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铁血唐三葬 by 陆陆子(下)(4)

分类: 热文
[西游]铁血唐三葬 by 陆陆子(下)(4)
·作者有话要说:猴子&八戒&卷帘&小白龙&红孩儿:不……我们没有……·师傅终于学会如何坑徒弟了·开始比丘国剧情,会混杂其他剧情·昨天手指指腹被烫伤了……真的是一言难尽,敷了好长时间的药,昨天还肿起来了,幸好今天就好了,给大家安利一款很有效的药,叫□□人,这个蚊子咬了涂着也很好的· · ·第123章 药引子·锦衣官听此瞠目结舌, 恨不得伸手往猴子几个胸前摸上一摸,看长五六七八副心肝是何等感受。
他定了定神,喝令士兵先将这几个外乡人带往馆驿, 他去禀报国王及国丈,等候两位处置··士兵们一路浩浩荡荡拥挤着外来人路过街道,两旁众人围观, 有耳尖已听闻消息者, 说那几个患了多心病,来我比丘国求取心。
天下之大, 多心病倒是首次听闻·众人一想着这几人多心, 恰好拯救他们正常心脏者,又好奇多心病究竟是怎般模样, 将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士兵左右堵拦, 先将这几个外乡人送到馆驿,令馆驿内奴仆先备一桌素菜, 让外乡人好生歇息,他们守在门口。
三藏想着他那几个徒弟天资聪慧, 应当了解他未有说出口的全盘计划,馆驿内又有奴仆下人, 怕隔墙有耳, 未曾多说·猴子思索着三藏有何用意,剖腹取心对他来说并未有甚么大不了,既然和尚要求,那他就变出七八个假心来给妖怪, 或许还可趁机飞入妖怪肚腹中,抓住他命府。
八戒则想的悲壮起来,他不知如今这个猪妖身体,能否承受住这般取心,若是被妖怪吱嘎吱嘎嚼了,只希望师傅能在死前领悟到他的心意,将他这身躯带到如来前,求赐一命。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卷帘思忖不过片刻,就与三藏心领神会,吃着素菜不做声,却还要看八戒的神色点点恍惚了起来·小白龙想前方三个师兄,要取心应当也暂时轮不到他,他这龙心岂是凡人妖怪能吞落下去,怕是要身体爆裂而死,或许师傅是要让他舍身取义的意思·红孩儿并未有甚么好想的,别说让他取心,就算吞了整个他,最后也会被三昧真火吞噬而死。
一和尚与五个妖怪各怀心思,将一桌素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那锦衣官果然来请,与羽林军围围绕绕,直至朝门外,对黄门官言:“我等已请外乡人到此,烦为转奏·”黄门官急进朝,依言奏上君王,遂请进去。
众官都在阶下跪拜,惟三藏一行挺立阶心·比丘王见着这几个外乡人,外貌各有各的俊美,有挺拔成熟者,也有稚气年少者,心中宽慰,想朕虽得怪疾,却也恰遇这几个怪疾者。
此乃老天有眼,又是庇护于朕,也不怪罪其不下跪,笑道:“朕得一疾,缠绵日久不愈·幸国丈赐得一方,药饵俱已完备,只少一味引子·如今听闻诸位恰也有此心病,朕无良方,却急需心肝,特请诸位求些药引。
若得病愈,与诸位修建祠堂,四时奉祭,永为传国之香火·”·三藏回道:“陛下好说,我这边四位徒弟皆是苦于此病多时,以我大徒弟为魁首,若陛下急需,可让我大徒弟当场取出心肝,赠予陛下。”
那比丘王喜笑颜开,正要令当驾官取一把牛耳短刀,忽然听得当驾官奏道:“国丈爷爷来矣·”·比丘王即扶着近侍小宦,挣下龙床,躬身迎接,百官无不躬腰拱接,不敢直视,齐呼国丈进王朝。
一个老道者自玉阶前摇摇摆摆而进,头戴云锦纱巾,身穿绵丝鹤氅,腰系攒绒带,足踏云头履,履上宝珠光亮,手中亦要拄一根九节枯藤盘龙拐杖,端的是仙风道骨,长目过眉,玉面光润,苍髯三尺。
阶下众官簇拥那国丈到宝殿前,国丈更不行礼,昂昂烈烈径到殿上,端然高坐于比丘王左手绣墩上·比丘王欠身道:“国丈仙踪不定,今喜早降,朕恰好有一事要寻国丈,万喜万喜。”
那国丈亦不回礼,转面向比丘王道:“我今日一算,陛下有事寻我,便驾云而归,如今可有何等万喜之事”·比丘王将三藏一行事情复述于国丈听,国丈才转过身来,看着玉阶下那几个,猛然心中一惊,险先要跳出喉咙来。
他强遏制下心恶惧怕感,开口问三藏:“你这僧人从何处来姓甚名谁怎得了这般毛病”·三藏道:“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出家人无姓名,以大唐为姓,喊唐僧便是(他想自己那法号三藏若一说出去,引得妖怪警惕,先勿用为好),这四位乃贫僧路上收的徒弟,分别唤名阿空,阿戒,阿帘,阿白以及阿红。
他们自小便有这等毛病,贫僧也不知为何·”·比丘王却已经按捺不住,与国丈说道:“国丈啊,你这药引子着实难寻,如今有药引子自己送上门来,为何不先用一番”·国丈却是背上汗涔淋淋,他要做大事,又要怕凶煞,只得先下手为强,怕五百年过往,这几位凶煞法力减弱,也变不出这般多心脏来。
他扫视这五个一圈,前四个或有耳闻,或亲眼目睹,唯有最后一个,眼生的很,看他年幼,恐怕是个小妖怪,便凑到国王耳边道:“陛下,我观其面相,皆可作药引子,不过其中两人心肝最为佳。”
