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店同人相思局 by L慕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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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花店同人相思局 by L慕乔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 ·文案·电影《霜 花 店》同人·双重生·洪麟与王重生回,洪麟被阉割的那天··虐渣攻·文笔渣 轻喷·内容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祺洪麟 ┃ 配角:黎殇 ┃ 其它:虐渣攻狗血· · · · ·第1章 相思局1·夜凉如水。
洪麟跪在书库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人用麻绳缚在背后,衣衫凌乱,形容狼狈··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遮挡住了他脸上惊惶的神色··地面冰凉,寒意森然,慢慢渗入他的心中。
洪麟心中一片震惊无措,难以相信自己此时此刻所处之地··在他最后的记忆中,他明明已经死在了朴胜基的剑下,而此刻他却仍旧活着,他的王亦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不远处。
洪麟还未来得及消化自己重生的事实,便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心中五味杂陈,上天真是爱做弄人,若上苍真的垂怜,为何偏偏让自己回到这狼狈不堪的一刻··所有的伤害错误都已铸成,他和王后的□□被殿下亲自撞破,或者说殿下一直知道此事,只是仍抱着希望期待自己幡然醒悟,而如今,殿下却亲眼看到了自己与王后通女干的龌龊场面。
他的殿下,他曾发誓要用- xing -命来守护的人,再次因为自己的愚蠢与不忠而伤心··他的殿下在政事上一向英明果决,却偏偏对自己温柔隐忍,屡屡纵容,而自己却仗着他的爱,屡屡伤害于他,最后更是亲手害死了他。
这一刻,洪麟终于明白王前世所说的,他背叛了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曾有人爱他胜过生命,而自己非但不知珍惜更是屡屡践踏伤心那人一颗真心,令那人心伤绝望··前世种种,历历在目,洪麟想起王死前悲伤绝望的眼神,便觉心痛难当。
他抬起头,望向王,眼中含泪,悲戚唤道:“殿下”·我的殿下啊,洪麟何德何能,能得您如此深情以待··窗外雷雨交加。
雷鸣闪电伴着暴雨,声声不绝于耳,无端的令人心惊··室内烛火摇曳,烛光映在王的脸上,明灭交替,看不清表情··王自刚刚进入室内起,便一言不发,阖着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洪麟的声音,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缓缓睁开双眸,看向洪麟···残剑刺入身体的那一刻,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死去的声音,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心脏慢慢碎裂,继而化为齑粉,不复存在。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杀他·这个他爱俞- xing -命,愿意为之倾尽所有的男人,是真的希望他死。
为此,那人不惜自损,宁可忍受着利剑穿透肩膀的疼痛,也要将手中断剑,刺入他的身体,亲手断绝他的生命··然而,失去意识前的王,悲哀的发现,即便如此,他还是会为那个人担心。
当王看到朴胜基的剑刺穿洪麟的身体时,他想,若是自己还有力气,可能仍旧会喝止朴胜基伤害那人的行为,真是可悲又可笑啊……·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向濒临死亡的那人。
就这样吧,洪麟,如有来世,愿你我永不复相见··“殿下”·洪麟悲戚的呼唤,使王从往事中惊醒··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苦笑,还真是苍天弄人,同样的痛苦,偏偏要自己经历两次。
这场三个人的闹剧,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朴副总管·”·“臣在·”·“即日起由你接替洪麟,担任健龙卫总管。”
“是,殿下·”·朴胜基本该开心,但看着王苍白的脸色,心中隐隐担忧··“将洪麟贬为庶民,逐出王宫,永不录用·”·此言一出,室内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王对洪麟的执念之深,在场众人是知道的,如此处置却无异于放洪麟离开他的身边,断绝两人相见的可能,王如何舍得··洪麟一直在等待着王的质问,亦设想过无数种王盛怒之下自己的下场,却唯独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殿下不要他了,心中的恐慌愈演愈烈。
“不,殿下”·洪麟急切地膝行至王身前,悲戚哀求着,“殿下,求您不要赶洪麟走,洪麟知错了,求求您,不要让我离开您”··王蹙着眉心低头看着洪麟,只觉心口钝痛,他疲惫地叹息,“洪麟呐,别再任- xing -了……”··王的眼神悲凉荒芜,与前世临终时看向洪麟的别无二至,模糊了时光的界限,渐渐在洪麟眼前重叠,洪麟的心渐渐地沉入了名为绝望的深渊。
上天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让他们有机会重新来过··洪麟怔怔地看着王,喃喃自语:“殿下,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王苍白着脸转身离开,心口处传来的痛楚越来越尖锐,他不禁低声咳嗽。
跟在他身后的朴胜基察觉到,正要上前询问,却见王的身子无力的倒了下来··“殿下”·朴胜基连忙接住他,发现王雪白的衣襟已被他唇角滑落的鲜血染红。
 · · · · ·第2章 相思局2··         秋雨连绵,已下了整整三日···重生年下破镜重圆         随着御花园中满池青荷的凋零,夏日的最后一丝气息,亦随着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的薄凉。
自那夜突然吐血晕倒后,王亦已昏迷了整整三日··宫内太医轮番诊治,却也只得出一个中毒的结果,至于中的是何种□□,如何解毒,却是一概不知,只能暂时用药拖着,延缓毒素侵入心脉。
面对新任健龙卫总管朴胜基的厉声逼问,太医院一众年迈的老太医虽吓得瑟瑟发抖,却也依旧无法给出王何时会醒来的答案··         朴胜基日夜守着王,只能看着他日渐消瘦,自己却无可奈何,心中便対那害得王伤心伤神的洪麟,愈发厌恶。
         偏偏那日变故突生,宫内上下无暇顾及洪麟,未能立刻将他逐出王宫·待到暂时安定下来,那人却已跪到王的寝宫外,无论朴胜基如何羞辱驱赶,硬是不肯离开,执拗地跪在寝宫外,随着昏迷的王一同日益憔悴。
·         到了第四日,王仍未醒来,还发起了高烧,太医们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令这高烧彻底退去··洪麟一直守在寝宫外,看着连日来太医们进进出出,始终满面愁容,自己也越来越担忧焦虑,从黄内官处得知王高烧不退后,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拦住朴胜基,急切道:“我求你让我来照顾殿下,我有办法令他退烧·”·         得到的自然是对方的嘲讽,“你还真是可笑,你以为我会让你靠近王吗”·         “你该知道,殿下上次发热便是服了我熬的药才开始好转的。
我请求你,殿下的病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在此之前,洪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间任自己自由进出十几年的寝宫,他居然需要卑微地向他人请求许可,才能够进入。
更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造成的··         事关王的安危,朴胜基虽不愿,亦只得答应···         洪麟亲手煎了一剂忍冬草,一勺一勺喂入王口中,动作小心翼翼地,宛若对待易碎的珍宝。
洪麟看着昏迷中的王,忆起往日时光,上次王生受凉发热,因宫中太医用药温吞,久病不愈,自己也煎了一剂忍冬草,也像如今这样一勺一勺的喂给他的殿下,殿下向来讨厌苦涩的汤药,每次生病都要自己再三请求才肯服药,那次却因为是自己亲手煎的药,毫不犹豫的喝完了整碗苦药。
·         那时一切得伤害痛苦都还未发生,他仍记得殿下当时温柔的笑容,以及自己当时甜蜜温柔的心情··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当初如斯甜蜜,如今做来,却只剩满腔苦涩与心酸。
眼泪无声滑落,寂静的寝宫中响起洪麟的压低的抽泣声,“殿下,洪麟错了……那日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自始至终,洪麟心中所爱都只是殿下一人啊……求求你……快些醒来吧……”·         洪麟已经知错,愿受任何惩罚,只要你醒来……·         洪麟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 · · ·第3章 相思局3··王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他此生都不想重温的场景··他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自己,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对那个人说··“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否爱过我呢……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是否曾经把我当做你的爱人”·够了·王急切的想要逃离这一切,答案他早已知晓。
同样绝情的话语,他不想再听第二次··然而,那人冰冷的声音铺天盖地得向他袭来,无孔不入,钻入他的耳朵,侵入他的心脏,冻结他的血液··够了够了够了·他已经不想再听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已不能再承受一次……·“够了”·王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平复方才在梦中受到的冲击。
“殿下”·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耳畔传来的声音与梦境中听到的如出一辙··王僵硬着身体转头,刚好对上洪麟欣喜的目光。
王抽出手,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孤不是已经命你离开王宫了吗”·我都已经给了你自由,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在我身边……·洪麟红着眼眶,涩声回答:“宫里有殿下,洪麟又怎么会想离开。
臣说过,要永远陪着殿下的·”·王无力地闭上双眼,疲惫地叹息:“洪麟啊,孤真是越来越来越不明白你了……”·明明当初不惜一切也要逃离我身边,如今放你离开却又不想走了。
·王在昏迷了七日后,终于醒来··只是忍冬草虽能令他退烧,却终非灵丹仙草,无法解除他所中剧毒··王虽醒来,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入秋后,天气愈发寒凉,宫中草木已开始落叶凋零。
王的寝宫内早早燃上了上好的银炭,隔绝了外界寒凉,温暖如春··然而,此刻正在为王诊脉的太医却是仿佛置身冰窖,不仅手足冰凉,额头上还布满了虚汗··“咳咳”·王轻声咳嗽了两声,年迈的太医脸上的神情立时变得愈发凝重,却迟迟一言不发。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王开口询问,“孤的身体如何了”·太医惊慌下跪,“臣下无能,至今无法为殿下解毒,现在毒素已经开始扩散。
若再找不到解药,殿下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太医颤抖着说完,便伏下身子,等待承受来自君主的怒火··意外的是,王并未发怒,反倒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不然后果你该清楚。”
·话音未落,殿外却传来了瓷器落地碎裂的声响,突兀得令人心惊··而后,门被缓缓推开,王后走了进来··太医在王的示意下,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王后红着眼眶,缓缓跪在王的身前··她原本是怀着可以遇见洪麟的心思,来给王送补品,不曾想会听到这惊人的消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居然只剩下不到一年的生命了·此刻,往日再多的怨,再多的恨,都不再重要,她的心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悲伤。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突然中毒”·王扶她起身,淡淡开口:“上次遇刺时,刺客的剑上喂了毒,只是此毒有潜伏期未立时发作,因而太医未能发现。”
