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阿波罗的反攻计划 by 霜之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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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阿波罗的反攻计划 by 霜之鹤(2)
·阿瑞斯微微侧头,低声说了一句话··阿波罗没听清楚,便将耳朵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我说,”阿瑞斯索- xing -将头完全扭过来,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我说,无所谓,反正有你补偿。”
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动手了,先是抓住阿波罗搭在他肩上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在他的后脚跟上一踢,再一勾,他的身体就向一旁倒了下去·阿瑞斯再双手一捞,就搂住了他的腰。
不料光明神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硬是缠着阿瑞斯,一起倒在了地上··“你干什么”他压在战神身上,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想找人算帐,就去找赫尔墨斯啊,他才是负责救你的人。
我只是帮个忙而已·”·“那可不行,”阿瑞斯也不反抗,轻轻一笑,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想和你亲热,又不想和他做·”·阿波罗闻言,眼神一下子变了。
其实,和阿瑞斯做某些事情,正是他一开始的打算啊·而且,他现在又在上面·那么,或许,可以……·但是……·阿波罗看了看阿瑞斯的身体,又抽了抽鼻子·他刚刚才从浑浊的池水中冒出来,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总感觉有点不太干净啊。
而且他们又在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落叶……·“考虑得怎么样了”阿瑞斯问道,膝盖往上顶了顶··“基本同意你的建议。”
阿波罗低头看着他英俊的眉眼,红着脸说,“但是不能在这儿·”·阿瑞斯的眉毛一挑,奇道:“这种事情,还要挑地方么好吧,你说在哪儿”·“回神庙,你先洗个澡。”
阿波罗早就想好了·他也不怕到时候阿瑞斯不愿意,反正他的神力弱嘛,什么时候想压都行··“神庙”阿瑞斯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赫尔墨斯办完事情也会回那里”·“呃,我们是这样约定的。”
阿波罗道,“不过不用担心,他不会来打扰我们的·他心眼儿一向顶好的·”·阿瑞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又问道:“你究竟是喜欢在神庙里做,还是嫌这里不够干净”·“当然是后者啦,”阿波罗道,“谁会对波塞冬那个家伙的神庙特别感兴趣”·“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啦。”
阿瑞斯体贴地说,“池子里的水只是因为掺杂了一丁点冥河水,所以颜色有点特别而已,其实挺干净的·不幸你闻闻,我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或者你也可以自己跳到池子里去感受一下嘛。”
阿波罗扭头看了看水,还是感觉不舒服,便道:“好啦,我相信你身上是干净的,可是还有地面呢,又是树叶又是泥土的,谁要躺在上面啊·对哦,你现在这么躺着,背部肯定也弄脏了。”
阿瑞斯失笑:“我再洗一洗就行啦·至于另一个问题嘛,”他暧昧地笑了笑,又道:“谁说我们一定要躺下来了,站着也可以嘛·”·站着怎么做呢·阿波罗略一思考这个问题,便把它抛到了脑后,坚决地说:“不行,不能在这里,一定要换一个地方。”
阿瑞斯的目光一暗,道:“这件事情,你说了可不算·”·“哦,是吗我们打一架就知道该听谁的了·”阿波罗忿然道。
然而……·一刻钟以后··光明神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身上被阿瑞斯压着,两只手臂也被他拧到了一起,动弹不得··“如何服不服,不服可以再打。”
阿瑞斯看着他,笑得异常得意··阿波罗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从众人的评价和数月之前的战斗来看,阿瑞斯明明很弱啊,才会那么轻易就被巨人兄弟制服了。
可是为什么他刚才展现出来的神力,强得惊人呢·除非……·他一直在假装不但是那一次,包括以前若干次·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欺骗众神,尤其是宙斯,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正在思考问题,阿瑞斯伏下了身体,低声道:“不说话么那我就当你同意啦”·“等,等一下,”关键时刻,阿波罗也顾不得许多,就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同意是同意。
可是有一个条件:我要在上面·”·“行,没问题·”阿瑞斯回答得干脆··阿波罗反而惊住了,这都能答应·他还以为要费好多唇舌,或者说,还得再打一架呢,好吧,虽然他极有可能打不赢。
阿瑞斯说到做到,立即托着他的后腰,翻了一个身,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但是他自己也没有躺着,而是上半身坐起,这样一来,就像是将阿波罗抱在怀中一般,显得他很是弱势。
与此同时,他将阿波罗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仍然绞在一起,如此一来,只用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搂住了他的腰··阿波罗挣扎两下,挣脱不掉,不满地嚷嚷起来:“不对,不是这个姿势。”
·阿瑞斯在他的嘴唇上面亲了一下,道:“乖,你只说在上面,可没说用什么姿势·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接下来应该你满足我了·哦,不对,应该是我们互相满足。”
他的嘴角一弯,笑得不怀好意··阿波罗心里一阵发毛··阿瑞斯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无赖的模样以前真是,看错他了··不过,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便扭着身体说:“等等,再等等。”
·阿瑞斯的眸色已经很深沉了,尤其是在阿波罗不知死活扭来扭去的情况下,但他仍然压抑着自己,好脾气地问:“怎么啦先说明哦,既然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还有,别动·”·他嘴里说着话,搂在阿波罗腰间的手就紧了紧,让他不能肆意扭动··阿波罗的身体只得向前一倾,委委屈屈地贴在他胸口,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我想先洗个澡。
刚才打架出了一身汗,不舒服·”·阿瑞斯笑了,亲了亲他的头发,道:“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在水里和你亲热的话,更有乐趣呢·”·说完,他在阿波罗的耳垂上舔了一下,又顺着耳根一路亲下来,直到脖子那里才止住了,然后松开了他的手腕,两手托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维持着那种羞耻的姿势,走入了水池之中最深的地方。
· ·第16章 无赖之神· ·一段时间以后··阿波罗趴在水池边上,背对着阿瑞斯,心里郁闷不已:只是一个不小心而已,怎么又被压了呢·这实在是太有损他作为一个光明神,银弓神,音乐神,医药神以及预言神的尊严了。
沁凉的池水漾起温柔的涟漪,一波一波地拍在他光洁的背上··阿瑞斯从后面靠了过来,两条健壮的手臂缠在他的腰间·同时,嘴唇也凑到了雪白的脖子处,在嫩滑的皮肤上面轻轻厮磨着,笑问:“感觉怎么样很舒服吧”·阿波罗一听他得意的语调就来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实在无法否认,于是含含糊糊地“嗯哼”一下,就不理睬了。
谁知阿瑞斯的双手越发不老实起来,笑道:“那我们再来一次”·阿波罗拍掉他的手,气愤不已,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可以啊,”他语气强硬地说,“但是我要在上面,是真正地在上面,你懂的。”
“我没意见啊,”阿瑞斯温柔地说,大手又放到了他的腰上,又揉又捏,“但是你现在有力气么腰不酸吗在上面可是要一直动的。”
阿波罗低头一琢磨,再动了动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觉得问题不大,正要回答,只听阿瑞斯又道:“当然,倘若你动的时间不长,就不用顾虑身体的问题了。
力气不足也是可以的·”·“谁说我用的时间不长啦,”阿波罗当即大怒,“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过你的·”·“好啊,”阿瑞斯含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么”·他的手往下一滑,再一摸,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说:“唔,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呢。”
阿波罗却红着脸,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但是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开始啊·等一会儿不行么,让我……先睡一下·”·他想来想去,如果要在时间上超过阿瑞斯的话,好像现在的状态还不够好,于是决定好好休息一番。
阿瑞斯“嗯”了一声,柔声道:“睡吧·”·“……那你先放开我·”·“我抱着你睡觉不行么”阿瑞斯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脸颊也贴到了他的脸上,不住地摩挲。
阿波罗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前面是冰凉的石板,左右两边都被他的手臂挡住了,活动的空间小得惊人··他忍无可忍之下,右手手肘用力往后一撞:“你在后面,我睡不着。”
阿瑞斯不避不让,任由他撞了一下,捂着右边胸膛,笑道:“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吧·不过这一次嘛,还是由我负责好啦,毕竟你的精神不足嘛。”
阿波罗吓得赶紧缩手,规规矩矩在水池边沿趴好,头枕到手臂上,嘟囔着说:“算了,那你还是抱着我睡吧·”·片刻之后……·阿波罗再次怒而出手:“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阿瑞斯一脸无辜地说:“让啊·”·阿波罗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既然如此,那你乱摸什么·”·“你睡你的,我摸我的啊。”
阿瑞斯不慌不忙地说,“你一边睡,我一边做,这不是两全其美么·”·真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还有这种歪理·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战神吗该不会是哪个神祇冒充的吧·阿波罗扭过头,死命瞪着他,努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未遂,只得放弃。
他昂着头,很有骨气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配合的·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一边去,让我好好睡一觉呢·”·“你嘴上不配合没关系,”阿瑞斯慢条斯理地说,仅剩的一只手该怎么动还怎么动,“身体配合就行了。”
“瞧,”他轻笑一声,“这里可比嘴上乖多了·”·阿波罗好想哭哦,打又打不赢,说又说不过,逃又逃不掉··他的眼睛眨了几下,睫毛就开始- shi -润了。
“怎么啦”阿瑞斯轻声问,嘴唇碰了碰他的睫毛··阿波罗不说话,一扭头避开了他,漂亮的蔚蓝色眼眸之中,水汽在一点一点地浮现,聚集,眼见得就要溢满整个眼眶。
·阿瑞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依不饶地又凑了过去,一边亲他的眼睛,一边笑道:“哭是没有用的哦·你越哭,我就越想欺负你·”·阿波罗揉了揉眼睛,恨恨地看着他,忽道:“阿瑞斯,你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么怎么变化这么大”·“没有啊,”阿瑞斯奇道,“我一直都这样啊。
大概你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我吧,所以对我不够了解·”·“胡说,就算我不了解你的神力,那么其他方面呢我可不记得你以前对我感兴趣。”
阿瑞斯一愣,笑了:“怎么会呢你来到奥林波斯山上的第一天,我就看上你啦·当时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神明啊居然比我还长得好看。
如果可以和他睡一觉就好了·哦,每次在宴会上面,我都一直在看你呢,可是你不是忙着弹琴,就是和你手下的那些缪斯女神眉来眼去的,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非常伤心呐。”
谁想对着你那张一点笑容都没有的冰山脸,活像别人跟你有杀父之仇一样,阿波罗心里暗暗吐槽,嘴里却说:“是吗你伤心的表现就是去赫淮斯托斯的神殿里面,和阿芙洛狄忒约会么倒是挺特别的。”
·“可不是么·”阿瑞斯好像听不懂他的讽刺之意,竟然一脸坦然地点头承认,“你不理我,我就只好去别的地方找点乐子啦。”
阿波罗扭头瞪着他··他第一次发现,战神的脸皮之厚,整个奥林波斯山上,只怕无人可以匹敌··阿瑞斯一点也不怕他的眼神,反而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好啦,不用再拖延时间啦,没用的,没人会来救你。
赫尔墨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的话音刚落,池水就开始翻腾起来,以水池中央为圆心,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两人即使身处水池的边缘,也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们往漩涡中心扯去。
阿瑞斯没想到这一轮变化来得如此之快,皱皱眉头,揽住阿波罗的腰,道:“走,我们上去·”·阿波罗正要松手,忽然灵机一动,刚才阿瑞斯不就是从水中出来的么而斯提克斯河水也是从漩涡处消失的,说明池底有洞,只是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是那地方既然他去得,想必也没有什么危险- xing -··这正是一个摆脱身后那个家伙的好机会呢··阿瑞斯一见阿波罗趴着不动,也不多言,抱着他,就往后拖,但是他两手死死抠住了池边的石板,极其不合作。
阿瑞斯担心伤到他,也不敢太用力,只得耐着- xing -子问道:“怎么啦再不走,会有危险哦·”·阿波罗一脸不相信的神色,道:“那你说说看,是什么危险。”
“你一定不想遇到的危险·”阿瑞斯模模糊糊说了一句,紧接着马上转移话题:“不说这么多啦,我们上去吧·出去之后,我保证让你在上面,真的,相信我。”
阿波罗心中一动,马上又想到,阿瑞斯这个家伙,脸皮厚,又喜欢耍无赖,谁晓得他的保证算不算数·再说了,他现在对水池下面的空间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至于其他事情,也不是那么重要啦。
“真的不走,”阿瑞斯又在催促了,“那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哦·”·话一说完,他就抓住了阿波罗的手,打算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刚掰到第一根,阿波罗就夸张地大叫起来:“别这样,疼,好疼啊,阿瑞斯,你是个混蛋,你居然这样欺负我·”·战神立即住手,无可奈何地说:“既然知道疼,那就合作一点嘛。”
他离漩涡更近,受到的吸引力也更大,而且手中并没有东西可以抓紧,所以整体情况比阿波罗糟糕多了· ·而他既要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同时还要- cao -心这个任- xing -的情人,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正打算不顾一切,把阿波罗拽上去,脚下突然一空,他的身体直直地向下掉去,抓住阿波罗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松了开来·浑黄的水中,视线一片模糊·他只得一边双手乱抓,一边用力踩水,努力浮出水面。
而阿波罗则趁着这个机会,双脚在水池的边沿使劲一蹬,仰面冲向了漩涡的中心,很快就被它吞灭了··等到阿瑞斯冒出头来,不管是人还是漩涡,已经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阿波罗随着汹涌澎湃的水流旋转不停,忽左忽右,很快就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身在何方··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缓和下来,但是他一心想要知道水会最终流向哪里,所以既不划动,也不挣扎,只是顺着水流漂浮。
浑黄的池水渐渐变得清澈,带着他,不停地下沉,简直像是要一直沉到地心里去· ·又过了一会儿,水流不再下沉,只朝着一个方向流动,流一会儿,又恢复成了下沉的水势。
如此反复几次,突然一股极大的水流冲来,将他向下猛力一推,他眼前一花,身体穿过一层蔚蓝色的水幕,到了空气之中··然而那水幕却在地面之上,半空之中,于是他便直直地掉了下来,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
阿波罗顾不得疼痛,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差点叫了出来··什么叫才出虎- xue -,又进狼窝·这·· ·第17章 自投罗网· ·最近一年,波塞冬的心情都不太好。
不管是抓捕阿波罗的计划,还是经营他的海上秘密王国的计划,进行得都不太顺利··先说前者,阿波罗一出了奥林波斯,就成天和赫尔墨斯待在一起·那个小偷就像是知道他的意图一样,带着阿波罗东奔西跑,居无定所,看上去像是漫无目的,偏偏每一次都完美地避开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阿瑞斯被巨人兄弟抓住并且关到柯林斯城以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很快就逃了出来,并且找到了通往他的秘密王国的海底通道,在这里潜伏数月,直到今天,身份暴露,他才勿勿离开。
 ··不过运气这种东西,一向都挺难捉摸的··在倒霉了几个月之后,波塞冬终于迎来了欢欣鼓舞的一天··他只是在自己家中坐着,什么都没干,阿波罗就从天而降了,落在距他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一看到他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和一脸错愕的表情,海神的心情简直好得无以复加··“波塞冬你怎么会在这里”阿波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的家啊,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呢”海神笑道··“你家这么说,这里是海底啦”阿波罗死活也想不明白,他不是应该在柯林斯城的下面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到了海洋里面。
