和糖葫芦的小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褚师素问愣了一下,“没有·”他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这么问”·阿飞摸了摸脑袋,没好意思说。
李寻欢语声带笑,悠然道:“因为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褚师素问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小得意:“我从书上看来的·”·他不好意思的捋捋袖子,小声解释:“我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养在谷中,后来身体好了却也不怎么爱出门了,于是闲暇时总喜欢看书,听故事,有些是从故事里看到,有些是我自己揣摩出来的。”
头一次被人询问感情/事,又是头一次被称赞很有道理的褚师素问心情十分愉悦,话也微微多了起来:“我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那种小得意简直藏都藏不住,李寻欢眼里笑意更多,声音不自觉带着哄小孩子的宠爱味道:“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愣是让阿飞呆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长辈肯定自家孩子的画面··阿飞忍不住默默吐槽:“莫名有种父亲哄孩子的慈祥感觉。”
他说的小声,两个人都没听清,褚师素问不由多问了句:“阿飞你说什么”·“没、没什么·”阿飞立马摇头,这话要是被听到了总觉得会被骂的,阿飞慌忙转移话题:“我是想问素问大哥你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就听褚师素问语声淡淡道:“我不会喜欢谁,我不会成亲。”
他这么一说,阿飞和李寻欢都是一愣:“为什么”·褚师素问却是同样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谁一定要成亲”·阿飞低声问:“一个人不会孤独吗”·“怎么会是一个人。”
褚师素问道:“我有那么多师兄师姐,还有好朋友们·”·“而且·”褚师素问认真道:“我早已决定了,这一生不谈婚嫁,不言情爱,只愿投身医道。”
阿飞听的肃然起敬:“素问大哥你真是好医生·”·但李寻欢也忍不住点头,但随后道:“其实即便……”·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听梅花林里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
夜色已深,这里又怎会有女子的笑声·三个人顿生疑问,正要起身,又听另一道声音:·“你们三个原来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龙啸云提着一盏灯,笑容满面走了过来,“东西就快要煮好了,走,我们去喝两杯。”
他说着已转过了身体,三个人也就先放下了追寻笑声一事··走了不一会,褚师素问恍然想到铁传甲,“李先生,铁传甲呢”·李寻欢道:“他和梅二先生回去了。”
若是没有褚师素问和阿飞在,铁传甲怎么也不会主动提出回去,但眼下有褚师素问和阿飞他能放心了··褚师素问虽然觉得这点也和故事里不一样了,但他也差不多理解接受。
世事不是一成不变的,从他成为李寻欢的朋友,故事就已经不一样了··梅花亭里,亭子的四角悬挂着几盏明灯,使得这里灯火通明,宛若白昼··褚师素问和阿飞两人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于是也就一边低头自顾自吃东西填饱肚子,一边听李寻欢和龙啸云说话。
两个人在说梅花盗··李寻欢喝了口酒,道:“大哥,赵正义他们之所以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梅花盗就在这附近”·他心里一沉,若不然秦重怎么会伤在这里,赵正义他们在这里岂非就是为了梅花盗·龙啸云道:“正是如此。”
李寻欢皱了皱眉:“为什么”·龙啸云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林仙儿·”·“林仙儿她是什么人”·龙啸云道:“天下第一美人。”
他这话一出,就见阿飞忽然抬头问道:“有素问大哥好看吗”·突然被提到名字的褚师素问茫然抬头,“怎么了”·灯光下,只见他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凤目冰雪一样纯粹清冷,只一双眼睛便动人心魄如斯。
胜过种种风景··李寻欢虽没有见过那位林仙儿,但不知为何他已很能肯定,林仙儿比不上素问··应该说他所见到的人,无论男女,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于是似是半真半假笑道:“素问才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龙啸云则是大笑道:“还是褚师兄弟好看,林仙儿比不上他的·”·和女子比相貌,即便赢了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褚师素问无奈摇了摇头,倒也习以为常:“你们啊。”
怎么跟九百,凌衣他们一样,总是说玩笑打趣··他声音虽然清淡,但却莫名有种包容温和的味道··阿飞不好意思低头一笑,李寻欢甚至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掩饰- xing -的咳了一声,转而去问龙啸云:“对了,大哥,梅花盗为何会找她的麻烦·”·“因为她扬言天下,无论是谁只要能除去‘梅花盗’,就算是个又麻又跛的老头子,也可以娶她做老婆。