他说的轻描淡写,在王后听来却是惊心动魄··“这群太医怎可如此大意,简直该立刻问罪如果他们能早些发现,您也不会……”·“王后的声音渐渐由愤怒转为悲戚,话到尾声,眼睛已忍不住落下。
·历经两世,王早已看淡生死,反倒比她平静许多··“悲能伤身,莫再哭了·”·王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仔细想来,他们三人之间的纠缠痛苦,最初还是起源于自己那个贪心的决定,若不是自己太过贪心,将那人困在身边还不够,妄想要一个有着那人血脉的孩子,又想借此来解决朝臣与元朝对于子嗣一事的逼迫,也不会让洪麟代替自己与王后行房,他们二人也许就不会……日久生情……·在此之前,纵使自己常年冷落于眼前这女子,她也依然尽心履行着高丽王后的责任。
他对她,纵然不爱,亦有亏欠··“孤知你心意,你且放心,待过些时日,孤会命洪麟护送你回元国,到那时……你二人便可相守了·”·王忽略心中异样的酸楚钝痛,温声道。
王后震惊地看着王,明明她期盼已久的事已然成真,她心中却是惊讶疑惑不解多于喜悦··她一直都清楚,王对洪麟的执念之深,如今却如此轻易放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王后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微微发颤。
“君无戏言……”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便当孤是,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吧”·那个人为了你不惜对我刀剑相向,宁可自毁也要置我于死地,我还有何可执着的呢· · · · · ·第4章 相思局4··夜幕漆黑。
冷月高悬,疏星为伴··冷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玄鹤琴声,琴声呜咽沉郁,暗示着弹奏者悲伤的心境··洪麟怔怔地弹奏着这首王教给他的曲子,心底一片悲凉。
王那日醒来后,虽未再提过赶他出宫之事,但也未再理会过他·朴胜基更是在王的默许之下,命人将他赶出寝宫,不准他再靠近王一步··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洪麟夜夜孤枕难眠,只有弹奏玄鹤琴以寄托相思之苦,生生将一首恋人定情的欢悦之曲奏出了悲凉的意味。
一曲未终,洪麟便忍不住掩面低泣··“好好的一支曲子,却被你奏成了这样,真是可惜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洪麟感觉自己的心脏似是停止了跳动,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像个孩子一般茫然无措。
过了半晌,他才醒悟过来,怔怔地抬头望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殿下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广袖长衫,墨玉般的长发未用金冠束起,随意披散在背后,额前垂着两缕碎发,化去了身为上位者的凌厉气势,在清冷的月光下看来,愈发显得面容俊秀,身姿修长挺拔,优雅清贵宛若月下绽放的幽昙,令人心生向往。
王见洪麟一直呆呆望着自己,始终一言不发,不由开口道:“看来你是不想看见孤,既然如此孤还是离开的好……”·他话还未说完,洪麟便连忙扑了过来,紧紧的将他抱住,不肯放手。
他不知道的是,洪麟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要对他说的话有太多太多,以至于不知从何说起··洪麟想要问他,身体身体怎么样了,是否按时服药……还想对他说自己是如何的思念他,更想对他说自己心中所爱一直都只有他一人。
自己与王后仅仅是一时沉迷于□□之欢,求他不要赶自己走,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弥补他爱他··洪麟紧紧抱着他的殿下,生怕自己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不见了,他颤抖着说:“殿下,洪麟好想您……洪麟已经知错了,是我奢望太多,不知珍惜,只要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就好……求求您,别不要我……”·我挚爱的殿下啊,请给我个机会,让我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声音嘶哑憔悴,一如他现在的模样··王慢慢推开他,似笑非笑道:“你的琴艺如此糟糕,孤也不好意思放你出去,丢孤这个师傅的脸·健龙卫总管你是做不成了,孤身边倒还缺个整理画稿的人,你可愿意”·洪麟原本心中忐忑,听到这番话,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然后又扑过去,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嘴里大声喊着:“愿意当然愿意”·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我的殿下,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洪麟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秋夜寒凉,他的怀抱却是格外温暖,王也就由他放肆,未再推开他··王在洪麟怀中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心中叹息,上天啊,便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再将这个人留在身边一段时日,一段时间就好,毕竟我已时日无多,便让我再任- xing -一回吧……· · · · · ·第5章 相思局5··再次看到洪麟出现在王的身边,朴胜基心中虽然失落但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不甘心的想,也许所有人都猜到了这个结果··他们的王,终究是无法对那个人彻底忘情··朴胜基前去禀报高丽潜伏在元朝宫廷内的密探传回的消息时,王正在作画,洪麟则在他身旁随侍。
朴胜基在王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那一刻,即使他再不情愿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只有那个人才能令王真正开怀····夜幕低垂··王宫中除了当值的宫人与侍卫,其他人该是都已入睡。
王的寝宫中却是灯火通明··王看着朴胜基白日里呈上的密报与傍晚时接到的来自元朝的圣旨,俊美的面容上神色凝重··元朝那边动作着实够快,他这边刚接到密报元庭要将庆元君送回高丽,傍晚便接到了旨意,说是庆元君一行已经启程,不日便到高丽。
“咳咳”·王忍不住轻声咳嗽,半晌叹了口气··如此也好,是该让那人回来了··“殿下,身体为重,早些歇息吧”·一直守在他旁边的洪麟,今晚第三说出这句话。
虽然王早就让他去休息,但是王尚未就寝,他又如何能放心安眠,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若是无人劝阻,他怕是会批一整夜病中积留下来的奏章··“孤还不困,你若是累了就去睡……咳咳……”·闻言,洪麟长眉皱起,“请殿下恕小臣无礼。”
·言毕,他趁王还未反应过来,便将人从座椅上抱起,向內殿走去。·“洪麟,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孤下来”·王惊讶于他的大胆无礼,这人何时变得如此大胆放肆了·洪麟动作轻柔地将怀中人放到床榻上,为他脱去鞋袜,并为其盖好锦被,这才微笑道:“熬夜伤身,小臣也是为殿下的身体着想。
殿下若是觉得臣逾越了,等明早您休息好了,洪麟甘愿领罚·”·狭长的眸子里溢满名为温柔爱惜的情感··王唇角微弯,笑容无奈,这人分明是仗着自己一定不会处罚他,才敢如此放肆。
他闭上双眸,低声道:“下不为例,你也去睡吧·”··“臣等殿下睡着再去睡·”··王虽已准许洪麟在身边随侍,但这些日子他们从未同床,洪麟一直都睡在偏殿。
往日温存他已不敢奢望,但今夜洪麟只想任- xing -一回,守在殿下身边,看着他入睡···王自重生以来一向浅眠,经常在夜半醒来··这夜王醒来时,发现洪麟仍旧守在床边,自己的手亦被他紧紧握着。
洪麟见他醒来,柔声问:“殿下可有何吩咐”·“你怎么还不去歇息”·“臣睡不着,便想守着殿下。”
“臣睡不着,便想守着殿下·”·听到此话,王有一瞬的恍惚·曾经,在一切痛苦的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他夜半醒来时,也是眼前的这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时间尚早,殿下再睡会儿吧”洪麟温声道··王回神,看着洪麟温柔的眼神,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习惯了这个人陪在身边。
自己虽是一国之君,但曾以真心待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个人··所以当初自己得知这个人有了逃离自己的念头时,才会那么的愤怒与悲哀··“夜色已深,今夜你便留下和孤一起睡吧。”
王闭上双眼,侧过身子,背对着洪麟说道··闻言,洪麟眼神一亮,格外欢欣的回答:“是,殿下”·能够再次躺在王的身边,呼吸着属于珍爱之人的气息,是洪麟重生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他此刻心中既觉得喜悦,亦终于有了一丝安定的感觉。
这夜的前半夜一人睡得不安稳,一人不舍入睡,后半夜却俱是难得的好梦安眠·· · · · · ·第6章 相思局6·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高丽作为□□的蕃国由来已久,两国文化交融,高丽自然也有了庆祝中秋佳节的传统··庆元君到达高丽的那日,刚好是中原的中秋节··王宫中早就为这日晚间的宴会做好了准备,随着庆元君的到来,这场宴会便多了一层为他接风洗尘的意味。
·寝殿··珍馐佳肴满桌,色香俱佳,想来味道也该是不错的,只可惜乏人问津··王近来食欲不振,面对着满桌珍馐美味,也仅仅是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殿下,多少再吃一些吧·”·晚间还有宴会,到时觥筹交错,人声喧嚣,王必定顾不上进食,午膳又吃的如此少,他久病未愈的身体怕是会吃不消·洪麟心中担忧,不由劝道。
“孤没有胃口,将饭菜撤了吧·”·“殿下……”·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洪麟还要再劝,却被王打断··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孤是真的没胃口,你就别再强人所难了。
来为孤束发吧·”·……·王坐在镜台前,看着铜镜中映出自己身后的洪麟,目光温柔的近乎哀伤··洪麟低垂着双眸,手中执着发梳,动作轻柔的为王梳理着墨缎般的长发,薄唇勾勒出愉悦温柔的笑容。
梳子由上好的白玉制成,洁白温润不含一丝杂质,穿过那浓如墨染的发丝时,极黑与极白两相对比,便给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感··这一刻,洪麟心中溢满柔情,他们仿佛穿梭了时光,回到了从前那甜蜜温馨的日子,岁月静好,莫不如此。
可惜,偏偏有人要来打破这难得的缱绻温情··殿外忽然传来宦官尖利刺耳的声音,“殿下,刚刚中殿身边的女官前来禀报,中殿娘娘身体不适,不能出席今晚的宴会了。”
“知道了,下去吧·”·再次听到“中殿”二字,洪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便恢复正常,却依然被王注意到··王心中苦笑,果然所有的美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及碎。
室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半晌,王沉声道,“中殿身体抱恙,该是希望你去探望,今日晚宴你不必随侍了,替孤去陪着她·”·洪麟垂眸不语,用紫金冠为王束好长发后才开口道:“请殿下恕臣难以从命,洪麟现在只想守着殿下。”
洪麟心中苦涩难言,既知道心中所爱,便不该与他人过多纠缠,纵然对王后有愧,他亦不能再令他的殿下伤心·他深知,他与殿下的感情如今已经不起一丝打击,他好不容易才能留在殿下身边,不能再冒一点失去他的风险。
我的殿下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重新信任我······圆月当空··各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竟相绽放,华彩炫目,将黑夜映衬的亮白如昼··宴已开始。
王端坐于高台之上,身穿暗紫绣金纹朝服,紫金冠束发,俊美而优雅,更有一种上位者的雍容气度··群臣按照官阶次列而坐,而位于王右下方的则是此次宴会的焦点——庆元君。
王室之人一向容貌出众,庆元君亦不例外·修眉凤目,身形健硕,堪称英俊,只是眼神太过凌厉,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 yin -鸷之感··席间,庆元君向王敬酒,并说道:“多谢殿下设宴款待,臣不胜荣幸。”