“哪两位”·“那着红的稚儿,以及那唐僧·”·比丘王似乎察觉何处不对,刚张了嘴,却又嗅到了国丈腰间挂着那锦囊香气,眼神恍惚:“为何那唐僧也要”·“我观他器宇清净,容颜齐整,乃是个十世修行的真体。
自幼为僧,元阳未泄,比那小儿更强万倍,若得他的心肝煎汤,服我的仙药,足保万年之寿,而那小的孩子,灵气十足,比他几个哥哥都要强上许多,只不过需我先服下,随后以灵气哺喂陛下,可让陛下强身健体,重复青春。”
比丘王听此,欢欣至此,忍不住抚掌叫好,便与玉阶下三藏说道:“朕国丈方才说,药引也需要分好次,如今诸六位心肝皆是上等好物,烦扰请赐予朕·”·猴子听那数目不对,插嘴问道:“我兄弟只有五个,不知何来六位”·“你等六人,包括那唐僧心肝,皆是上佳药引子,来人,取牛耳短刀于师傅们”·作者有话要说:把昨天的补完啦~撒花· · ·第124章 取心肝·那国丈存了侥幸, 仍窃于比丘王耳边怂恿道:“陛下,新鲜人肝需尽快食用,取出身体后, 久而久之便丧失药- xing -。
不如转于后殿,撇除百官,令当驾官抬一锅热水入内, 煮了吃为妙·”·比丘王望着国丈双眼, 双眼瞳仁内深不可及,仿佛与他说着这般也好, 如此也好。
比丘王恍然点了点头, 起身转入后殿,令羽林卫牵引三藏一行入内, 又唤人去请美后··当驾官几个抬来一锅热水, 又有牛耳短刀数把,在一旁候着, 羽林卫皆闭门退下不谈。
又有数十个奴婢簇拥那美后,进入后殿, 美后容貌艳丽,云鬓如雾, 身姿娇柔依偎着坐于比丘王怀中··“那你们兄弟几个, 谁先来剖”·猴子料到今天免不了有剖心这劫难,他只做出个假象来,亦不是剖真实心脏,但若要剖真实也无妨, 奈何桥后阎罗殿上生死簿内早已无他齐天大圣姓名,与天地共寿,千百年未曾老去,又何必忌惮这小小剖心·他自告奋勇,先执起了那牛耳短刀,立于热锅前,先要解开众盔甲,露出毛绒绒的胸膛来,将那锋利短刀对准了锁骨之间,一刀往下。
三藏心中念了句阿弥陀佛,实乃有些愧疚的很·他知晓自己大徒弟本领最大,如此一计谋却也只能靠他来完成,其中有种种伤害过错隐瞒,实在是与他自己良心说不过去,只希望日/后猴子并不气恼他,他亦要与猴子真情实意道个歉,才算了事。
只听那唿喇的响一声,牛耳短刀将腹皮剖开,露出个血淋淋的胸腔来,血流顺着那裂口往下流,猴子伸手抹了一把,也不知念了甚么咒,那血止住了,只在腹腔内蓄积着,那里头就骨都都的滚出一堆心来。
唬得那当驾官失色,众婢女身麻,亦有昏厥过去者·那比丘王唬得呆呆挣挣,口不能言,战兢兢与国丈道:“国丈啊,这人肝,这真要真吃了下去吗”·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国丈与美后却面不改色,美后执起了比丘王手,将两人手背并贴一道,娇嗔道:“陛下今日若服得我父亲灵药,也要与臣妾一般,双十年华,返老还童噫。”
比丘王看着他美后手背细腻,毫无皱纹,又见他自己手背上已是皱纹重生,又见那国丈仙风道骨模样,心中一横,又坐正了些·国丈见了那堆心,在殿上道:“这是个多心的和尚”·猴子将刀放置一旁,蹲下来将那些心捡拾起来,当驾官双股战战,捧着一琉璃盏,上前与猴子盛放心脏。
那些心血淋淋的,猴子一个个捡开,与殿上观看,却还要评论几句:“陛下,这些心乃红心、白心、黄心、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种种不善之心,所有多增之心,尽数在此,奉给陛下。
”·那比丘王指挥了当驾官将心穿上签,挨个扔入沸水之中·白水滚烫,血水很快泛出肉色泡沫来,心脏变色紧实,当驾官连汆三次,将那些心切成片花,令奴仆盛了上去。
猴子此时自己变出针线来,正要连着破裂处缝上一圈,国丈却忽然道:“那里面还有一颗心,是什么心”·破裂血肉中还有最后一颗心正在跳动。
“此乃本心·”·“那这颗心,不如也取了吧·”·三藏色变,他握紧了禅杖,却看着猴子回头朝他一笑,再回过去时,那颗正中央的心已是握在了手中。
当驾官从他手中接过心脏,只觉得手指冰凉,再一触碰,猴子轰然倒地,血从腹腔中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横流,再也无半点气息··“死——死人啦”·当驾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勉强支撑着往后爬了几步,手中还攥着那银盘,婢女们缩在一团,恨不得自己从未进入过这个大殿。
而美后敛了敛长裙,袅袅从台上走下,接过那银盘,将其中一颗兀自跳动的心奉给国丈··“陛下,此心需我父亲生食,食用完后法力大增,能炼出更有增益于陛下的丹来,而陛下只需先食这些煮熟的心,让臣妾来喂陛下吧。”
台上那国丈吞了猴子一颗本心,嚼的吱唔作响,血线顺着他须髯流下·比丘王昏昏沉沉,张开了嘴吞食那心片花,美后哄着那比丘王吃下,自己也吃了不少,双眼摄出精光来。
玉阶下,八戒要抢上去,却被卷帘拦住,朝他示意了眼神·三藏放下禅杖,将猴子尸首抱起——他原本身上盔甲金光灼灼,如今一死,连光芒也黯淡了下去,更是血流满身,猴毛纠结。
