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岂能尽如人意(执离) by 北海小乌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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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岂能尽如人意(执离) by 北海小乌龟(2)
·慕容离微微垂了眼“我明白·”其实原本就是要劝他莫要太过沉溺于感情,原本就是要他大局为重,明白即便他不愿意,也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推着他卷着他向前走。
只是要执明接受这样的局面,着实困难,与其再像先前一般事事瞒他让两人离心离德,倒不如由他亲手掀开这层血痂,把现实摆到他面前,让他来做决断··慕容离心脏微痛,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的。
执明又攥了他一把“但是阿离,江山与你,本王都要这并不冲突这一次,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再把我们分开”·慕容离看着他轻笑,不必多言,只这一个眼神执明就知道他是在敷衍他“婉嫣姑娘一个弱女子尚且敢为了自己的感情奋不顾身,难道我们还不如一个弱女子吗”·执明俯身过去将慕容离整个抱进怀里“世间自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既然说交给我来决定,阿离,那你就要相信我,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逻辑已死,但愿我写清楚了·这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大抵如此:·世间自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第14章 灾祸·瓦剌攻到大同府的时候,朝里还在给不给南召兵权的事上争执不下呢。
按说七八月是草原上水草最丰美的季节,可不知怎地瓦剌人个个都像是饿狼一样来势汹汹·上将军齐之侃亲自披挂上阵,几番苦战将瓦剌大军阻挡在山海关外,朝廷上下这口悬着的气儿还没顺下去,九月,江南大灾·两江的折子流水一样的呈上来,要钱、要粮连番大战刚过,户部尚书给逼得都要去上吊了。
执明眼底一片青黑,已经好几日未曾合眼了,吃饭的时候都是蔫哒哒的··慕容离给他夹了两回平日里爱吃的菜,盯着他吃完一碗饭才算完“莫澜说各路藩王现在尚算老实,江南那边动静虽大,可底子也厚,尚算不得伤筋动骨,王上不必过于忧心。”
执明不愿慕容离跟着他一起难受,笑着应合两句,还拉他去景山赏了回花,但眉间的愁云始终未散··慕容离轻叹,隔天便上了请旨南下抚灾的折子··“阿离”执明自是百般不愿,扔了他的笔板着人看自己“你身体才刚好一点点,又去那地方做什么,朝里养了这么多人,也不都是吃白饭的,你就好好在家休养休养不行吗”·慕容离笑眼瞧他“那王上可有应对的法子,得用的人选”·九月十四,连自己亲哥哥的婚事都没顾上,慕容离接了圣旨便乘舟而下。
“大人,户部的银子还没拨下来,尚且来不及筹措粮草啊”·“大人,商户们囤积居奇,米价已经被炒的翻了十倍不止了”·“大人江苏大灾河水倒灌,已经淹了数千亩良田了”·“大人,您可得拿个主意啊”·“大人,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这可如何是好啊”·江南都督府衙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两江大大小小的官员将慕容离堵在县衙门口,连口气都没让他喘匀了。
“受灾人数有多少,各乡镇受灾情况如何了”慕容离抬手,一面引人进了府衙一面询问布政使受灾情况“被水淹的是旱田还是水田粮食受损情况怎样”·“粮仓的储备还有多少,可曾组织人手施粥布药了灾民都转移到了哪里,可有做好防护现如今江南的大粮商是本阜人居多还是别阜居多”·布政使面皮一绷,吞吞吐吐的回不上来话。
后头几个官吏你看我我看你,蔫不出溜的往外退··慕容离看在眼里,权且忍耐下来,侧头对身边一布衣青年道“如今情形…”·“大人不必着急,受灾严重的青、缜二乡乃是阮西陈氏、李氏祖籍,陈李两家已组织人手去抢修道路,转移伤患了。”
“被淹的良田目前一共一千三百亩,江南多水田,这里边有一千亩都是水田,两熟的稻子七月就收割完了,三熟的稻子被糟蹋的比较严重,剩下三百亩旱田雨季前抢收了一部分,现在乡下遭灾不严重的地方各家都在组织抢收,损失预估在六成左右。”
那青年不疾不徐,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的说起眼下的情形,听得堂下诸人都不禁暗暗喝彩,布政使更是瞠目结舌,一面红着脸告罪一面挽着袖子擦汗··随行的官吏肃然起敬“敢问先生尊姓大名”·那青衣书生回身颔首“在下慕容英。”
眼见慕容离神思不属愁云未散,那青年又道“至于商户,到底还是本阜居多,故意囤积居奇的还是少数,毕竟都是乡亲父老,今后还要在两广地面上做生意。
但水灾一起街面上骤然多了许多打着灾民旗号的莽人砸店毁物,抢劫粮食的还是少数,多是金银楼损失较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接着那书生口气冷了几分续道“就是没见着几个衙役维护秩序,本阜商户这才纷纷闭店保平安,不过都尉府昨日在大人入城前已经排了兵丁上街了,想来情况会有所好转。”
“堂兄费心了·”慕容离对他点点头“那么诸位回去就先将情况汇总呈报上来吧,户部的银子未下来之前,各县粮仓的储粮情况都统一报备。”
“大人我缜县水患泛滥,受灾严重卑职无能…未能保住粮仓…我县实在是…再无余粮了我县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求大人明察,卑职愿承担所有的罪名,求大人先行救济我县吧”缜县县官以头抢地,悲泣不止。
·“大人我县也是啊”·“大人水灾无情,卑职无能未能保住粮仓啊求大人明察”·慕容离眸中寒光一闪“好,那便请储位回去都将粮仓受损情况详述一份奏报呈上来,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待诸位官员去后,慕容离才得以喘口气“让堂兄见笑了·”·慕容英自嘲一笑“大灾之后这本是常情,草民现如今不过一介布衣,便是想帮一帮大人也是有心无力。”
慕容离转脸去看他,只两年不见,面容清俊的青年竟已两鬓斑白,到底还是心下一软“还要劳烦堂兄替我走一趟·”·慕容英不解“大人有何吩咐”·“拿我的名帖,去请苏史王陈四家族长过来,就在这县衙后头设宴,说我请他们吃鱼。”
慕容离将茶杯扣在桌上,在空旷的大堂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九月末,先两江巡抚慕容德之子慕容元迎娶苏州王氏之女王婉嫣··慕容德隐退之人本无心大办,却不料婚礼当日陛下亲临·慕容德忙不迭去迎,结果执明直接就去了迎新的队伍,慕容德连陛下的正脸儿都没见着。
执明亲自上阵,跟着慕容元压车迎亲,一应事体亲力亲为,路昭跟在后头与莫澜小声嘀咕,便是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漫说慕容元受宠若惊,便是王家兄弟心中有气,本有意在堵门之时着意刁难刁难姐夫都没敢·从楼上眼看着陛下带着锦衣卫拥着新郎官前来接人,哆哆嗦嗦的叫开门就开门叫迎亲就迎亲那过程真是顺利的不能更顺利,慕容元备好的红包一个都没用上,后来还是莫澜看不过去,夺来给王家的姑娘小子们散了,这气氛才有了两分喜庆·陛下叫门,锦衣卫开路,这是个什么待遇便是皇后娘娘都没有这份殊荣吧王婉嫣坐在轿子里还晕乎着呢,怎么想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一时间慕容府宾客盈门,有请帖的没请帖的都拎着礼物前来道声喜,慕容家的庭院里坐不下那么些人,那些蓝尼子红尼子的大人就是坐在街边儿的流水席上也能乐呵呵的相互寒暄·当然,御史言官们捏着折子堵在午门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是后话不提。
十月瓦剌全线退兵,头上悬着的那柄利剑终于消失,还不待朝臣们松口气,锦衣卫就先递上了“上将军齐之侃擒而后放瓦拉王子,现已挂冠而去”的密函··执明一阵头疼,终究还是招来了陵光。
“你若肯放给我兵权孤王现在就走谁耐烦在这看你们过家家”不曾想陵光比他还不耐烦 “执明,先前可是你联合遖宿犯我天璇孤王不跟你计较就算了可你看看就算没有孤王你们这就太平了吗南召现在内忧外患孤王自己还忙不过来呢没工夫找你麻烦”脾气火爆至此,与先前殿上简直判若两人·这倒像是能做的出逼得瑶光全族自尽之事的枭雄了·执明咬牙“那你那个妹妹”·陵光直视他“身染顽疾,不幸暴毙了。”
执明伸手“十年之内,秋毫无犯”·陵光与他击掌“一言为定”·慕容离将整理好的奏报扔做一堆,撑在桌上正要小憩片刻,便有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肩头。
慕容离一惊,转身就看见执明笑正立在他身后·他肩膀发梢全是- shi -的,想是一路疾行来不及拂去露水所致,但那双眼睛却仍旧温柔缱眷,沁人心脾。
慕容离熬得通红的双目一涩“你怎么来了”话未说全便被人拥在怀里狠狠得啃了一口·执明连人带衣服拥了个满怀,上下摸了摸没有想象中那样瘦的皮包骨,这才满意的又亲了亲。