王回以微笑,“卿久居元庭,如今回到高丽,一切可还习惯”·“一切都好,谢陛下关怀·”·……·洪麟换上了侍卫服,与一众建龙卫一同站在玉阶之下,隔着一群婀娜多姿的舞者,他仰头望着他的殿下。
看到庆元君向王敬酒时,他长眉微蹙,心下隐隐担忧,殿下尚在病中,实在不宜饮酒··“大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转头,发现韩柏正看着自己,神色踟蹰。
“什么事”·“……宝德让我转告你,王后娘娘在藏书阁等你……”·韩柏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声音越来越小……·话音未落,韩柏便感觉洪麟周身气场霎时冷冽下来。
这些日子洪麟一直刻意躲避着王后与其身边的人,没想到她竟想到利用宝德与韩柏的关系,逼韩柏来为她传话··洪麟沉声道:“你若还当我是大哥,以后便不要再做这种事。”
“是,大哥·”·韩柏神色窘迫着回答··片刻后,洪麟看到坐在高台之上的殿下,以袖掩唇,止不住的轻声咳嗽,脸色苍白,只是被喧嚣得舞乐声响遮盖住了,并被引起群臣的注意。
洪麟眉心紧皱,转身离开人群,所去的方向却不是藏书阁,而是膳房···夜风薄凉,王忍不住开始低声咳嗽··庆元君见他面色苍白,便开口道:“秋夜风寒,殿下当已身体为重,臣送殿下回寝殿休息吧。”
神色真诚,不似做伪··“也好·”·王招来随侍的宦官吩咐几句,便起身与庆元君离去···寝殿··外间夜风轻寒,殿内却是温暖如春。
宫灯中燃烧着的红蜡,摇曳着橘黄色的烛光,映衬的王面上多了几分血色,不似方才得苍白··庆元君关切道:“方才见殿下咳嗽不止,可是身体抱恙”·“偶感风寒而已,太医用药温吞,才一直未好全,倒也不碍事。”
“臣此次回国,同行的有一位在中原结识的大夫,医术高超,定能治好殿下·殿下若是愿意,可让他入宫为您诊治·”·王早已看破生死,却不好拒绝他一番好意,便道:“如此也好。”
··而后,王将一卷画轴递给庆元君,微笑着说道:“此物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算是为了欢迎你回家……不知你是否喜欢……”·庆元君双手接过,神色恭敬,“既是殿下所赠,臣岂能不喜。”
“此间没有外人,你不必拘泥于礼数,唤我叔父便可·”·庆元君惊讶地抬头,却只见王目光温润,笑意浅浅,容华摄人··“打开看看吧。”
庆元君依言打开··画卷缓缓展开,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副山河社稷图··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江山如画,笔墨点染,气势磅礴··“叔父,这……”·他低头看着画卷,心中惊讶,一时竟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王赠他山河社稷图,难道是要以江山社稷相托·可他应该是不愿传位于自己的啊……·“咳咳……这高丽的大好河山,今后便托付于你了……希望你能守护好它……”·不要如我一般,沉溺私情,险些误国……·“侄儿不懂,您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如今你便是最好的选择……我的确曾担心过你与元庭太过亲近……但……”·王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我相信,你不会甘心只做元庭的傀儡,所以你会尽力去守护你的国家,对吗”·一个眼中充满野心的人,是绝对不会甘心去做他人的提线木偶的。
庆元君- shi -润了眼眶,对王正色道:“请叔父放心,侄儿定会守好这大好河山”·客居他乡多年,他早已尝遍人情冷暖,怕是世人都认为自己是元庭走狗,却不曾料到这世上竟还有人懂他心中所想所愿。
· · · · · ·第7章 相思局7·庆元君离开后不久,洪麟轻轻推门入内,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王见到他,倒是有些讶异··方才宴会上见他离开,该是去见王后了,他此刻没有陪在王后身边,却回了这里,着实令人不解。
洪麟上前,跪坐在王身前的矮桌对面,将托盘上盛着浅红色液体的青瓷碗和准备好的汤匙,摆在王的面前··“臣见殿下日间进食过少,不利于身体恢复,便趁着晚宴时,去熬了这碗红豆甜汤。
还望殿下多少用一点·”·洪麟看着他的殿下,温声说道··“你中途离开宴会,便是去熬了这碗甜汤”·“是。”
洪麟心中窘迫,他一介武夫,自然平日鲜少下厨,此次难免手慌脚乱,折腾许久,还险些将汤水熬干,最终也只得这一碗红豆甜汤堪堪能拿出手,“殿下,汤凉了影响口感,请尽快品尝。”
王依旧没有胃口,但在洪麟期盼的目光下,他还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汤的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错,清甜不腻,温度刚好,恰到好处地温暖了身体。
王颇为意外的看向洪麟,赞赏道:“味道不错,你费心了·”·得了赞赏的洪麟,自是喜出望外,笑得像个得了长辈表扬的孩童··他兴奋道:“太医说,红豆清热去火,健脾养胃,于殿下身体有益,臣以后每天煮给殿下喝。”
·翌日早朝,王正式下旨,册封庆元君为储君···来自中原的医者,姓黎名殇··有着一副好相貌,面容清朗俊逸,气质温润,仿佛将江南烟雨融于一身。
有着一副好相貌的医者,还有着一身令人羡慕嫉妒的精湛医术··不过诊脉片刻,便已知晓王身中奇毒,□□为何··单这一点,便已经强过太医院那些老朽百倍。
·“殿下所中之毒来自中原,名为“朝露”·中此毒者,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便如那清晨的露水般脆弱易碎,一点小病便可要其- xing -命,即使侥幸不曾染病,最终亦会因身体过度虚弱而死。”
“那么先生可有办法解此毒”·黎殇看着俊秀的王者,意味不明地笑道:“自然·只是方才为殿下诊脉,在下发现,除中毒外,殿下忧思过度,心气郁结,长此以往即便解了毒,亦是年寿难永。”
·黎殇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为了一线生机而苦苦哀求的可悲面貌·自古帝王多是执着于长生不老,他此刻倒有些期待这异国的王者,对于自己难以长寿之事,会作何反应。
忧思过度.......心气郁结......·王心中苦笑,原来自己从未放下过......·王释然道,“既然如此,这毒不解也罢·”·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倒是令黎殇颇感意外。
“殿下可当真若是不解毒,以你的目前的身体状态,怕是活不过明年秋天·”·“若是没有了活着的意义,那么多活几日与少活几日又有何区别若能早些死去,倒也是一种解脱。”
王垂眸浅笑,虽面容苍白瘦削,亦无损他风姿俊秀,无双风华·· · · · · ·第8章 相思局8·黎殇看着风姿俊秀的王,叹息道:“如此看来,殿下的心病却是比身体内的毒- xing -,更为棘手。”
若是一个人明明是笑着的,眼眸中却流露出刻骨的哀伤,该是受过极大的心灵创伤,才会如此··只是,他贵为一国之君,该是何人能伤他至此,风华正茂之时,却已觉了无生趣。
“先生果真高明,只是孤命不久矣之事,还请先生不要让他人知晓·”·“这是自然,请殿下放心·”·“孤听庆元君说,先生此次来高丽是为研究两国医道异同”·黎殇含笑点头,“正是。”
“既是如此,先生可愿在宫中小住一段时日,刚好可与宫内的太医们交流心得”·黎殇欣然应允,不过,却不是为了研究医术··他方才说,即便解了毒,王亦无法长命,此话虽不假,却亦未说全。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他既能解“朝露”之毒,便亦能为他调理身体,延长寿命··只是,救与不救,全看他想与不想··方才一番交谈,王言谈举止优雅有礼,毫无上位者的骄矜傲慢,他心中颇为欣赏。
便更加不忍如此风雅的人物不久于世,已经决定医好他·····“卿知道孤所绘之地是哪里吗”·“是哪里”·“数天前,孤梦到和卿在辽东大地上奔驰狩猎。
因为梦境过于真实,所以孤想要画出来·”·“那么后面奔驰的人,是微臣吗”·“怎么了爱卿不喜欢吗”·正在作画的王停笔,侧头看向他,询问道。
洪麟看着画纸上,一前一后策马奔驰的两道身影,对王笑着建议道:“既然如此,微臣也要拿弓箭,应该会比较好吧"·“听卿这么说,孤倒也觉得让你也拿弓箭,应该会更好。”
王垂眸看着画纸,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洪麟看着王的笑容,心中明明该是开心的,却有种莫名的酸涩感渐渐弥漫开来,眼眶开始泛红,不觉间已被泪水迷蒙了视线。
而后,他惊恐的发现,王的身影正在逐渐淡化,愈来愈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他焦急的扑过去,想要抓住王,可那人的身体,却在被他触碰到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了......·而他亦在那一刻,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仿若之前所有的温暖时光,仅仅是他的幻想··看不到边界的黑暗中,洪麟四下寻找殿下的踪影,却是遍寻无果··他开始崩溃得大喊:“殿下......殿下......殿下......”·声音嘶哑,仿若泣血。
然而,始终无人回应···洪麟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夜半时分,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可手边却传来令人安心的温暖··洪麟转头,他的殿下正好好的躺在自己的身边。
得益于中原医者的安神汤,殿下睡得很沉,没有被做了噩梦的自己吵醒··洪麟无力的抬手,捂住双眼··“原来是梦......幸好只是梦......"·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飘散开来。
虽已知道只是个噩梦,洪麟心中却依旧有着难以忽视的恐慌感··梦的前半段太过美好与真实,以至于当突如其来的冰冷黑暗,将美梦撕裂时,便显得愈发残忍冷酷。
·梦中的那幅画,是真实存在的··洪麟亦在一旁见证了,它的诞生与创作过程··梦中两人的对话,亦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以至于洪麟毫无防备的陷入了那看似美好,实则残酷的梦境。
可是如今醒来,他却依旧毫无轻松之感··因为,他想起了那幅画的结局··他的殿下真的为他修改了那幅画,为他画上了他希望的弓箭··可是,那幅画最后却是毁在了在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的自己的剑下。
愚蠢的自己无视了殿下的心意,将他为自己精心修改的画卷,一剑劈成了两半··他至今仍记得殿下当时的眼神,惊讶,愤怒,悲伤交织成难以言喻的痛苦,每一次想起,都令他心痛难当,悔恨不迭。
那幅画是殿下对两人的未来的美好憧憬,他却亲手毁了那幅画,此举无异于将殿下的心掷于地面,再狠狠地践踏··那一刻,始终只肯抵挡自己的攻势,不曾出招的殿下,终于被他激怒,不再忍让,开始向他进攻。
攻势凌厉,自己逐渐有些难以招架··洪麟的剑法是王亲自传授的,他一直都知道,若是王认真起来,他是决计招架不住的··所以,那场所谓的刺杀,他从未想过要真的杀了王,他只求一死。
可是,不知怎么了,心神紊乱的他,最后却真的将手中剑,刺入了王的身体··他颤抖着松开手,不敢去看王的双眸··他害怕看到王眼中的惊诧,绝望。
他明明是来求死的,怎么到了最后,却是他亲手断了,他曾承诺愿意为之付出- xing -命的人的生机··重生后,殿下命他整理画稿··他曾悄悄翻遍所有,却始终不见梦中那幅寄予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画卷。
他不知是殿下将它收了起来,还是已经被焚毁··每每看殿下作画,他便想起那幅画··可是,他始终不敢去问··他害怕一旦提及往事,勾起痛苦的回忆,他会连这留在殿下身边的机会都失去。
·洪麟侧身转向熟睡的王,轻轻伸手抱住他,无助的闭上双眼,眼角有泪水滑落··我的殿下啊,洪麟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只求能让我长长久久的陪着您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 · · · ·第9章 相思局9·高丽王宫的后花园中,有一用上好红木建造的凉亭,造型古朴典雅,周边遍植兰花。
前任高丽王赐名“惘然”··王年少时不喜“惘然”二字寓意的悲凉无奈,便很少去··如今却是经常屏退众人,独自前往··秋意渐浓,亭外种植的寒兰,已经悄然绽放,香气清醇久远,尚未走近,便已心驰神往。
这日王到来时,亭中却已有人正凭栏赏花··那人姿态洒脱,身形挺拔俊逸若竹,正是黎殇··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王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中无端浮现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字。
“先生好雅兴·”·黎殇转身,见是他也不行礼,只是如常微笑道,“在下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途经此地,见花叶优雅俊秀,花香醇雅,不由停步欣赏。
这寒兰在中原少见,岂知殿下这后园中,有如此清幽之境,在下倒是不虚此行了·”·王平日受礼教束缚,早已厌烦,此刻见他洒脱随- xing -,却是颇为欣赏,便未追究他的“失礼”之处。