血将三藏那袈/裟染得浑身皆是,其上佛印受污,色损神灭··国丈嚼着那猴子心脏,吞咽落肚,只觉肚腹内暖意融融,等不得要张狂大笑起来:曾经齐天大圣,如今落得这番模样,还不是被他吃下肚去,增补妖力,只不过猴子心脏已食,那些肉也不可浪费,待他占据这比丘国,坐上王位,建起万妖之国,也可将这剩下几位天蓬元帅卷帘将军的肉,与同盟分享。
“羽林卫何在将这几人带回馆驿”·三藏信了猴子回头时朝他一笑,抱着那凉去的尸首回到馆驿·体内的血差不多已流尽,渗透着三藏的袈/裟沉甸甸的,行走时在路上踩下一行血色脚印来。
待到馆驿,三藏将猴子尸首放于床铺上,他几个徒弟围着那尸首,虽知猴子并未就这般死去,心中还是怪异的很,情绪说不出的难受··几人就靠着墙过了一夜,第二日,便有羽林卫前来请三藏,说国丈在御花园等候。
三藏那袈/裟昨日还饱渗了鲜血,今日却是全然正常,毫无异样,他持着禅杖前往,羽林卫将他引到御花园处,远远退开·三藏行走片刻,便在花架下遇见那国丈,捋着胡须,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圣僧别来无恙啊·”·国丈朝他走来,笑容满面,·“老道孤陋寡闻,昨日不知唐僧竟就是大名鼎鼎的三藏法师,今日方知·”·三藏应了一声。
国丈见他并不回话,又继续道:“昨日让法师损失一名徒弟,实在是过意不去,只可惜那比丘王的药引仍然未够,加上法师诸位多心的徒弟们,亦要城内百姓的心肝。
但老道有一法子,不知法师是否愿闻其详”·三藏没有接话,国丈以为他兀自伤心难忍,心中愉快,将自己话柄接了下去:“法师是佛教中人,想必对你们佛祖的以身饲虎熟悉的很,若法师能一心换天下百姓之心,不知是否愿不愿意》如此这般做,算不算以身饲君,拯救天下苍生”·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亲戚第一天,码字进度拖得跟狗一样·汪汪·太阳- xue -跟肚子疼到死,怀疑自己是个怀孕三个月的肚子·无论原著还是其他小说,猴子都完美贯彻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国丈要被记仇了· · ·第125章 金箍棒·三藏略有疲倦地叹了口气。
他昨夜并未入眠, 满身腥气十足而又冰凉的血液在袈/裟上凝固,似乎只要转过身去,就能看到猴子那还没有闭上的双眼·他超度过无数妖怪, 也见过法意将顽固者打到脑浆迸出的场面,却没有任何一次比昨日要来的惊心动魄,让他忏悔如此已久。
若是昨日, 他便是持了这般想法··佛家也要忌讳口戒, 说出冠冕堂皇话来,却让别人出生入死, 取西经于他而言并非目的, 要超度寻常百姓的和尚多得是,而他三藏此生所愿便是超度妖怪, 如妖怪吞服了他的心, 忽然向善起来,那便也是超度。
只是当今眼前, 三藏并非能如此平静设想这个可能,他默念了句清心咒, 发现自己怒意难以遏止··国丈妖怪仍在喋喋不休,摸着须髯微笑看着三藏, 仿佛他再多磨几句嘴皮子, 就能哄着三藏剖开心交付于他,然而他未有想到的是,三藏下一刻便舞起了禅杖,虎虎生风。
——等等·“兀那和尚住手啊——”·国丈猝不及防, 挨了种种几下,那张仙风道骨脸先被打歪到一旁去,随后是手臂,他伸出手臂格挡了下,就见着小臂软软垂了下来。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这和尚莫非是疯魔了可天地间哪有一个和尚如此英勇骁战·国丈心惊肉跳,惊恐之间又是几处受伤,和尚简直跟吃错药一般,那柄禅杖生硬结实,砸着他额头正中央,皮肉凹陷,却将他砸的清醒过来。
他是妖怪,怎在这里给一个凡人和尚如此挞打,眼看着禅杖又朝他打过来,国丈眼疾手快抓住了杖身·他对着那和尚狰狞一笑,额角破裂处张出峥嵘鹿角来,将人皮撕开。
和尚似乎有些畏惧,连禅杖都松了些,国丈正打算就地将那和尚吞食落肚时,只见和尚猛然抽出禅杖,上方九曲环铃铛作响,与他鹿角激烈冲撞,那力道之大,让国丈一声尖叫喊出喉咙来,再去摸左方犄角时,已经是断裂了一截。
国丈按着那犄角断裂处,浑身发抖,说不出是身为妖怪的愤怒,还是被挨揍后的心有余悸,他这边心痛难忍,三藏那边却丝毫未停,怎样的妖怪他没有见过,怎样的妖怪他没有打过,眼前这只不过是一只鹿而已·那只鹿妖终于忍无可忍,逐渐拉长身躯,显露出四只蹄子来,将人皮撕破了大半,一张口要咧到了脖颈处,露出两排尖利牙齿来,要扑向三藏。
三藏已做好迎接准备,鹿妖却忽然在半空中止住了动作,牙齿摩挲,忽然就地一滚,又变回原来道士模样··御花园外镇守的羽林卫却是远远听到了棍棒敲打声以及国丈急呼声,忙忙跑了过来,等到他们抵达时,国丈挥起袍袖捂了面孔,仓皇离开,那和尚恍若无事发生,伫立在原地念了声佛号。
国丈匆忙跑了段路,也不知自己往哪个方向去,见到御花园内河流,忙凑上去照了眼,确保自己那些被撕破的人皮已经恢复·他的鹿角疼的厉害,心中又是恼羞成怒,又是有所不甘。
“你为何要阻拦我”·他盘腿坐在河流边,闭上双眼,元神很快落入体内,寻到那一根直愣愣横在他体内的棒子,朝着那棒子大喊··“出来”·那根身度血色,顶晕鎏金的碗口粗棍棒赫然便是金箍棒,骤然化成人形,却生着一副不长猴毛的猴子模样,双手环胸,眉眼上挑,望着那鹿妖冷笑。
“说你傻,你也是真傻,你以为化为原形就打得过那三藏假如今- ri -你打过了三藏,你要如何应付他那几个徒弟”·鹿妖扶着他那犄角断裂处,怒不敢言。