慕容离推了他两回,他便耷拉着眼睛装委屈 “阿离,本王都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月那就是一百年不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思念本王吗”·慕容离听他一本正经的“本王本王”叫个不停,忍不住就想笑,当年他也是这样,端着一副似是而非君王的架子,整日里“阿离阿离”的粘着他,死缠烂打的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了,说脑了便“本王就不在这里碍眼了”结果要不了一天就又活泼泼的跑回来道歉。
执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呢,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过几回蠢事了扬着下巴装高冷“那看来慕容大人是不想本王了,本王走了”这装的就不像了,满眼的笑意不说,手还一点都没松开·也就是慕容离现在肯哄他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要不然执明还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两世帝王,当得也忒惨了点。
“与四家的商借的粮食已经分发下去了,地里抢收的还算及时,受灾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慕容英拿着账本记上了最后一笔,结果抬起头就蒙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慕容英浑浑噩噩的转了个圈,闭着眼睛就跑了,根本没给慕容离留一点解释的机会·“真是…太好了”慕容离伸手拽了拽执明头上的紫毛“现在家里怕是没有不认得王上的人了”·执明认真的想了想“那不挺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枢居号称是世外高人隐居之所,可说白了不过三间木屋一方小院。
走不过门口便能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酒味儿·不是江南产的酒,江南的酒就像这里的风情一样又轻又柔··那这是北方最烈的烧刀子,喝一口便真如一把锋利刀子从喉咙里豁下去一般,仲堃仪晃着酒壶,将最后一口饮尽便不堪在意的将酒壶抛到角落去,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哪里有还有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风姿!·“四象聚,八卦齐。
- yin -阳判,转轮生”仲堃仪不知打那又摸出一瓶酒来,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白虎,朱雀,玄武均已现身,青龙呢,青龙哪里去了”·“青龙…到那里去了…”· · ·第15章 谷神节·水灾赈济及时,粮草又筹措的到位,·江南到底是鱼米之乡富贵之地,没弄出什么哀鸿遍野易子而食的场面来。
十月二十六,·谷神节·这是江、淮两地最大的庶族土黎族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土黎族会在这一日用盛装歌舞来传颂谷神的神迹,感激上神的慷慨··适龄的姑娘小伙子们也会在这一日毫无顾忌的手拉手走上街头。
传说谷神贡达布特别偏爱人族的热闹与繁华,·每年都会在这一天降临人间,并为真心相爱的人送去祝福,·使人族的子孙绵延不绝世代昌盛··汉黎两族在这片土地上相生相息世代交融,早已不分彼此,是以这日街面上早早的便挂上了金黄的稻米、火红的绸带,精巧的花灯和香甜的桂花。
人们用更加盛大仪式来欢庆佳节,既是为了庆贺度过劫难也为祈求来年平安顺遂··花香伴随着喜庆的歌舞,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水乡的河面上飘着一盏盏莲花灯,·远远望去就如一条流动的星河般璀璨动人。
“两份定胜糕,两碗煮干丝·”·慕容离带着执明避过人潮,拐到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进门便熟络的招呼,显然是常客了··“江南人嗜甜,也不知王上吃不吃得惯。”
为执明续上一杯清茶,慕容离的眸中满是怀念“不过这定胜糕是江南特产,王上来了一定要尝尝·”·许是被这节日的气氛所染,也或是小别重逢带来的喜悦,·往日里总是清清淡淡的人嘴角竟一路都挂着笑,就连那双漂亮的眸子染上了温软的笑意。
执明覆上慕容离的白皙修长的手,亲昵的凑到人身边,满眼小星星的问“本王很久没有见阿离这样高兴了,就是不知是因为今天过节,还是因为见了本王所以高兴啊”·慕容离看着执明眉目间的愁云消解,英气勃勃的脸上明晃晃的写满了快说是我快说是我·忍不住粲然一笑,连日来与江南这帮官吏虚与委蛇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把执明的手拉到桌下,慕容离的指尖划过执明的手掌,两只手自然而然的扣在了一起·“自然是因为见了王上高兴·”虽然阿离低眉敛目的看不真切,可发自真心笑容就是会让人觉得纯粹又美好。
阿离浅笑的时候真是眼角眉梢都透着别样的温柔,看的执明心都要化了··更何况这还是阿离第一次这般主动回应他·执明兴冲冲的凑过去就想亲他,又想起这里是饭馆,人多眼杂又不乏认得阿离的同僚旧故,·可若就此作罢他又实在心痒难耐,他只好半途改道,在阿离的耳边轻轻吹了一下便罢。
外人看来就是两位要好的公子在低声耳语些什么,只有亲密,半点不见旖旎暧昧··可偏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让慕容离红了脸,桌下摇了摇执明的手,也不知是回应还是警告。
阿离的笑容真好看,执明痴痴的盯着人看,就是太含蓄了,一点都不开怀··还不待他再出什么幺蛾子,糕点便端上来了··有外人在场执明也不好再多动作,收了神通后一派慵懒的撑在桌上等着吃。
结果刚要提筷便被人拉住了衣摆··“哥哥哥哥给仙女姐姐买个红绳带吧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六七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站在执明身后,那篮子里尽是一根一根裁剪好的红绳。
用料看不出多贵重,却胜在编织手法精巧,倒也不俗气··今日是谷神节,·民间本就有相爱之人互赠红绳系腕的习俗,·这代表两人心意相通,想要结为连理,·谷神看到了便会为他们送上祝福,让他们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是以街面上的男男女女腕上大多都系着红绳··执明扭头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你说谁是仙女姐姐”·但如果他嘴角没有翘那么高阿离可能会高兴一点。
他这一动慕容离才露出半张脸来,·虽然侧影看上去清雅飘逸,可那面容实实在在是个俊美公子·店家看那女孩不会说话,怕她惹恼了客人招麻烦,立刻就要赶她走。
不想却被慕容离拦了下来“这钱银子够不够买的你绳子”·“够的够的够买这一筐的绳子了”·慕容离把银子塞到她的布袋里装好“收了银钱就回家去吧,今日过节城里太乱,不要呆太晚,免得你娘亲着急知道么。”
小姑娘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瞧他,脆生生道“谢谢哥哥哥哥是仙君下凡带红绳子最好看啦”说着又拿眼睛偷偷去瞧了瞧执明,默默的从自己的小篮子里拿出一条红绳偷偷搭在执明的袖上,转身跑了。
“这…”执明捏着绳子,哭笑不得“阿离你买它干嘛,扎头发吗”·慕容离从执明手上接过绳子顺势带到他手腕上“过节图个喜庆罢了,愿王上…福寿绵延子孙昌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先前执明还傻乎乎的任由慕容离给他系红绳,谁承想听了这话就恼了,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人拉到了怀里“谁要子孙昌盛啊阿离”·引得堂内众人纷纷侧目,·任由旁人如何错愕惊诧,指指点点,执明也不管。
倏地收紧手臂紧紧的拥着慕容离“本王不要什么福寿绵延子孙昌盛,我只要你”·北境危机已除,执明又不在,这京里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言公子这些日子过的真可谓是悠闲自在··就连呼朋引伴纵情声色都少了几分顾及,流水一样的宴席就未停过··宴上角儿从瘦弱的伶人换做了身材热辣的美艳舞姬,歌舞升平声色犬马之状却毫无变化。
而席间所坐之人从先前的礼、吏两部甚至更扩大到了兵部··“衍之”言东楼笑着招呼宴上小将“你先前跟齐将军讨伐南地时可有见过如此绝色”边说着边将美人儿搂在怀中,那舞姬身上的舞衣只有胸前寸缕及脐下三寸薄纱,雪白的纤腰长腿全然掌握在言公子的股掌之间。
古拙大气的器皿就在这时被端上桌,盖子上还冒着腾腾热气··“这是下面新供上来的冰见寒鰤”言东楼一手搂着舞姬一手提筷指点江山“据说啊,这鱼长在深海极寒之地,肉质鲜美脂膏丰厚,加高汤稍稍烹制便异常美味在座的各位今日可都有口福了。”
众人闻言都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纷纷赞叹其味当真鲜美,闻着便让人垂涎三尺·言东楼笑着左右看看,见胃口都掉的差不多了,方才抬手“来来来,掀开”·盖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鲜美的汤底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只不过那少见的鱼却被人偷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整的人头。