“确实,这惘然亭是宫中难得的清静之地·”·王看着那清雅别致的寒兰,幽幽说道··自重生以来,除却早朝,洪麟几乎时刻守在自己身边,这明明是往昔求之不得之事,如今却令他心中郁郁,无法安宁,也只有到此地来享受片刻的静谧了。
“殿下可是有心事”·王轻叹,“只是感慨先生游历四方,得以欣赏各地风土人情,孤心中羡慕罢了·”·“旅途寂寞,若是有机会,在下倒是想邀殿下同游,共赏各地山水风光。”
黎殇温声道,神色郑重··王不由苦笑,“但愿……”·自己这一生怕是都要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了……·可是……仍旧不甘心啊……·若是有机会能够逃离这里就好了……·这样想着,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极其荒谬的想法,他抬头直视着黎殇,“先生医术精妙,可能制作出一种令人呈假死状态的药”·黎殇对于自己的医术一向自信,微笑道:“自然可以。”
“那么,便要请先生帮孤一个忙了……”·…………·是夜··寝殿··烛火摇曳··洪麟为王摘下束发的玉冠,而后用玉梳仔细梳理,动作轻柔小心,唯恐伤了那人的发丝。
王身前的铜镜映出身后之人英俊的面容··“洪麟,孤要你去做一件事·”·王看着镜中二人挨的极近的身影,突然开口说道····         ·烛光昏黄,为殿内晕染出一片温暖的氛围。
闻言,眉眼细长的英俊男子露出温柔顺从的笑容,“但凭殿下吩咐·”·“孤要你护送王后回元庭,三日后启程·”·洪麟正在梳理长发的手停下动作,惊怔地抬头,看着铜镜映出的王的面容,难以置信地说道:“殿下”·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安排,殿下是在试探他吗·“王后思念故国,然而路途遥远,想来想去,你是最好的护送人选……由你护卫王后也会安心……”·王阖着双眸,避开洪麟的视线,面容沉静道。
“请殿下收回成命·洪麟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唯独此事臣难以从命·”·洪麟跪到王身侧,神色凄惶着说道··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为什么要赶我离开……依旧是不肯信任我吗·王睁开双眼,转头看他,看着他脸上惊慌不安的表情,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如此慌张是做什么,孤只是要你护送王后归元,又不是将你驱逐出境。”
“那么殿下不是要赶洪麟走洪麟还可以回到殿下身边吗”·“你若是愿意回来,自然可以·”·只怕到了那时,却是你不想回来……·洪麟仍是不能安心,他握住王的手,低声请求道:“可是殿下您的身体……臣实在无法放心离开。
建龙卫中人才众多,不若挑选其他人随行,臣还是陪在殿下身边的好·”·王眉心微蹙,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有黎先生在,你不必担心孤的身体。”
“可是……”·洪麟仍要开口,却被王打断··王看着他,弯唇浅笑道,“此行有你陪同,孤和王后皆可放心·孤向你承诺,若你办好此事,前尘往事从此作废,待你回来,我们便重新开始,如何”·洪麟被这熟悉而温柔的笑容迷了双眼惑了心神,王的承诺于他而言又是如此诱人,不由点头答应。
“三日后便要启程,你要快些收拾了·”·洪麟顾不得君臣礼数,倾过身去,在王的唇上,浅浅印上一吻,低声道:“洪麟领旨·”·我的殿下,待我完成使命,便立刻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再也不要分开了。
可惜,世事难料,往后的日子里,洪麟不止一次后悔懊恼,为何被那人的笑容迷惑了心神,为何会那么天真的相信那人会轻易原谅他,为何没有寸步不离的守在那人的身边。
 · · · · ·第10章 相思局10··三日后··清晨··宫门外··乌云遮日,天色- yin -沉沉的··- yin -沉的天色,使得人的心情也无端得沉重起来。
“大哥,天色不好,我们还是早些启程吧”·韩柏策马来到洪麟身边,提醒道··洪麟仰头看着高耸的城楼,在其上寻找着王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
“再等等·”··重生年下破镜重圆半晌,韩柏听到他低声如是道··再等等,殿下他说过会来的……···寝殿··瑞脑销金兽,香气幽幽,萦绕于殿内。
“这是“朝露”的解药·”·黎殇将一小巧的青瓷药瓶放在王的面前,浅笑道··王打开青瓷瓶,一股清冽药香便扑鼻而来,令人心神舒畅。
王把玩着瓷瓶,却不服药,看着黎殇不解道:“孤记得此前向先生所托之事,并非此物·”·“在下在制作解药时多加入了一味药材,殿下服下此药后三个时辰内便会陷入假死状态,待到五日后醒来,“朝露”之毒亦已解除。”
来自中原的医者,笑得温文有礼··王失笑,“先生果真医者仁心·”·这人是料到自己不肯解毒,居然想出如此办法,令自己不得不服下解药。
·“殿下·”·殿外有宦官尖细刺耳的声音响起··“何事”·“洪侍卫今晨熬了一盅红豆甜汤,一直在灶上温着。
他临行前命小人此时送来·”·坐在王对面的黎殇看到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洪侍卫”三字后便隐没了··“护送王后归元的车队已经启程了吗”·“回殿下,尚未启程。”
王沉默不语,神色晦暗不明··竟然还未离开吗……·“孤今日有事,稍后会有宫人送先生回住处·”·对黎殇略表歉意后,他便推开殿门,疾步离开,将一众茫然失措的宫人侍卫甩在身后……···时近正午,洪麟终于看到他等了许久的人,缓步登上城楼。
他策马靠近城墙,仰头直直望着那人,似乎想要将那俊美出尘的身影,深深刻入心脏,融入骨肉,永不分离··洪麟仰头望着他的殿下,无声开口道:“等我回来。”
而后,他驱马回到车队前方,下令启程··我的殿下,洪麟会尽快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待我回来,我们永不分离···城楼之上··王看着由那人带领的车队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到,他无力地闭上双眼,开始剧烈的咳嗽。
秋意渐浓,他方才一路疾行,不觉天气寒凉,身上还出了一层薄汗,被凉风一激,才发觉秋风冷咧,自己却只穿了一件单衣便跑了出来·····胸腔中翻涌着强烈的刺痛感,令他无法挺直脊背,王弯下腰止不住的咳嗽。
有侍卫要上前搀扶,却被他喝止,不得上前··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愈演愈烈,仿佛要将心肺一齐咳出来才算停歇··终于,在吐出一口鲜血后,咳嗽声渐渐停歇。
王刚刚勉强站直身体,突然感到肩上一沉,身上多了一件外袍··他擦干唇边血迹转过身去,却见是朴胜基,想来这衣服是他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朴胜基神色恭谨道:“臣今日去毓庆宫轮值,听李宦官说您突然离开且衣衫单薄,便追了过来,也是刚刚才到。”
王心中稍稍放松,刚刚才到,便是未看到他方才的狼狈模样了……·“秋日风寒,臣送殿下回寝殿吧·”·“不必了,孤自己回去便可,你今日无需当值,回去休息吧。”
王神色倦怠,拒绝了他,便转身要离开···朴胜基看着他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快步追上,拦在王的面前,“殿下,臣真的不可以吗”·我对您的爱慕绝不少于洪麟,可是,为什么您的眼里从来就只能看到洪麟呢·王看着面前执拗的寻求答案的英俊青年,苦笑道:“若是你便好了……可是胜基啊,人心是无法控制的……”·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若是人心可以控制,我又怎会受这相思之苦呢……·朴胜基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只是始终不甘心,此刻依然红了眼眶··果然,即使他欺你负你伤你,你的心中,却是始终只有他一人停留的位置。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他去护送王后回元庭”·难道就不怕他一去不回吗……·王转头看向车队离开的方向,眸中满是寂寥,·“有些事孤以前不懂,如今却是不得不懂……一个人的心若是不在你这里,即便强行将他困在身边,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更何况,我已受过足够的教训,已经受不起再次的背叛了……所以这次,我宁愿自己放弃,也不要被人再次遗弃···夜··寝殿··烛光晕黄温暖。
王在面前的画纸上轻轻落笔,为画纸上身着紫色衣衫的人画出一副弓箭,终是完成了这幅曾经寄予了自己的美丽梦境的画卷··他看着画卷上纵马奔驰的两人,释然一笑。
他倒出青瓷瓶中泛着幽香的药丸,伴着那盅今晨送来的早已凉透的红豆甜汤,一齐服下··这一切,终是要结束了·· · · · · ·第11章 相思局11··驿站。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洪麟站在屋檐下,望着庭前雨幕潺潺,俊容染愁··也不知殿下那里一切可还安好……·洪麟一行人出发不过七日,突然天降暴雨,雨势凌厉,顾及王后及随行女眷,只得暂时在驿站停歇。
上天好似知道洪麟归心似箭,偏偏要与他作对,大雨滂沱,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仍是没有停歇的趋势··长廊身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洪麟偏头一看,却发现来人是王后。
他近来心绪不宁,不知该如何面对王后,匆匆向来人行了礼后,便要转身离去··“洪麟”·王后本就是为他而来,又怎能让他轻易离开,立时娇声叫住他。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捉住他的手臂,不解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洪麟轻轻挣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说道:“娘娘您是主,洪麟是臣子,自该保持一定距离。”
神色恭敬,礼数周到且疏远,仿佛是在对待陌生人··王后见他这般疏远冷淡,心中慌乱,面上却还是撑着脆弱的笑,她柔声道:“你瞎说什么呢……你是在担心受到高丽王的惩罚吗你真傻,你难道不知道,王命你送我回元庭,就是放你自由,成全我们啊”·说着,她走近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
洪麟皱眉躲开,沉声道:“您误会了,等到护送您回到元庭后,我便会回到高丽·”·王后这下彻底慌了,美眸含泪,声音颤抖着问他,“洪麟,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怕了吗,是王亲口对我说的,他让你和我回元朝,成全我们,你可以不用回高丽了……”·洪麟眉心紧皱,他对王的承诺坚信不疑,自然以为王后在说谎,然而他心中有愧,也不忍驳斥她。
王后还要再说,却见那人突然对着自己跪了下来,吓得她失了言语,连忙要扶他起来,可那人却如何都不肯起来··“对不起·之前是我愚蠢,误以为□□之欢便是爱,到头来,却伤害了自己真正爱的人,如今我已醒悟,此生只愿陪伴在殿下左右,永不相离。”
“你们永不相离……那么我呢,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王后花容带泪,身体颤抖着问他··“对不起,是我的愚蠢造成了三个人痛苦。
在到达元朝之前,洪麟愿为牛马,供您驱使,我能为您做的,仅此而已·”·洪麟俯身向她扣拜,而后起身离开··“可是他活不成了”···洪麟猛的转身,逼视着她,眼神凌厉,全无往日温柔,“你说什么”·“王他中了无解之毒,太医说他活不过明年秋天了……他要你和我走,其实是为了还你自由,你又何必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呢”·洪麟踉跄着后退,眸光恍惚散乱,难以置信的低声呢喃:“不可能……这不可能……殿下他怎么会……”·他不敢相信,他风华无双的殿下,居然会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夜殿下突然吐血的画面,与他日渐消瘦的身体,洪麟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王后仍在劝说,“洪麟,跟我走吧,我们……”·洪麟此刻却是什么声音都无法入耳了。
一想到可能再次失去他的殿下,洪麟便心痛难忍,他已失去过一次,若是再来一次……·天际一道惊雷,震的人心头一颤··洪麟仿佛惊醒一般,立刻冲进雨幕之中,不顾王后的呼唤,径自向马厩跑去。
他要回去,他要回到殿下的身边···马厩··暴雨拦路,车马难行,却是让此次出行的骏马们清闲不少··洪麟来到马厩时,自己的坐骑,王送他的大宛名驹正在悠闲的享受自己的午餐,却愣是被洪麟拽出了马厩,暴雨如瀑,瞬间将它浇成了落汤马。
骏马不住的甩着身上的水,不时发出嘶鸣声,向它的主人表示不满··洪麟归心似箭,自然对它的抗议视而不见,只是径自拉着它向外走··身前有人拦路,他抬头,是韩柏,不远处还站着被侍女护在伞下的王后。
“让开·”·他开口,声音喑哑晦涩··韩柏看着他,神色复杂,“大哥,王曾交给我一封信,原是让我等到达元庭后给你,可是现在……”·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洪麟。
信的有些部分已被被雨水打- shi -,可那潇洒俊逸的字迹却是洪麟再熟悉不过的··洪麟夺过信,立时拆开··信很短,不过一句话,却在顷刻间令洪麟如坠地狱。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殿下,你终是不肯原谅我啊……·可是,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洪麟,你留下来,不要走……”·王后急切的上前,抓住他的手。