眼前这个是他吞食了猴子本心后,出现在他体内的事物·他对猴子了解并不多,只看过数眼,确切消息来源于昔日蟠桃宴会上有听闻一个来自下界的猴子偷王母蟠桃,窃老君丹药,一把瞌睡虫将那些守值神仙迷得七晕八素,又有托塔李天王率天兵下凡捉拿,随后便是猴子大闹天宫又被压于五指山下一事。
那些蓬莱岛的小妖将整桩事情描绘到天花乱坠,说那猴子如何神勇,如何妖力高强,双眼金光,手持金箍棒,身披金甲,打得天庭诸多天兵天将不能自理··而眼前这个事物,占据了他半个意识的,便是自称金箍棒的家伙。
金箍棒自言猴子本心被谁吞食,他就会落入那人手中,但他自己- xing -子桀骜,若是持有他的弱小不堪,他绝不会认同··鹿妖想要得到这件神器,便汲汲询问如何才能得到他的认可,金箍棒便问他占据此处有何打算,鹿妖一五一十交代了算盘。
“那你说我该如何下手”·“你要打过那三藏剩余几个徒弟,自身妖力还差劲的很·”·金箍棒轻蔑看了鹿妖一眼,·“当年齐天大圣降服爷爷后,先是杀尽妖怪,让那四海千山拱伏,随后又是大闹天宫,吸附天兵天将身上神血法力,才这般英勇难当,如今你要增强法力,自然先要杀几个妖怪,让爷爷吸点血沫,清醒清醒。”
随后鹿妖就被踢出了意识,险先腿一软,滚落到溪流中去··他鬼迷心窍,一心想着这金箍棒原来如此厉害,即便是武器,也能在他意识内胡作非为,甚至要强过于他去,如果真按着那金箍棒所说,祭些妖怪血肉于他,保不准自己日/后也如同那猴子般厉害,亦或又可以闯到天庭去,实在不济,也能在这比丘国建万妖国,不再听从另几个妖怪驱赶。
然而这比丘国内,算上他打得过的妖怪,那个穿着红色的小妖怪可以下手一试,还有便是除了美色之外别无是处的玉面狐狸··比丘王那厢已是毫无用处,留着玉面狐狸与不留玉面狐狸,似乎也于他进程,并没有什么大碍。
鹿妖站了起来·· · ·第126章 猴子策·那玉面狐狸服用了些猴子心肝, 仿佛察觉有妖力增进, 心中大喜,差遣婢女,独自一个坐在寝宫中修炼·她妖力着实低微的很, 不得不低伏做小, 先以美色哀求那蓬莱岛的鹿妖,再以容貌迷惑比丘王, 平日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增进妖力的机会,如今心肝一落肚,便有了些引子。
鹿妖让我莫在宫中吞食婢女,以免引起流言蜚语,可如今机会便在眼前,他不让我修炼,我岂难道就不能修炼了·玉面狐狸嘀嘀咕咕盘算着,她今日要是进食一名婢女, 应当能增进数十年妖力, 若是进食两个——·“皇后娘娘,国丈大人前来。”
门口婢女娇柔声音响起,随后是那鹿妖的声音:“我同你们娘娘谈些事, 下去吧·”·“是·”·他来找我做甚么种在比丘王身上的迷惑术又弱了亦或是他又要对其他人下手保准没有多少好事。
玉面狐狸从御座上跳落,也不着履, 满头乌云披落,风情万种,去迎接进来的鹿妖国丈··“今日不知国丈来找臣妾何事”·“无他事, 来见见我乖女儿。”
鹿妖伸手拦住她细腰,玉面狐狸顺势依靠在他怀中,看鹿妖袍袖一挥,变出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来,只是神色呆滞了些,眼珠木讷,伫立在原地··“你瞧瞧,与你有何处不同”·鹿妖语气亲昵地很,玉面狐狸以为他又要捏造一个美人送去祸害邻国那玉华国——她在鹿妖与那几个妖怪商量间听到过这国家,便细细查看鹿妖变出的女子,指出约莫几点不同后,再也找不出何处不一样了。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这般便与我相差无几啦,不知国丈造出这个美人来,是有甚么用途,与我孰美呢——唔”·鹿妖一手捂住了玉面狐狸的嘴,一手从身后插/入了玉面狐狸的胸膛,轻轻松松捏住了那颗心脏,原以为玉面狐狸这般就要死在他手上,然而狐狸精却是危急时妖力迸发,挣脱了开去,强撑着半身鲜血,露出狐狸面目来。
“啧,打一只狐狸而已,放松意识”·鹿妖只听着他脑内那只金箍棒妖嗤笑一声,下一刻便占据了他的神魂·他双眼看着自己手中浮现出那鎏金铁棒来,双手握及的触感是滚烫坚硬,又沉重难当,对准了那玉面狐狸当头劈下,只一棒,就将她打到神魂俱灭,血溅当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那番力道顷刻而来,又是迅速收回,鹿妖踉跄跪倒在地上,手掌间似乎还残留余力,那是被强大妖力冲击过后全身的酥麻与战栗感,忍不住要为之跪倒,连头颅也不敢再抬起。
鹿妖将脸埋在双袖内,脊背抽搐,五官扭曲,双眼确是明亮的很··那就金箍棒才借了他的身,就能施展出如此大的力量——这法子可行,这法子能行他能吞食另外几个妖怪,成为真正一方妖王·鹿妖匆匆处理完了寝宫内血迹,将玉面狐狸的妖丹吞下,尸体裹布包带走,那个变出的美后坐于御座上,乍看有十分像,若是要细细看了眼睛,才能发现诡异之处。
然而婢女们向来不敢抬头看美后,美后又谎称自己重病,干脆闭眼卧床不起··鹿妖回到自己府内,他头回接触强悍力量,忍不禁瑟瑟发抖,满脑子想着皆是要寻找下一个目标,而那金箍棒妖却阻止了他。