·大厅之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带惊恐却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盘中那人闭着眼睛,单手托腮,虽然唇色青淡面色惨白,可眉目间的神情却是含羞带怯栩栩如生·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蓦地激活了这静止的画面,众人连番后退,更有人连滚带爬的打翻一桌酒水,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报官报官快去…”柳正春语音尖厉的喊着人,却不想被言东楼一把按下了。
“别去”言东楼惨白着脸“都回来,谁都不许去”·“东楼…”·言东楼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可是没有用,他的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谁都…不准去…”·“东楼”柳正春扶着他“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嚣张竟敢在阁老府上做出此等…此等惊世骇俗之事来”·言东楼闭目摇头,为了不再让牙齿发出声音,他只好死死的咬住牙关,是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盘上那颗头和那只手,或许别人看不出来,言东楼自己又怎会不认得…·那是以陵光的名义送进宫伴驾的清儿·而那只拖着它的手…粗糙苍老,食指上却带着他送出去的宝石戒指·…魏公公…·执明从来都是个不管不顾的,可慕容离不行,·他还需要一身官威来震慑宵小,需要声望来压制族人,还需要…·可他终究不忍推开执明,寒了他的心,·所以他只能拉着执明落荒而逃了。
水乡的河灯很美,·慕容离带着执明一路跑到河边才肯停下,可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到明日,执明亲临的消息就会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两江··若说先前谋反贪赃之事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尚且无迹可寻,·可这一次赈灾偷粮的手笔就太过打眼了,·有人躲在暗处隐而不发,想要对执明不利·“你明天,不,今晚就走”按着心脏狠狠地皱眉,这次明明是稳- cao -胜券的局面,不知为何慕容离却心神难安。
在这世上能让他动容的人事不多了,偏偏眼下这个就是那“不多”里面最重要的那个·“执明,你以后不可如此冒险了,我不能…”·可还不待他话说完便被执明温热的唇舌给堵了回去·执明捧着他的脸,用舌尖舔掠着他的唇,而后熟练灵巧的探进去,用味蕾轻轻刮过他的舌尖,吸允着邀请对方来到自己的领地,可他自己却并没有退,舌与舌之间亲昵的纠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方才放开彼此。
“阿离,我说过,我只要你”执明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人“你也答应过你会信我”·“我信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距离太近了,慕容离不得不微仰着头看他,·年轻的帝王面容英俊,目光深邃,一身黑金大氅更添雍容华贵。
“除非你能生阿离若是你能生我就要,否则就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子孙绵延的混账话”·原来他在气这个,慕容离的眼眶微红,其实他的思绪已然被搅的混乱不堪了,本能的记挂着让他快走,江南对他来说并不安全。
把人拥到怀里狠狠抱紧“我可以走,阿离,我可以马上就走,可是你答应我,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好吗·”·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炸开一朵烟花,远处的人群传来欢呼声,紧接着两朵三朵,整个天幕都被这璀璨的烟花点亮了。
背靠着俗世间最绚烂的颜色,慕容离的声音完全被掩盖住了··唯有深情相拥的姿势在宣告着这是一对爱侣··在慕容离看不到的地方,执明目光幽幽,竟带了两份说不清道不明的- yin -鸷来。
坐在马车上,慕容离几乎头痛欲裂,·执明人虽然走了,可他的话几乎让他彻夜难眠··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朝臣的反应,父亲的态度,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权衡需要从新考虑了…·慕容离用牙尖狠狠咬住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那些都不是现在需要顾虑的事….·踏过枢居的门槛,慕容离被呛人的酒味熏得皱了眉,·印象中仲堃仪可从来都不是嗜酒之辈,诗茶才是他所钟爱的,·难到转世一回,他还转了- xing -子不成·“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慕容公子,请进吧。”
慕容离精神一震,果然是他·仲堃!仪!·还不待慕容离举步,那鹅黄色身影便显现出来“看来执明痴心不改,待你不错啊。”
仲堃仪面带讥讽,嗤笑着看着慕容离“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慕容公子对咱们这位共主又了解多少”·慕容离并不答话,神色冷漠的抱着箫站在堂中,那箫中是他最趁手的兵器——燕支·仲堃仪的笑意更深了“你死以后的事没人告诉你吧我可真是好奇,你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这么坦然的面对他。”
慕容离看着他,其实并不关心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只是在强记这屋内的摆设方位··仲堃仪善谋,他敢这么放心大胆的让他进来必有后手,慕容离此刻不出言打断他,不过是为了探寻这其中的破绽罢了。·“比如,方夜是怎么死的萧然受了炮烙之刑后又撑了多久”·慕容离豁然抬头,瞳孔骤缩 。
“慕容离,你好奇不好奇意外不意外”·作者有话要说:·仲堃仪疯了,我也快疯了·艾玛本来都想好的发展情节忽然就被大脑一键清空了是闹哪样·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大晚上的把自己给写饿了...· · ·第16章 拨云·执明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不是因为慕容离觉得江南不安全要他走,而是他有一个决定,若是此时不做今后便难觅良机。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我朝一向以仁德孝义治国,陛下如此岂不是罔故人轮况且诸王无过,若陛下强令质子进京,岂不是寒了一众藩王的心这是要为今后埋下祸端啊陛下”·“陛下各藩王有战功彪炳忠心耿耿者,亦有忠厚老实勤勤恳恳之辈,陛下若执意下令各藩王皆进质子入京…这,若是让藩王误会陛下对他们起了猜忌之心,只怕会动摇国本呐”·“请陛下三思”·“请陛下三思——”·所有人都反对,这其中当然不乏忠君爱国之人是真的为国家虑为社稷忧,但更多的,只怕就是各路藩王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眼前的场面换做任何一个年轻的帝王只怕都要忌惮三分,尤其这帝位来路不正,若是再坚持下去只怕自己的老底也要被拿上台面来说一说了,“继统不继嗣”这种只享成果不担义务的做法本就为人诟病,谁也不知道执明哪来的底气。
莫澜静静的立在群首,一言不发地看着着巍峨的大殿中跪拜了一地得朝臣··“呵”执明冷笑一声,紫金华冠将他那撮紫发收拢,他的那些温柔和煦、含情脉脉也随之一起冰消雪融。
现如今侧靠在帝位上的少年君王冷漠轻佻,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来··“言侍郎”执明似笑非笑的看着阶下“都说你睿智机敏洞察世事,你怎么看”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询问语调,却硬是让言东楼狠狠打了个寒颤。