洪麟挣脱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已经完全被雨水打- shi -的纸折好,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他看着王后,平静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都伤了他,我和你在他面前,永远是罪人。”
“可是就算你回去,你们也不可能了啊”·“既然我们时间所剩无几,我更应该回到他身边,守着他·”·因为,我爱他。
从年少初遇,到如今历经沧桑,我心中所爱,始终如一··他不去看王后伤心的面容,牵着马,绕过众人,在瓢泼大雨中,一步步走出驿站··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殿下,等我。
 · · · · ·第12章 相思局12··“洪麟,快醒醒,别睡了·”·低沉温柔的嗓音,将洪麟唤醒··洪麟睁着朦胧的睡眼,努力看清声音的主人。
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人有着一副俊美清雅的面容,是他最爱的殿下··“殿下”·他扑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殿下,洪麟好想你。”
王笑着推开他,无奈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撒娇,我刚刚谱完一首新曲,想不想听”·“想·”·洪麟显然还未弄清楚状况,下意识点头。
·王一袭白衣胜雪,眼眸低垂,素手播弦,朱红色的唇微微勾起,姿容俊美秀逸如兰,洪麟就这么看着,不觉痴了··琴音入耳,初时清越欢愉,宛如恋人情浓之时的甜蜜动人,到了后来却是逐渐沉郁哀伤,仿佛恋情突生变故,悲从中来,不觉潸然泪下。
一曲终了,王抬眸看着洪麟,“如何,可喜欢”·洪麟连忙拭泪,微笑着道:“殿下所谱之曲,自然是好的·此曲可有名字”·“此曲名叫《相思》,算是我对你的临别赠礼。”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王垂眸,轻轻擦拭着琴身,幽幽道··“临别赠礼”·洪麟面露疑惑。
王看着他,笑容温柔,“对,洪麟我要走了·”·洪麟心中莫名慌乱,连忙问他,“殿下要去哪里,洪麟和你一起·”·不要独留我一个人。
王眼神哀伤,轻声叹息,“不,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不,殿下,不要丢下我·”·洪麟急忙去抓他的手,那人却在自己触碰到他的那一刻,霎时化为轻烟,消散了。
·洪麟瞬间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身处王的寝殿之中··只是,这次从噩梦中醒来,身边却没有那人的身影··他连忙起身下床,来到外殿··有一人背对着他,那人身着白衣,却不是他的殿下。
他的殿下身形清瘦颓长,这人却是高大健硕,像极了见过数面的庆元君··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殿下去哪里了·越过那人,洪麟看到了一幅已经完成,被檀木画框裱好的画。
画卷上草原辽阔,有一黄一紫两道身影在草原上策马奔驰,两人一同拉弓- she -箭··这幅画前世被他失手毁坏,今生以为再也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再次得见。
洪麟望着那幅画,眼眶渐渐- shi -润··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确是庆元君··可洪麟惊讶发现,他身上所着,根本不是普通的白色锦衣,而是孝服。
洪麟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声音艰涩的问,“宫中近来可有贵人去世”···“你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庆元君皱眉打量着洪麟,除了相貌还算英俊,实在不觉得这人有何过人之处,怎么就能够令那人心伤刻骨,心如死灰。
庆元君不理他,自顾自说道:“你晕倒在宫门前,被侍卫发现时,浑身- shi -透,还发着高烧,是孤命太医为你诊治,算来孤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该先道谢吗”·洪麟注意到他自称“孤”,便再也无法忍耐,追问道:“你的自称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他人在哪里”·内心的不安与恐惧越来越大,他急需一个答案,来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害怕答案是自己最难以接受的。
庆元君,或者该称他为新王,眼底浮上一层隐痛,他冷哼一声,道:“你来晚了,王叔他已经仙逝了·”·他已经仙逝了……洪麟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的跌跪在地上,神色空洞,眼中却有眼泪不断落下。
怎么会呢·殿下他怎么会死呢·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前尘尽废,重新来过的吗·殿下,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先走了呢·“不是还有一年时间的吗,我离开不过月余,殿下他怎么就没了呢一定是你骗我,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洪麟想起王后的话,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急切的问着新任高丽王。
年轻的王者垂眸俯视着洪麟,见他神色悲戚慌乱,眼中却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露出一个半分怜悯半分嘲讽的笑,“他若是肯静心修养倒是真的还可以再活一年,可是,偏偏你的存在,搅得他心绪不宁,身体虚弱,毒- xing -提前发作……”·想到自己自小孺慕的叔父,原本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偏偏被眼前人伤的体无完肤,了无生趣,年轻的王心中既怒且悲。
“你与王叔的旧事,孤亦有所耳闻·帝王家本该最是无情,可我那叔父,却偏偏是个痴情种……可惜……”·可惜他一片痴心错付……可惜了那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洪麟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心中苦痛难言,竟然又是因为自己·自己居然又一次害了殿下·“杀了我。”
洪麟开口,声音彻骨绝望··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果真是懦夫,寻死还要借他人之手,新任高丽王俯下身去,看着洪麟悲凉沉痛的双眼,笑容半分轻蔑半分怜悯,“孤不会杀你,你也不能自裁,因为你没有资格解脱。
既然那个人希望你活着,那么你就要好好的活着,每日被痛苦和悔恨折磨·”· · · · · ·第13章 相思局13··一年后··杭州。
黎府··世间草木万千,黎殇独爱梅之孤高冷傲,位于杭州的府第上亦是白梅成林··隆冬时节,庭院中白梅纷纷绽放,细白剔透的花朵与遒劲疏朗的枝干相互映衬,别有一番清傲高洁之美。
梅香幽幽,被寒凉的风,从打开的红木雕花窗中,送入屋内,驱散了多日弥漫不去的苦涩药味··王祺放下手中书卷,倚着窗边软塌,偏头望着院中的似雪白梅,清亮的眸中流露出向往之意。
吱呀··原本打开的窗,被一双瘦削修长的手关上,隔绝了源源不断吹入屋中的冷风··王祺抬头,看向手的主人,笑容无奈,“黎先生,我的身体已然好转,区区凉风无碍的。”
不过是小小风寒,这人居然勒令自己不准出门,现在连吹吹风透透气都不准,实在是小题大做了··黎殇塞给他一碗温热的汤药,似笑非笑道:“不知是谁前几日在院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晚间便开始头痛发热。
“朝露”虽解,你的身体却也大受亏损,今时不同往日,王公子你若是想早些痊愈,还是该听我这个医者的话·”·当年黎殇助他假死从高丽脱身后,二人便结伴而行来了中原,约定王祺接受他的医治调理身体,他便带他领略中原山河风光,可相处的时间越久黎殇越发现,王祺实在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王祺默默低头喝药,药汁入口,苦涩辛辣,极其难喝,于是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放下药碗,不肯再喝第二口··他心中感慨,又来了,这人平日里一副温润如玉的佳公子模样,只要一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便会变得严肃且较真。
黎殇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是面露惋惜道:“五日后便是上元节,到时晚间会有灯会,在下本想邀公子同游,可惜啊……”·“可惜什么”·“可惜,公子的风寒又久久不能痊愈,如此便出不得门,怕是要错过此次灯会了。”
闻言,王祺只得再次端起药碗,开始默默喝药···距上元节还有段时间,街边小吃摊贩便已摆出了售卖汤圆的招牌··晚来天欲雪,行人过客来去匆匆,都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或是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摊贩老张闲闲的坐在老旧的长凳上,缩着脖子看着来往的行人,摊子无人问津,他也不急着招揽客人,准备再过一会儿便收摊回家与妻女吃晚饭··一个身穿黑衣的瘦高男子在经过摊位全摆放的招牌时,停下了脚步,久久看着招牌上的字沉默不语。
老张见状,上前殷切询问:“这么冷的天儿,客官可要来点什么,暖暖身子”·黑衣男子转头看他,眼神沉寂荒凉,形容颓废,仿佛失了魂一般。
··老张被那人的眼神吓得心中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正后悔不该上前招呼时,那人却开口了··老张听见他问,“你这里有红豆汤圆”·声音喑哑晦涩,仿佛是从血肉中生生挤出来的,着实令人心惊。
老张连忙回答,“对对对老汉家的红豆汤圆,都是用新鲜熬煮的红豆做成馅,再用红豆甜汤作为汤底,绝对好吃……”·一提起自家汤圆,老张也就忘了害怕,一直絮叨个不停,半晌见对面毫无回应才住了嘴,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问:“客官可要来一碗”·“好。”
“得嘞”·汤圆是早就包好的,甜汤也是事先熬制好在灶上一直热着的,不一会儿,一碗香甜可口的红豆汤圆便摆在了那黑衣男子面前。
老张对他仍是心存畏惧,匆匆说了声“客官慢用”便躲到一边去了··雪白软糯的汤圆盛在淡红色的甜汤中,热气氤氲成白色水雾,看来赏心悦目··那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地看着泛着热气的白瓷碗,久久不动汤匙。
就在老张忍不住要上前劝他,再不吃汤圆就要冷了之前,那人终于端起碗,开始吃汤圆··雪白的外皮咬起来软糯顺滑且不粘牙,红豆馅甜蜜细滑,搭配着清甜温热的红豆汤,既甜蜜了味蕾,亦温暖了身体。
可是明明入口是甜的,心口却觉得苦涩不堪呢·不知是被氤氲热气熏了眼还是怎的,那人吃着汤圆,却渐渐红了眼眶··曾几何时,他也为一人熬煮了一碗红豆甜汤,并向他承诺,要每日煮甜汤给他喝……可是,如今他却把那人弄丢了……· · · · · ·第14章 相思局14·上元节当日。
黎府··晨光熹微··王祺仰头看着枝头盛放的白梅,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江南气候温暖,今年更是迟迟未下雪,昨夜这个江南小城,终于迎来了初雪。
一夜醒来,庭中植木都披上了细雪织就的雪白新衣,犹以白梅为甚,枝干上覆盖了一层细雪,远远望去一片雪白,分不清雪与梅,唯有梅香幽幽··“江南的雪还是太薄了,若是要赏雪景,还是北方更适宜。”
身后有人缓步走近,轻声感慨···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王祺转身,对来人微笑,“看来黎先生已经想好下一个游览之地,我需要着手收拾行装了·”·“不必,你的风寒刚好还是在此多修养些时日为好。”
黎殇望着庭中的白梅细雪,眸中流露出怀念之情,“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终年飘雪,白梅常开不败……是赏雪的绝佳去处·”·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回去过了……····王祺在连续喝了多日苦涩的药汁后,风寒终于痊愈,得了黎殇黎大夫的允许,可以出门逛灯会。
夜幕降临,白日里略显安静的长街开始热闹起来,街头至街尾都挂满了形态各异,做工精致的花灯,灯火璀璨照得长街格外明亮,不输于白昼,沿街摊贩的叫卖声和吆喝声不绝于耳,其间还夹杂着行人的欢笑声,热闹非凡。
王祺和黎殇并肩同行,置身于喧嚣人群之中,却未觉不适,反而显得极为开心,面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他久居深宫,纵使心中向往,却由于各种因素,鲜少来如此热闹的场合,如今也算是一偿所愿了。