“你还有那几个同伙,若是知道你私自先吃了个妖怪,又会如何不如先喊他们来,届时在酒食中下毒,然后爷爷一棒打尽,岂不快哉”·鹿妖被他一嘲,冷静下来,想那小妖与三藏住一起,又是怕三藏禅杖,便应允下来。
他写了封书信,自称愚兄不才,幸得仙姑妹妹们的药,恰捉住了那东土大唐来的三藏与他徒弟几个,请七位仙姑妹妹先来尝一尝滋味,因未晓得百眼师兄住处,若是仙姑妹妹们便利,烦扰请上一请,愚兄在比丘国等候。
他将信藏于蜡丸中封好,等着夜黑,披了斗笠匆匆出城,找了个送信小妖,喝令他连夜送到那盘丝岭盘丝洞中去,小妖听命,速速去了··这边鹿妖又是写信又是送信,体内金箍棒妖说尝了玉面狐狸的血与妖丹,先要修炼一番,让他小子不得打扰,却是猴子化出神识,一缕飘飘荡荡,往那馆驿去了。
这金箍棒与吸食妖怪血沫全乃猴子灵机一动·他凭借这落肚本事,诈过不少妖怪,如今扮了金箍棒,横亘在那鹿妖肚腹中,谅他也不敢不信,再放出妖力激荡,鹿妖便兢兢战战全听他指挥。
然而这法子却未与三藏先行沟通,怕是那几个守着他变化出来的死去肉身,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势必要过去探一探究竟,同三藏说几句现况··那鹿妖交代了飞快·他从蓬莱岛逃出,能力尚可,野心却大的很,想要占据一国,自己做那万妖之王,正寻着合适地点时,遇到一只金毛吼。
那金毛吼与他说道,他知有个比丘国,比丘国王早年与菩萨有点纠葛,命中披字拆凤三年,身耽啾疾,金毛吼恰好见过那皇后,心生爱慕,想要与鹿妖盘算盘算··鹿妖自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寻了只妖力浅薄的玉面狐狸精,又上门拜访了盘丝洞的七只女蜘蛛精,女蜘蛛精存有一毒/药,凡人若是吞下,三十三天后,便要与被蜘蛛精吃空的食物般,外壳仍在,内部化成毒水去。
鹿妖讨了药,许诺若是占据了比丘国,定自己做小,让七只蜘蛛精共为女王,享凡人荣华富贵,日日吃人肉食人脑··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他假扮道士,进贡美人,玉面狐狸迷惑比丘王,让他对后宫不管不顾,金毛吼趁机掠夺走皇后。
比丘王受狐妖迷惑,身体逐渐虚弱,鹿妖又称他有仙丹,需要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心肝做药引,比丘王便令羽林卫监视百姓服下蜘蛛精那毒/药,就等第三十三天,全城皆乃蜘蛛精食物。
猴子怕那鹿妖急忙忙去吃了红孩儿,三十三天上太上老君又匆匆下凡,届时跑了另几个妖怪,也不知要去何处寻找,便喝令住了鹿妖,让他先哄那些妖怪入城来··至于三藏这厢。
猴子那一缕神识轻飘飘地穿过半个皇宫,穿入门缝,落在了三藏身前··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结合了比丘国,盘丝洞,黄花观蜈蚣精,还有朱紫国赛太岁金毛吼,还有玉华国这几个一同的剧情·其中论武力,玉面狐狸最低,白鹿倒数第二,金毛吼依仗有神器,原著八戒打不过蜘蛛精,而蜈蚣精应该最厉害· · ·第127章 梦中会·守住馆驿的羽林卫自然是不敢亏待这几个于国王和国师还有用的和尚, 每日少说也要奉出素斋来, 亦不敢去收尸体,怕几人暴起作乱。
馆驿内的奴仆怕他们,走了个七七八八, 偌大一地方只留着三藏一行··猴子那变化出来的肉身被放在床铺上, 或许是怕他还要使用这具肉身,肚腹裂开处被针线缝上了。
床铺下散发着幽幽凉气, 猴子低头一看,怕是八戒或是小白龙用搬运之术,弄来极川之水暗涌流动,防止肉身腐坏变色··如此一段- yin -冷水流,致使整个屋内都有些说不出的凉意,红孩儿遇着凉意入骨有些不适,紧紧靠着小白龙睡了。
八戒与卷帘坐靠在墙边,三藏却靠在床前, 如此近在咫尺, 猴子倒是怕自己肉身还未有发臭,和尚先凉意入骨生一场重病··三藏此时恍恍惚惚正在做梦·他梦到自己终于抵达西天大雷音寺,佛光笼罩天地, 四周祥云交织,宝音幽幽, 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渐显真身,一个个都执着幢幡宝盖,异宝仙花, 罗列铺陈,而佛祖位居正中,金身光芒夺目。
三藏看不清佛祖面容,只隐隐约约觉得熟悉万分·随后佛祖与他说了甚么,他飞将起来,身上衣物改变,也修成金身,与他几个徒弟遥遥相立··仿佛有何处并不对劲。
三藏侧立于佛祖身旁,大雄宝殿上几个徒弟抬头望他,身形小的很,一如他跪在地上时抬头望漫天神佛菩萨般·徒弟们挨个受封,各得其所,八戒卷帘恢复真身,小白龙官复其职,红孩儿随小白龙而去,离他越来越远。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他大徒弟呢·三藏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个白茫茫境地,身周空荡荡,想着或许自己是来了个梦中梦,就看到白雾中他大徒弟朝他走来。
猴子算是第一次进入三藏神识,浑身不自在,这里听到几声阿弥陀佛,那里响起几句大慈大悲超度咒,好不容易逮到了本体,本体竟然在打瞌睡,他喊了几句和尚,才算把本体意识喊醒。