“对啊,亲爱的,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波塞冬笑吟吟地说··亚特兰蒂斯·阿波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和他的出生地阿得罗斯岛一样,亚特兰蒂斯也是一座海面上的浮岛,靠着柱子固定,只是面积要大上许多,足以媲美一块大陆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波塞冬,只见他坐在一把黄金椅子内,背靠着一根巨大的黄铜色柱子·那东西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发出明亮的金色光线·而在他脚边不远处,正躺着刚才意图杀害他的主仆三人,只不过个个一动也不动,大概早就失去了生命。
看样子,应该是在水中憋死的·毕竟从柯林斯城外的水池,到幽深的海底,一路漂浮那么久,也只有神祇才能忍受··波塞冬一看他盯着三人瞧,奇道:“怎么你认识她们么”·“不算认识吧,我连她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呢。
不过就是她们把我引到了那个池子里,想要杀我哩,尤其是中间那位夫人,简直就是恨我入骨,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她了·”阿波罗抱怨道··虽然他说得简略,不过波塞冬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后果,笑道:“因为你- she -杀了她的两个儿子啊,喏,就是那两个巨人。
还记得吧”·“那两个居然真的是她生的”阿波罗惊叹道,“这怎么生得出来·倘若我没看错的话,她确实是一个凡人吧。”
“嗯,地地道道的凡间女子·不过,父亲是我的话,就可以啊·”波塞冬道··阿波罗无语了··那个夫人虽然长得不错,- xing -格却是很凶悍的,和温柔体贴半点关系也扯不上。
波塞冬的品味,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好啦,我们不要谈论她啦·”波塞冬忽然说道,冲他飞了一个吻,笑道,“亲爱的,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阿波罗反而后退几步,道:“我为什么要过去·”·波塞冬笑道:“你别忘啦,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呐·你是自己过来呢还是我过去呢这两者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哦。”
阿波罗听懂了他的暗示,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就去看周围的环境,尽力寻找逃跑的路线··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但是除了中央那根巨大的柱子和它连着的黄金椅子之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或者装饰。
更为奇特的是,房间也没有门窗,屋顶和四面墙壁全是由海水构成,在金色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清澈晶莹,波光粼粼·只是不知道那水壁有多厚,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阿波罗想了想,这一片海水肯定是在亚特兰蒂斯的下面·那么只要冲入水墙之中,再一直往上游的话,迟早能够到达海面,到时候再游到岸边,就可以顺利脱身啦。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逃走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嘛··这么一想,他的心里镇定了许多,看向波塞冬,问道:“有什么区别吗”·“次数多少,时间长短……区别大了去了。”
波塞冬立即回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头顶,了然笑道,“想逃走的话,尽管试试吧·”·阿波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急于冲进水中,而是走到水墙边,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嗯,的确是海水,而不是其它什么长得像水的东西。
他慢慢试着将身体也探了进去,一切顺利··于是他维持着一半身子在水中,一半身子在空气里的姿势,鄙视地看了波塞冬一眼,然后就整个人全都进去了··水壁虽然是一种直立状态,但是宛如静止,里面的海水几乎不流动。
从里面看外面,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水帘,波塞冬的笑容表情显得格外欠揍··阿波罗心里惴惴不安,但是无论如何,不试上一试,他肯定心有不甘·于是他顺着水墙,往上游去,一路都很顺利,一直到了房间的屋顶,也就是他一开始掉下来的地方,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水流,直冲下来,力道十足。
他往旁边一躲,但是没躲开,水中活动太不方便了·于是他打算硬抗,然而力量太大,没抗住,最后只得以同样的姿势再次摔了下来··波塞冬脸上的笑容加大,道:“亲爱的,你可以多试几次。”
阿波罗恨恨地爬起来·不用再试,他也知道那股力量太过凶猛,简直就像是整个大海都压了下来一般,别说是他了,恐怕宙斯来了,也应付不了··“知道逃不出去了吧,”波塞冬笑眯眯地说,“给你一个机会,到我这里来,我保证不会难为你的。
当然,你要是不过来的话……”他话没说完,只是笑得不怀好意··阿波罗没理他,绕着房间走了两圈,忽道:“波塞冬,你是不是不能离开那把椅子”·波塞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反问道:“谁说的”·“那你过来啊。”
“我过去,你就惨了哦·”·“我宁可惨了,也要等你过来·”·波塞冬:“……”·阿波罗变坏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哪个混蛋把他教坏的·波塞冬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偏偏拿他无可奈何··他确实不能离开椅子·阿瑞斯破坏了亚特兰蒂斯之柱,他得一刻不停地输送神力进去,才能把它修复,否则的话,只怕一有什么变动,柱子就会倒塌,头顶上的那块陆地也会沉入海底了。
阿波罗一看,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便眉开眼笑地拿出银弓和金箭,嗖一下就- she -了一箭过去·算他手下留情,没有瞄准海神的心脏,而是对着他的肩头,即使- she -中了,也只是普通的皮外伤而已。
不料波塞冬虽然不能离开椅子,四肢却是灵活得很,右手一抓,就将箭杆抓在了手中··阿波罗遗憾地放下弓箭,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波塞冬受了重伤,可以趁此机会欺负他的说,现在看来不是了。
海神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意图,笑道:“怎么,发现我没有受伤,很失望么亲爱的,不用郁闷啦,反正我现在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如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好不好”·他用的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阿波罗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波塞冬摆明了是要软禁他嘛··尽管如此,他还是摇头:“不好,当然不好·我还是习惯住在自己的神殿里·” ·波塞冬笑笑:“你要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出去,我也没有意见啊。”
哼,那你还假模假样地问一下··阿波罗越看他越不顺眼,索- xing -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不睬,只是盯着碧蓝色的水帘,研究着怎么出去··没想到波塞冬忽然说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儿·这样吧,我让特里同带你出去,陪你散散心·大海里面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说完,他拿起他的三叉戟,在地板上轻轻跺了两下。
从头顶的方向,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其中夹杂着呜呜的海螺声··阿波罗惊讶地抬头一看,只见清澈透明的海水之中,一个身影从上而下,急速前进,腰部以下的硕大鱼尾,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不停地扇动·在他经过的地方,海水自动地向着两边分开。
因此,与其说他是游过来的,不如说他是飞过来的· ·就在他穿过水帘的那一刹那,他轻轻巧巧地往下一跳,稳稳落到地上,鱼尾就像人的两腿一样,直立起来,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特里同披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用美妙的嗓音冲着光明神打招呼··阿波罗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径直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正拿着一个小巧的海螺··阿波罗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就是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能够劈开海水,避开水流,让特里同在深海之中,也能来去自如··他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小海螺,目光炽热起来。
如果,可以拿到它就好了……·· ·第18章 插翅难飞· ·新的一天··玫瑰色的黎明结束之后,太阳神赫利俄斯就将金色的光线洒向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以及在海上的那一片神奇的陆地——亚特兰蒂斯。
这里没有高山和湖泊,只有低矮的土丘,和建造在上面的巍然耸立的神庙·所有的建筑物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构成若干个同心圆,环绕着大陆正中心的那一个巨大的黄铜色柱子。
而在灰白色的神庙之间,点缀着绿树青草,以及无数根粗壮的大理石柱,如同柄柄利剑,直插入天空··野兔在草间跳跃,飞鸟在枝头歌唱,轻风从林间穿过,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
这片大陆之上,并不缺乏生机,然而,奇怪的是,其他本应出现的东西,例如高墙环绕的城邦,守卫森严的王宫,熙熙攘攘的集市,以及忙忙碌碌的凡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偌大一片陆地上面,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神庙和一群穿梭在柱廊之间的长袍祭司··原来,亚特兰蒂斯不是一块大陆,而是十块大陆的总称·然而,这十块陆地并不是并列着散落在海面上的,而是像十颗珍珠一样,被一根巨大的铜柱串了起来,只有最上面的一块才露出水面,而剩下的,全都埋入了海面以下不同深度的地方,靠着柱子的支撑,稳稳地悬浮着。
在所有大陆的下方,则是幽静深邃的海底,也就是海神殿的所在· ·这些大陆本应都被海水淹没,但是波塞冬施展他的神力,逼退海水,让它如同墙壁一样地直立起来,环绕在十块大陆周边,这才给陆地上的居民提供了足够的生存空间。
大陆中央的亚特兰蒂斯之柱深深扎根于海底·冒出水面的部分不停地吸收太阳光,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发光体,以供其余九块大陆照明·而那些空心的大理石柱,则将空气源源不断地输送下去,同时,也作为居民们在不同大陆之间来往的通道。
当然,一般人在没有获得海神允许的情况下,只能在水面以下的几块陆地上面活动,不得跑到海面上来·只有最为虔诚的祭司才享有每天淋浴新鲜阳光的殊荣··也就是说,整个亚特兰蒂斯是一个受到严密控制的,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
当阿波罗从特里同的口中了解到这一基本情况的时候,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波塞冬真是一个比宙斯还要混蛋的神祇· ·而作为这个海洋暴君的囚徒,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在奥林波斯的时候惨多了。
海面之上的那一块陆地是别想去了·太阳光也很久没有看到了·其他几块大陆以及波塞冬和特里同居住的海神殿倒是任他来去自如,可是有什么用呢,每天还是闷得发慌啊。
正因如此,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是迄今为止,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他先是客客气气地向特里同提出来,要借他的海螺玩一下,可是那个小气的家伙,每次都笑盈盈地把话题岔了开去,说什么都不借,就连让他看看都不行。
然后,他就试图硬抢··阿波罗自认为,以自己的神力,就算打海神不行,干掉海王子还是绰绰有余的···结果特里同压根儿就不跟他硬碰,他只要一动手,他就立即逃走,长长的鱼尾就像蛇身一样,滑溜异常,扭几下就能滑出好远。
阿波罗抓都抓不住,更不用说抢他身上的东西了··几次下来,他只得无奈放弃,另寻其他法子··这天早上,特里同罕见地不在海神殿里待着,而是出门办事去了。
阿波罗求之不得,拒绝了一众侍从和侍女的陪伴,独自出门闲逛··他径直穿过海水凝成的墙壁,到了大理石柱所在的房间,再钻进空心的柱子,顺着旋转的石梯向上爬去。
这是海神殿众人专用的通道,并无旁人使用,所以长长的石阶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咚咚地回响·石壁上的蜡烛发出昏黄的亮光,随着他走动带起的微风,间或闪动一下。
刚刚爬到第九层大陆,阿波罗就忍受不了这种无聊之极的状态了,再也不肯往上爬去,于是立马从石柱里面钻了出来··出口是在神庙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路过祭坛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只黄金制成的酒杯··一路遇见祭司无数,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但是无人上前询问··阿波罗感到一丝遗憾。
他正盼着有人找茬呢,那样就可以找个机会打上一架了··出了神庙,绕过王宫,再经过一片居民区,就到了最为热闹的集市··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努力寻找着有趣的小玩意儿。
从居民满足的神情和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就可以看出,亚特兰蒂斯是一片物产丰饶的富庶之地··然而货摊上摆放着的东西,不是吃的,就是穿的,即使偶尔有一个木雕石像之类的,造型之简陋呆板,也是惨不忍睹。
人物个个都平视前方,双手下垂,活像一个规规矩矩站岗的侍卫,没有动作,没有曲线,简直毫无艺术美感可言··阿波罗兴致缺缺地一一看过去,正想打道回府,眼前忽然晃过一个东西,让他的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是集市的一个小角落··地上平铺着一张蓝白相间的头巾,上面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海产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几只半圆形的贝壳,以及陈列在其中的硕大珍珠。
莹润的光泽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不过他们大多只是欣赏一番,连价格都不敢询问,就匆匆离去··亚特兰蒂斯虽然临海,但是由于深处海面以下,居民是不敢冲入海水之中的——单是巨大的压力就足以夺去他们的- xing -命。
而环绕着大陆周边的水墙也不像海浪一样,会一波一波地朝着岸上涌动,所以很少有贝壳之类的东西被冲到岸边· ·如此一来,在其他城邦司空见惯的小玩意,在这里就成了价值连城的珍宝。
于是,总有一些胆子特别大,身手特别敏捷的年轻人,守在大陆的边沿,等待着大海难得的馈赠,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被卷入海水之中··这个小货摊的主人便是其中一员。
他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四肢修长,肌肉结实,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可以说是一个顶漂亮的小伙子·就是表情冷冰冰的,让人看了就不想亲近··他一直垂着头,盯着自己差点拿命换回来的那些宝贝,对于集市上面的喧嚣与热闹,恍若未闻。
尽管过了大半天,一件东西都没有卖出去,但是他一点也不急··他在等,等真正识货的人··他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单是那几颗漂亮的大珍珠,就足以让那些贵族夫人和小姐们争破了头。
当然,吸引阿波罗的并不是那些乳白色的小珠子——这个东西在他的光明神殿里面,平凡得就跟小石子一样,随处可见··让他眼前一亮的,是贝壳旁边的一个海螺。
灰白色的外壳,螺旋状的花纹,褐色的斑点,螺身上还镶了三道金边··这跟特里同手中的那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嘛··阿波罗早就在怀疑,海王子手中的那个海螺,可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它看起来,就是一个天然的东西嘛,不像是波塞冬的三叉戟,一看就是手工精心打造而成。
之所以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应该是在吹海螺的时候,运用了神力的缘故·或者说,这个海螺的品种有些特殊·不过,想归想,阿波罗一直没有机会验证。
他压根就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一只长得差不多的··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光明神摸了摸口袋里的黄金酒杯,暗暗感叹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那只海螺再珍贵,这个价格,应该也够了吧··他脚步一动,便朝着那个角落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一个蹲在小摊前的路人说道:“柏拉图,我用一百桶葡萄酒换这颗珍珠,卖不卖”·“不卖。”
那个叫柏拉图的少年一口拒绝··“那么,你出一个价格吧·”·“两百桶·”·“太贵了·”那人惊呼,“少点吧。