人潮汹涌,不时有人从两人身边挤过,黎殇对他叮嘱到,“当心被人流挤散·”·王祺含笑答允··未料人群中有黎殇曾经的病人,那人原身患重病却因家境贫困而无力就医,幸得黎殇赠医施药才得以活命,如今遇到恩人自然要上前道谢寒暄。
这本没什么,却不想黎殇平素与人为善,曾为城中老弱免费诊治,此时多数都在行人之中,经那人一喊,都认出了黎殇,纷纷向他身边涌去,或是表达感激之情或是赠送小礼物,硬是将王祺从黎殇身边挤开。
王祺本想再回到黎殇身边,却被人流越挤越远,等到他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脱身,早已看不到黎殇的身影··他抬眼一望,此处人流稀少,灯火阑珊,已是灯会尽头。
实在不愿再回到拥挤人潮中的他决定随意逛一逛,顺便去寻黎殇曾提过的‘张记汤圆’,尝一碗特色汤圆··他一路走走停停,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前买了一盏绘着素雅兰花的精美花灯,心情愉悦,一时不注意竟然撞到了人。
人倒是没事,却可惜了那盏王祺新买的花灯,先是被这一撞摔在了地上,接着又被迎面撞来的那人一脚踩烂了··“对不住·”·他匆匆道歉,见那人并无大碍便要离开,心中却在惋惜那盏花灯。
“站住撞了小爷居然还想走,哪有撞了人不赔偿就走的道理”·被他撞到的人是个地痞流氓,见他衣着华贵便生了歹心,拦着他不依不饶的要求他赔偿。
王祺皱眉,沉声问他:“那么阁下想要我如何赔偿”·那流氓本想狮子大开口,却又见王祺姿容俊秀,心生邪念,便邪笑着说:“哼要么交出你身上的所有财物,不然的话,肉偿也可以,嘿嘿”·说着就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王祺面露不悦,正要出手,却听那流氓“啊”的一声,开始惨叫,有人先他一步出手,抓住了那只妄图触碰他的脏手·· · · · · ·第15章 相思局15··就在那流氓的脏手将要碰触到王祺时,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突然挡在了他身前,一把抓住了那只脏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地痞的手腕折断。
那流氓平素嚣张惯了,没想到今日却遇上了煞星,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的恐吓那黑衣男子,到后来随着那人的力道越来越大,便开始苦着脸求饶··黑衣男子神色冷咧,不为所动,只听咔嚓一声,那流氓的手腕骨已被他折断了。
黑衣男子厌恶的看着那流氓疼的满地打滚的丑态,冷声道:“滚”·王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他的背影,神色复杂,已经平静许久的心又开始隐隐抽痛,他无声叹息,怎么还是如此没有出息呢,只要一见到这个人,所有平静的伪装,都会出现裂痕。
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在听到这声叹息后,全身凌厉的气势立刻消散,他僵硬着脊背,转身看着眼前的人,眸中泪光闪动,神色三分喜悦三分惊讶还有四分害怕··他惊喜于终于又见到了他的殿下,却又害怕眼前的人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因而只是痴痴地望着他,迟迟没有动作,生怕被自己一碰,那人便彻底消失了。
王祺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终是忍不住,尽量平静的开口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此刻应该呆在王后身边才对……难道……·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直痴痴望着他的人再也无法克制,他紧紧的将王祺抱进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人生出错觉,两人的血肉会就此相容,再不分离,泪水终于落下,他在那人耳边低声抽泣,“殿下,洪麟好想你。”
他们都告诉我你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死呢……我一直在找你,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方才一场闹剧,周边聚集了不少路人,如今他们两个大男人公然抱在一起,已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王祺皱眉,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不相干的人的看法,但是洪麟……想到往昔洪麟在外人面前极力隐藏二人关系的模样,他用力推开洪麟,低声道:“跟我来。”
而后拉着他避开人流,拐进一条无人的黑暗小巷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进入小巷,王祺便放开了拉着洪麟的手,继续方才的问题。
洪麟垂头看着二人方才交握的手,指间还带着那人身上的温度,心中怅然若失·····小巷与灯市不过一墙之隔,巷外灯火通明,人声喧嚣,巷内却是黑暗无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巷内安静的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洪麟上前一步,将王祺禁锢在自己的臂膀与墙壁之间,断绝了他离开的机会··他贴近他,涩声问:“为什么要骗我是你亲口对我承诺,等我从元朝回到高丽,我们就重新开始的……可是,为什么我回去了,你却不在了呢”·由于距离靠的太近,洪麟呼吸说话时灼热的气息,王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有些不适应的偏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洪麟,你先放开我。”
洪麟却不允许他逃避,一手继续拦着他离开一手转过他的脸,逼视着他,“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抛下我,自己离开”·你可知道,当我得知你已经死了时,是多么的痛苦·他连番咄咄逼人,王祺原本酸涩的心中亦生出几分怒火,他直视着洪麟,眼神平静,“你有何资格和我谈解释论起欺骗来,你可还记得自己对我说过多少谎言明明是你不惜一切的想要逃离,我成全你,放你和王后双宿双飞,如今你却又来怨我,这是什么道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翻涌的心绪,力图面不改色的说完这番话,可到了最后,眼角还是不受控制的染了- shi -红。
洪麟强装出来的凌厉强势,在听了他的话后,瞬间溃不成军,无力的放开钳制住他的双手,颤抖着声音问他:“所以,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你骗我去护送王后回元朝,只是为了支开我,然后假死离开,所谓的重新开始,不过是诱我离开的借口,你仍旧不肯相信我,对不对”·王祺苦笑,“不是不肯,而是不敢……洪麟啊,我是真的不敢了……”·我曾经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是爱我的,可是结果呢……只换来你一句绝情的‘不爱’和刺入身体的冰冷的一剑,我是真的怕了你了……·巷外传来黎殇的声音,似是在向路人询问是否见过王祺。
王祺推开身前的洪麟,转身朝着光亮处走去··“殿下”·听到身后洪麟的喊声,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声道:“别再如此叫我,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复又抬步走出暗巷·· · · · · ·第16章 相思局16··黎殇好不容易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却已不见了王祺身影,又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只得一直沿街寻找。
行至街尾正在询问路人时,却听身后有人唤他,“黎先生·”·黎殇转身,只见王祺正站在自己不远处,面上笑意清浅,清雅若兰··他无奈失笑,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这人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
“公子可有遇到不顺心之事”·待那人走近,黎殇却发现他眼角泛红,便关切的问道··“无事,只是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吧。”
王祺垂眸,掩住眸内忧色,淡淡道··“也好·”·他既不愿说,黎殇也不便多问,见他确实面有疲色,便与他原路返回···在走到黎府的朱漆大门前时,黎殇回头,便见一黑衣男子站在他们不远处。
从他在灯会找到王祺开始,这人便跟着他们,跟了一路,那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凭借良好的记忆力,黎殇想起在高丽时,他曾在王祺身边见过几次这人。
“那人可是洪侍卫”·黎殇偏头问王祺··“无需理他,稍后他自会离开·”·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他已尝够苦果,再没有勇气继续天真下去了。
王祺面容沉静,唯独眼角微红,泄露了他的情绪,并不如他的话语一般冷静··语毕,他便先行踏入已被府内下人打开的大门中,黎殇只得跟上····夜半空中又飘起了细雪。
洪麟自看见王祺走近那扇朱漆大门后,便一直站在门前,不知站了多久,身上已落了一层薄雪··他站得笔直,一直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神色悲戚··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人,可是却发现,那个人是真的不要自己了……·细雪扑簌簌地落下,渐渐迷蒙了视线。
朱红色的大门突然发出‘吱呀’的声音,而后从内打开,有一人从里面走出··洪麟连忙睁大双眼去看那人,却在下一刻失望的发现,并不是自己在等的那个人。
黎殇撑开一把绘着傲雪白梅的油纸伞,慢慢走近阶下站着的洪麟··洪麟认出他是当日为还是高丽王的王祺诊病的中原医者,心中瞬时五味陈杂··原来你竟是和他一起走了,是因为他,你才不要我的吗·他看着黎殇,眸光复杂,涩声道,“他还是不肯见我吗”·“晚来天寒,王公子已经睡下。
洪公子若是要寻他,不若先在黎某府上歇息一晚,明日再见亦不迟·”····夜已过半,王祺的房中却仍有烛光摇曳··他本已躺下,却始终无法入眠,只要一阖上双眸,那些他原以为早已彻底抛却的过往,便会一直在脑海中闪现,逼迫着他想起那个人。
他只得批衣起身,点燃灯烛,做到书案前,翻开白日里未曾读完的书卷··正当他想借读书安定心神时,却听庭中传来黎殇与洪麟的低声交谈··不需去猜也知道,医者仁心的黎殇黎大夫不忍心明早一起来,却发现有人冻死在自己大门前,在经过一阵内心煎熬后,终于还是夜半起身将人领进了府中,还很恰好的将人安排在他隔壁的厢房中。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王祺唇角勾勒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真是热心到多管闲事啊·至此心绪再难平静,摆在他身前的书卷久久没有翻页···次日清晨。
黎府下人送来的早膳里,多了一碗红豆甜汤,说是黎殇吩咐人清早去“张记甜品”买回来的··王祺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汤匙··这味道太过熟悉,熟悉到一经入口,便会想起那人当日得了称赞后的欣喜笑容,而后便有莫名的苦涩渐渐弥漫开来。
红豆相思他怎会不知,可谁又知最是相思无用呢··午后··细雪初霁,阳光正好··黎殇着人搬了棋具到庭中石桌上,并邀王祺对弈。
梅香幽幽,热气袅袅,茶香清冽··赏花、品茗、对弈,本是悠闲乐事,却可惜,偏偏有人心不在焉,辜负了大好时光··黎殇执黑,在棋盘中落下一子。
久久等不到对方落子,他抬头看向对面,却见王祺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子,心思明显不在棋局之上··“王公子”·王祺回神,仓促落下一子,而后惊觉,自己走的这一步棋,无异于自毁长城,着实够烂。
“抱歉·”·他为自己的不专心向黎殇道歉··“无妨,公子只是心不在此,想必公子此时的心神都在另一局棋上·”·王祺不解,“什么”·黎殇浅笑,“世间有情人皆受过相思之苦,相思如棋,不能自已,只是有人身在局中,不自知罢了。”
王祺想要否认,思虑良久,却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他垂眸苦笑,“先生生于世俗,却对世事看得如此透彻,有时我都要怀疑,你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仙人了。”
黎殇笑容温雅,“公子说笑,还请公子莫要怪我多管闲事·有些事还是把话说清为好,如此方可解开心结·”· · · · · ·第17章 相思局17··夜色渐浓,新月初露之时,洪麟终于敲响了王祺的房门。
“进来吧·”·王祺正在斟茶,闻得有人敲门,便如此应道··洪麟依言入内··王祺坐在屋内圆桌旁,低头品茗,见他进来,便道,“坐吧。”