言颂一直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半边,·自己的儿子虽然爱胡闹,可也是个识大局懂事故的人,·陛下有此一问,他必定能好言相劝请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圣明”言东楼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的从额上冒出来·“陛下所虑可谓深远,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才是纲常伦理,立国之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方是忠臣本分,况且陛下只是要各藩王送幼子入京,一不妨碍藩王们传袭爵位,二不威胁质子- xing -命,只是接质子们入京来好生教导忠君爱国之本,这是陛下的宽恩圣德,怎么在诸位大人口中就成了不仁不义之举了”·“你——”言颂一口气没捯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没有厥过去,他回头去望言东楼,仿佛不认识般瞪大眼睛。·六部尚书几乎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言东楼是谁·那是首辅言颂的嫡长子,他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代表了首辅的意愿,·也就是说,陛下此举早有部署,首辅也已知晓,可这上上下下却没有透出一点风声·陛下的城府与掌控力…·朝臣们一个个面容苍白再不复方才众志成城的气势,唯有执明笑意更深。
“言侍郎此言有理”柳正春也跨列出班“先前陛下待北靖之宽厚仁德,朝野上下无不感念陛下圣恩,可就有那狼子野心之辈罔顾陛下恩德,甚至意图谋反”·“是以臣亦感陛下圣明,御下之道当松弛有度,恩威并施方是正途况且忠义臣子自当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又如何能因一点点训诫便怨怼君父呢”·“倘若真有不识君恩口出怨言的狂悖之徒,陛下也无需再将情面了此等犯上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言东楼顶着满朝诧异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臣附议”·“臣附议”言东楼话音将落,自有吏部、礼部之人附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兵部那些与齐之侃一同平定南召、新进的精锐将领们竟也一致赞同·“既然如此”执明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这事就这么办吧,礼部拟旨,三月内各藩王将质子送入京中,无故抗旨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执明侧头打量了一下众人,轻笑一声抬腿走了,未尽的后半句却让整个朝堂都惴惴不安。
※·“陛下,言东楼已经在外边跪了两个时辰了…”毕竟是首辅之子,莫澜担心执明做的太过,言东楼那副身子骨经不起这般折腾··如今慕容离不在京中,执明又恢复了那杀伐决断毫无犹疑的天下共主模样,便是莫澜说话也陪着小心。
执明把批好的奏折一扔,抬手又拿起一本“当初阿离在雨里跪了一天不也过来了,两个时辰,长吗”·这话就没法接了,莫澜缩了缩脖子,心里默念一声言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眼看着日头偏西,天色从湛蓝到被染的血红,执明方才推开奏折舒了口气“让他进来·”·进得殿前,言东楼恍然发现如今陛下身边竟连一个熟面孔都没有了,那些新来的内监无不像泥塑的菩萨般眼观口口观心,心里愈发没底了。
“陛下”言东楼恭恭敬敬的叩首朝拜,眼不看乱瞧一处,口不敢多出一言,那样子真比闺阁小姐还规矩··执明让小太监们把奏折端下去用印,站起身来慢慢踱下台阶“言侍郎”·言东楼一哆嗦·执明笑着摘下戒指拿在手里把玩“抬起头来吧,朕又不吃人。”
“臣遵旨”言东楼这才敢仰起头来,在暗处待久了眼睛已经不适应光了,偏执明身边灯点的勤,直亮如白昼,言东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了人。
只是这意看,却被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从嗓子眼直落谷底·豆大的汗珠直接往下砸,完了陛下什么都知道了·言东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执明手上的戒指,就连腿上如针刺般的疼痛都忘了。
哆嗦着往前爬到执明脚边,言东楼想求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一个劲的磕头,用力之大不几下便将额间撞的一片血红,这可怜相若是阿离见了想必都要诧异不已··然而执明只是冷眼看着,即不询问也不叫停,甚至手里把玩戒指的节奏都一丝不乱。
莫澜以为执明将人折辱到这番田地怕是要动手了,谁承想执明手一沉,却是将那枚戒指直接砸到了言东楼的头上·这戒指,正是当初言公子贿赂内监,又被送回言府上的那枚…·至于这戒指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执明手上,·言府上下对执明还有没有秘密可言,言东楼想都不敢想,·他现在只希望执明能看在自己父亲勤勤恳恳伺候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留自己个全尸,不要牵连言家上下…·“等礼部的旨下了,你亲自监督着藩王们将质子送入京,朕只要幼子,执家血脉,听清了吗”·执明的声音冷漠高傲,交代的事情也十分棘手遭人诟病,可言东楼却如闻天籁,感激涕零的叩首谢恩“臣…臣一定不会让圣上失望臣现在就去布置…”说着转头就要去办差。
“慢着”执明叫住他·言东楼老老实实的跪回他跟前,满眼祈求的望着执明“陛下…臣一定能办好…求陛下开恩,准臣为陛下效力…陛下…”·执明抬手点了点地面“戒指。”
言东楼赶紧爬过去抓起那枚戒指·“成色不错,戴着吧,今后就不要摘了·”执明不甚在意的说完便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言东楼当着执明的面戴上那枚戒指,如蒙大赦的去了。
此番对答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看得一众内侍心惊胆战··那枚戒原先的主人是谁众人心知肚明,今后的主人是谁也直惶惶的摆在他们面前··自今日起,这乾清宫的消息是再也飞不出去了·唯有莫澜见怪不怪,只是好奇道“王上…您还要用他啊”·执明叹了口气“言东楼此人不信正、不信邪,寡廉鲜耻、持才傲物,更不用提什么敬畏之心,是天下第一等的杀才。”
莫澜更加不解了,就凭他做下的那些事,杀他十次都不嫌多·既然不是惜才,那执明犹豫什么呢·“可是阿离说,留他一命,他还有用。”
提起慕容离,执明的眼神都温和许多··那个无奈中又透着宠溺的执明与方才谈笑间就将人吓得丢魂丧胆的帝王反差太大,大到莫澜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于是他又试探道“若是藩王们不肯遵旨,私下…”·被打断了思绪的执明极不耐烦“那你还留着他们干嘛不趁这个时候清缴北靖同党,还等着齐之侃失踪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你才肯干活啊”·“是是是”莫澜早习惯了他这说翻脸就翻脸的狗脾气·但事关皇室血脉,就是莫澜也不敢独断擅专“若是藩王那头查实了,那质子…”。
“杀”·莫澜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嗯,这才是他辅佐了十年的天下共主··※·路昭急的满屋乱转,慕容离出门访友说去去就回,可却三日未归·他本来还心存侥幸,派人往慕容离常去的地方找,以为他只是被些许事情耽搁了,可谁承想慕容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的那些亲眷旧友根本无人见过他·布控严密的江浙府出了这样的篓子,路昭抹脖子的心都有了,可是慕容离没找到,他连死都不敢死。
陛下是什么样的- xing -子,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也就是在慕容公子面前才有些变化,可偏偏偏偏丢的就是这个最丢不得的慕容公子·“大人,南北四街也挨家挨户的搜过了,城里肯定没有…是不是,出了城了”副手在路昭身边耳语“要不,去抓了慕容英问问吧,公子不愿意大人跟着,可他却是公子的族兄,说不定知道些消息呢”·“大人,不能再拖了,给陛下发消息吧,若是公子出了什么事,咱们…”·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路昭重重的闭上眼·与此同时,慕容离却豁然睁开眼睛·那日他与仲堃仪相谈不过寥寥数语便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前隐约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你吗”慕容离浑身乏力的躺在马车上,就连声音也轻的听不清。
可偏有人听得到,方夜掀开车帘钻了进来“公子您醒了”·一只手扶起慕容离一手弹开壶盖“您许久未进食,先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慕容离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方夜…真的是你”·难怪一见江南官账他便有种熟悉之感,·难怪当初江浙两地官员尽入北靖王彀中却唯独自己的父亲成了漏网之鱼。
慕容离闭上眼,想必也是方夜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父亲一马的缘故吧,·可既然方夜出现在此,那他与仲堃仪便不可能毫无交集·“是仲堃仪派人伪造名册,将我父亲写在贪污名册榜首的?”·方夜自知慕容离聪慧,却不想只一个照面他便能想通这许多关节,·一时也有些慌乱“公子…”·慕容离面容苍白,靠着方夜的肩也无力坐直,看上去竟有些柔弱“仲堃仪说,我死后你与萧然…是真的吗”·方夜的脸就在这个时候冷了下来,·“...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夜也才勉强从自己的牙根里挤出这一个字。