就因为这原故,所以梅花盗也一心要除去她·”·龙啸云叹息道:“梅花盗昨天晚上去找她,想不到秦重恰巧就在她那里,这才当了一回替死鬼·”· ·☆、第14章 林仙儿· ·褚师素问吃得差不多了,也就放下筷子,单手托腮想了想,他记得故事里的梅花盗就是林仙儿。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早在数年前真正的梅花盗就已死了,现在出现的梅花盗是林仙儿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李寻欢瞧着龙啸云微笑道:“可是,这位林姑娘和大哥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龙啸云举杯,一饮而尽方道:“她是诗音在普陀上香时认得的,两人一见投缘,就结为姐妹,诗音觉得她是个命苦的女孩子,所以就让她住在了这里。”
“你知道,我怎么也是江湖人,难免会有些江湖朋友,他们瞧见了林仙儿难免为她神魂颠倒,称赞的话传了出去,林仙儿的名声自然也越来越大。”
他笑了笑道:“这里来了这么多少年人大多是为了林仙儿,只是可惜,林仙儿似乎谁也瞧不上·”·李寻欢微微笑了笑,不予置评··他微笑着喝着酒脸上却有着沉吟思索。
龙啸云也喝着酒,脸上竟也满是沉吟思索,他的眉不知不觉紧皱在了一起,但很快又松开,龙啸云正要开口··却见李寻欢长身而起,道:“大哥,酒足饭饱,我倒想去探望探望那些老友梅花,便先走了。”
又微笑着看着褚师素问和阿飞道:“你们慢慢吃·”·两个人都吃好了,索- xing -也就放了筷子起身道:“我们一起吧·”·一见李寻欢要走,龙啸云立刻起身,急声道:“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寻欢一向把朋友的事看的比自己的事还要重要··但此刻他竟转身道:“大哥,如果事不重要就不必说了·”·说着已大步走出了亭子。
龙啸云站在原地,喃喃着:“你这又是何必”·褚师素问和阿飞面面相觑,什么事什么又是何必·但见龙啸云脸色说不出的复杂痛苦,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抱拳行礼、再跟上李寻欢。
李寻欢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因为他心知肚明龙啸云想要说什么,但很快又是一声轻叹,回身对着褚师素问和阿飞一笑··李寻欢既然已决定放下,自然不会再逃避,何况,他也逃避不了,他心里有了决定,等过两日,要离开时再说。
三个人也就慢悠悠沿着小径往后园走··园中的梅花开的正盛,迎面尽是梅花的清香··李寻欢昔日故居——冷香小筑就在梅花丛中··从一到这里,李寻欢心里就充满了怀念和感伤,也许人到了一定岁数总喜欢怀念过去。
李寻欢甚至指着一株梅花笑着对褚师素问和阿飞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经常爬这棵梅树玩,有次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去伤了腿,整整修养了一个月·”·阿飞惊奇的不行:“李大哥你居然连那棵树都记得这么清楚。”
李寻欢笑着叹道:“可能人老了,对以前的事反倒记得更清楚·”·他这么一说,两个人都很好奇他年龄··“李大哥,你今年多大”·李寻欢对自己年龄倒也不在意,微笑道:“三十三了。”
褚师素问和阿飞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句:“你这么大了啊”·你这么大了啊·再配上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李寻欢竟然莫名有些心塞感:“有这么大吗”·褚师素问实话实说:“其实还好,只是和我们一比确实大了。”
李寻欢于是低声问:“你们多大”·褚师素问道:“我今年刚刚二十·”·阿飞咳了一声,继而道:“我今年十七。”
一个二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个十七,正是鲜衣怒马的时候··李寻欢不得不承认,跟他们一比自己的确是太大了,但男人对年纪向来是不怎么在乎,李寻欢也就笑眯眯开玩笑:“看来以后我不能再感概自己老了,否则会越来越像老头子的。”
褚师素问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心理暗示对一个人的影响至关重要,你以后不要说自己老了,要不然真的会老的很快·”·褚师素问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他每次认真的时候都会微微睁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自己完全不知道,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有多呆萌··尤其是他看着人眼睛的时候,似乎要望进了人心里,于荒芜中望出一片锦绣来··李寻欢在那刻突然很想摸摸他脑袋,不过还是忍住了,李寻欢目中满是温和:“那我怎么样才能老的慢一些”·“我回去给你开个方子,你若照着来,保证让你年轻十几岁。”
褚师素问又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配合心理暗示·”·李寻欢双眸含笑,一脸洗耳恭听··就连阿飞也是好奇满满··迎着两个人的目光,褚师素问眼神淡漠,仍是面无表情,宛若冰雪的颜色,但声音却罕见的带着笑意:“比如,每天早中晚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永远的十八岁’,如此可达到自欺欺人之功效。”