而后又斟了一杯热菜,推到他面前··洪麟默默端起茶杯,却不饮下,只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暖的热度··在鼓起勇气敲门前,他已在门外站了许久,此刻冰凉的双手,在热茶的温暖下渐渐回温。
“殿……”·洪麟开口唤他,却想起对面那人说过不要再唤他“殿下”,怕惹他不悦,又连忙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王祺见他面容憔悴,想必这一年来他多半过得不如意,心中不忍,面上却是正色道:“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把一切都说清楚。”
莫要再继续纠缠不清下去了……·洪麟低头,“好·”·“你怎么会出现这里,又或者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死”·这是王祺最大的疑惑,他在假装死亡离开高丽之前,已将一切安排好,这人又是如何会>知道自己在这里……·“我一直不肯相信你已经死了,就一直在找你,我找遍了高丽,都没有你的踪迹……又想到你曾经提过喜欢中原风物,就又来了中原,五日前刚到此地。”
王祺垂眸,黑睫遮住眸中动容情绪,这个人总是如此重情,却又那么多情··“你不必如此·”·他收拾好情绪看向洪麟,平静道:“洪麟,你不欠我的,反倒是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困在身边十余年。
如今你已是自由之身,我亦不再是高丽王,你不必再守君臣之义,早日回到你心爱之人身边才好·”·洪麟只觉胸腔酸涩不已,他看着王祺,眼眶泛红,眸中情深似海,“可是,我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你又要我去哪里”·“那么王后呢,你和她的孩子呢”·王祺怕自己再次沦陷在那双情意真挚的眼眸里,避开他的视线,沉声问他。
·王后始终是他们之间无法避免的问题,一经提起,所有美丽的假象都会被撕扯开来,露出鲜血淋漓的真相··洪麟起身,跪到王祺身边,“王后她没有怀孕,想来前世她是为了威胁你放过我,才会如此谋划。
我曾犯下大错,如今亦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前世今生,我心中所爱,一直是你·”··王祺在他提到前世之事,心神俱震,原来他竟也回来了·洪麟又继续说道:“当日是我不该误会你,更不该对你刀剑相向,如今我便将那一剑收回。”
而后他在王祺不解的目光中站起来,抽出腰间佩剑,毫不迟疑地刺向自己··“殿下”·洪麟那一剑最终还是没能刺入自己的身体。
因为,王祺的右手在最后一刻紧紧的抓住了剑刃··鲜血不断的涌出,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在洪麟的衣衫上··他连忙撒手放开手中剑,去扶那人,王祺顺势松开已经鲜血淋漓的右手,长剑坠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为什么”·洪麟心痛地看着他的伤口,哑声问··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要为我受伤·“嘶~”伤口颇深,在撒止血药粉时,王祺痛得直吸凉气,一边暗自感叹,果然太平日子过久了,对疼痛的忍耐力都下降了,一边对洪麟说道,“都说了别再叫我“殿下”,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呢”·重生年下破镜重圆·洪麟拧眉,撂下一句“我去请黎先生”,就急匆匆地推门跑了出去。
王祺竟是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徒然看着打开的房门,无声叹息,还真是不听话啊··黎殇本已睡下,奈何偏偏有人扰人清梦··夜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睡意昏沉的拉开们,却见洪麟满脸焦急惊慌,衣衫带血的狼狈样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有人受伤了吗”·洪麟神色惊慌,“是祺,他……”·话未说完,就要拉着黎殇向外走··“等等,我拿上药箱再走。”
黎殇抓住房门,连忙说道···当洪麟拉着黎殇赶回的时候,王祺已成功将伤口止血,正在包扎伤口··见到还只穿着白色寝衣,连外袍都来不及披的黎殇,王祺露出带有歉意的微笑,“深夜麻烦先生,对不住。”
“无妨·”·黎殇为他解开纱布,仔细检查伤口,而后手法娴熟的为他上药并包扎好后,又道,“伤口虽深,所幸未伤及筋骨,好好修养几日,自会无碍。”
黎殇从药箱中拿出一方形木盒,交给洪麟,“这是冰玉膏,劳烦洪公子每日为王公子换药了·”·洪麟伸手接过,“这是我分内的事·”·黎殇收拾好药箱,便要离开,又似忽然想到些什么,对王祺道:“伤口这几日不能沾水,可要黎某安排人来照顾公子的日常起居”·王祺正要婉言谢绝,便听洪麟抢先开口,“不必劳烦,我来照顾祺就好。”
“如此也好·”·黎殇看着王祺眸中笑意深深·· · · · · ·第18章 相思局18··在洪麟到来之前的一年,王祺的日子一直过得平淡而安宁,然而,在洪麟到来之后,这种安宁彻底被打破了。
昨夜一阵兵慌马乱,折腾到天边破晓王祺才睡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缓缓睁开双眼,扭头看向身侧,空无一人··他记得昨夜那人死活不肯离开,一定要待在自己房里,他无奈,只得随他留下,还让出了一半床位。
可今日醒来,身边却是空无一人··王祺开始怀疑,其实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而那个人从未来过··忽然有人推门入内,那人将手中东西放下,来到床边。
“睡醒了吗”·洪麟微笑着问他··“嗯·”·王祺坐起身来看着他,欲言又止··“怎么了”·王祺垂眸,“无事。”
“那就快起来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洪麟起身去拧了块热毛巾,然后又回到床边,要为王祺擦脸··王祺伸手要接过毛巾,却被洪麟避开。
“你手上有伤,我来就好·”·“……”··照顾王祺洗漱更衣完毕后,洪麟便拉着他来到外间,要喂他吃饭··没错,是“喂”·洪麟从碗中舀起一勺热粥,略微吹凉后,送到王祺唇边,动作细致温柔,眉眼带笑。
王祺无奈偏头,“洪麟,我只是伤了右手,可我还没残废,我的左手还是可以用的·”·言下之意便是他不必如此‘周到’··“嗯,我知道。”
洪麟唇边笑意温柔,可送到王祺唇边的手却是不肯收回,大有他不吃就一直这样下去的架势··“就这一勺,剩下的我自己来·”·最后还是王祺怕他手酸,无奈妥协。
看着他微微低头启唇咽下了那勺粥,洪麟唇角愈发上扬··“小心烫·”·洪麟回手,将汤匙摆道王祺左手的方向,然后将粥碗放到他的左手边,并细心叮嘱。
王祺显然对他突然变得如此温柔细致,很不习惯,不愿与他多言,低头喝粥··今日的粥是由洪麟亲手熬制的鸡丝粥,米粒细白软糯,鸡肉嫩滑,点缀着些许翠绿葱花,滋味鲜美,王祺不觉间便将一碗粥喝完。
“味道怎么样”·洪麟满眼期盼地问他··“不错·”·“那再来一碗吧”·“好。”
洪麟笑容欢欣,又为他盛了一碗粥··你喜欢变好,看着低头喝粥的王祺,洪麟笑得愈发温柔,略显凉薄的眉眼亦随之柔和起来··昨夜黎殇叮嘱,为了伤口恢复的好,王祺近来要饮食清淡。
他便早早起床去借了黎府的厨房,为他的爱人熬了这一锅热粥··上天既然让我再次找到了你,那么我就要牢牢守好你,再也不要离开你····天际暮霭沉沉。
王祺的房中已有烛光闪烁··王祺伤了右手,平日里习以为常的抚琴、舞剑、作画等事,便都不能做··黎殇府中藏书丰富,他前几日在黎殇那借了几本话本小说,这便派上了用场。
本是为了打发时间,未料话本内容新奇,情节曲折离奇,他看着看着,竟入了迷,就连天光便暗,亦舍不得从书卷中移开视线··洪麟见状,便点燃灯烛,轻轻放到书案上。
当繁星布满夜空之时,王祺阅读完最后一页,合上了书本··重生年下破镜重圆·一碗温热的红豆甜汤适时出现在了,他的左手边··王祺略带惊讶的抬头,便见洪麟站在自己身边,正看着自己,眉眼俱是温柔带笑。
“你……”·“怎么,不喜欢了吗”·洪麟暗自猜想,上次也是只尝了一勺便不再继续,难道自己的手艺退步了·“不是。”
王祺低头尝了一口,口感清甜滋润,和之前府内下人送来的“张记甜品”的甜汤以及更久之前在高丽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味道很好,是你煮的吗”·“自然。”
洪麟得了夸奖,笑得越发神采飞扬··王祺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洪麟轻轻揭开缠绕在王祺手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褪去,露出里面腥红狰狞的伤口。
洪麟看着那骇人的伤口,心疼的皱起眉头,恨不得由自己代为承受··“都是我不好,总是害你受伤·”·细细想来,无论从前还是如今,这人总是因为自己而受伤。
见他满脸自责忧虑,王祺劝慰道,“你无需自责,一切都是天意,命里和该我遭此一劫·”·不管过去还是现今,一切都是我自愿,与人无关··洪麟用木勺从药盒中挖出药膏,细细涂抹在王祺的伤口上,而后又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再次弄痛了他。
完成这一切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祺,“你已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受的苦痛,今后我会陪着你,你所有的苦痛都由我来担,定不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烛火昏昏,却能清晰的照出他脸上郑重的神色。
王祺突然没来由的心慌起来,怎么办,好像又要沦陷在这人的温柔里了……·“洪麟啊,我还可以相信你吗”·他轻声呢喃,仿佛是在问洪麟,又仿佛是在问自己,声音中充满了迷茫与不自信。
 · · · · ·第19章 相思局19··洪麟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心口开始泛起闷闷的疼痛,一点一滴,压迫心脏,无法忽视··他原是那么骄傲的人,如今却被自己伤的千疮百孔。
洪麟轻轻将王祺拥入怀中,温声承诺,“我不是要强迫你现在就相信,我会用一辈子来向你证明·”·一辈子那么长,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终有一天,我会将你心中的- yin -霾全部驱走,只留幸福喜乐。
“你不要后悔才好·”·“我若再让你因我而伤心,便让我化为孤魂,永世不入轮回,生生世世孤苦无依·”·王祺在他怀中阖眸,眼睫濡- shi -,“你若是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这相思之局,自己终是无法破解了··……·月上中天,夜幕深沉··“你还不回房休息吗”·王祺见洪麟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开口提醒。
“已经这么晚了啊,是该休息了·”·洪麟状似恍然道,而后起身去为王祺铺床··“好了,睡吧·”·洪麟为王祺铺好床,又为他褪去外衣,卸下束发玉冠后,将仅着白色里衣的他推倒在柔软被褥中,称他不注意,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而后笑着走出房门。
洪麟离开前吹熄了灯烛,此时房中便只余一片寂静的黑暗··王祺无声苦笑,经历这许多后,突然与人如此亲密,他果真还是无法适应··夜色中有人轻声推门入内,脚步悄然无声,走到床边,放下自己的铺盖后,上了床榻,在王祺身边躺下。
“你怎么又”·王祺扭头瞪着那不请自来的人··有细微月光透过门窗缝隙照进屋内,映的王祺眼瞳乌黑,眸光水润,看得洪麟心神荡漾,凑过头去,再次吻上那人精致柔软的唇。
而后一脸无辜的说,“你说过,我想留下就可以留下的,我只是听了你的话·”·王祺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背过身去,不再理他··不知收敛的某人又低笑着凑过去抱住他,胸膛贴上脊背,胸膛火热,脊背却是冰凉。
洪麟敛了笑,去抓王祺未受伤的左手,亦是冰凉,长眉渐渐向眉心聚拢成‘川’字形,躺下已有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却仍是冰凉的令人心惊··于是将人抱的愈发紧,手掌相贴,温热的手指与冰凉的紧紧交缠,胸膛愈发贴进脊背,将人整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热度去温暖他,·在那人耳边轻声温柔道,“不闹了,睡吧。”
··次日··夜幕渐渐褪去,露出黎明的影子··洪麟醒来时,王祺仍在睡着··想来昨夜该是睡得不错,还在睡梦中的人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清浅,面容平和。
洪麟轻轻握住他的手,肌肤相贴,指掌相触,感觉到的温度不再是昨夜令人心疼的冰凉,而温暖的热度,令他稍稍放心··将王祺露在外面的手,重新放入锦被里,洪麟支起身子,轻轻吻上他的额头,面容温柔而虔诚。
然后起身穿戴好,轻声推门出去··……·黎殇房内··黎殇倒了一杯热茶,推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洪公子有何问题,但说无妨。”
大清早就来敲响人家房门,却又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终于开口,“黎先生,我想知道祺现在的身体状况·”·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王后和庆元君都对他说过,王祺身中剧毒,活不过一年。