“萧然…”慕容离嘴里满是苦涩“萧然呢你找到他了吗…”·“呵”方夜的喉咙里涌出一声轻笑,可慕容离却觉得他是涌出一口血·“…炮烙至通身上□□无完肤,再抽筋削骨…泼盐淋酒,竹针缝合…公子,换做是你,你还愿意转世吗”·慕容离的眼眶骤然就红了“那…你呢,你…”·方夜的笑容这回真心多了“五马分尸,执明国主念在旧情,给了我个痛快。”
“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把你们留下·”·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结尾结束的仓促,希望这章给找补回来了,勤勤恳恳写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留言和点击量,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写这种文 哭唧唧...· · ·第17章 见日·十一月的京城还不算太冷,北风打着旋儿偶尔带下一片树叶来。
树叶也懒懒散散的,飘来荡去半天才落下,好巧不巧正落到了一位圆脸妇人的衣衫上··执明伸手轻轻的将那片树叶拿下来“夫人既已身怀有孕,就不要躺在廊下吹风了,还是回去坐吧。”
王婉嫣瞥了他一眼,又往嘴里扔了颗葡萄“这又没有外人在,还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叫一声嫂子不让你吃亏”·“我与阿离乃是挚友,志趣相投才走的近一些,夫人不要…”·王婉嫣不理他,自顾自的从兜里拿出两块玉佩来,那是对锦鲤戏水双环扣,雕琢精细通体润泽,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出嫁的时候我娘心疼我,备足了嫁妆,你看这个,就是预备给我家小叔成亲用的,喏,鱼水和谐,好彩头吧”说罢还朝执明眨了眨眼··执明一愣,混世魔王一般的少年帝王瞬间就红了脸。
“这一块给阿离”王婉嫣说着把右边的玉佩又收了回去,将剩下的那枚那到眼前,对着光比了比“也不知道这块是要落到谁家姑娘手上喽…”·执明一把捞过去揣到怀里,犹豫片刻低着头小声叫了句“嫂子。”
“噗”王婉嫣被他这样子逗坏了,拉了他坐到身边“当初我来家里的时候是阿离第一个叫了嫂子,我当时就想,这孩子仁义,小时候没白疼他”·“我跟他哥成亲前一天他走了,公爹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老人心里不是滋味。
可没承想你来了…我们家那俩傻小子跟我学,说开门的时候手都哆嗦,差点没给他姐夫跪了,给我笑的呀·”婉嫣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怜爱“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也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执明不自然的别过头,自太傅去后,再没有人把他当成个孩子…·“我虽然在家里不大爱应酬,外面的风言风语却也听到了一些”婉嫣笑着端起碗,那里面是慕容元给她一颗一颗洗好的葡萄,各个晶莹饱满,没有一点坏损。
“我都如此,公爹他们想来…”婉嫣顿了一下,把手里葡萄递给执明··执明不自觉的就抓紧了袖口“我不吃…”·“谁给你吃了,剥皮。”
王婉嫣把碗塞到执明怀里,看着执明哭笑不得的开始剥葡萄这才继续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家是败过一次的人家了,没那么多讲究·”·“公爹说,他都这把岁数了,也早看开了。
人这一辈太短,命太脆弱了,什么天下苍生俯仰无愧那都是狗屁,能对得起自己,对的起良心就行了·我跟他哥也不在乎什么闲言碎语,只要他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冷了暖了,有个人心疼他就好。”
执明乖乖的坐在台阶上听王婉嫣絮叨,眼睛里满是柔情,·他忍不住的想,原来这一世,他的阿离就是生在这样的人家呀··通透豁达的父母,顽皮却爱护弟弟的兄长…·这一世小小的软软的阿离,穿着新裁的衣裳,等着母亲宠溺的笑着往他嘴里放一颗糖,·身旁的父亲看到了,会低着头告诉他,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牙齿要坏掉的。
然后笑着摸摸他的头,去玩吧··阿离的哥哥会在廊下等着他,牵着他的小手,带着他满院子踢滕球,一路笑啊,闹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然后阿离就慢慢的长大了·长成了现在这个安静平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样子。
执明侧过头偷偷抹了下眼睛,那是他所不曾参与过的时光,却是阿离难得温暖平静的日子,是他上辈子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生活··“可是陛下”王婉嫣的声音忽然就有些低沉“可是陛下,您却不在能这样随心所欲的范围内。”
执明的手一抖,手里捏着的葡萄直接碎成了渣子··“子嗣,到底是关系着朝局的稳定…陛下还是…早做打算,对你对阿离都好·”·“原来是为了这个。”
执明低着头笑了一下,将剥好的小半碗葡萄放到了王婉嫣身旁的小几上“今年王家有适龄的秀女”·“嫂子你想推举谁尽管说,能办的我尽量帮你办,要是实在选不上留中,你看上哪家藩王了,我帮你安排。”
执明笑的没心没肺,眼睛的温度却迅速冰冷了下来··若是阿离在此,面对这样的执明只怕要慌了手脚··王婉嫣毕竟与执明不熟,察觉不到他情绪的变化,所以她直接拿起一颗葡萄扔了执明一脸·“合着我说这么半天你一句话没听进去啊,光剩疑心病了”王婉嫣又怒又急的看着执明“给了你玉佩又让你叫我嫂子,什么意思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听不懂呀”·这下轮到执明愣住了“你…不是…”·王婉嫣很铁不成钢的看着执明“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吧,我是阿离的嫂子,他小时候也叫我一声姐姐,说不得我也就偏心他一些,阿离对你…是死心塌地了,他跟家里说他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那你呢,你对我们家阿离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我…我对阿离,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生生世世至死不渝”·执明想象不到阿离面对家里人的盘问是怎么回应的,但婉嫣这番话却让他的眼睛都亮了。
原来阿离早给过他许诺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阿离…·“所以你打算娶一个或者好几个女人回来生孩子,然后让那些女人恨阿离抢了她男人的心,让孩子满心满眼的都怨愤阿离抢了他的父亲,就是因为阿离他的父母才关系不和形同陌路等你走了或者一个看顾不到的时候就往死里整阿离”王婉嫣紧盯着他,仿佛他有一句话没答对她就要用葡萄糊他一脸·“不不不”执明有些窘迫,自太傅去后他很久没有遭受过如此大的压力了·莫名的,他有点怕婉嫣,心底却对她又有了几分依赖与信任…·“不本王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本王心中只有阿离一个,绝不会再娶别人”执明梗着脖子说完自己都傻了,这口气…怎么那么像当年对太傅说话·“所以啊”王婉嫣一把将执明拽了回来“子嗣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执明任由她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婉嫣却不管那么多“你要是没有什么好法子,眼下就有个现成的…”·奇异的,执明忽然觉得这满朝文武都不懂的缘由,被眼前这个女人猜到了…·“藩王质子”·“藩王质子”·执明与婉嫣一同对暗号般的同时出口,两人的目光中都泛起奇异的光。
执明拉住婉嫣的袖子,小声道“所以嫂子,你可一定好保重身体,顺顺利利的把小侄女生下来·”·王婉嫣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与快意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陛下怎么知道是女孩”·执明对她眨了眨眼“咱们国家未来的皇后,你说呢”·“王上…”莫澜都快把鞋底磨漏了才等到执明出来。
“把人撤了吧,阿离不是自己走的·”执明一边上马一边吩咐“暗卫都留下,照看好慕容夫人,她这胎不能有一点损伤·”·“啊”莫澜赶忙跟上“可有人见过慕容是跟…方夜一起走的呀…”·执明的衣摆被风带的猎猎作响,眼眸再不复先前的温情模样“阿离再恨我也不会全然不顾家人,他家里人一点信都不知道,阿离必定不是自愿的。”
“那…”莫澜有些犯难“难道是方夜绑架了慕容”·“不”没了顾忌,执明脸上暴戾的吓人“方夜恨的人是本王,他要报复也是冲我来。”
仿佛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莫澜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您是说…对方是故意用方夜做幌子,离间您和慕容能这么准的踩着点子下套…会是谁呢”·“你想想,本王来了,阿离也来了,接着就是齐之侃、陵光、公孙钤…齐之侃留书出走,你猜他是见到了谁”执明侧头冷笑了一声。