我可是你的老主顾·”·柏拉图不说话,摇摇头··“那好吧,”那人似乎深知他的脾气,也不纠缠,“谁让我的女主人喜欢呢·珍珠我拿走啦。
葡萄酒是先放在我的酒窖里呢还是立即送到你家里去”·“先放你那儿·”柏拉图道··那人小心翼翼地将贝壳合拢,放进衣袍最里面的一个口袋里。
从神情来看,这笔交易,他并没有吃亏··轮到阿波罗了,他掏出金杯子,往柏拉图眼前一晃,再放到地上··少年的瞳孔一缩··阿波罗以为他心动了,信心满满地笑道:“一个杯子,换那个海螺,可以么”·过了好一会儿,柏拉图才吐出一口气,言简意赅地回答:“不可以。”
· ·第19章 无妄之灾·· ·阿波罗一愣,叫道:“为什么呀这只杯子的价值不够高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介意回到海神庙,再去拿几只过来。
杯子不够的话,还有别的黄金器皿,哦,对了,神庙的屋顶好像也是黄金铺成的··不料柏拉图动作迅速地将头巾的一角拉过来,遮住那只酒杯,往四周扫了一眼,等到几个路人走远了,才低声道:“你疯了么居然偷神庙的东西。
要是被发现了,会被判处死刑的·”·阿波罗眨眨眼睛,没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讲了一个长句子··同时又感到一丝委屈·他不就是拿了波塞冬一个杯子么,能叫偷吗难道他还会不允许么哼,就算整座海神殿的宝贝都摆在面前,他还不稀罕呢。
“偷盗罪会判这么重吗我怎么记得只是关上几年”阿波罗不服气地说·他依稀记得特洛伊就是这么规定的。
柏拉图扶额:“不是偷东西的问题,而是去‘神庙’里面偷的问题,那叫渎神,是整个亚特兰蒂斯最为严重的罪名啊·”·阿波罗不以为然,更渎神的事情他都干过啦,而且将来还会继续亵渎下去,何况这个。
“反正,你赶快把这个东西送回去,”柏拉图一脸凝重地说,顿了一顿,又改口了,“不,不能送回去,那样的话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这样吧,你拿着杯子,到城外的树林里,挖一个很深的坑,把它埋起来。
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了·”·他话一说完,见阿波罗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没有什么反应,心里顿时涌上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这个俊美夺目的年轻人,居然有点傻么也是,如果头脑没有问题的话,他为什么会去神庙里面偷东西。
想到这里,他越发同情对方,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就在这里别动·我去把杯子埋了吧·”·他正要动手,阿波罗先他一步,掀开头巾,把金杯捏在手中,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不愿意把海螺卖给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杯子的价值不够,而是因为它来自海神庙”·柏拉图点点头。
这还用说吗,在亚特兰蒂斯,黄金是多么宝贵的东西·除了神庙以外,就连整个王宫,都拿不出这么大一只金杯呢··“这个好办·”阿波罗笑了,两手一用力,将那杯子揉成了一团,再捏了几下,彻底把它变成了一个不规则多面体。
他将那一坨金块放在头巾上面,拿了海螺就走··柏拉图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偷神庙的用品已经是一个严重得不得了的罪名了,他居然还敢加以破坏,而且是以这么彻底的方式·这,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打海神的脸呐·等等,这是什么罪名来着让我想想,哦不,亚特兰蒂斯的所有法律里面都没有这一条。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刚刚告诉他的话都白说了么他果然脑子不太好使吧··等柏拉图反应过来,阿波罗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一边高声叫着“等一下”,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头巾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一裹,抱起来就追。
集市上面正是人来人往的高峰期,饶是他步子灵活,身材瘦削,一路上也是磕磕碰碰,撞翻了好几个行人和小摊,招致骂声无数··阿波罗本来在不紧不慢地边走边研究手中的海螺,一听得后面有人大声叫骂,便忍不住回头一看,正看到柏拉图冲他奔来,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什么,无奈声音太过嘈杂,没听清楚。
·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少年后悔了,便将海螺握紧,膝盖一弯,跳上了路旁的一座两层小楼,踩着屋顶一路小跑··很快,他的身影就成了一个小点。
柏拉图自知没有这种飞檐走壁的本事,便停了下来,仰头研究了一下屋顶的延伸方向,然后顺着墙根,拔腿就跑,有多快跑多快··由于身体颠簸得厉害,怀里的包裹一时没搂紧,就听“啪”的一下,贝壳掉了一个。
柏拉图一听声音,心都在滴血,可是看看那个远得就快消失的背影,他连低头看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只得一刻不停地继续追下去··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抓住那个年轻人,好好教育他一番,起码让他懂得亚特兰蒂斯的法律,今后不要再干出类似的蠢事了。
这一次,他可以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渎神之举,可是下一次,若是遇上了别人,怕是马上会把他扭送到法官那里去吧·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想看到那个年轻人遭遇任何不幸,哪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尽管柏拉图穷追不舍,最终还是把人跟丢了··他喘着气,在屋檐下失魂落魄地站了片刻,方才想起了刚才掉落的贝壳·他想要看看掉落的那个是大的还是小的,便解开了头巾。
谁知只是瞄了一眼,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贝壳一个不少,而那一块金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来不及细想,迅捷无比地转身,朝着来路返回。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路上的行人还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否则的话,一看到那么大一块黄金,他们多半会老老实实地上交神庙··万一神庙的人看出了它的来源,追查下去,那么那个年轻人的渎神之罪,迟早会被揭露……·一想到这里,柏拉图懊恼得恨不得打上自己几拳。
本来可以帮他掩饰过去的,没想到现在反而可能害了他··然而事已至此,无法可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柏拉图已经不记得贝壳掉落的具体地点了,便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寻找,任何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功夫不负苦心人··找了半天,他终于看到了黄澄澄的金块,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路边,无人问津··他心里一喜,三两步就跑了过去,可是刚要拾起来呢,另一只手抢先把那金块抓到了手中。
·他抬头一看,心里一沉··拾走黄金的不是别人,正是法官本人··他旁听过多次审判,绝对不会认错··“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年轻法官的脸上,表情格外严肃,“从你的表情和动作来看,我确定你是在有意地寻找这个东西,而不是无意之中发现了它。
那么,你是现在就把它的来历告诉我,还是到了法庭之上再说·”·柏拉图强装镇定地说:“据我所知,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并未禁止公民拥有黄金·我不需要对您交待什么。”
“不错,”法官道,“但是它禁止公民收藏神庙里面的黄金,不管是以什么方式获得的·”·完了,一眼就看出来源了··柏拉图还想再挣扎一下,便问道:“您根据什么断定它来自神庙是哪一位祭司告诉您的吗”·“不需要询问祭司,”法官摇摇头,将手中的金块翻了一下,“你自己看。”
柏拉图一瞧,心里彻底凉了下来··原来,那个年轻人虽然把一整个杯子都捏得面目全非,偏偏将烙在杯底的海神印迹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凡是烙有这个特殊印迹的东西,只能属于神庙。
这一下,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供出那人,表明自己是无辜的——从理论上来说,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他本来就跟整件事情无关,不是吗··要么,什么都不说·那样一来,他会因为渎神罪,而被送上法庭,接受审判··至于判决结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法官见他低着头,半天一言不发,便道:“说吧,到底是你从神庙里面偷的,还是从哪个无耻的祭司手中买下来的,或者是被人欺骗了,无意中获得的想必你也知道,情况不一样,罪名和惩罚也不一样。”
 ·他看着这个漂亮的小伙子,心里暗自可惜:他看起来真不像是那种偷鸡摸狗,不敬神明的坏蛋··半晌,柏拉图终于做出了决定,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您将我带回法院吧·”·与此同时,阿波罗正在返回海神殿的路上,心情……不是一般地差··他虽然成功地甩掉了柏拉图,来到了大陆的最边缘。
但是当他对着清澈的水墙,拿出海螺,开始吹奏的时候,才发现一个悲摧的事实:不管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气流,那只海螺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这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为一个掌管音乐的神祇,演奏乐器不是一种技能,而是一种本能··他的十指一放到里拉琴的琴弦上,就会自己舞动起来·他一吹起阿夫洛斯管,出来的就是美妙的乐曲。
哪怕手里拿的是一节芦管,一片树叶,他也能吹得像模像样··总之,在这个世界上,连他都不会使用的乐器,大概还没有造出来哩··所以说,海螺与海螺之间,就算长得差不多,也还是有差距的嘛。
看来只有特里同的那只,才能吹得出声音了,其他的都不行··阿波罗叹一口气,一扬手,就想把手中那只冒牌货扔进海里去,但是想了想,又算了,还是留着吧,万一还有别的用途呢。
至于特里同的宝贝,虽然借不到,抢不到,但是还可以试试别的法子嘛,比如说……偷·这还是从柏拉图的话里获得的灵感哩··这个时候,阿波罗无比怀念赫尔墨斯。
如果他有他的一半本事,别说小海螺啦,就连波塞冬的三叉戟,也能手到擒来··· ·第20章 偷鸡不着· ·到了晚上,亚特兰蒂斯之柱的光线黯淡下来,阿波罗开始行动了。
他穿上神侍的长袍,毫不引人注目地穿过了重重房间,进入了特里同的寝殿··房门也是海水做的,根本不用推,跨一步就进去了··虽然阿波罗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进入房间的时候,还是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特里同侧躺在一个巨大的贝壳上面,已经睡着了··他用的枕头是用碧绿的海藻编成的,火红的珊瑚和莹白的珍珠环绕着他·冰蓝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就像一件长袍,把整个身子都遮住了。
在头发的缝隙里,露出雪白的胳膊··他的脸蛋十分柔美,睫毛长长地覆盖下来,嘴唇微翘,就像是在做着什么好梦一样··单看上半身的话,特里同真是一个美人啊。
阿波罗看得心动不已,一时之间连正事都给忘了··不过……·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他的下半身的时候,就觉得忽然有些饿了··鱼尾又长又大,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
白天,它就像人的腿部一样直立起来,看上去强壮有力·可是现在,无力地耷拉在贝壳上面,看起来格外地……肥厚鲜美··如果涂上橄榄油和盐,再放到火上烤一下的话,想必味道很不错……·阿波罗咽了咽口水,把外放的思绪收回来,开始认真思考,特里同把他的海螺放到哪里去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拨开那些碍事的海藻、珍珠和珊瑚之类的,终于在他的腰侧发现了小海螺的一个角,原来,他把它压到身体底下去了··阿波罗不由得有些犯难。
海螺露出来的部份也太少了些,如果抓住它轻轻拉扯的话,很有可能拉不出来·如果用的力度重上一些,极有可能惊动特里同··当然,他是不怕他的··可是他早就充分领教了他的逃跑技术,一旦他醒来,只怕会转眼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如果这次没有到手,下次再想趁他睡觉的时候,偷他的东西,就不容易啦··阿波罗呆了半晌,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了赫尔墨斯的话··“偷东西呢,讲究两个诀窍。”
他摇着头,晃着脑袋,得意地说,“第一,一定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第二,手要轻,动作要快·拿了东西就走人,只有这样,才能手到擒来。”
·阿波罗低头看了看特里同··转移他的注意力是不需要的,那么关键就在手快二字上·他必须赶在特里同醒来之前,将海螺拿在手中,这样的话,即使他醒过来也不怕了。
阿波罗打定了主意,就用两根手指拈住海螺露出来的那一点小小的尖端,极轻极慢地拉扯了好半天,终于让它露出来的部分多了些··他再改成用五根手指,把能握住的部分都给握住了,然后尽可能快地往外一拉。
只听“啪”的一声,本来立着的那一片贝壳突然合了下来,正好打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前面扑去,一头栽到了特里同的身上,鼻子也撞到了他的脸上,痛得他抽了一口气。
好在海螺已经到手了,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阿波罗还没爬起来,就去看手中的战利品,一看之下,不由得沮丧异常··只见海螺的一端系着一根金线,而另一端连在贝壳的里面。
他用力扯了一扯,扯不动,反而使得刚才那一扇贝壳完完全全地合拢下来,把他和特里同两人都罩到了里面··这个时候,海王子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近距离看到阿波罗的脸,一点惊讶之情都没有,反而微笑道:“大半夜的,光明神居然来爬我的床,真是荣幸之至。”
阿波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头埋在海藻编成的枕头里面,一言不发··他能说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个现形·趴在人家身上姿势暧昧。
重点是,贝壳一合拢,他连动一下都困难,更不用说从特里同的身上下去了··海王子憋着笑,双手环住了阿波罗的肩膀,将他抱住,在他耳边笑道:“别害羞啊,我也有这个意思呢。
来都来了,那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睡,怎么睡谁睡谁·阿波罗立时联想到了那一条鱼尾,正被他的双腿压在下面。
他无意识地在鱼尾上面蹭了一下,马上得到了特里同的热烈响应··他的鱼尾开始一上一下地小幅度摆动,轻轻地刮擦着阿波罗的大腿内侧,挠着细嫩的皮肤··当阿波罗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僵硬得就像是石头一样。
特里同立即发现了他的变化,故意笑道:“怎么啦我还没开始欺负你呢,你就成这个样子了”·“你的鱼尾,可以变成腿吗”阿波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不能,”特里同答完之后,恍然大悟,笑道,“放心,用鱼尾也可以的·要不要感受一下”·“不,不用了。”
阿波罗吓得差点叫起来,“我要回去了·“·他又不是波塞冬,没有那么重的口味··他也顾不得小海螺了,随手一丢·把贝壳往上一顶,就从特里同身上翻了下来,朝着门口跑去。
“哎,等一下,你不是想要这个东西吗·”特里同将海螺拿起,把绳子解开,朝着他的手里一抛··阿波罗接住了,反而不走了,愣在原地思考。
他之前不是千方百计护着自己的小海螺吗怎么现在这么大方了·不会有什么- yin -谋诡计吧·特里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柔柔地笑道:“放心,这是真的海螺,我可没有骗你,不信你吹吹看。”
阿波罗当即放到嘴边,一吹,不响·再一吹,还不响,大怒:“这明明是个假的嘛·”·特里同无辜地说:“不是啊,是真的·你看看上面的花纹嘛,一看就是天然的。
不过海螺本来就很难吹响的·”·“怎么可能·”阿波罗不信,“天底下哪有我吹不响的乐器·”·“但是海螺不是乐器啊。”
好像……有道理哦··阿波罗泄了气:“那我要它有什么用·”·“有用啊,”特里同笑道,“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嘛。
当然,我会索取报酬的·”·阿波罗一看他的笑容,就觉得他说的报酬不会是什么黄金之类的,也不详细询问,索- xing -将手中的海螺抛了回去,掉头就走。
特里同不慌不忙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背影,鱼尾不停地拍打着身下的贝壳··阿波罗一点走一边想··原来海螺很难吹响的啊,但是可以学习啊。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白天那个卖海螺的年轻人,叫柏拉图的,肯定会吹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卖这个东西呢··明天直接去找他吧,哪里用得着向特里同学习。
·他的报酬就简单多啦,无非是黄金啊,珍珠之类的嘛,神庙里面简直要多少有多少··计划已定,阿波罗回到自己的寝殿,心情很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直奔集市而去。
 ·但是一走上街道,他就觉得很不对劲··昨天还人来人往的地方,今天就变得冷清了许多·不但行人少多了,就连好多小摊都没有开张··他一边纳闷,一边在各个角落里面寻找着柏拉图。
从街头找到街尾,又从街尾找到街头·来来回回找了三遍,连个影子都没看到··阿波罗终于忍不住了,随手抓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小伙子,问他是什么情况。
那小伙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奇道:“朋友,你是刚刚从亚特兰蒂斯的其他大陆过来的吧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知道·喏,我告诉你哈,等一会呢,法院会审判一个犯了渎神罪的家伙。
这可是一件大事·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啦·听说那个家伙可厉害了,居然从神庙里面偷了一大块金子·幸好被英明的法官大人亲自抓住了,否则的话,他就溜走了。