虽然如今一年之期早已超过,王祺亦还好端端的活着,可他瘦削的身体和不时冰凉的体温,仍旧在提醒着洪麟,他的祺的身体远没有恢复好··“王公子他曾身中剧毒,如今虽已解了毒,可身体仍是大为亏损,若不静心调养,恐怕会有损寿数。”
洪麟皱眉,神色凝重,“那先生可有办法补救”·面容清逸的医者温声劝慰,“洪公子不必太过忧心·离开高丽后,我便一直在为王公子调理身体,近来已略有起色,只是如今他受了伤,继续服用汤药不利于伤口恢复,我便让他暂时停了药,待伤口愈合后,便可继续服用调理身体的汤药。”
“多谢·”·相貌清俊眉眼略显凉薄的青年突然起身,对着黎殇深深鞠躬,一揖到底,行了汉礼,“洪麟在此多谢先生这一年以来对祺的照顾,日后先生若有需要用的着,洪麟愿效犬马之劳。”
黎殇寥寥数语便交待了王祺的身体状况,洪麟听来却是心惊胆战·若是没有黎殇,当日他所见到的满城缟素,便不再是王祺为了脱身而想出的计谋,而是真的与他自此天人永隔……思及至此,原本还对黎殇帮助王祺假死离开自己之事心存芥蒂的洪麟,此时对黎殇便只剩下了感激。
黎殇浅笑,“公子不必如此·我视王公子为知己,自然不忍见他病骨支离,年寿难永,救他医他皆为自愿,不为其他·只是有一事,公子须注意·”·“何事”·“医人易,医心难。
忧能伤身,切莫再令王公子忧心伤怀,不然年寿不永,纵黎某医术再精妙,亦无力回天·”·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如果有人看的话(>_<)· · · · · ·第20章 相思局20··朝阳初升,云霞漫天。
洪麟端着准备好的早饭回到房内时,王祺已然醒来,正在穿戴,只是衣饰繁琐,他又右手有伤不能动,一切都只能用左手进行难免有些费事,因而那人微微抿着嘴角,看起来似是有些不耐。
洪麟放下手中物事,笑着上前去帮他,“怎么不等我回来帮你”·王祺无奈,“我又不是个废人,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的·”·洪麟温柔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是我喜欢照顾你啊,你就当满足我的心愿,好不好”·“好吧。”
王祺抿唇勉为其难的答应,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洪麟见状笑得愈发温柔宠溺,眉眼蕴满深情,·“好了,去吃早饭吧·”··洪麟今日为王祺准备的是青菜肉末粥和豆沙包。
粥是由他选用新鲜青菜、牛肉与上好粳米亲自熬制而成,豆沙包则是他昨晚拜托府中厨娘事先揉制成型保存好,今晨由他上灶蒸熟··王祺低头尝了一勺粥,米粒粘稠肉末咸香青菜爽口,滋味犹胜于昨日。
他抬眸看着洪麟,眸光清亮,笑而不语··洪麟不解,“为什么这么看我”·王祺轻笑,“只是觉得你得厨艺愈发的好了,早知你在这方面如此有天赋,当初就不该让你当侍卫,而该让你去当御厨。”
洪麟听了这番调侃,对自己仅限于熬粥煮汤的厨艺感到些许惭愧,面上却是挑眉笑言,“那我今后便做你的专属厨子好了·”·说着又抬手为他添了一碗粥。
王祺却见那人递来粥碗的右手手背上有一片红肿,皱眉看他,“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洪麟有些尴尬的将手背在身后,暗忖,果然太过得意了么……·他今晨将熬粥的砂锅放上灶台,便趁着间隙去了黎殇房里询问王祺的身体状况,之后又急着在他起床前准备好膳食,一时不查,手背便擦到了滚烫的砂锅外壁,又未上药处理,此时已是一片红肿。
“小小烫伤不碍事的,不必挂怀,趁热喝粥吧·”·洪麟想到黎殇的话,又见王祺眉心微蹙,怕他因自己忧虑伤怀,连忙劝慰··“你日后还是君子远疱厨的好。”
洪麟见他仍是未展眉,心中慨叹,这人永远待他比待自己好的多,可你若是能多心疼心疼自己多好·他用自己受伤的右手覆上王祺缠着纱布的右手,“我们伤的同是右手,这也算是共苦了吧我说过,今后你的所有苦痛都由我来承担,所以受此伤是我心甘,你莫要再担忧。”
为你受伤,洪麟心甘情愿····王祺手上的伤口经洪麟精心照看,加上黎殇所赠冰玉膏的奇妙效用,在五日后便已完全愈合···王祺房中··黎殇为王祺解开缠绕在他右手上的纱布,露出掌心白皙光滑的肌肤,当初狰狞可怖的伤口,如今竟是愈合如初,丝毫印记未留。
看着完好如初的手掌,王祺不禁再次惊叹黎殇的医术,“我在高丽时曾听闻中原古时有名医华佗,医术举世无双,如今看来,先生便是当世华佗吧”·黎殇弯唇,笑容清浅谦和,“公子过誉了,你这伤口恢复的如此之快,也是多亏了洪公子的精心照料。”
说起洪麟,黎殇这才意识到,方才他进屋时便觉王祺身边少了什么,原来是平日里时刻守在王祺身边,除非必要外,几乎寸步不离的他,今日竟然没有守在王祺的身边。
这一发现,可是着实令人意外··“今日怎么不见洪公子”·王祺面上笑容微滞,随即恢复自然,“他说去取存放在之前寄宿客栈的行李,今晨用过早饭便出府了。”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说是去去便回,结果此时已接近晌午,却仍旧不见人影··平日里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忽然半日不见踪影,王祺竟也感觉有些不适应,不由苦笑,习惯真是可怕,悄无声息的便将他曾努力想要抛却的人与情感,又种回了心里。
黎殇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轻叹,相思之局果真不易解啊,想到今日来意,他突然伸过手去,手指搭上那人手腕,开始为其诊脉··一年多来,王祺与黎殇结伴同游,相处日久,早已习惯他不时便要为自己诊脉的行为,见怪不怪,便由他继续,不再言语。
黎殇沉思诊脉,片刻后眉目舒展,唇边有笑意漫开,“公子的身体比之往日已大有好转,如此黎某也可放心离开了·”·通过脉像,黎殇知王祺心气郁结之状已有所消散,不由感慨,情之一字真是妙,既可伤人,亦能救人,自己当初邀洪麟留下果然是明智之举。
·王祺听罢,面露惊讶,“先生要离开”·“嗯,去赴故人之约·如今你身体好转,又有洪公子来照顾左右,黎某也是时候离开了,这宅子便当做我送二位的礼物,二位可随意处置。”
王祺早就视他为至交好友,面露不舍,“我一直未忘记与先生同游中原山河之约……”·黎殇知他心思,温声劝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缝,到时再续当日之约亦可。
更何况,此地气候温和适合你调养身体,二位还是在此多待上一段时间的好·”·“……那么先生打算何时启程……”·王祺垂眸,掩去眸中伤感情绪。
黎殇温言浅笑,“明日·”·“这么快”·“约期将至,需得早日启程·黎某最是受不了离别愁绪,到时还请公子不要来相送。”
王祺调整好情绪,举杯以茶代酒,回以笑容,“那么祺便期待着他日相逢,再续当日之约·”·“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 · · · · ·第21章 终章··傍晚时分,晚霞绮丽。
一日不见踪影的洪麟,终于出现在王祺房门口,只是形容略显疲惫,发丝微乱,出门时还是齐整干净的衣衫不知从何处沾了不少污迹,手中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屋内已然有烛光摇曳闪烁。
王祺正在临贴,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便见洪麟这副形容··“回来了·”·声音淡淡,不辨喜怒··洪麟听在耳中,却是心中一紧,自己好不容易哄得他略有回心转意的迹象,可别又……·“出了些状况,所以就回来晚了些。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洪麟几步凑到王祺身边,讨好道··他靠的太近,以至于说话间呼出的热气,都弥散在王祺的颈间与耳际··王祺明显不适应,便搁了笔,同他错开几步距离。
“你随意·”·仍是面容平静,不辨喜怒··洪麟连忙把手中包裹放到书案上,去握他的手,“祺,我……”·他话尚未说完,屋内却有小动物“呜呜”低鸣声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书案上的包裹··王祺被吸引了注意力,侧头望去··包裹并被扎紧,里面活物挣动几下,便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漆黑小脑袋,是一只小奶狗,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屋内的另外两个活物。
王祺回头看着洪麟,“这便是你的状况”·洪麟进门许久,终于得了王祺一个正眼,立时笑如春风,“对,就是这小家伙·我在客栈角落发现它,喂了它一个包子,就跟了我一路,只好把它带回来了。”
说话间,小狗已经挣脱包裹,露出同样漆黑的身子,晃晃悠悠地在书案上踱步,凑到王祺手边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着他的手背··王祺怕它站不稳掉下去便将他抱进怀里,“那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洪麟看了一眼被王祺抱在怀里的小狗,撇了撇嘴,而后看着他无奈道,“还是因为它,走的太慢,我去抱它,它又不老实呆着。”
王祺垂眸,逗弄着小狗,唇角微弯,“看来你同它有缘,不然它也不会只跟着你·”·洪麟见他终于展颜,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表现,却发现屋内有淡淡酒香。
“你喝酒了”·洪麟担忧他的身体,不由微微皱眉··王祺正抚摸小狗的手一滞,“嗯·”·“可是有心事”·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洪麟小心询问。
“黎先生今日来向我辞行·”·洪麟承认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心里是高兴的,多日来看着往日眼中只有自己的爱人,与他人相处自然融洽,他不嫉妒才怪·洪麟握住王祺的手,柔声道,“终归是要分开的,黎先生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次日黎明未至,黎殇便悄然启程··王祺依言未去相送,待他起床洗漱完毕之时,天已大亮··早膳过后府中下人送来一封信笺,说是黎殇吩咐过得。
洪麟看着正打开信笺的王祺,眸中隐隐流露出担忧之色,怕他感伤于离愁別绪,于身体无益··信笺打开,笔迹清隽洒脱,然而其上种种皆是药物名称兼用法用量,竟然是张调理身体的药方,王祺哑然失笑,这人还真是个尽责的医者。
重生年下破镜重圆·“祺,怎么了”·听到洪麟对自己的称呼,王祺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僵硬,他缓缓抬头,对上那人温柔的面容,明若清溪的眸中写着难以置信与不易察觉的喜悦,“你唤我什么”·是他听错了吧,明明即使他命令逼迫,这个人也不肯唤他的名字的啊……·洪麟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愈发怜惜,伸过手去与他十指相扣,“祺。
你没听错,我放才唤你“祺”,你不让我唤你“殿下”,我便只能如此唤你了,更何况,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名字,很喜欢如此唤你。
他看着王祺,眸中情意真挚,笑容温柔,略显凉薄的眉眼亦随之温暖柔和起来··……·残阳褪去,夜幕低垂··王祺在房中执笔作画,玩累了的小黑狗乖巧的卧在他的腿上。
院中忽有爆竹噼呖声响起,响声震天,吓到了卧在王祺腿上的小狗,原本安静乖巧的小家伙,开始不安的动作起来,不时发出“汪汪”的叫声··王祺搁笔抱起它,一边抚摸着它皮毛柔软的身子安慰它,一边起身去打开房门。
庭院中有人正弯腰点燃烟花引信,见他出来,立时笑容欢喜,面容温柔··各色烟花在夜空中竟相绽放,形态各异,华彩绚丽,与星月争辉,映在王祺眸中,璀璨繁华。
洪麟点燃最后一枚烟花,而后走向站在屋檐下的王祺··“刷”的一声,一缕华彩在他身后蹿上夜空,夜幕中绽开一朵的王祺最是喜爱的兰花,花叶分明,栩栩如生,独具风韵。
·“喜欢吗”·洪麟走到王祺身前,低头在他眉心印上一吻··王祺看着他写满期盼的双眼,笑容清浅温和,“喜欢。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放烟花了”·闻言,洪麟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叹息般得说道:“我的祺啊,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啊,你居然忘记了……”·“那你昨日便是去置办这些烟花了吗”·王祺岔开话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羞窘,可洪麟却注意到他耳根悄悄泛起晕红,心中快慰,不枉他昨日找了许久才找到的这枚盛放时是兰花样子的烟花。
继续贴着他耳朵柔声低语,“今后你的生辰有我来记着,每一年我们都会一起庆祝·”·说着不顾小狗的抗议将他从王祺怀中抱离放到地面,而后一手将王祺抱的愈发紧,一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手指交缠,两人间的距离缩小到无,与他四目相对,眸中情意深深,“答应我,以后不开心时,要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
你若喜欢游山玩水,我便陪你一起;你若想远离世俗,我便同你一同隐居山野·总之我要让你今后的生命里只有欢愉喜乐,再无忧愁苦闷,我们永不相离·”·相思无解,那便无需解,我们一同做这局中之人,亦不失为一件乐事。
此生唯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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