莫澜倒抽了一口冷气“御野樱…他说的居然是真的”·执明的眼神犹如刀光一般雪亮锋利。
※·“本王再问你一次,那几把剑呢”执明的护臂狠狠卡着萧然的脖子“把、它、给、我”·“不”萧然牙缝里迸出血来“王上我不能让你听信那个神棍的胡言乱语…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然而还不待萧然说完,执明的拳头就夹着风声袭来。
“我不管他是神棍也好鬼棍也罢”执明把萧然提起来抵到墙上“只要他能让阿离回来,什么法子本王愿意去试”·“十万人啊他要十万人血祭执明你清醒一点”萧然满身锁链哗啦作响“吾王若是在此,他也绝不会答应让你做这样的事情”·执明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慢慢红了眼角,然后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阿离…阿离若能回来,他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受着…只要他能回来”·“那要是回不来呢”萧然侧头用衣服擦掉嘴角的血,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那要是那个神棍根本就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本事,他回不来…怎么办…”·“那就是我要担心的事情了,不劳萧将军费心”一个裹着黑袍的人从牢门走了进来,可惜牢里的光线太暗,完全分辨不出他的样子。
“妖孽”萧然龇着牙,眼神凶狠的瞪着他,直恨不得将他拆骨扒皮·黑袍人缓了口气“萧然将军,你为了旧主不惜几次三番的顶撞共主陛下,在你的心中,其实也是十分思念他的吧,现在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你为什么要阻止呢,这令我非常的不解。”
萧然皱了皱眉,这家伙怪腔怪调的口音听得他很不舒服··“将军这样不配合,我也十分为难啊·要知道,很多事情,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清楚。”
黑袍人打了个指响,方夜就被人五花大绑的带了进来··“你要干什么放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吾王只把剑的下落告诉了我一个人,放开他”萧然极力挣扎,身上的铁链几乎都锁不住他了。
“那你就告诉本王,剑藏那了”执明冷喝一声“萧然,那十万人本王已经找好了,仲堃仪藏在山里的那十万大军,他们杀了子煜还几次三番跟阿离作对,用他们血祭,不冤枉。”·“只要你告诉本王剑的下落,本王就放了你和方夜。”
“本王可以如阿离一样倚重你们,只要你告诉本王,剑藏哪了”执明拎着萧然,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阿离能复生的念头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吞噬。
“说话”·“说啊”·喜悦与悔恨交杂在一起犹如万蚁噬心,让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萧然弯下腰,血混着汗一起滴下“…都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又何其无辜啊。”
“十万…用十万人血炼祭天,如此逆天而为,倒行逆施…执明你会遭报应的”·“执明国主”·就在此时,方夜忽然抬起头来,轻笑道“您还记不记得,吾王走前说了什么来着”·回过头来,执明的眸中一片黑暗,最后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嘭的一声,断了…·“是他不对,这事,是执明的错…”慕容离抚着心脏按下悲痛。
“方夜,你后来怎么会和仲堃仪在一起?”·“后来,仲堃仪派人救下了我,说执明国主已经疯了,让我把剑交给他,这样才能保天下太平,公子您的心血…才不会被糟蹋。”
“呵…”慕容离口中泛起血腥味“你…给他了…”·“执明国主当时已经状若癫狂…属下不知道那个神棍打着复活您的旗号还能让他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所以就…”·慕容离闭上眼睛,执明见到他的时候那副欣喜与震惊的模样不似作伪,况且以执明的- xing -子,若是知道他也转世重生只怕早早就要找上门来了…·“仲堃仪…”·慕容离强压下翻滚的血气,看向方夜“无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此事是执明做下的。”
“是他不对,方夜,你所有委屈和怨恨,都可以冲我来,他欠你的,我替他还·”·方夜愣愣的看着慕容离,像是从未见过他,又像是恍然发现,这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被自己给蠢哭了,本来以为这章就能写完了·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有这种自信的·自己多爱爆字数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哭唧唧· · ·第18章 《吵架》——番外·“阿离,不,慕容少爷,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宿舍没有开灯,执明一个人坐在床上,既没有去打球也没有呼朋唤友的叫一堆人来打游戏。
慕容离放下书包,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往客厅看了一眼,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电视电脑什么都没开,静的吓人·慕容离这才觉出不对来。
Z大的宿舍说好是真好,双人房是公寓套间,厨卫全齐不说还附带书房和客厅,最关键的是每套公寓都有独立WIFI,网速那是杠杠的当然,价格也是。
·这是学校专门为那些富二代们准备的,有时候也拿来当吸引优质生源的优惠政策··因此那些四人间八人间的同学也总爱往这边跑,执明好热闹,又仗义多金,因此身边总是闹闹哄哄围一堆人。
可今天执明却格外反常,往常的殷勤与温柔全部消失不见,红红的眼角像是哭过,眼睛里却装的一片冷漠,嗯,要不是他控制不住总是抽两下鼻子,那委屈劲儿还真看不出来呢。
慕容离其实已经很累了,H大研究院招生在即,除了常规考试外他至少还需专业课全校前三的名次才能稳拿offer,这两天他都快住在图书馆了··也是如此,这几天着实忽略了执明。
可是,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忙的不行了,怎么这次执明反应这么大·“你想问什么”慕容离走过去半蹲在执明床前,尽量释放出想要和解的善意。
不管怎么说,这一阵他确实是有些忽略执明了··“不是我要问,是你,你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执明有些恼了,盯着慕容离问。
那眉眼曾静惊艳过他无数次,也无数次的在午夜梦回见让他因为拥有而窃喜不已,现如今…好吧,现如今看见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眸里布满血丝,他还是会心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于是他决定退一步:“我先前问你是谁阿离是怎么答的”·慕容离的心头骤然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慕容离的表情,执明心都凉了“瑶光的小少爷你可真能忍这是来体验民间疾苦了吗也真是委屈慕容少爷了,与我同吃同住这么久,我还这么没眼色一直拉着你跟我东游西逛,是不是打扰慕容少爷的体验计划了”·Z大的传统一直都是学生可以娇贵,但不能不会交际,因此最好的宿舍也是双人间,住在这里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权贵,一种是优等生。
执明是以前者的身份住进来的,慕容离就是后者··当初执明报道的时候心里百般不愿意,嫌弃学院宿舍条件嫌弃的要死,却在踩着死线踏进宿舍大门的那一刹那怦然心动,自此夜夜归宿,着实惊呆了一种狐朋狗友的下巴·狐朋狗友们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推莫澜出来去一探究竟,这z大到底有什么邪- xing -,让执少转了- xing -·莫澜意气风发的去,魂不守舍的回来了。
任旁人怎么问也只一句:不可说·大家以为是执少下了封口令,虽然执明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实际却早已大权在握,将天权牢牢控制在了手里·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再敢明目张胆的打听,犯执明的忌讳了。
后来还是莫澜自己喝醉了酒,感叹世间竟还有如此绝色,众人这才渐渐琢磨过味儿来,感情执少这是遇上美人关了难怪天天的在学校里装好学生·大伙抓心挠肝的好奇啊这得什么样的绝色才能把执少栓的这么死死的呀·没说的咱看看真人去·彼时慕容离还是个文科状元保送进Z大的高冷学霸,每天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雷打不动,坏就坏在z大占地面积太大,还得分东西南三个校区,而宿舍、图书馆、教室又均匀的分布在这三个校区里,因此他一出校门就总有一群小流氓在他身旁吹口哨。