那样一来的话,万一冒犯了海神,降灾给我们,那可怎么办哟……”·那小伙子还在啰里啰嗦地讲个不停,阿波罗却是早就走神了。··渎神,神庙,金子……他说的,该不会是柏拉图吧·管他是不是呢,先去看看再说。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做陪审员呢·”那人说完就要走··阿波罗一把揪住了他,微笑:“正好我也要去,我和你一起吧。”
根据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审判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前去探望囚犯·阿波罗对守护的士兵说了一下,就获准进去了·当然,就算他们不准,他也有办法进去。
柏拉图作为一个罪名严重的犯人,被关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士兵将阿波罗引到这里,把锁一打开,径直离开了··阿波罗推门而入··柏拉图正站在窗边,扭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即神采飞扬起来。
他疾步迎过来,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上,说道:“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个送给你,一定要好好收起来,不要给任何人看到哦·好了,快走吧·”·· ·第21章 脱身之法· ·阿波罗低头一看,柏拉图在他手上塞了几颗珍珠,个个又大又圆,大概就是昨天在集市上卖的那些吧。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不解地问··“因为这个值钱啊·反正我拿着也没用了,就给你啦·你以后不要去神庙里面,嗯,拿东西啦。
那是犯罪,他们会把你抓起来的,就像抓我一样·”柏拉图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个年轻人的脑子不太好使,解释起来格外耐心··“那为什么要我走呢你不希望我来看你么”阿波罗又问。
“希望啊,”柏拉图露出了见到他以后的第一个笑容,“你能来看看我,我很开心呢·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其实真实原因是,他怕他口无遮拦,说错了话。
阿波罗沉默了一下,又问:“这次审判,你是不是死定啦”·“呃,”柏拉图有点不习惯这么直白的对话,“差不多吧。
不过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啦,听话,快离开吧·”·“是因为我给你的那一块金子么他们以为是你偷的·而你也没有辩解”阿波罗只想知道一个确切答案。
柏拉图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替这个年轻人把罪名扛下来,毕竟虽然东西是他偷的,但是这件事情的败露也有自己的一分责任··“其实吧,这件事情也算是我做错了,”柏拉图含含糊糊地说,“反正你别管啦,赶快离开吧。
待会儿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记得什么话都不要说哦·”·阿波罗一转身,道:“我去找他们,把话讲清楚·”·柏拉图吓得一把拉住他:“你,你要把什么话讲清楚。”
“就是金子是我偷的啊·”阿波罗回头,“事情的真相本来就是这样嘛·”·“不行,”柏拉图叫道,“千万不能告诉他们。
你会被陪审团判处死刑的·你知道什么是死刑吗就是喝下毒酒,肚子痛得要死,然后永远地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你不会想要那样的。”
阿波罗歪了歪头,道:“可是我不去说的话,你就会被判处死刑啊,难道你愿意那样么而且你还是被冤枉的·”·“我,我愿意,”柏拉图嗫嚅着说,耳根开始红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迟钝的年轻人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愿意为了他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哪怕他们仅仅见过一面··阿波罗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放弃了猜测柏拉图想法的努力。
“但是我可不愿意看你去死·”他说,“至于我嘛,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是神啊,神祇是永生不……”·柏拉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脸上的表情岂止是惊恐而已。
他知道他的想法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没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不要讲这种话,”他严肃地说,“一辈子也不要对别人讲这种话。”
阿波罗郁闷了,怎么真话都不让人讲了··“为什么,”他甩掉柏拉图的手,说,“我是光明神阿波罗啊,你没有听过我的大名么”·柏拉图一脸迷茫,随即又笑道:“原来你的名字叫做阿波罗啊,还挺好听的。”
阿波罗不高兴了:“重点是光明神三个字,好不好·”·柏拉图眼见得无法阻止他,只好到门口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没人,再将房门仔细地关上,转身走回来,问道:“光明神是干什么的”·“是……”阿波罗愣住了,好吧,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光明神这个神职有什么用,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太阳神了嘛。
太阳不就等于光明么··他想了一想,说道:“其实,我不仅仅是光明神,我还是……”阿波罗在自己的头脑里面迅速搜索着各个神职,想着到底用哪一个可以让这个年轻人相信他的身份。
可是想来想去,好像哪一个都不行的样子·比如预言神·他就算给出一个预言,也不可能马上验证嘛·至于医药神,柏拉图又没有生病,也不需要他的药啊。
·柏拉图见他语塞,以为他半天编不出来,了然说道:“好啦,我相信你是神祇啦·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告诉别人你的真实身份哦,那样的话他们会憎恨你,欺负你,千方百计地和你过不去。”
阿波罗愣了,半晌才问:“为什么呀”·身为奥林波斯山上的主神,他在哪个城邦不是地位崇高,受人尊敬怎么这个见鬼的地方就这么与众不同呢·“我在图书馆看到的。”
柏拉图的表情突然无比凝重,“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祖先本来不是住在海里的,而是住在陆地上·但是那些可恶的神祇,尤其是一个叫宙斯,还是叫什么的,降下了大洪水,想要毁灭人类。
幸好我们的祖先家家都有帆船,才能及时地乘船逃到海上·最终由于海神的庇佑,找到了亚特兰蒂斯,在这里扎根下来·总之,根据那本书的说法,这个世界上的神祇之中,除了波塞冬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坏蛋。”
·阿波罗无语·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宙斯干的好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无缘无故地遭受牵连了呢··柏拉图又道:“当然,关于这件往事,那些从来不去图书馆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他们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海神一个神祇呢·”·阿波罗突然明白了波塞冬严密控制亚特兰蒂斯的意图:他是要建立一个完全忠诚于他个人的独立王国·这里的人从一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海神的庇佑之下。
那么他们的信仰力之精纯和浓厚,远非其他城邦的居民所能匹敌·这对于波塞冬的神力增加,实在是大大有益··想到这里,阿波罗不由得有些佩服他了,就连宙斯都想不到这么绝妙的法子呢。
柏拉图看着他的神情,以为他有所触动,便总结道:“所以嘛,我相信你是光明神,可是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他嘴里说着相信,其实只是为了哄哄他,心里是半点都不信的。
就连图书馆里记载的那些东西,他也半信半疑··天上居然有不只一个神明,怎么可能呢神与神之间不打架么·“好吧,我听你的,不告诉他们我的身份,”好不容易,阿波罗终于点头了,可是下一句话差点让柏拉图跳起来,“那我们逃走吧。”
“什么逃,逃走”柏拉图呆若木鸡··“是啊,”阿波罗点点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这里的守卫并不严密。
房间也是木头做的,窗户那里一掰就断啦·很容易就可以逃跑啊·”·“可是,我为什么要逃走啊·”柏拉图问道··“这还用问,”阿波罗抓狂,“你是被冤枉的,但是我要讲出真相,你又不让,那么除了逃走,还有第三种法子吗”·“其实也不算被冤枉,”柏拉图小声嘟囔了一句,又道,“根据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只要持有来历不明的神庙物件,就是犯了渎神罪。
我不告诉他们黄金的由来,那么这块金子就算是来历不明的物件啦·”·阿波罗瞪着他,深深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死心眼儿了··“反正,我是不会看你就这样去死的,”他知道无法说服他,只得抛出这么一句话,“要么,你跟我一起逃走。
要么,我去法官面前坦白·就算其他人把我当成一个很坏的神祇,我也不管啦·除非,你找出一个可以让我们两个都没事的第三种法子·”·柏拉图一听就慌了。
他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反而觉得没什么了·可是阿波罗,那是他一心想救的人,怎么能让他有事呢··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地转圈,迅速地回忆着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的法律条文,突然灵光一闪,叫道:“等一下,我想到第三种法子了。”
阿波罗眼睛一亮:“是什么”·柏拉图自己也激动得不行·这个法子虽然救不了他的命,但是一定可以阻止阿波罗去干傻事。
“根据法律规定,简单的案子由法官裁决,复杂的案子由陪审团裁决,但是当案子复杂到一定的程度,以至于绝大多数陪审团的人都觉得自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时,那么应该由谁来裁决呢” ·阿波罗想了想,问道:“谁啊”·“神啊。”
柏拉图道,“只有神才是公正无私英明智慧的·他洞悉世上的一切事情·一个人是不是被冤枉的,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除了找他还能找谁呢。”
阿波罗不吭声了,他可不认为他的那些同伴们能和公正无私英明智慧这几个词扯上半点关系·而且,联想到亚特兰蒂斯的神特指波塞冬一人,他更觉得,这块大陆上,一定充满了各种冤假错案。
不过,具体到这件案子,既然有他插手,找波塞冬说说情应该问题不大··“所以,审判的时候,要把波塞冬找来吗”他问,“如果他正好有事不在,应该怎么办呢”·“当然不可能惊动神祇本人。”
柏拉图说,“我们一般都会找到他的代言人,也就是神庙里豢养的那头公牛·审判的时候,把嫌疑人和公牛关在一起,其余的人都坐在周围看着·如果那头公牛会攻击那人,则说明他是有罪的。
如果不会的话,就说明他无罪·”·“这样啊·这个办法真是不错·”阿波罗马上眉开眼笑·这比找波塞冬本人还要方便嘛。
柏拉图续道:“既然你是一名神祇,那么或许有办法和公牛交流一下告诉它我是冤枉的,让它手下留情·”·“那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放心大胆地交给我吧。”
阿波罗笑着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柏拉图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把他骗住了··他当然不相信阿波罗有这个本事,但是没关系,阿波罗相信他自己有就行。
  ·想到这里,柏拉图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可怜的年轻人,居然患有臆想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好照顾他·唉,如果我不死就好了,起码可以跟在他身边,可惜恐怕这一关我过不了了。
神庙里面的那头公牛,一直都很暴躁啊·从来没有哪个犯人能在它的手下逃过一劫呢……·· ·第22章 逃过一劫· ·审判时间到了, 柏拉图被带到了法庭之上。
这一层大陆的法庭规模很大,设在一个环形的剧场之内,平时用来演戏,关键时刻用来审判重大案件··在他正前面,是那名年轻而又严肃的法官。
他的两旁,坐着几大排人,密密麻麻的, 犹如一道人墙··这是亚特兰蒂斯的陪审团,由五百名公认的诚实而又正直的男- xing -公民担当··而在法庭的其他地方,则挤满了闻讯前来围观的其他公民, 站的坐的都有,个个兴奋异常,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很少能看到。
审判还未开始,可以随便发表意见, 人群之中,议论之声不断···“我真是佩服那个小伙子, ”一人说道,“这么多人盯着他一个人,他看上去还挺镇定的。
倘若是我的话,兴许双腿抖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呢·”·“那是, 他连神庙里面的金子都敢偷,还怕这点阵仗·”另一人道··“说真的,你们真的觉得是他偷的吗我很怀疑。”
一个年轻人说,“他长得真不像是一个坏人·”·“伊文, 所以说你还年轻嘛,”他的同伴嘲笑他,“坏人哪里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难怪你叔叔做生意的时候,不带着你呢·”·“喂,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好吧·”那个叫伊文的年轻人不悦地反驳,“而且,我经常见他在集市里卖东西,珍珠呀贝壳呀什么的,都是很难弄到的玩意儿。
他不缺钱,而且是一个勇敢的人·”·他的同伴反驳道:“既然敢去海边捡贝壳,就敢去神庙里面偷东西嘛·我觉得很有可能呀·”·“话不能这么说……”·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锤子敲击在桌面上,审判开始了。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柏拉图,”法官严肃地盯着他,“你认罪吗”·“不认·”柏拉图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
意料之中的回答··“既然如此,”法官说,“那么,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陈述无罪的理由·公正的陪审团将决定你是否有罪·”·“好的,大人,”柏拉图说,“我只有一条理由。”
他停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少,人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迫切地想要听到他的辩解,越复杂越好,这样他们就有充足的谈资了··等到全场鸦雀无声了,柏拉图勾了勾嘴角,说:“是神祇把金子赐给我的。”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炸开了锅··“天呐,他知道他在讲什么吗”有人惊呼,“这样一来的话,陪审团也无法对他进行审判了,因为即使是一个公平正直的成年人,也没有办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错,”他旁边的人沉声道,“看来,只能请出神庙里面的那一头公牛了·”·“上次遇到这种事情,我想想,还是两年前来着。”
“那头牛从来就没有宽恕过任何人吧”·“岂止,他们都死得很惨·公牛是一种暴躁的东西,我告诉你·”·等到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法官才敲了敲锤子。
他盯着柏拉图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在求死··那他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呢是因为感觉陪审团不会公正地判决吗·正直的法官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他别无选择,只能尊重程序··他询问了一下陪审团成员的意愿·果然,每一个人都认为,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只能提请神判··“去把神庙的公牛请过来。”
他对手下的侍卫说道,然后又吩咐休庭,等一会儿再继续··柏拉图被带了下去,而围在法庭里的旁观者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持续增加·有人飞快地跑回家去,把邻居和亲戚都拖了过来。
他们不用猜都知道结果如何··公牛会用锋利的牛角顶破他的肚子,把他的肠子拖出来,血流一地·就像它对以前的每一个囚犯做过的那样··海神是一个公平英明的神祇,但并不宽厚仁慈。
这个年轻人有罪,他死定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终于轮到了最终的审判··柏拉图又被带进了法庭··公牛还未上场,整个场地中央,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虽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的心里仍然一片平静·起码想救的人已经救了,想给他的东西已经给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法官和陪审团都已经撤了下去。
只有围观的居民,等着观赏一场血腥的盛宴··号角声起,栅门打开,强壮的公牛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它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场地中央的柏拉图,反而好奇地盯住了圆形的观众席。
众人屏气静音,等着看它的反应··它慢慢地踱了几步,打了一个响鼻,突然,看到了柏拉图··“快看,它注意到他啦·”一人忽然说道。
“是啊,”有人响应,“根据我上次的经验,它一见到人类,就像见到仇敌一样,会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冲上去……咦,奇怪,这一只怎么不冲,不过应该也快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公牛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不但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反而像是散步一样,慢腾腾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场中唯一一个人类走了过去··柏拉图看着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其实,如果单挑的话,他并不惧怕公牛·恰好相反,他有充足的把握可以制服它·只是根据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只要公牛对他进行攻击,不论成功与否,都说明他是有罪的,即使不被牛角当场捅死,也会事后被药毒死。