“和尚,你听爷爷说,那鹿妖另有其他妖怪相助,分别是一只金毛吼,七个蜘蛛精与一个被称为百目的妖怪,玉面狐狸已经被他打死,到时候等那几个妖怪云集比丘国,再同爷爷一起,一网打尽。”
猴子讲得飞快,他怕那鹿妖临时起意,喊他没有反应,遂起疑心,三藏像是听明白了,或许是还未有从刚才梦中清醒过来,有些迟缓地颔了颔首,突然开口与他致歉。
“这次是为师过错,要害你剖腹刎心,贫僧自称为师,却未尽到师傅之责,还望悟空不要心生疙瘩,若有何处不满,与为师说便是·”·猴子倒是被这诚挚道歉先愣了愣,一时半会不知该说甚么,竟然也张口结舌,说了句爷爷知晓了,转身就走。
他思绪慌乱,急急回到那鹿妖体内,收回自己的金箍棒幻象,盘腿坐着发呆··鹿妖早已呼呼睡去,猴子抓耳挠腮,对着三藏这段话竟然是不知该有何等反应,心中焦急,在鹿妖意识里打了几个滚,又拿头乱撞。
他习惯了身为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时,身为齐天大圣时,底下诸多小妖对他的依仗,向来只有求他庇护者,指责他无法无天者,却未有诚心诚意与他致歉,说自己未尽到保护责任的,还是个凡人,只不过是个凡人,他一棍子下去能打死千百个的凡人。
剖腹刎心也是他思忖出的方法,假装死去更是他的临时发挥,与和尚并无半点关系,若是出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也同和尚没有一点干系,和尚只需安安全全呆在他的馆驿内,听从他指挥,最后扫荡干净了事。
却又为何与他致歉·就算与他致歉,他为何又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跑难道不是应反问一句你该如何致歉,或是说些爷爷此番辛苦得很·抱头鼠窜,这可一点都不像他齐天大圣干出的事情来。
哦,他忘了一事,让和尚别靠着床铺如此近,保不准要大病一场··猴子继续以头抢地··鹿妖醒来时,只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抽出意识进入身体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不少地方怎红肿起来,仿佛被碾压过,而那金箍棒从横亘改成了平躺,似乎有些无精打采。
“这九尾狐狸的妖丹着实过于平庸,你让爷爷如何下咽那几个蜘蛛精金毛吼来了否”·原来是这般。
鹿妖宽心下来,连忙表示之后那几个妖怪定让金箍棒爷爷表示满意,九尾狐狸只不过是他们这边最微末的小妖而已··安抚了金箍棒,鹿妖起身,穿戴好衣冠,昨日送信的小妖钻入城内,说几位奶奶爷爷顷刻抵达。
果然不过片刻,整个比丘国上空妖气沉沉,乌云凝重,遮天蔽日,鹿妖显出原形,在半空之中等候其他妖怪莅临··他原身是一头白鹿,其中一只犄角被三藏打掉半个,不得不化形一段修补上去。
在那乌云之后,有轿子劈开乌云前来,按着红橙黄绿蓝紫粉的颜色顺序,挨个在他面前落下·后又有一人,戴一顶红艳艳戗金冠,穿一领黑淄淄乌皂服,踏一双绿阵阵云头履,系一条黄拂拂吕公绦,面如瓜铁硬朗,目若朗星闪闪,便是那蜘蛛精的师兄们,号百目魔君者。
蜘蛛精七姐妹收敛衣裳,化出道姑衣裙,珠佩闪灼,从云中降下,百目魔君随后跟上,羽林卫见着他们国丈从半空降落,身后又有数人,也不敢问,只敢躬身问好··鹿妖简单解释一句,说这是我同门中人,羽林卫讷讷回应,有胆大者悄悄抬了头,见了那几个道姑却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便是连身也忘了直起来,被同僚一推搡,呆呆坐在了地上。
“那个人有些意思,大姐,我能将他摄过来嘛”·“摄一个有甚么意思,要我说,先一个也别动,届时让他们在这皇宫内逃,捉到一个,就吸食一个,那才有趣哩。”
蜘蛛精们凑在一起,咯咯直笑,声音娇柔,谈的却是些如何食人的玩意,只有那最小的蜘蛛精,着粉色,色容稚嫩,身形也未有她姐姐们这般袅娜,凑在百目魔君身旁,拉着他胳膊撒娇。
百目魔君自云端下来,便未有表情,冷若冰霜,被她摇的不耐烦了,眼角露出些丝丝笑意来,很快又隐了回去··“别闹·”·他声音也是这般冷淡,小蜘蛛精却不听,兀自拉扯着他的胳膊。
一行人松松散散,毫无道门模样,走入宫殿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完成两更·yeah· · ·第128章 蜘蛛精·鹿妖颇有些头大··那七个蜘蛛精凑在一起简直好比二十八个鸭子精,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穿着也不伦不类,身上披着道姑衣袍, 发间金钗玉珠一个不少, 摇摇晃晃。
寻常姑娘家温温和和地笑,羞涩地笑, 她们七个倒是用袍袖捂着脸,笑得花枝乱颤,眼带风情媚意·那些羽林卫,路过王公贵胄无一不目瞪口呆,寻常凡人怎见过妖精这般美貌,只道这番仙姿浑然天成,恍若姑- she -真人,便去暗中打听这几位仙子来历。