其实慕容离自己心里也明白,那群人不是单纯的小流氓,小流氓开不起迈巴赫、法拉利··这帮人多半是来名校猎艳的二代们,他不愿意惹事,就这么一直冷脸当看不见。
小流氓们有像他以为的兴致过了就散了,反而发明出来一种新游戏,开着豪车贴着他呼啸而过每次那速度那距离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学姐们气的不行,有的还报了警,结果警察看了眼车牌转身就走了·学姐不谙世事,追着警察叔叔让他们管管,结果被警察叔叔一句:伤人了吗给堵了回来。
慕容离没再让学姐说话,道了句谢默默的转身走了,只是自己将三点一线改成了两点一线··虽然不能完全杜绝小流氓们的挑衅,可好歹少担惊受怕一次是一次··这事儿还是有一次让执明撞上才算了结。
彼时迈巴赫又一次炫技般的贴着慕容离呼啸而过,惊起慕容离一身冷汗,却骤然一个刺耳的急刹车··慕容离错愕的看着执明笑眯眯的现在车头前,招呼开车的小流氓下来,然后抄起根棍子把那辆限量版跑车砸了个稀巴烂,那小流氓屁都没敢放一个。
执明砸完车把棍子递给小流氓,小舅妈赶紧拿自己衣服把棍子擦干净还回去,执明笑着照他屁股踹了一脚“滚蛋”自此慕容离再也没在学校附近见过那群人。
是见不着,因为从那天起不管路程远近,慕容离都是坐着执明那辆布加迪威航Grand sport进出的,能遇上才见鬼了呢··“是,我家是瑶光慕容氏”慕容离抿了下唇,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你以前只问我是谁,也没问过…我家是谁家呀·”·执明愣了,一来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二来还有点恼羞成怒··他没问过他就不说他上回却跟公孙钤跑到瑶光旗下的浮玉山度假村去聚会·只怕公孙钤早就知道了吧·到底谁才是他男朋友啊·执明气的眼圈都红了·亏他还傻乎乎的跑去给瑶光打招呼生怕他委屈着了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傻逼·人家是瑶光的少主在自己家度假村还能受委屈·慕容离抬手想给执明顺顺气儿,结果却被他一巴掌拍掉了·“执明”慕容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别叫我”·执明衣服也不脱直接就仰到被子里,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事儿搁平时慕容离肯定生气了,他有点小洁癖,别的还好,外衣外裤却不能上床,执明大大咧咧惯了,为了照顾阿离的喜好却也养成了进屋换睡衣的习惯··不然慕容离晚上睡不好,也不让他抱。
“别闹了好不好”慕容离站在床尾,却也知道自己这话起不了什么作用,虽然他自己觉得没啥,可执明这么在意他的身份,还真是有点意外呢。
慕容离有心去戳一戳执明,又怕他在气头上不肯让自己碰,尴尬的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听见关门声,执明抱着被子更委屈了·明明是阿离说了谎为什么他不来认错道歉哄哄自己·他就这么可有可无·执明自己在被子里抹了把眼泪,明明以前他们冷战都是他退步道歉,他可是天权的当家,从来没在阿离面前摆过架子不说还处处陪小心,就这样在阿离心里也留不下一点痕迹·他为什么答应跟他交往·觉得自己难缠懒得多费口舌吗·那他还让自己抱他吻他·一个小时后...·阿离是不是出去吃饭了执明难受的想,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想应付他了吧·可是他以前哄阿离的时候都可有耐心了,又道歉又是说好话的阿离想要怎样最后他不还是全答应了怎么阿离对他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呢·连哄也不肯哄一回好吧,是哄了一回…那,那他就不能再哄一次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这么轻易就放弃·阿离果然不喜欢他他对那个公孙钤和齐之侃都比对他有耐心·一个半小时后...·执明擦干眼泪,是不是他太作了或许阿离有什么苦衷,本来他每天这么忙已经很辛苦了,他再这么一闹阿离是不是厌烦的不行了·所以才出去躲他,阿离那么清冷的人,从来不屑和别人多解释一句。
他都已经承认了,那就是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他为什么就不能平心静气的问问缘由·现在好了,人走了·执明把脸埋在枕头里,阿离又不缺人对他好,那个毓骁那个方夜还有那个萧然他们个个都爱围着阿离打转,逮着这个机会还不一定再背后怎么编排他呢·阿离要是被他们说动了要和他分手怎么办·执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起来找手机。
结果手机里空空荡荡,既没有个解释的信息,也没有分手信息··执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又有点委屈··两个小时后...·执明握着信号满格的手机难受极了,阿离估计受不了他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
是,学校一直的安排都是一个优等生一个权贵子弟的组合,不然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谁让着谁啊·阿离既然是瑶光的少主那肯定也得是这待遇啊·先前他都让着他宠着他,他说想吃什么就订什么,想去那里他就陪着一起去,他有什么好恶习惯他就尽量迁就他,这才能相安无事这么久。
现在他们闹僵了,阿离凭什么要受他的气啊,肯定是去申请换宿舍了吧·执明摔倒在床上,眼泪自己往外流,怎么忍都忍不住··他已经脑补出阿离不想再看见自己搞的很尴尬,然后叫同学或者搬家公司来搬东西的场面了。
阿离不喜欢陌生人碰他东西,那应该是请同学来帮忙搬,方夜一个人肯定拿不了,估计萧然也得跟着··阿离要搬宿舍毓骁肯定特积极他巴不得他俩闹翻了呢必定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执明蒙上头,决定一会就假装睡着坚决不看毓骁那厮·三个小时后...·慕容离推开门,发现执明没走,还在床上蒙头大睡呢,悄悄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去连人带被子拥在怀里,这回执明怎么折腾也推不开他了,这才放心大胆的把执明的脑袋扒拉出来··执明睡得正迷糊呢,一睁眼慕容离的俊脸就出现在眼前,什么方夜萧然一个都没看见·心悄悄落了点地,眼巴巴的看着慕容离。
慕容离看执明眼睛都哭肿了,心疼的不行,想去亲亲他又怕他不干,赶紧把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草莓花束递到他面前·“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好吧,是我的错。
别生气了好不好”·说完这话慕容离有点紧张,他是不是不太会说话这么说执明会不会更火大·可是他是真的没情趣也不会说话呀但愿执明看在他找了三个小时,跑断腿才找到的草莓花的面上别在轰他了。
除了宿舍和执明的公寓,他也真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去哪了··执明看看草莓花束又看看慕容离,大冬天的孩子脸都冻僵了他是哪里找到的草莓啊·“执明...”慕容离有点心虚的又小声叫了一遍。
他这表情还真说不好下一刻是要翻脸还是要干嘛··执明肿着眼睛面无表情的伸手从草莓花束里摘下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慕容离:·执明腾出手来就拽着慕容离的领子拉向自己唇齿交缠间满满的草莓味·执明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有品味了草莓果然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冒泡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 ·第19章 【知乎】如何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知乎】如何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如题,想问问大家都是怎么做到的·@衣落成火·衣落成火:谢邀,虽然没有彻底摧毁过一个人,也算懂得其中滋味吧。
其实很简单,只要不加节制对一个人好,然后再全部收回就可以了··@玄武不是乌龟·玄武不是乌龟:谢邀,从来没觉得人是可以被彻底摧毁的,直到我带着千军万马在城下再见他。
其实想要彻底摧毁一个人不难,毁灭他所有的希望和信仰,杀死他所有亲人与依仗就好,但如果他没有被摧毁,那你就要小心了··@没有躲在床下唱歌·没有躲在床下唱歌:谢邀,简单,给他希望,然后亲手覆灭。
希望越大覆灭的时候他就越绝望,但你要小心控制好自己的感情,编织一个美梦容易,不让自己深陷其中却难··@励精图治·励精图治:谢邀,不明白题主问这个做什么,不懂得怎样去摧毁别人,只知道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撩遍全阵营·撩遍全阵营:只想治愈那个被摧毁的人,倾我毕生之力··@神鸟朱雀·神鸟朱雀:一杯敬副相,一杯敬将军··@铸剑师·铸剑师:谢邀,你只要给他信任,给他权利,却不要给他全部的信任和权利就可以了。