既然迟早是一个死,那么打败它也没用了··不过,他看着那一头油光水滑的公牛,不知为何,总觉得它的眼神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之感··就在这时,那个大家伙已经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到了他身边。
它没有将牛角抵过来,也没有挥动它的蹄子··它温顺得就像是一头家养的小狗,在他的脚边趴了下来,摆出一个与它的硕大体型全然不符的呆萌姿势··柏拉图呆住了,然后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头,在头顶拍了两下。
那公牛不但没发火,反而满足地哼哼两声,在他的手心蹭了几下···全场死一般的静寂··数千人动作一致地揉着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不知是谁,高声喊道:“他是无辜的,他没有罪。”
“不错,他受到了海神的庇佑·”·“他的金子真的是神明给的·”·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起彼伏的喊声立即响个不停。
当然,也有人小声地嘟囔:“不是说公牛是海神的化身吗怎么感觉神的行为有点……诡异啊·”·他的同伴立即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你敢质疑神的决定吗”·那人忙不迭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柏拉图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嘴角含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公牛的头颈,看着它满意地眯起眼睛,越发觉得它的神态有点像某人··突然,他的身体一震,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那头公牛。
就在刚才,他听到一个熟悉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一大片颂扬神明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出··那声音说道:“看来这个法子不错·”·柏拉图盯着公牛,公牛也盯着他。
半晌,他艰难无比地开口,对着公牛问道:“阿波罗”·“是我呀,”牛嘴动了几下··柏拉图的眼睛瞪得更大:“原来,你真的是神明。”
“那是当然·我可是奥林波斯山上的主神·”光明神骄傲地说,满意地看到柏拉图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浓厚··不枉他变作神牛的模样啊。
至于原本的那一头,被他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还在牛棚里面待着呢··柏拉图觉得,自己简直可以从那一只牛头上面看出洋洋得意之色来··他想象了一下阿波罗神气活现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虽然不知道奥林波斯山以及主神之类的是什么含义,但是听上去很了不起的样子··这么说的话,他应该不会被别人欺负吧倒过来还差不多。
一想到这个,柏拉图的心里感到无比轻松··“对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阿波罗问道··“很快就可以了,”柏拉图答。
法官现在还没有出现,大概也是太过震惊的缘故吧··“怎么啦,你找我有事吗”他想了想,突然觉得,一个神明会来买海螺,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有啊,”阿波罗道,“昨天我从你手里买了一个海螺,你还记得吗”·柏拉图点点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
如果不是那只海螺,也没有今天这一堆事情了··“我把它拿回去之后,试了各种方法,都吹不响·所以,”阿波罗眼巴巴地望着它,铜铃大小的牛眼里面满是渴望之色,“你能教我吹海螺吗”·柏拉图:“……海螺是用来吹的吗”·阿波罗:“……”·他好像……找错了人。
“我一直以为那些贵族买海螺,是为了挂在墙上当作装饰,”柏拉图自言自语道,一见到牛头耷拉了下去,忙道,“你别着急·我去图书馆里面查一下,再去问问我的朋友,看看他们有谁知道怎么才能吹响海螺。”
阿波罗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又过了一会儿,法官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宣布柏拉图无罪,让人将他带了下去··阿波罗变作的神牛也被牵走了。
他回到神庙,将原本的神牛变了回去,自己再变回人身,来到集市上,一个卖木雕的摊位前··两人约好了,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在这里等··阿波罗闲得无聊,就买了一个雕刻得异常粗糙的人像,捡了一块有尖角的石子,在上面修改一番。
刚好弄完,柏拉图就来了,表情很轻松,不像是一无所获的样子··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将那个修改之后的木雕人像塞了过去,道:“送给你·”·“送给我”柏拉图受宠若惊,“为什么”·“因为长得像你啊。”
阿波罗随口说道··柏拉图看着手中的那个矮胖子,瞬间无语,随即又笑了起来,将它珍而重之地收好,道:“我已经打听清楚啦·原来海螺真的是可以吹响的。
但是绝大部分海螺并不是一捡回来就吹得响,得对它们的内部结构进行修改才行·”·“啊这么麻烦,你会吗”阿波罗皱眉。
“不会,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会·”·· ·第23章 横生枝节· ·代达罗斯是整个亚特兰蒂斯最为出色的工匠, 没有之一·不管是在建筑,雕刻,还是首饰制作方面,他的成就都无人能比。
因此,他也是各大王室的座上宾·那些公主小姐夫人们,都以拥有他亲手制作的黄金首饰为荣··有这样的身份在,代达罗斯傲气十足也是自然的··城南的一整栋三层小楼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工艺品。
桌上放着一个白银打造的微型迷宫·墙角站着一尊木头雕像·而天花板上,竟然悬挂着两只人造的翅膀, 洁白的羽毛一片覆着一片··阿波罗百无聊赖,昏昏欲睡地坐在这一堆东西当中,等着楼上的柏拉图和代达罗斯商议价格。
窗外,几个小孩子正在拿着羊脚骨玩游戏, 争执声不断,吵得他想坐着打个盹都不行··屋里的东西一件比一件精美·但是对于他来说, 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赫淮斯托斯和雅典娜都是顶厉害的工匠,做出来的东西比这些漂亮多了··过了好一会儿,柏拉图和代达罗斯才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傍晚交货,你们先出去吧。”
代达罗斯昂着下巴, 一副高傲之极的模样,“我这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举世无双的,要是弄坏了,你们可找不到同样精美的东西来赔偿·”·柏拉图冷笑一声, 拉着阿波罗就往外走,“我们去附近逛一下。”
他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但是现在最好不要得罪他··阿波罗站着不动,环顾一下四周,实事求是地说:“是吗可是好像也不怎么样啊,比赫淮斯托斯做的那些还差了不少呢。”
柏拉图差点笑出声来·只有他知道,阿波罗没有嘲讽那工匠的意思,纯属无心之举·至于那个叫做赫淮斯托斯的,大概也是哪一位神明吧··代达罗斯则是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看着他。
·这个无知的年轻人,竟然胆敢侮辱他的手艺··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支付了一大笔丰厚的酬劳的份上,他才不会帮他们做什么海螺呢,毕竟只是两个没有身份的平民而已。
两人走了之后,代达罗斯狠狠踢了一脚地上雕刻剩下的木头,正好将它踢出了大门,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咚咚的声音引起了门外那几个玩耍的孩子的注意··其中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栗色的卷发,红扑扑的脸颊,鼻子上有几粒雀斑,长得尤其可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问道:“父亲,你在做什么好玩的东西”·代达罗斯立即笑逐颜开,一把将那孩子抱了起来,道:“伊卡洛斯,我刚刚得到了一只海螺,要把它改造一下,就可以呜呜地吹响了。”
伊卡洛斯高兴地拍拍小手:“太好了,我可以玩一下吗”·“不能哦,”代达罗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是顾客定做的东西。”
“可是他们不会马上来拿啊,”伊卡洛斯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道,“你做好了之后,我就玩一下嘛,求求你啦,父亲·他们不会知道的。”
“那……好吧,”代达罗斯只得说道,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乖儿子,你在外面玩一会儿,等我做完了再叫你。”
“好啊,”小男孩欢呼着跑开了··他的父亲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小玩意儿·虽然那些都是别人委托给他做的,但是在他们来取东西之前,他尽可以玩个够。
为了让儿子多玩一会儿,代达罗斯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已经完成了海螺的改造工作··他吹了一下,海螺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头伸出窗外,将伊卡洛斯唤了回来,把海螺递到他的手上:“喏,拿去玩吧。
但是要小心一些,不要把它打碎了,等一下,客人还要来取呢·”·伊卡洛斯没有急着吹,而是将海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好奇地说:“父亲,我听说,海螺里面长着珍珠呢,怎么没看到呢是不是要把海螺敲开,才能看到啊尤拉就是这么说的。”
代达罗斯笑了:“不对哦,只有贝壳里面才长珍珠,海螺里面没有什么漂亮的东西·”·伊卡洛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管是贝壳还是海螺,都是极为罕见的东西,他还不能准确地分清两者的区别。
“好啦,儿子,我还要给公主打造一条金项链呢,你拿着海螺去玩吧,早点回来哦·”代达罗斯道··伊卡洛斯听话地走出了工作室,来到楼下,自己一个人琢磨。
他是一个好奇心非常旺盛的孩子,而且拥有强烈的探索和研究精神,对于任何事情都喜欢亲自尝试··吹海螺的游戏很快就让他感到厌倦·呜呜呜的单调声音并不比一只牧笛好听多少。
于是伊卡洛斯开始琢磨起了他的父亲和尤拉说过的话··海螺里面到底有没有珍珠呢·虽然父亲说没有,但是尤拉说有啊·我到底听谁的呢他们两个好像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要不,我砸开来看一下吧·可是这是顾客的东西,砸碎了,父亲会发火的··但是他就算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啊,他最疼我了··伊卡洛斯看着桌子上面的海螺,想来想去,还是难以抵抗诱惑,于是爬到了二楼,站在阳台上,高高举起海螺,往外面一扔……·代达罗斯正在三楼聚精会神地制作公主定制的金项链,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他生怕宝贝儿子出了什么意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跑了下去··一到楼下,就见伊卡洛斯坐在地上,手中捧着碎成两半的海螺··他一见到自己的父亲,立即扑了上来,大哭着说:“父亲,我……我不小心把海螺摔碎了,怎么办啊”·代达罗斯本想责备儿子,但是一见他哭得这么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反而一把揽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吧,你也不是故意的嘛。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你是男孩子,坚强一点嘛·”·伊卡洛斯将脸埋在他父亲的衣服里,哭个不停,心里很是失望:原来海螺里面真的没有珍珠啊··代达罗斯安慰了好大一会儿,他的孩子才抽抽答答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碎掉的海螺,止不住地肉疼··不但顾客答应支付的酬金没有了,他还得倒赔一大笔钱呢,这只海螺可不便宜··只是,唉,儿子没事就好··代达罗斯摇摇头,将海螺收拾好,等着柏拉图和他带着的那个年轻人过来。
到了约定时间,两人准时过来了··一进门,柏拉图就问海螺做好了没··代达罗斯没有回答,反而殷勤地让两人坐下:“急什么,你们先坐一会儿,喝口水吧,逛了半天了,应该也累了。”
柏拉图立即警觉,这个傲气的工匠刚才可没有这么好心·           ··阿波罗倒是懒得考虑那么多·他让坐,就坐啰。正好,他需要休息一下,刚才逛了半天的集市,早就累了。·“不用了,”柏拉图说,“我们急着要海螺呢,你直接给我们吧。”
 ·代达罗斯搓着手,觉得这事有点难以开口,就岔开话题,问:“我刚才就觉得有一点奇怪,亚特兰蒂斯那么多乐器,你们为什么不用,非得把一只海螺改造成那个样子。
这不是有点浪费吗”·“这个,我们有我们的目的,不是很方便告诉你·”柏拉图皱皱眉,回答··“哦,哦,我也没有探听你们的个人生活的目的。”
代达罗斯道,“我只是觉得,倘若你们需要一件装饰品,那么我这里有珍珠,黄金,贝壳什么的·而如果你们想要一件吹奏用的乐器,我也有白银或者石头做成的笛子,都是顶好的东西,只有王室成员才有资格享用,一般情况下,你们连见都不会见到。
不过现在,你们尽可以从中选择一件喜欢的·”·他自认为是一个大方的人,赔偿给他们的东西绝对超过了一件海螺的价值·这两个年轻人应该会欢天喜地地接受。
不料柏拉图脸色一沉,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代达罗斯,你该不会是技艺不好,把我们的海螺弄坏了吧”·“什么我的技艺不够好,”工匠不悦地拔高了声音,“嘿,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对谁讲话么像我这种技术的工匠,这个世界上你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来。
要不是看在你给的报酬丰厚的份上,我,代达罗斯,会为你一个平民服务”·“哦,是吗,那你把我们的海螺拿来啊·”柏拉图道。
代达罗斯本来觉得不好意思,有心补偿他们,但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艺受到了指责,心里立即愤怒起来,当下不发一声,将摔成两半的海螺拿了出来,扔到桌子上面,傲然道:“你的东西坏掉了,不过你放心,我自然会赔给你。
我手上没有海螺,但是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说吧,一个海螺值多少钱”·阿波罗走神了半天,这才“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痛心疾首。
柏拉图捧着海螺,心里又气又急,半天说不出话来··代达罗斯又道:“一枚金戒指,赔给你,无论如何也够了吧我要事先说明一下,你的海螺虽然贵重,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别想讹我。”
柏拉图不答,盯着海螺,冷冷道:“怎么碎掉的”·从裂口来看,明显是从高处摔下去砸碎的,而不是在对它的内部结构进行改造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弄碎的。
代达罗斯道:“这个你别管了,反正我答应要赔·怎么坏掉的,有什么关系吗”·“有,”柏拉图抬头,道,“如果是你故意砸掉的,那么你就触犯了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光是原价赔偿,那是不够的,你还得坐牢。”
代达罗斯愣住了·他倒是完全忘了这一条规定·不过柏拉图一说,他也想起来了··他看着海螺,心想都裂成这个样子了,说是自己在干活的时候,无意当中弄破的,也没人相信吧,便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是我儿子玩的时候不小心砸碎的。
他只有八岁而已,就算是根据法律规定,也不用坐牢,你也不要想着找法官了,我们还是来谈谈赔偿问题吧·”·“就是在门口的那个鼻子上面长了雀斑的孩子么”柏拉图想了想,问道。
从相貌来看,那孩子和这个无耻的家伙倒是长得挺像的··“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代达罗斯不悦地说,他不想把儿子牵扯进来··· ·第24章 另辟蹊径· ·“那么, ”柏拉图向外走去,“我出去揍他一顿,也不关你的事了。”
代达罗斯慌忙站起来,拦在他的面前:“你身为大人,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他又不是故意的·”·柏拉图冷眼看他··什么叫不是故意的。
就算砸这个动作是无意的,难道玩这个行为也是无意的·不过, 他懒得跟代达罗斯讲这么多,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揍他, 我应该揍你。”
最后一个字一说完,他从桌上- cao -起一把短剑,往前跨了一步,就朝着那工匠当头劈下··他的动作奇快, 力道又大,代达罗斯吓得魂飞魄散,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抱着头就往后一退,正好撞在身后那张桌子上,猛地一晃, 桌上的东西就噼哩啪啦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柏拉图的短剑也即将落到他的头上··代达罗斯眼见躲避不了,吓得一声大叫,然而那武器却突然静止不动了, 只是碰到了他的头发,连头皮都没有伤到一分。
柏拉图面无表情地收回短剑,往地上一扔··代达罗斯回过神来,转身一看,立马心痛得无以复加··摔碎的那一堆东西不知道凝结了他多少心血··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柏拉图,道:“你……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毁掉了我的杰作,我,我一定要拉你去见法官。
你就等着坐牢吧·”·柏拉图哼了一声,道:“去就去·不过我要提醒你,明明是你自己撞到桌子上面的,关我什么事·”·“不是你攻击我的话,我会往后面退吗”代达罗斯怒道。
柏拉图翻了一个白眼:“我攻击你了吗我只是吓唬你一下而已·谁晓得你的胆子会小成那个样子·你倒是说说看,亚特兰蒂斯的哪一条法律规定不准吓唬人了。”
“你……你……”代达罗斯额头的青筋都气出来了,偏偏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去反驳··柏拉图小小地出了一口气,但是仍然觉得不够。
他早就知道了海螺的用途·那个小孩子摔掉的哪里是一件贵重物品,根本就是阿波罗逃出亚特兰蒂斯的希望···他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再收拾一下这对父子,阿波罗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柏拉图犹豫了一下,答道:“好·”·两人一走出房门,他就用脚尖挑起路边一块石子,朝着代达罗斯的儿子踢去·那石子直直地击中了孩子的屁股,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父亲急急忙忙地冲出来,跳着脚骂,但是罪魁祸首已经一溜烟跑远了··两人一直跑到远离代达罗斯住处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别生气啦·”不等柏拉图开口,阿波罗抢先说道。