而鹿妖刚带着这群喧闹的蜘蛛精们和一个不说话的百目魔君抵达府内, 便有当驾官前来上门扣问, 说陛下已听闻国丈师兄妹前来,不知远客是否愿意被君王召见,一睹尊容。
他身后又有数十位婢女捧着衣物前来, 金丝搂造,玉扁编织, 说此乃宫廷敕造物,若仙人贵客愿享,实属他比丘王的荣幸··蜘蛛精们早不耐烦穿些灰扑扑的道姑衣袍, 当驾官前还能用袍袖掩脸,以示不愿以真面目见凡人,还要矜持一番,让鹿妖语气温和,劝说几句,例如凡人君王亦是真龙天子,师妹们还是烦扰换上这些衣物。
待那率着奴仆的造衣监臣子回去复命,当驾官在大厅等候,蜘蛛精们早已迫不及待,捧着衣服,欢欢喜喜去换了,剩下一个他与那百目魔君并当驾官三个·当驾官不敢坐着,侧立一旁,鹿妖毕恭毕敬,不敢造次,双眼游离,那百目魔君神色冷淡,身形站的笔直,不怒自威,然而很快跑来个步伐阑珊的小蜘蛛精,才跑了几步,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裙下两只粉色的翘头履,却是有丝线缠在了一起。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小蜘蛛精坐在厅堂地面上,云鬓散落,噘着嘴欲哭未哭,泪眼汪汪,虽说是未长成形,但足有一段娇憨韵味·当驾官恨不得将视线戳到地毯里去,仿佛自己未曾看到仙子摔跤时露出那一截小腿来,鹿妖假装自己对墙壁上的书画产生了浓厚兴趣,双眼紧盯那副雨夜钓鱼图,视线余光瞥到百目魔君大步走了过去,乌皂服一揽,将那小蜘蛛精抱了起来,走入后厅去。
小蜘蛛精用袖子捂着嘴,吸吸鼻子,说自己最近练习又偷懒了,刚才没控制好,两只脚伸了出来,将翘头履戳破了,怕被姐姐们嘲笑,才偷偷摸摸溜出来,想着来找师兄。
她伸出三根手指,悄咪咪地拉着她师兄的内衫··后殿内的蜘蛛精们都换好了衣裳,对镜梳妆打扮,执着炭笔相互画眉点妆,抿一抿胭脂纸,嘴唇艳红欲滴·见了百目魔君将小蜘蛛精抱回来,又是用乌皂服裹着她,笑着簇拥上去,仍免不了戳她额头,取笑几句。
“你呀,多大一只,平时掼懒散漫,一到要紧时就泪眼汪汪去求师兄,怎地,走路都要摔一跤吗”·小蜘蛛精挣扎落地,被六个姐姐围在中央,替她贴花描眉,敷粉涂唇,又怕她走路不慎,两个姐姐一手一个牵着她走。
当驾官迟迟终于归来,比丘王已是等到心急如焚,台下诸位臣子亦是,听闻那呼风唤雨的道长有师兄师妹前来,恨不得往前挤一些,沾一下仙人的光·只听得那当驾官忙不迭一路小跑进入朝堂内,三跪六伏,说仙子仙长们已过金玉桥。
鹿妖同百目魔君并肩而行,他是仙风道骨玉面光润,而魔君乃俊朗挺拔气态不凡,即便一身道袍,也有凌然之风,身后七个蜘蛛精用绣帕遮了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来·朝堂上有阵风吹过,带动香气四溢,袍袖舞动,或有绣帕翻飞,露出姣好五官与一抹红唇来,真真恍如在仙界一般。
比丘王连忙赐座,怕是怠慢仙人,又令当驾官准备御膳,整理宫殿·凡人心目中的神仙大多脾气古怪,一言不发,但往往这般,凡人也要拼了命去见上一面,大抵觉得心中殊荣。
那百目魔君未曾褪去冷淡神容,七个蜘蛛精也罕有说话,倒是鹿妖自谦这里他功力最为低末,入凡世,不受他们师傅器重··御膳很快就流水般奉上来·蜘蛛精们平日里吃的皆是人油炒炼,人肉煎熬,人脑汆水,何曾吃过些凡人膳食,却要小口吞咽,茹素远荤,这一顿下来并不吃的舒畅,很快借口各种修炼理由,辞了君王,离开朝堂,向那备好的宫殿前去了。
待到入了宫殿,撇去服侍婢女小子,锁了门,鹿妖施展番搬运大法,运来御膳房那些驼峰炙、脍鲤鱼、鸳鸯红肉、赤蟹毕罗、浑羊殁忽之类,盛在金盘内,供蜘蛛精享用,又取来自己珍藏,一罐乾和葡萄酒,用玉杯盛上,递给百目魔君。
他这番作小,跑动跑西,蜘蛛精为首几个却并不大满意,依旧心心所念那凡人肉滋味,仿佛猎人进入猎物群中,看着鲜美可口,哪有不吃之理··“鹿先生,我姐妹昔日也商讨过那玉华国,说那国王有三世之德,有修德之人不仅食用更为美味,对妖力也大有长进,如今你掌控那比丘王,不如让他请那玉华国国王前来做客,如何”·却有蜘蛛精并不满意。
“姐姐,那玉华国国王,少说也有半百,一个糟老头子又有甚么美味,我听闻他有三子,皆是相貌堂堂,不如请那三个王子……”·“呀,你这个小妮子,那是想吃了,还是动了春心了”·蜘蛛精们你抓我胳膊,我挠你花黄,气喘吁吁,却一口咬定要喊那玉华国王子来,尝一口痛快。
百目魔君未有反对,也未有开口,他仔细哄着那小蜘蛛精喝一口乾和葡萄酒·鹿妖不得不应允下来··蜘蛛精抵达比丘国时,因妖气弥漫,乌云密闭,如今收了妖象,这云又缓缓退散开来,日光透漏,斜着窗棱照- she -入内,小蜘蛛精挪了又挪,她并不喜阳光。
鹿妖用布匹盖住了窗棱,百目魔君却起身,化作一阵风飘出窗棱去,不过片刻,就听豆大雨声落地,阳光尽散,气流- yin -凉··鹿妖心中惧怕那百目魔君妖力,询问金箍棒妖要如何对付他。
猴子先说若是要让那玉华国王子来,必先恢复百姓,若进城就起疑心,怕是到不了宫殿内,再笑那鹿妖大惊小怪,求雨而已,爷爷一根棍子捅到天上,连天幕都能捅破了去,有何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驼峰炙:烤骆驼峰·赤蟹毕罗:把赤蟹的膏黄和肉填在壳中,浇上调料汁,再用面裹在外面·浑羊殁忽:先将鹅洗净,用五味调和好的肉、糯米饭装入鹅腔,然后宰羊、剥皮、去掉内脏,再将子鹅装入羊腹中缝合妥当,上火烤制,熟后取鹅食用。