李寻欢终于笑出了声,阿飞噗嗤一声笑弯了腰··自欺欺人之功效·这么淡定的开玩笑真的好吗·一直到进了房间两个人的笑还是没有半点消退的意思。
褚师素问略微有些无奈,他觉得李寻欢和阿飞的笑点太低了··李寻欢和阿飞看到他此刻的目光,忍不住笑容更大··也是在此刻,突听外面有人轻轻笑道:“你们在笑什么”·人还在窗外,但笑声已在屋子里荡漾起一阵温暖之意,她的人虽还未进来,却已将春天带了进来,笑声已如此,人自然更可想而知了。
除了有心理准备的褚师素问,李寻欢和阿飞眼里都有些古怪,他们都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是谁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一袭白衣的少女终于缓缓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相貌的那刻,李寻欢和阿飞几乎是在立刻就想到了她是谁··也只有她能担起这样的盛赞··江湖上的人的确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很美的少女,说是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少女莲步款款,每一个动作都让看起来那么魅惑动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令人销魂,但最销魂处还是她的眼睛,没有男人能抗拒她这双眼睛· ·这是双令人犯罪的眼睛。
 ·但她的表情、微笑看起来却又那么温柔、典雅、大方,就像是最温柔可爱的仙子··那是种很巧妙的结合,一面让人想要拥她入怀,狠狠□□,一面又让人觉得不可亵渎,温柔神圣。
魔女仙子最完美的结合··她笑了笑,笑得又天真、又甜蜜··但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她天真又纯净··因为褚师素问他们已在酒店里的厨房亲眼见识过她的“天真纯净”。
那天一心要金丝甲的神秘美人竟然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阿飞瞧了她一眼边收回了目光,只觉得天下第一美人名不符实··褚师素问更是没什么兴趣,何况他知道林仙儿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李寻欢。
他和阿飞还是当个背景板比较好··林仙儿一踏进屋子,就觉眼睛一亮,屋子里的三个男人代表的是三个最让女人心动的类型··阿飞虽然年纪不大,但相貌却已十分英俊,尤其是他始终冷漠、倔强的眸子和谁也不在乎的孤傲更让他多出许多魅力。
这样的少年已很能吸引女孩子的目光··而李寻欢他虽已至中年,但那儒雅英俊的相貌并不输给任何一个年轻人··相反,他那种历经世事的沧桑和偶尔流露出的冷意更让他比少年人多出难言的魅力。
如果说阿飞很能吸引少女们的目光,那李寻欢除了很能吸引少女们,也很能吸引女人们的目光··褚师素问则是……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甚至可以说即便是男人也要为之愣一下神。
林仙儿自负美貌,但在这样的相貌面前她突然有些不那么自信了··但好在这个人是男人不是吗·只要是男人,总有可以被女人拿捏的弱点。
能掌控住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成就··林仙儿心中所想越是恶毒,面上越是甜蜜纯净,她眼波流动瞧着李寻欢,柔声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如水的目光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转过褚师素问。
她是很有目的- xing -且足够聪明的女人,她来到这里首先是为了金丝甲和李寻欢,自然不会露骨的直接去问这个人··而且她相信只要是男人,只要不是呆子就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偏偏褚师素问真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他压根没感觉林仙儿目中隐隐的某种不足外人道的意味··他有点奇怪,林仙儿居然好像不认识他和阿飞··不过想想当时他和阿飞躲在昏暗的角落,林仙儿又走的匆忙,没有看到他们的脸也很正常。
褚师素问抬了抬鸦羽般的眼睫,眸光清冷迎着林仙儿的目光··林仙儿突然怔住了,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能对她投以这样淡漠的目光··有的男人满是欲/望、有的则是爱慕、也有的是鄙视、厌恶,但没一个人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仿佛她和路边的一朵花、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林仙儿并没有被轻视的恼怒,相反她激动的快要颤抖了··这样的人多有意思啊··将他征服,让他为自己献上一切,再毫不留情的将他一脚踢开。
此念一起,竟是再难遏制··李寻欢对世事人情最是了然透彻,林仙儿这样的人在想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不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挡去了林仙儿看着褚师素问的目光。