从他的脸色来看,他气得可是不轻··柏拉图很是意外,道:“好·唉,如果不是你拉我出来,我真想砸了他的作坊·那个无耻之徒应该感到幸运,遇上你这么大方的神明。”
阿波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没多大方·只不过我刚才好奇看了看他们的未来,发现还挺惨的,所以气就消了·”·“啊什么未来”柏拉图不解。
“其实吧,我不但是光明神,我也是预言神呢·”阿波罗道··柏拉图一脸崇拜:“真厉害·”·阿波罗忍不住嘴角上翘··柏拉图又虚心地问:“那他们的未来有多惨呢”·“我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阿波罗一边回忆一边说,“那父子俩每人在肩上绑了一对大翅膀,用双臂扇动着飞到了空中。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孩子越飞越高,他父亲在下面拼命喊也没用·然后突然之间,他的翅膀就从身上脱落了,他自己也掉进海里淹死啦。”
“就是我们刚才在他家里看到的那一对翅膀吗”柏拉图问··“差不多是那个样子的·”·“那我知道了,”柏拉图想了想,说,“那些羽毛都是用蜡封在一起的。
那个孩子肯定是不顾他父亲的嘱咐,飞得过高,离太阳太近,阳光把蜡烤化了,于是翅膀就掉了·”·他又叹道:“唉,真是不幸啊,本来可以不用这样死掉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脑子里面灵光一现,拉住阿波罗:“对啦,你会飞吗”·“当然会啦,每个神祇都会飞啊,而且不用翅膀哦。”
阿波罗道··“那你想离开亚特兰蒂斯的话,可以飞走啊·”柏拉图格外兴奋·这个法子可比用海螺好多啦,“只要到了第一层大陆之上就行。”
“问题是我去不了啊·”阿波罗沮丧地说,“特里同说,那些祭司都是由他送过去的·我可不想去找他·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放心,我有办法·”柏拉图胸有成竹··埃尔斯正在头疼,这一期的祭品还没有着落,结果就有两个年轻人自动送上门了··埃尔斯是一名祭司,是整个大陆之上,最特别的一名祭司。
其他祭司负责的都是和祭祀相关的事务,以及调节人与神之间的关系·但是埃尔斯的服务对象不是海神本人,而是亚特兰蒂斯之柱·众所周知,那个大柱子可谓整个亚特兰蒂斯最为重要的东西,它不但要负责将十块大陆牢牢地固定在海中,而且还要吸收太阳光芒,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然后用来照明。
虽然波塞冬号称是大陆的主宰,但其实他在不在都无所谓,只要那根大柱子在就行了··然而极少有人知道,那个黄铜色的巨大柱子其实也是需要祭品的··因为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物·它是有生命的,所以它需要祭品,而且它的祭品比海神的祭品都要高级。
人们只要把牛献给波塞冬,他就满足了·但是亚特兰蒂斯之柱的祭品,竟然是活生生的人类·它要定期吸收活人的鲜血和生命,才能屹立不倒,通体光亮。
当然,这件事情除了历代负责挑选祭品的大祭司以外,旁人一概不知··如果人们知道了亚特兰蒂斯之柱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稳定和完美,而是需要源源不断的鲜血和生命供给的时候,只怕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逃离这里。
这正是海神极其不希望看到的场景··为此,祭司需要暗中寻找祭品,将其献祭给亚特兰蒂斯之柱··这个工作说起来真是既伟大又无耻··伟大之处在于,他相当于是维持着整个亚特兰蒂斯的存在。
而无耻之处则在于,他必须采用各种坑蒙拐骗的方法,将活生生的人类欺骗过去,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献祭自己的生命··这事儿说起来困难,其实做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埃尔斯倾向于找到一些无家可归的或者十恶不赦的人,尤其是各个王国的死刑犯们,然后询问他们的意愿,是否愿意将余生都献给海神,在第一层大陆的神庙里面终身从事杂役,不得再返回自己的老家。
当然,他们可以获得一笔补偿金··一般来说,死刑犯们的回答通常都是肯定的·毕竟去神庙之中侍奉海神,只是失去自由而已,总比失去生命要好,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选择。
但是要想说服其他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埃尔斯经常绞尽脑汁,费尽唇舌,才能打动其中的一部分人··至于那些不菲的酬金,有的人会拿给家人·有的人则会在去往第一层大陆之前,将其挥霍一空,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
在那之后,埃尔斯就会将他们带去献祭之所,到那时,他们才会真正地明白自己的命运·不过后悔也晚了,亚特兰蒂斯之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味的祭品··埃尔斯在做这种事情的过程当中,一直都很纠结。
一方面,他怀抱着极强的荣誉感·另一方面,他又对那些无辜的生命感到惋惜··但是他别无选择·祭司的身份是世袭的·他的家族保守这个惊人的秘密,同时也背负着重大的责任。
而自从他当上祭司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单独找上他,表示愿意去神庙里面做杂役的年轻人···“第一层的神庙里面还缺杂役吗”柏拉图直接问道。
“缺啊,”埃尔斯道,“你们大概也听说了,那是非常危险而又艰苦的工作,总是有人死亡,所以我们随时都缺人·”·“我们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柏拉图诚恳地说,“而且,我们兄弟俩对于海神怀有虔诚的信仰。
我听说,凡是愿意去神庙里干杂役的人,死亡之后就有可能成为海神殿里的神侍呢·” ·埃尔斯:“……”·没想到他为了忽悠人去当祭品,编出来的这一番鬼话,居然真的有人会相信。
“你们真的愿意去神庙里面终身侍奉海神”埃尔斯惊讶之极··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俊美非凡,神采飞扬,可不像那种走投无路,麻烦缠身的无家可归之人。
“不错,”柏拉图说··埃尔斯心中感到一丝不忍,劝道:“进了神庙可是一辈子都出不来的,你们要考虑清楚了·”·“我们已经考虑清楚了,祭司大人。”
柏拉图道··他和阿波罗早就商量好了,只要能通过埃尔斯进入第一层大陆就行,至于神庙之类的,哪怕防守严密,凭他们两人的身手,还怕逃不出来吗·“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奇怪的决定呢”埃尔斯到底是不想看着两个无辜的年轻人送掉- xing -命。
“因为我们缺钱啊·”柏拉图不得不耐着- xing -子解释··“缺多少,我借给你们啊·”埃尔斯立即说道·他看着这两人身上的衣着,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柏拉图:“……”·他万万没想到,送上门的杂役,祭司居然都不要··“谢谢你的好意,祭司大人,但是我们不是缺一点,而是缺很多。
我想,只有把自己卖身为神庙里的奴隶,才能获得足够多的金钱·而且,我们还不起·”·“没关系,不用你们还·”埃尔斯一心想要阻止他们寻死。
尤其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王子都要耀眼夺目·他真希望他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祭司,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第25章 成为祭品· ·“好吧, 不是钱的问题,”柏拉图没想到这个祭司油盐不进,“我们就是单纯想去做杂役而已。
您到底是为什么不答应呢”·埃尔斯也郁闷,这两个年轻人,怎么就讲不通呢··只可惜,他受到誓言的限制,什么都不能说, 否则他真想不顾一切地把事情的真相讲出来。
只要能够阻止他们,怎么样都行··“不管你们怎么说,”埃尔斯的态度也很坚决, “我是不会带你们去神庙的·”·“是吗”柏拉图脸色一沉,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那如果我们犯了极其严重的罪行呢”·埃尔斯奇道:“比如”·“比如……意图谋杀祭司。”
柏拉图上前一步,伸出手去, 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埃尔斯的喉咙被掐得咯咯作响,他瞪着眼睛, 张着嘴,两手在空中一阵乱抓,终于抓住了柏拉图的手臂,又拧又掐的, 但是那个年轻人的肌肉就像铁一样结实,手臂也纹丝不动。
手掌上的力量还在慢慢增加,可怜的祭司差点背过气去··直到柏拉图一松手,他脖子上的压力才一轻, 迫不及待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他咳个不停,心里气个半死,我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们居然不领情。
“现在,我们有资格去做杂役了吗”柏拉图等他好一些了,问道··“好,好,你要去就去,不过我要警告你,待会儿可不要后悔。”
埃尔斯不悦地边咳边说··他抚着自己的脖子,咳了好半天,这才安静下来··“不过,你可以去,你的同伴就不行了·”埃尔斯又道,“他又没有犯什么罪行。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钱的话,那么你一个人就够了吧,不用把你的同伴拖下水·”·阿波罗莞尔一笑:“祭司大人,我也是会掐脖子的·”·埃尔斯一连后退好几步,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身为一个长年和杀人犯打交道的祭司,他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刚才他只是猝不及防,才让那个年轻人抢了先机·现在可不会了··更何况……·他上下打量一番阿波罗,这个金发美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能有什么力气,就算主动把脖子拿给他掐,只怕他还掐不动呢。
于是他嗤笑一声,道:“那么,你尽管试试·”·一刻钟之后……·埃尔斯痛哭流涕,后悔不已··阿波罗拍拍手,温和地问:“现在,可以带我们过去了吗”·祭司大人只得从命。
三人坐着马车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亚特兰蒂斯之柱前··隔近了看,这根柱子更像是一堵墙,视线所及之处,连一根弧线都看不到··埃尔斯用手指沿着上面雕刻的花纹划来划去,嘴里喃喃地念着咒语。
柏拉图和阿波罗对视一眼,心里均想,幸好是跟着祭司过来的,否则的话,即使他们知道这里有路,也没有办法进去··埃尔斯念念有词大半天以后,铜柱之上轰地一声,开了一扇大门,里面极其宽敞,楼梯旋转着往上延伸,不知有多高。
“好了,我已经负责把门打开了,”埃尔斯擦着汗,念咒语耗费了他不少的心力,“你们进去吧,一直往前走,到了最上面有一扇门,从那里出去就行了,自然有人接应你们。”
柏拉图点点头,对着他道了声谢···埃尔斯看着那扇大门在他的眼前关上,感觉很是复杂,快意之中又带着几分痛惜··哼,胆敢冒犯伟大的祭司大人,待会儿你们就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可是,唉,好可惜啊,长得这么漂亮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柏拉图和阿波罗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爬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终于到了尽头··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屋顶不再是碧滢滢的海水,而是晶莹透明的无色水晶。
太阳挂在天幕之上,金晃晃的阳光透过屋顶直- she -下来,一室的光辉灿烂··阿波罗欢呼一声··这么多天了,他终于见到太阳了··柏拉图顾不得眼睛的刺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轮旭日,叫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太阳吗原来长成这个样子,果然像一个大火球。
天哪,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是舒服啊,和亚特兰蒂斯之柱完全不一样嘛·”·他正在惊叹不止,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把他往某一个方向拉扯而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朝着房间的正中飞了过去。
在那里,一颗人头大小的珍珠悬在房屋的正中间,上下左右都有若干根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从墙面上伸出来,将它牢牢固定住··柏拉图被那股力道一吸,贴到了那颗珍珠之上,旁边的章鱼触手伸过来,尖端居然长着小刺,在他的手腕上戳了个洞,血液立即流了出来,就像一根细线,虽然量少,但是绵绵不断。
那血液滴到乳白色的珍珠之上,透出隐隐的红光 ·与此同时,墙上浮现出了若干张脸孔,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咧开嘴巴,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柏拉图本想忍着不叫,自己挣脱开来的,但是他的四肢都被缠得紧紧的,一点也动弹不得。
而他的力量随着血液一道,在飞速地流失··他只得大声呼救··阿波罗一直在抬头望天,看得出神,浑然没有留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听柏拉图的叫唤,他才反应过来,大惊之下,迅速朝着他飞去,便要用手去扯断那些章鱼触手。
可是那些柔软的东西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的,极为狡猾,一见到阿波罗来了,也不和他硬碰,只是左躲右闪,同时护着吸血的那颗大珍珠··与此同时,墙上那些脸孔发出凄厉的笑声,就像是在嘲讽着光明神的无能为力。
柏拉图一见连神祇都无可奈何,就顾不得自己的安危,赶紧冲阿波罗喊道:“不用管我啦,这个地方有古怪,你赶快出去,门就在那边·”·阿波罗暼了一眼,一扇大门确实开在一侧墙角之上,虚虚掩着,并未关实,好像用手一堆就能打开一样。·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柏拉图危在旦夕,他说什么也不能扔下他先走··不过那些章鱼触手也确实很灵活,阿波罗一时之间奈何不了他们··而墙上的那些怪脸,虽然不能造成实际- xing -的损失,但是笑声加在一起,让人心神动荡,头脑都开始发晕起来。
·阿波罗退后一步,凝神一想,随即撕下衣服上的两个角,把布揉成一团,再将自己的两个耳朵堵上··他也不去追逐那些章鱼触手了,反正追也追不及,而是掏出自己的银弓和金箭,朝着那些动个不停的玩意儿,不断拉动弓弦。
刹那间,房间里如同闪过了若干道金光,小部分被触手们灵活地躲了过去,但是大部分却是插入了柔软的肉中··那些章鱼触手抖了一下,并没有退缩,与此同时,柏拉图身上的血流得更猛了,本来是一根微小的细线,现在成了一股泉水,不断地汩汩冒出。
随着血水越涌越多,珍珠也变得越来越红,而每根触手受到的伤口都在迅速修复着,金箭被他们抖了下来,落了一地··阿波罗哼了一声,再上弦的时候,便对准了那颗珍珠。
很明显,那些触手只是次要的,这颗长得像珍珠的东西,才是罪魁祸首··他换了一种- she -箭手法,前面一根刚- she -出去,后面一支就接着那一根的箭尾处,沿着同样的弧线,躲向同样的角度。
珍珠的正中心不断受到金箭的撞击··第一支箭触到了它的表面,只是弄破了一点表皮,就掉了下来··第二支箭随之而至,在它上面戳出了一个小洞,才掉了下来·而第三支箭延着那只小洞,又往里进去了一些。
那些章鱼触手们仿佛发现了阿波罗的企图,纷纷前来阻拦,然而它们又惧怕他的神力,走到一半就抖索着不敢向前··就这样,在金箭连续不断的攻击之下,突然啪地一声,那只珍珠的表面裂开了无数条口子。
章鱼触手一松,柏拉图掉了下来,手腕上的伤口也自动止住了,不再涌出鲜血··两人双双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却见珍珠和章鱼触手纷纷裂成了无数块碎片,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
而那些墙上的面孔也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大笑和尖叫,争先恐后地往墙里面缩··阿波罗环顾着大厅周围的墙壁,脸上的表情越发惊讶··他认出来了,每一个人脸都代表一个死魂灵。
这些人有可能都是被这颗大珍珠一样的东西吸干了血肉而死··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怨气已经极其浓厚了,他们对于任何一个可能遭受到同样厄运的人类,都抱有一种嘲弄的态度。
可是问题是,他们死了之后,为什么没有去往冥界,反而被禁锢在墙上,成为了装饰品一样的东西呢·据阿波罗所知,哈迪斯并不是一个大方的家伙,恰好相反,他小气得要死,凡是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内的事情和魂灵,他都不愿意放过。
所以,他为什么会任由如此多的死魂灵逗留在人间呢是因为他也默认亚特兰蒂斯是海神的独立王国么·阿波罗第一次对于海神和冥王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想法。
就在这时,所有的脸孔都消失殆尽了,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然而这种寂静只是维持了极短的一瞬间,突然,房间狠狠地晃了一下···阿波罗和柏拉图双双伸出手去,扶住了对方。
“怎么回事”阿波罗惊讶地问道,“是地震了吗还是火山爆发啦”·“那些是什么”柏拉图一脸迷茫,不等阿波罗回答,他又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在亚特兰蒂斯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呢·”·“算了,不管了,”阿波罗道,“我们出去吧·”·离自由只有一尺之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亚特兰蒂斯。
柏拉图点点头··· ·第26章 失落之地· ·与此同时, 深深的海底,亚特兰蒂斯的最下面,黄铜柱子扎根的地方··一直用神力修复着亚特兰蒂斯之柱的海神突然浑身颤抖一下,惊讶之极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儿子,特里同,已经在第一时间来到了他的身边··“你感觉到了吗”波塞冬问··“感觉到了,父亲, ”特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亚特兰蒂斯, 要沉没了。”
“不错,”波塞冬的脸色难得的一片凝重,“是谁干的”·特里同苦笑:“恐怕只能是阿波罗了·”·波塞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该后悔将他困在这里, 还是后悔没有好好看住他。
 ·“那么,”海神沉吟,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第一层大陆了·只有那里,才能接触到亚特里蒂斯之柱最核心的地方·”·本来那根大柱子没有这么脆弱的,但是之前阿瑞斯待在这里的时候,已经七七八八搞了不少破坏, 所以阿波罗算是给了它最后的致命一击。