@煎饼·煎饼:不要轻易尝试去摧毁别人,善泅者死于水,善战者死于兵·同理,谋心者诛·· · ·第20章 完结篇·“你说过”仲堃仪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六壬传说所载,四象八卦均有复活的机会”·“孟章呢”仲堃仪把脸贴到黑袍人的耳边,好似情人间的低声呢喃“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你若敢骗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大、人这转世重生之术需得看转世之人自己的意愿”御野樱的脖子被仲堃仪卡的死死的,声音便的嘶哑难听至极“若是本人再无求生意愿,什么样的召唤术也不能再使其转生大人我先前就向你言明过的”·“咳咳咳咳咳——”·“一派胡言”仲堃仪长袖一甩,同时也放开了对御野樱的桎梏“诛心者如慕容离执明、战败者如蹇宾齐之侃、失意者如陵光公孙钤如今皆已转生这华夏大地生机盎然不比钧天相差分毫,吾王又怎会轻易放弃”·“那是你仲堃仪的野心,不是孟章的。”慕容离抱着箫掀帘而入,站在他身后的赫然便是仲堃仪派去押解他的方夜。“他要的,自始至终不过是励精图治守一方安宁罢了。”
“呵”仲堃仪不屑的低笑一声“慕容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花言巧语,怎么,方夜,看到旧主就腿软了萧然的仇你全然忘了”·“住口——”方夜话为说完便被慕容离拦下了“在下又怎敌仲大人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功力,你算计执明虐杀萧然又费尽心机收得宝剑…不惜开启禁忌逆天而为,如今看来,似是未能得偿所愿啊”·“慕、容、离”仲堃仪的眼睛瞬间便暗了下来“我是否能得偿所愿就不劳慕容乐师费心了,倒是慕容乐师你,费尽心机好容易又倒贴上执明…就这么死掉,这结局想来也是有趣的很吧。”
“方夜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此次轮回重启虽未能让萧然复活,但慕容离执明等人复活你却是亲眼所见”·慕容离眉头一皱,心头便觉得不好。
“只要杀了慕容离,将四象八卦再推轮回,便能重启六壬传说萧然还有复生的机会”仲堃仪上前一步“你忘了萧然是怎么为你受刑的了你当真不想再见他一面,再亲口对他说些什么吗”·萧然…公子…·方夜的眼神连连闪烁,不知不觉间竟连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仲堃仪眸中厉色一闪起手便是杀招!·“本想留你诱执明前来,现在看来却是容不得你了”·燕支早有准备,寒芒一闪瞬间便挡住了纯钩的攻势“就算你杀我一百次,孟章回不来就是回不来了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是你亲手覆灭了他的生机”·“住口”·“孟章本就不是善谋之人,他将全部的信任交托你手,你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弃他而去,仲堃仪,你到底是听了毓埥的只言片语将我恨之入骨,还是无法面对孟章是因你而死的事实才将这恨意转嫁于我?!”·“住口住口住口”仲堃仪攻势愈猛,纯钩与燕支交错纵横几乎迷乱人眼!·几次强攻均未能将慕容离斩下,仲堃仪不得不再度开口给自己找外援“方夜你不想再见萧然了吗”·“王上…”方夜的眼里满是哀伤,·自慕容离走后,·天权众人的排挤·执明的猜忌·瑶光的忿忿不平·几千个日日夜夜·一直是萧然与他共同支撑,咬牙硬挺过来的·现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或许,他可以再见萧然一面,有机会亲口对他说那句“其实我从未把你当弟弟…”·“是他不对,方夜,你所有委屈和怨恨,都可以冲我来,他欠你的,我替他还。”
慕容离的话言犹在耳··闭上眼,难道这世间就只有执明才有血肉,别人的感情便都贱如草芥吗··“公子…”·方夜提起剑,就势一个下砍·慕容离的瞳孔中清楚的映出方夜的剑锋,可惜方才与仲堃仪缠斗已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这一剑,他再无把握硬接下来…·御野樱摘下斗篷,暗瞳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放开手脚等着看慕容离身首异处的场景…·仲堃仪抬手平息着自己的气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说时迟那时快,破空之声骤起——·锋利的箭簇闪着寒光冲破窗纸,擦着方夜脸颊呼啸而过——直直的钉进了他身后御野樱的身体中·而方夜的剑,·也在同时刺进了仲堃仪的肩上!·“你——”仲堃仪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夜,为什么?·就在此时大队人马破门而入,执明第一个冲进来扑向了慕容离“阿离”·“阿离,你有没有受伤”·“阿离,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阿离你怎么喘的这么厉害他们…他们是不是给你下毒了”·慕容离轻轻推开执明的手,摇了摇头。
“阿…阿离…”执明眼神微闪,有些可怜的站在原地…·“阿离”·他终究,还是知道了…·但是这次...执明低下头,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配剑·阿离,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慕容离没有去看执明,反而越过众人走到方夜的背后。
方夜的剑上还架着仲堃仪,因此不敢放松,却不防那剑被慕容离拿了下来·“公子”·“路昭,你们带他下去,把那个黑衣人也带走”·“…是”·屋内的气氛诡异的很,路昭半点不敢多呆,手脚麻利的将人都带了出去,现如今锦衣卫们听慕容离的差遣比听执明的还殷勤些·天晓得公子不在的这些日子陛下都是怎么发狂的,他们兄弟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方夜”慕容离撩起衣摆将方夜的配剑擦拭一新,“我先前所说并无虚言。”
方夜微微一动,不懂慕容离要做什么··慕容离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其实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将那柄剑横在眼前,这剑剑身狭窄剑锋却雪亮,血槽开的极深,是柄好剑·“我虽知道歉无用,却不知该怎么才能偿还你们…”说着慕容离将那把剑尖便对准了自己狠狠的扎了下去·“公子”·执明一个恍惚便看见半截带血的剑尖从阿离的背上长出来·“阿离”·执明奔过去连忙将人拥住,那剑柄还掌在慕容离的手里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阿离你松手你先把手松开”·慕容离用左手抵着执明的胸口将人推开,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瞧着方夜“我情知此举不过是仗着我们先前的情分…迫你…”·“方夜,你不负我。”
方夜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离自己把剑□□交到他的手上,那个他奉为天神般的人物,现如今狼狈虚弱的站在他面前··“是我负了你,你若气不过,大可再捅我几剑。”
慕容离见方夜不肯接剑,只得自己伸手把剑送回方夜的手里“可我却不能让你伤他·对不住·”·方夜不忍的侧过头“值得吗·”·他曾经如何待你,如何猜忌你,难道你都不记得了·你当年是如何决绝,也都不记得了吗·为了他,值得吗·慕容离未答,可那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却是方夜平生仅见的。
如此,便也不必答了··“既然如此,便请公子…保重吧”方夜几度哽咽,却在话音未落之时便踏窗而去,只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慕容离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神色哀伤,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执明傻愣愣的一步步上前“阿…阿离,你…”望着那个血呼呼的人,执明自己心里也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只是这痛也是甜。
终究,他的阿离心里是有他的…那人眉眼间三分无奈两份迁剩下的就全是爱意,那神色几乎就与前世重叠··“王上,上马”·“王上我此番叫你前来并不是要你知道我有多少不得已,而是要让你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交出去”·“阿离,你知…”·“我说过,有我在便有你在…你的过错,便由我们两个一起担吧。”
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造化弄人但求无愧我心··(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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