 ·☆、第15章 林仙儿· ·在李寻欢看来褚师素问和阿飞两个人都没有经历太多的世事,对人也只是凭感觉交往,但有时感觉是不准的··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受到欺骗的。
褚师素问和阿飞却能感觉到李寻欢的动作,两个人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李寻欢总是有道理的··李寻欢面上带着悠然的微笑:“不想,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是你。”
林仙儿的脸红了红,柔声道:“你还记得我”她又低下了头,幽幽叹道:“我本来希望你认不出我的,可是我也知道这希望并不大。”
 ·她微微低着头,但流转的眼波却又有着说不出的诱惑··林仙儿只是这么随意一低头,便是恰到好处的娇羞动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只要学会了她的魅惑,就算相貌并不十分好看,也足够吸引男人了。
男人岂非就是如此骨子里的掌控欲让他们更爱温柔可意、小鸟依人的女子··即便他们心知肚明这也许只是女子的伪装··但李寻欢却似没有看到她娇美动人的脸庞,实际上他现在并不觉得林仙儿很美,只因现有珠玉在侧。
李寻欢淡淡笑道:“我若这么快就将你忘记了,你岂非也会觉得很失望” ·林仙儿又幽幽叹了口气:“你若真忘了我的确是会失望,但你记得我……我却……”她眼里突然有了令人心碎的哀伤,但又是嫣然一笑道:“不管怎么样,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阿飞终于忍不住了,他压着声音吐槽:“你说的实在动听,可惜太假了·”·林仙儿充耳不闻,只是瞧着李寻欢道:“你知道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事了,所以当我知道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时,我兴奋得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武侠·很小很小的时候··褚师素问咳了一声,林仙儿这么一说让人觉得李寻欢年龄不小··即便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李寻欢也能明白褚师素问此刻的想法。
李寻欢眼角的细纹又一次染了笑意··林仙儿轻盈地转了个身,柔声道:“自从我来到这里,你的房间一直是我在打扫,我说这话只是想说……我真的很敬佩你。”
她目光诚挚:“所以你的地方,我要……要亲自替你保留着·”·现在就连褚师素问也觉得林仙儿说话十分动听而虚假了··林仙儿又笑了笑:“你看,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是不是全都和你十年前离开这里时一样就连你藏在书架里的那瓶酒,我都没有动过。”
李寻欢只是冷冷地望着她··林仙儿迎着他这样的目光,目中似乎多了盈盈泪意,这让她黑珍珠一样美丽的眼睛越发楚楚动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难道不了解我的意思吗”·一个女子真心流泪时很美,但像这样将眼泪作为一种工具的美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褚师素问和阿飞干脆侧过脸不看林仙儿完美的表演了··但李寻欢目光仍是那么冷静,就像是一湖秋水,“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男人若是以为自己了解女人,他无论受什么罪都是应该的。”
林仙儿脸微微白了白,“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只因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但我当时想尽法子得到金丝甲的确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话音刚落,不管是李寻欢还是褚师素问、阿飞全看向了她。
当然不是因为她不可信的苦衷,而是金丝甲··因为金丝甲现在就在阿飞身上··林仙儿恨声道:“那只因我想亲手杀死梅花盗”·李寻欢道:“哦”·林仙儿叹了口气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曾说过不管是谁杀了梅花盗,我都要嫁给他。
这话虽是我亲口说的,但其中也有许多苦衷·”·李寻欢笑道:“你要亲手杀死梅花盗难道是为了要你自己嫁给你自己么” ·林仙儿点头道:“我不愿意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所以我要亲手杀了梅花盗,那样我就谁也不必嫁了。”
她忽然抬头凝视着李寻欢,目光温柔又带着软软的祈求:“所以……我想……”·她话只说了一半,但三个人都很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阿飞正要开口说明金丝甲现在在自己身上,让林仙儿别去纠缠李大哥,但褚师素问忽然伸手按了按他的手掌,示意他不要说话··阿飞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保持沉默。
褚师素问目光直视着林仙儿道:“抱歉,金丝甲现在不在李先生那里·”·以林仙儿的- xing -格不会就这么放弃金丝甲,而阿飞他还是不放心··毕竟阿飞才十七岁的年龄,又没经历过太多事,很容易就会被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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