“唉,也不能怪他啊·”于是他再次叹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特里同问··波塞冬略一思索,便对他的儿子说,“亚特兰蒂斯之柱一死, 我支撑不了多久的。
你去准备让大家逃命吧·”·“是·”特里同答道··逃命的步骤和方法,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以防万一的·他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特里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那么,父亲,岛上的人,迁移到哪里去呢”·波塞冬早就打算好了:“一小部分迁到希腊城邦,其余的分别运到小亚细亚,欧罗巴这些地方去。
这些人从小就是信仰海神长大的·哪怕他们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他们的信仰也不会轻易改变·他们会把关于海神的信仰传播到世界其他地方去,这一点我很放心。”
第一层大陆之上··阿波罗和柏拉图一走出房间,就见到外面是一圈巨大的神庙,将这个柱子团团围住·长袍的祭司恐慌地跑来跑去,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他们也不管这么多,径直朝外冲去,终于有人看到了他们··“你们是谁”那人大叫··“我们是……”柏拉图正要编一个身份,那人又道,“好了,不管你们是谁,赶快到船上去。”
柏拉图愣了:“船,什么船”·那人像看笨蛋一样地看着他:“你们不知道么亚特兰蒂斯就要沉入海底啦,当然是坐船逃命啦。
海神刚刚才发布了命令,你们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日落之前就要坐上海船,由特里同王子带领我们离开·你们两个,随便哪一艘,见到船就上去吧·”·说完,那人也不管他们,自己跑掉了。
柏拉图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亚特兰蒂斯居然也会沉没·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还有发生的可能- xing -··他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的柱子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关。
阿波罗握住了他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想是因为我刚才- she -了那几箭的缘故·”·柏拉图反握住他,道:“你是为了救我啊,哪里有对不起我了。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可是,”阿波罗依然感觉不好,“我毁了你的家园……现在看来,你们不得不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柏拉图问道:“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呢”·阿波罗想了想,道:“比如说雅典,斯巴达,克里特岛,还有德尔斐,都随时欢迎你过去啊。
哦,对了,特洛伊也可以住人,不过建议你不要去了,那个地方迟早会被毁灭的·”·柏拉图又问:“那些地方不好吗”·“好啊,”阿波罗想也不想地回答,“尤其是克里特岛,那里的人都挺好客的。”
“有没有葡萄酒喝呢”·“当然有啦,要多少有多少·岂止是葡萄酒,你在亚特兰蒂斯能够吃到的东西,那里都有。
而且,那里还有遥远的东方运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呢·”·“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居住而已嘛·不但如此,我们还换了更好的地方居住呢。”
柏拉图笑了,“准确地来说,我应该感谢你呢·不,不只是我,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都是这样,我们都要感谢你呢,是你让海神不得不放我们离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当中的所有人,这一辈子连太阳都见不到呢。
我现在才知道,能够见到阳光,吹着海风,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啦·”·他嘴里说着话,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阿波罗本来满心愧疚,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心里好了许多。
柏拉图笑着笑着,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倒不是为了即将沉没的家乡,而是为了即将离别的朋友··阿波罗该走了吧,应该不会跟他一起去那些雅典啊,克里特之类的地方。
他是神嘛,他住在一个叫做奥林波斯的地方,那里肯定比雅典好一千倍·他应该不会过来,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他扭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却不知阿波罗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的寿命无限长,而凡人的寿命终究有限,他们迟早会分开的,就算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说起来,柏拉图算是他的第二个凡人朋友呢,第一个是特洛伊王子赫克托尔。
对于那一个朋友,他有些无颜相见,毕竟他的特洛伊城,迟早会毁于奥林波斯诸神之手··可是对于柏拉图,他打心眼儿地不想跟他分开,最好他也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就像是赫尔墨斯一样,什么时候想在一起玩都可以。
一想到这里,阿波罗突然灵机一动,掏出一大把神药,塞到柏拉图的手里,道:“这些你留着·”·“这是什么”·“是神药。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除了是光明神,预言神以外,还是医药之神·”·柏拉图很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天哪,你一个人怎么兼有这么多的神职·”·“我也不知道,”阿波罗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以后生病的时候,就吃上一颗,它们会把你治好的。
虽然它们不会让你享有永久的生命,但是它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痛,让你能够活很长时间·终有一日,我会去冥界,请求哈迪斯,不要让死神把你抓走·”·柏拉图动了动嘴唇,本来想问问冥界和哈迪斯是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他不希望和他待在一起的最后时光里,没完没了地谈到别人··倒是阿波罗自己,兴奋地谈了起来:“冥王是掌握死亡的神祇·每一个人在死后,都会去往他的地下王国。
可是我听说,有些神祇从他手中成功地把已经死去的人带回来了呢·比如狄俄尼索斯,他就曾经去了一趟冥界,带回了死去多年的母亲·所以嘛,只要哈迪斯同意,你也不必受到死神的困扰。
再加上我的神药,你在不死的同时还可以永保青春和健康·你会比世界上所有的人活得都要长久,还会拥有世间所有的智慧和非凡的阅历·”·柏拉图微笑:“这是神的赐福吗”·阿波罗也笑了:“不只是祝福,这就是我的打算。”
柏拉图的脸上虽然在笑,但是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恐怕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麻烦·否则,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凡人不死的事情呢就连图书馆的书上也没有任何记载。
尽管如此,他仍然配合地说笑:“我以前都不知道呢,原来凡人也可以永生不死·”·“当然可以啦,”阿波罗道,“不仅仅如此,凡人还可以成为神明呢。
只要喝了奥林波斯山上的仙酒就可以了·”·“不过,”他又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只有神王宙斯才能够决定,凡人是否有资格居住在奥林波斯山上,以及是否能够喝到神食和仙液。
反正,他自己是曾经把一个城邦的王子带了回去,赐予他永生的机会·不过他很小气的,别的神想要带人回去,他就不准·”·说到这里,阿波罗撇了撇嘴,开始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够说服宙斯,最好让他把柏拉图也带回去。
如果宙斯不同意的话……·好吧,如果他真的不同意,好像他也没有什么法子,除非……他自己是神王,那样就想带谁回去,就带谁回去了··阿波罗一想到这里,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
他们边说边走,尽管走得其慢无比,也终于到了海岸边··“好啦,你快到船上去吧·”阿波罗推了推柏拉图,“再不去的话,恐怕位子都被别人抢光了。”
“不急,”柏拉图道,“你瞧,岸边到处都是船呢,海神准备得非常周全·一定会有我的位置的·”·他不想上船,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一上去,阿波罗马上就走了,那么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于是两人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看着祭司忙忙碌碌,把东西搬到船上去··他们的脸上,与其说是哀伤,不如说是兴奋与忐忑··看来柏拉图说得对,亚特兰蒂斯的人,对于能够摆脱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也是很兴奋的呢。
夕阳西下的时候,柏拉图终于坐上了一艘船··他没有任何随身物品,只是带着几颗一出了亚特兰蒂斯就价值有限的珍珠,以及阿波罗给的神药··坐在船上的时候,他一直抬头望着天空。
他亲眼见到阿波罗在没有翅膀的情况之下,飞上了浩淼的苍穹,但是云层太厚,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在··而阿波罗站在乌云之中,只见亚特兰蒂斯突然向下沉去,万顷碧海咆哮起来,整快大陆很快就淹没在了一片巨浪之中。
紧接着,海螺声响起,浑厚悠长,连绵不断,碧海从中分开,无数的船只被浪花托着,从海底冒了出来,船上密密麻麻地坐着人,放着东西··这是整个大陆的迁移。
波塞冬和特里同骑着海豚,在最前面开路··阿波罗看到波塞冬仰起了头,目光刺破了重重- yin -云,直直地看向了他的方向,露出一个惯常的微笑··他哼了一声,心想以后再跟你算这笔帐。
一个晃神,已经失去了柏拉图的身影··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十块大陆一齐沉入海底,不但掀起了滔天巨浪,也惊醒了地底一个沉睡的巨人··他伸了伸懒腰,醒了,从地底冒了出来,向着奥林波斯山上进发。
他就是地母盖娅和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之子——提丰··· ·第27章 宙斯倒霉· ·阿波罗回到奥林波斯的时候, 诸神正在举行神宴··主神之位上,空空荡荡的,宙斯大概又到人间偷情去了。
赫拉坐在一旁,脸拉得很长··与她的郁闷心情相反,其他神祇都是兴高采烈的模样,赫尔墨斯尤胜,因为他心爱的阿波罗回来了···他一进门, 他就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亲爱的兄弟,你去哪里啦·我收拾完西西弗斯之后, 怎么就没看到你了·我在科林斯等了好久呢,实在等不到,只好自己先回来了·”赫尔墨斯的语气十分委屈。
阿瑞斯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只是两只眼睛盯着阿波罗看··他自然知道他去了亚特兰蒂斯··事实上,那天他一跳进漩涡里, 他也随之跟了进去,只是可惜,去晚了一步,入口已经关闭。
这事想也不用想, 就知道是波塞冬干的··那么,这么些天来,阿波罗都在波塞冬的地盘里待着啰。也不知道那个无耻之徒有没有趁机对他做什么。·一想到这里,阿瑞斯的脸色很不好看··阿波罗叹道:“说来话长, 唉,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我要压压惊·”·“有,有,来,坐这里,坐这里·”赫尔墨斯亲热地按着他的双肩,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递上了神食和仙酒。
“说来话长也没有关系,你慢慢说嘛,我慢慢听·”赫尔墨斯笑嘻嘻地说··阿波罗正要开口,突然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了,伊里丝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显然已经耗干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众神呆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有人打趣道:“伊里丝,什么事情跑得这么急啊·该不会又有哪个巨人打上来了吧”·不料伊里丝居然立即点了点头,张着嘴就要说话。
可是她实在是喘得太厉害了,努力了几次,都没能讲出一句话来··那人笑道:“怕什么,光明神在这儿呢·谁来都不怕·”·赫尔墨斯朝着他挥挥手,道:“去去去,要打巨人,你自己打去,不要打我兄弟的主意。”
众神都笑了起来··伊里丝没有笑,她的脸色格外苍白··众神笑着笑着,终于觉出不对了·即使是上次巨人来袭,她被一把捏住,差点撕掉翅膀之后,脸色也没有难看成这个样子。
笑声越来越小··终于,伊里丝稍微喘过来了一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那个巨人,把宙斯抓走了·”·“什么”赫拉立即站了起来,厉声道,“快把话说清楚。”
伊里丝惨白着一张脸,急急地说:“那个巨人比上次那两个高多啦,大海都只到他的腰际,我看着他从海里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他准是比世界上所有的山峰都高。
但是他没有腿,只有蛇尾,又粗又长,既可以在海水当中游动,也可以在陆地上面滑动·他还长着一百个脑袋呢,每个脑袋都发出不同的声音·我本来是不知道他要来的,但是我在神殿里面坐着的时候,听到了宙斯的召唤,于是匆匆忙忙地飞过去。
一去了之后,就见到那个百头巨人,每只嘴里都喷出大火·他的一只手上,捏着一只公绵羊,另一只手,则是把那绵羊的手筋脚筋给抽了出来,就像绳子一样,缠绕在他的指头上面。
我心里面害怕得要命,但是我记得宙斯的召唤,就悄悄地到处寻找他,结果那巨人手中的那只绵羊突然说话了,他说,‘伊里丝,快点回去,告诉他们,快逃·’他说话的时候就挺有气没力的,说完之后,立即就晕了过去。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只公绵羊就是宙斯变的·”·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没人打岔··大殿里面前所未有地安静·诸神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赫拉咬牙切齿地说:“准是他变成绵羊,打算欺骗哪个无耻的女人,结果被那巨人抓住了。
哼,活该”·她嘴里说着活该,脸上的担忧之情却是流露出来··她的女儿赫柏拉了拉她的袖子,道:“母亲,我们要想个法子,将父亲救出来才是。”
赫拉不悦地说:“急什么·就让他在那个巨人手上多吃点苦头吧·”·赫淮斯托斯急道:“可是我们想救也救不了啊·那巨人那么厉害,恐怕在场的神都不是他的对手哩。”
狄俄尼索斯和阿瑞斯双双哼了一声,明显对他的话不甚赞同·不过他们也没有出头的打算·只是想着诸神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阿波罗突然站了起来。
赫尔墨斯拉住了他,道:“兄弟,你要干什么·要用你的银弓像对付那两个巨人一样地去对付这一个么你也听说了,宙斯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阿波罗莫名其妙地说:“不是啊,我只是想逃命而已啊·宙斯不是让我们快逃么”·赫尔墨斯立即笑道:“哦,哦,我猜也是。
那我们一起逃吧·”·“不行,谁也别想走,”赫拉突然跑到了门口,站在那里,道,“宙斯只有一个人,当然打不过那个巨人·但是你们呢,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毁掉你们的神王吗”·众神不吭声了。
如果逃走就意味着要和赫拉先打上一架的话,他们还是要三思一下的··反正,就算巨人打上山来了,他们也可以躲过他的攻击,保住自己,然后等着哪一个或者哪几个傻瓜出头就是了。
说实在话,当听到宙斯被那人抽筋的时候,绝大多数神的想法并不是,哇,巨人好强啊,而是,哦,原来宙斯这么没用啊· ·然而,就在这时,咚咚几下脚步声,犹如雷霆一般地响起,震得整座神殿都在颤动。
“他,他来了·”伊里丝瑟瑟发抖,展开了五彩的翅膀,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咦,这个比上次那两个草包中用多了嘛·”不知是谁说道。
紧接着一阵叫声响起,既有狮吼,又有狗叫,还有豹子的咆哮·无数声音夹杂在一起,乱糟糟的··众神立时联想到了伊里丝说过的那一百个脑袋,脸色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好吧,个子高,声音大,除了这个,他还会什么”也有人脸露不屑之情···话音一落,只听一阵类似狂风呼啸的声音,随即大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起来,没错,融化。
与此同时,殿中的温度急速增高,诸神瞬间感觉到了热浪滔天,犹如被扔进了火炉之中一般··“不好,他还会喷火·”有人惊呼,“而且火焰的温度很高。”
话一出口,大殿屋顶的一角已经被彻底融化掉了,露出外面湛蓝的天空,还有巨人庞大身躯的一个部分,犹如岩石一般冷硬··一暼之后,铺天盖地的火焰又从那个缺口灌了进来,当场就有几个神祇被烧得哭爹叫娘。
“快跑”不知是谁大叫一声,顿时满殿的神祇,呼啦啦一下,全部跑了干净··大门不能用,他们就直接穿透屋顶,飞了出去。
当然,阿波罗和赫尔墨斯也在其中·  ·诸神嫌自己跑得太慢,索- xing -变成了各种动物·狄俄尼索斯变成了山羊,阿尔忒弥斯变成了猫,赫淮斯托斯变成了公牛……·至于赫拉,这个时候也不提救宙斯的事情了,一声不吭地变成了一头白色的母牛。
赫尔墨斯拉着阿波罗的手,说道:“我们变成飞鸟吧,那只怪物个子再高,也不能触及到高远的蓝天·”·阿波罗点点头,变成了一只乌鸦,这是他的圣鸟。
而赫尔墨斯变成了一只白鹭··阿芙洛狄忒一见地上跑的,空中飞的都有了,应该足以转移巨人的视线,就趁他不注意,化成了一尾小鱼,跳进了奥林波斯山上的泉水之中,打算顺着它,一直游进海里去。
“我们是另外朝一个方向飞呢,还是跟着那些在地上跑的神呢·”阿波罗拍拍翅膀,问··“跟着他们走吧,反正我们是安全的,正好看看提丰是怎么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赫尔墨斯幸灾乐祸地说··果然,提丰的一百个脑袋上面的两百只眼睛,全都盯住了地上跑的那些神祇,紧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追·于是诸神也只得一直跑。
众神本来四散逃跑,方向不一,然而那巨人也不是笨蛋,他就像赶羊的牧童一样,不断地把逃离方向的神祇聚拢起来,然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一直赶到了埃及,诸神实在是跑不动了,这才停了下来。
而提丰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急着扑上来,反而在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休息··阿波罗和赫尔墨斯一直在天上拍着翅膀跟随,相比众神的狼狈来说,情形要好得多。
他们一见诸神恢复了原形,也收拢了翅膀,从天上落了下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是要继续跑呢,还是突然勇敢起来,打算应战了··· ·第28章 诸神合作· ·“不行, 你们不能这样下去。
这要是被那些凡人知道了,你们身为神祇还有什么脸面·”伊里丝愤然道··“没有就没有啰。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有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伊里丝气个半死·“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当然应该救出宙斯,和那个巨人决一死战。”
彩虹女神握着拳头··她是诸神之中飞得最快的一个·就在众神逃窜的时候,她还有闲情逸志东飞西飞的,观察提丰干了什么好事·当她发现那巨人驱赶诸神的态度就像是对待羊群一样的时候,她的愤怒之情简直到了极点,就连上次被巨人兄弟一把抓住, 险些扯掉翅膀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愤慨过。
“你说得很有道理,”有人道, “那么,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呢·”·“什么,你居然让我去,你知不知道我是神使, ”伊里丝跳了起来,在空中上下翻飞, 用手指着那人:“神使是干什么的,负责传递信息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负责去打仗了·”·“说到战争的话,”狄俄尼索斯忽然插嘴,“这里不是有男女两个战神么”·阿瑞斯和雅典娜双双装作没有听到, 一言不发。
“不错啊,该你们两个出手的时候,怎么不去呢”剩下的人纷纷说道·他们本来只想着看热闹,明哲保身就好了·但是现在发现, 提丰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自保不了,所以只能怂恿哪个倒霉蛋出头啦。
阿瑞斯一向- xing -格暴躁,但是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不管人家怎么挑唆,他一直涵养很好地一句话也不说··而雅典娜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去也没用。
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巨人很厉害的,如果没有宙斯使用他的雷霆棒,我们根本不可能获得胜利·所以,与其寄希望于我们两个,还不如想想看怎么救出宙斯哩·”·诸神点点头,同时叹了一口气。
“这个好办,”伊里丝终于听到一句像样的话,兴高采烈地说,“我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那个山洞里面只有一个神力不高的怪物看守,救出他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狄俄尼索斯接道:“只是把他的人救出来,可没有什么用·他的手筋脚筋还在那巨人手上呢·得有人去把它们偷出来才行。”
·一说到这个偷字,所有人都看向了赫尔墨斯··整个奥林波斯山上,有作战能力的神祇一堆一堆的,但是说到会偷东西的神祇,除了他以外,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赫尔墨斯恶狠狠地看向狄俄尼索斯,这个酒鬼,尽会给他找事··然而,他想要像阿瑞斯那样装聋作哑是不可能的,一堆神已经围了上来,尤其是赫拉,道:“赫尔墨斯,如果你能把宙斯的筋给偷出来的话,你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帮着他的情人愚弄我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赫尔墨斯想了想,只得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非我不可的话·但是我事先声明哦,我一个人是不行的·你们想啊,我可以从那个巨人身上偷东西,可是他有一百个脑袋啊,总得有人协助我,去把他的注意力给转移一下吧。
要不,我怎么偷呢·”··众人的目光移来移去,想要寻找下一个倒霉蛋,然而并没有人回应··赫尔墨斯倒是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助手,他笑嘻嘻地看着阿波罗,道:“怎么样,兄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你要是教我怎么偷东西,我就和你一起去。”
阿波罗想了想他在亚特兰蒂斯的遭遇,觉得偷窃也是一项比较重要的生活技能,就像变形术一样,必要时候可以救命哩··“没问题·”赫尔墨斯眉开眼笑地同意了,“就怕你学不会呢。”
“你大可以试试看·”·赫拉一看,这一项重要的任务有人完成了,松了一大口气,又道,“好啦,最后一件事情,偷了筋之后,怎么装回去呢。”
“交给我吧,母亲,”赫淮斯托斯道,“我可以把宙斯的手筋脚筋装回去·就像是组装我的那些黄金侍女一样·”·当众神在埃及密谋的时候,海神也来到了冥界,和冥王相会。
对于提丰进攻奥林波斯的行动,他们早有预料,而且非常乐于看到这种情况·那巨人甚至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地抓住了宙斯,而奥林波斯的众神,也乱得比他们想象中要早一些。
“你说,如果宙斯被他干掉了,神王之位会落到谁的头上”波塞冬笑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样的场景,“我猜是赫拉。”
哈迪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怎么,你看不上她吗不要忘了,那个女人一直都对宙斯不满,暗中和夜神家族交好,还培养了不少怪物出来呢。
她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好玩吧·” ·“她不行,脾气暴躁,手段简单,”哈迪斯摇摇头,“我宁可选择雅典娜。”
 ·“那个小丫头她还有这种本事”波塞冬惊呼··“你还记不记得盖娅的那个预言”哈迪斯忽然冒出一句。
“哪个”波塞冬有些糊涂,“她说了好些个预言·”·“关于神王之位的那一个·”哈迪斯提醒。
“噢·”波塞冬想起来了,“记得啊·那个时候,宙斯还只有一个妻子,好像叫做墨提丝吧·盖娅说,他们两人会生下一个儿子,取代他,成为下一代的神王。
是这个吧”·哈迪斯点头··“咳,这个预言早就失效了嘛·”波塞冬道,“宙斯那个胆小鬼,因为惧怕这个预言,就欺骗墨提丝,让她变成了一滴水,然后把她一口吞下去啦。
但是她当时已经怀孕了,孩子后来也生下来了嘛,就是雅典娜啊,一个女儿而已·倘若真是一个儿子,那么宙斯会容忍她活到现在吗而且,好像她对于她的父亲很忠心啊,毕竟是从他的大脑里面生出来的,虽然是在活吞了她的母亲以后。
她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丫头,我告诉你·”·哈迪斯等他絮絮叨叨说完了,才不慌不忙地说:“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情·盖娅的其他预言,全都实现了。”
波塞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雅典娜是男的,或者说宙斯和墨提丝还有一个儿子”·“我不知道,”哈迪斯道,“也许你说得对,是有那些可能,也许两种都不对,还有第三种情况。”
波塞冬摸着下巴:“这就很有趣了啊·话又说回来,雅典娜从来就没有和任何男人交往过,她是男是女,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其实吧,我觉得,那丫头的- xing -格,就不像个女孩儿。”
哈迪斯神秘地笑了笑,道:“好啦,不用想这么多了·来,我们还是等一等,看看埃及那边有什么好消息,或者坏消息传回来吧·”·他们没有等多久。
来自睡神修普诺斯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不过都不是他们想要听到的话··“赫尔墨斯在阿波罗的掩护下,从提丰身上盗走了宙斯的手筋脚筋·”·“赫淮斯托斯用了阿波罗给的神药,将抽走的筋又装回到了宙斯的身上。”
“恢复体力的宙斯用雷霆棒,从空中攻击,将提丰打得落荒而逃·”·“阿波罗出了一个点子,骗提丰吃下命运女神的神果,短期的力量暴涨之后,他变得虚弱不堪,被宙斯和众神单方面地吊打,鲜血将海水都染红了。”
“宙斯举起了埃特纳山,掷向提丰,想要把他压在山脚下,哎呀,不说了,我也要去参加战斗了……”·睡神的消息到此为止··哈迪斯脸色铁青,将羊皮纸扔在波塞冬的前面,冷冷道:“不是让你看好阿波罗,不要让他出来捣乱吗怎么,你就是这样看人的”·波塞冬心里有愧,摸摸鼻子,嘿嘿笑道:“意外,这次纯属意外。
本来已经将他关起来了,结果被他溜掉了·”·哈迪斯冷然道:“那么,下次,我必须亲自出手了·”·波塞冬不置可否,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我就关了他几天,他就弄沉了我经营了几千年的亚特兰蒂斯。
我等着看他怎么端掉你的冥府··很快,他们就等到了提丰的最终结局··当感受到塔尔塔洛斯传来的震动时,两人知道,宙斯又故技重施了·他总是把所有的敌人都关进了那个地方。
也好,起码他们可以相互交流一下,争取早日琢磨出一个逃出塔尔塔洛斯以及对付神王的办法来··波塞冬刚要起身离开,睡神修普诺斯的信又送到了··哈迪斯把羊皮纸展开匆匆一读,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显出了几分愕然之色。
“怎么啦”波塞冬又坐了回来,好奇地问··“又有巨人去攻打奥林波斯了·”·波塞冬沉默了一下,问道:“……盖娅到底生了几个儿子” ·“不知道,”哈迪斯答,“修普诺斯在信上说,这次有一群,漫山遍野都是。”
·· ·第29章 半人半神· ·奥林波斯山上, 激战正酣··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的神祇都出手了··他们不出手也没办法,巨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远远超过了奥林波斯山上的神祇数量之和。
就算他们躲在神殿的角落里,也能被那些到处乱晃的对手找到,开始捉对厮杀··这一战, 从早上打到晚上,从晚上打到早上,再从早上打到晚上……·阿波罗坐在太阳神车里面——这还是厄洛斯从宙斯那里强要过来, 送给他的——驶过两名巨人的身边,把被他们压在身下捶打的赫尔墨斯拖了出来,塞到车里。
而酒神狄俄尼索斯也在里面,衣服上面又是泥又是土, 简直就是从未有过的狼狈··赫尔墨斯呼出一口气,道, “兄弟,幸好你来了·”·“你怎么会连他们都打不过呢”阿波罗奇道,这两个家伙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我才不是打不过他们呢,我只是累得没力气了而已, ”赫尔墨斯大声喊冤,“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 she -中了那个巨人首领的左眼吗你看看他。”
阿波罗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身体一震:“什么, 他的伤口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他早就发现了,这些巨人虽然战斗力不算顶出色,但是恢复能力奇好无比。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连眼球爆裂这么严重的创伤,居然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他可是记得那个巨人眼睛受伤的场景,一股血箭从他的眼中- she -了出来。
他当场痛得捂住眼睛倒下了,站都站不起来··阿波罗咋舌:“按照他们这种恢复能力,岂不是怎么打也打不死·”·“是啊·”赫尔墨斯道,“宙斯的雷霆棒厉害吧昨天下午,我亲眼见到他把一个巨人劈成了焦碳,现在又怎么样呢,那个家伙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说完,他一把搂住了阿波罗的脖子,道:“兄弟,说实在话,你觉不觉得,这些家伙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觉得呀。
这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如果神力攻击没用的话,那这一战岂不是不用打了·我们的力气迟早会有用尽的一天嘛,到那个时候他们直接把我们扔进塔尔塔洛斯不就完了。
我才不想待在那个- yin -森恐怖的地方呢·”·赫尔墨斯安慰道:“别急,别急,会有办法的·”·狄俄尼索斯道:“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神祇更厉害的存在么”·“你们想啊,虽然巨人不怕神祇的攻击,但是如果是人类的攻击呢他们怕不怕”·“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像有道理哦。”
阿波罗点点头··“那又怎样,”酒神反驳,“就算我们真的去凡间,把那些所谓的英雄人物找来,他们见了巨人,难道不会吓得双腿发抖吗到时候,恐怕连站都站不住吧。
好吧,即使他们勉强不发抖,但是要用他们那点小得可怜的力道,把长矛掷向巨人的胸膛,或者把箭- she -向巨人的眼睛,你觉得有多大的可能- xing -呢凡人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赫尔墨斯嘻嘻笑道:“本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你们看,那里有一个极佳的人选呢·”·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神王宙斯的旁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从侧面看,鼻子高挺,轮廓分明,长得十分英俊。
虽然他的身上没有神祇的光芒,但是结实有力的胳臂可不像是凡人那般孱弱,完全可以和战神阿瑞斯媲美了嘛··那个年轻人好像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侧了侧头,看着他们的方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牙齿洁白,眼神明亮,看起来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
阿波罗浑身一颤,喃喃道:“是他”·另外两人齐声问:“谁”·“赫拉克勒斯·”阿波罗道,脸色前所未有地苍白。
他跟那个小伙子之间,其实是有仇的,说是深仇大恨也不为过··事情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在人间,细心经营他的神庙,一心想着要提高神力,战胜众神。
有一次,他忙着干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女祭司皮提娅的呼唤,也就没有及时地赐予神谕,于是等他回到德尔斐神庙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求取神谕的那个恶人心怀不满,竟然提着皮提娅的头发,把她生生地从神庙里面拖了出去,宣称让光明神亲自去救人。
阿波罗勃然大怒··既是为了他打女人,也是因为他不敬神祇··而那个坏蛋就是赫拉克勒斯,据说力大无穷,凡间不少人都管他叫大力神··阿波罗当然不怕他,挎着银弓,就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森林里面,到达了那个绑着女祭司的地方。
但是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哭得伤伤心心的皮提娅,而那个叫做赫拉克勒斯的年轻人却是无影无踪··阿波罗将皮提娅身上的绳子解开,安慰了她一下,就让她回去了。
他自己则是继续在山林里面转悠,誓要找到那人为止··终于,在一条小溪边,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没有穿长袍,而是披着一张很大的狮子皮,和神庙众人形容的衣着一样。
他正在溪水里清洗野果,身旁架着一堆篝火,上面烤着一整只兔子,烤肉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来··阿波罗纠结了一下,想着是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后- she -他一箭呢,还是让他转过身来,报完名号之后,再面对面光明正大地打上一架。
结果就在这时,赫拉克勒斯刚巧洗完了野果,站了起来·他一转过身来,阿波罗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眉眼弯弯··原来,他的嘴里咬着一只红色的果子,嘴唇被撑起了一个圆圆的形状,腮帮子高高地鼓了起来,配合本来就长得又大又圆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滑稽。
··阿波罗这一笑,心中的怒意就消散了一些··那人的反应也很有趣,他先是瞪着眼睛看着阿波罗,然后取下嘴里的果子,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立时泛起了红晕。
“你,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不要走哦,千万不要走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阿波罗有些恼怒,然而还没有把自己的名号报出来,那人就飞也似地跑掉了,速度之快,活像死神在后面追赶他一样。
留下阿波罗待在原地,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他几个意思·但是不管他有多么不爽,居然还真的就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着那人回来。
赫拉克勒斯去得快,回得也快,很快就像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回来,只是跑步的姿势有些奇怪,双手都放在胸前,好像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等到他走近了,阿波罗才看到,他抱着的,是一只大公鸡,眼睛黑亮,羽毛顺滑,鸡冠子鲜红欲滴。
赫拉克拉斯一走到他身边,速度就慢了下来,就连耳根子那里都变得红通通的· ·他扭扭捏捏地靠近了阿波罗,把那公鸡递了过去,眼睛闪闪发亮,紧张得连手指都在发抖。
阿波罗看着那只鸡,那只鸡也看着他,冲他响亮地叫了一声··阿波罗将大公鸡接了过来,矜持地说:“如果你要用一只鸡来赔罪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把它烤好了再拿给我。”
赫拉克勒斯再次瞪大了眼睛:“赔罪,什么赔罪”·阿波罗皱眉:“你给我大公鸡,难道不是因为你欺负了我的祭司,所以要祈求我的原谅吗看来你一早就看出来了,我就是光明神阿波罗。”
赫拉克勒斯愣了一下,他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就是阿波罗啊,那么对于我刚才做下的事情,我确实要道个歉·不过,这是有原因的,我从小就犯有一种病……”赫拉克勒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时间不知怎么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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