写着写着就想吃· · ·第129章 第三日·鹿妖方才安心下来, 却听着身后一阵闷响, 赶赶忙忙回头,见着那小蜘蛛精打了个酒嗝,半眯着眼·她坐在原地, 前后左右摇摇晃晃, 猛地轰然倒下。
百目魔君恰时正在饮酒,猝不及防, 待到反应过来,一把揽起时,小蜘蛛精已经抱着后脑勺流出两行泪来,抽抽噎噎··“疼……嗝·”·小蜘蛛精委屈地又打了个嗝。
她那六个姐姐嘻嘻哈哈笑了她几句,说她连葡萄美酒也不能胜·这倒不能怪她,百目魔君尚以为她姐姐们能喝酒水,她也能喝,却不知她其实并不会喝··她姐姐们向来当她小孩子般, 若说是长姐如母, 这六位长姐压根不知如何为母,毕竟她们已能化形成人,勾搭凡人做上门美食时, 小蜘蛛精还是个躺在网里乖巧爬来爬去的蜘蛛。
不知道小蜘蛛精吃些甚么,就喂她剁成泥的人肉, 或是人脑人肝,硬生生先将她妖力增强,能化成个稚气女童出来, 其余常识半点也无··姐姐们从洞外回来,往往开了石门,就见着小蜘蛛精半身是人,半身是蜘蛛,极不协调从石壁顶上爬下来迎接她们,首先要自己妖怪被其他妖怪吓着一大跳。
如此极不熟练地带孩子一段时间后,她们的师兄,号为百目魔君的前来探望她们··六个蜘蛛精们显然是很放心将自己小妹交给她们最为成熟的师兄,自己出去寻欢作乐。
师兄是远远超脱了她们的厉害妖精,常说寻常妖怪修妖术,厉害妖怪修道法,她们师兄便是修炼道法卓有成效,如此看来,带个孩子也应当不在话下,其余例如她们师兄面无表情,小妹话都说不好这般事情全无考虑。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那百目魔君进能震慑诸妖,退能炼丹摆药,又是相貌堂堂,多少女妖爱慕不已,却是首次带个小蜘蛛精,变成原形时连翻身都困难的那种。
他虽冷若冰霜,但对几个师妹却是不错,接而对还未有拜入门下的小师妹也爱屋及乌,随手带了起来·先教她说话吃饭,又教她穿戴衣服,教她如何控制妖力,变成人形,可谓无所不及,无所不能,致使小蜘蛛精怕姐姐们羞她,却不怕百目魔君。
·鹿妖赶忙去调一杯糖水,递于百目魔君,百目魔君揽着那小蜘蛛精,半哄半劝,看着她小口小口饮下糖水,终于不复打嗝··六位蜘蛛精们却又开始商量那玉华国的三位王子。
一说那大王子样貌出挑,言语温和,一说那二王子工于技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说三王子也年轻可爱,三位王子各有各的好,定要一网打尽,先把玩几天,再分食落肚,简直美哉,便与鹿妖商量此事。
鹿妖听金箍棒妖的说法,便与那六个蜘蛛精商量道:“此事我自能办妥,今日就让比丘王派使者前去邀请,只不过若是那三个王子入城,见着城里百姓挺着肚子,少说也要打听一二。
这城池已在我等掌控之下,不如先喂了他们解药,先吃王子,再吃三藏一行,最后挨个食用城中百姓,这样可行”·蜘蛛精们嘀嘀咕咕片刻,觉得尚有道理,那些凡人是小食,而三个王子却是当下心头爱,哪个先哪个后一目了然。
大姐便从怀中取出解药来,同鹿妖说:“此乃解药,服用时一分药配百分水,不过半日就可消除鼓胀症状·”·鹿妖接过那药,先行告退,道自己与比丘王去说这番事宜,又叮嘱那些蜘蛛精们,先千万不可乱食凡人,待他这边尽数处理完毕,宫内多少婢女侍卫,皆可享用,但最妙食用方法,还是留着肚腹,等那三个王子来,与三藏一众一起烹煮,享用美味,以免先吃撑了去。
这法子是猴子与他说,猴子警告他千万不可让蜘蛛精先吃凡人,吃一个便是增长一分功力,这是与他自己不便·鹿妖觉之讲的有理,编了个法子同蜘蛛精说··鹿妖先化成了道妖风,吹入比丘王寝宫内。
比丘王此时正坐于御座上批改政务,这一妖风从大堂而来,直愣愣扑在了他脸上,将那堂堂国王陛下,吹得脸歪嘴斜,浑身抖颤,笔不能握,口不能说,倒在御座上手脚抽搐。
下有臣子慌张,连忙喊了御医前来,御医搭脉,只道邪病来的突然,又不知是何等毛病,只得先缓缓医着·主事的臣子自作主张,喊了当驾官去请国丈大人来··鹿妖收回那妖风,假意从府内走出,半路见了当驾官屁滚尿流一路跑到他面前,掐指一算说大事不好,卷起一道风来,直径落在寝宫前。
那当驾官首次腾云驾雾,战战兢兢,趴伏落地,看着国丈双袖生风,走入殿内·御医束手无策,见国丈取药同比丘王服下,尽管四肢仍不能勤,但口能说出些话来。
殿内臣子跪了一地,听比丘王谕旨:近日朝廷事务,无论大小,皆交于国丈处理,劳烦国丈暂临摄政王一位,替朕下旨意··鹿妖领了谕旨,比丘王附在他耳边与他说,鹿妖执笔,写完交于比丘王阅览,再盖上玉玺,这头一件事便是通告城内百姓,国王意欲祈福上天,心肝之事暂先不提,羽林卫会挨家挨户发放国丈仙药,服后一切如初;第二件事便是因要祈福,特派使者速速前往玉华国,邀请三位王子贵客,比丘国内诸多百姓王公听闻王子名气甚久,已久等大驾光临。
虽说多了那甚么玉华国三位王子,其余事宜皆还是在猴子规划之下·他捏了个诀,化风而出,前去找三藏商量之后步骤··鹿妖好对付,蜘蛛精看起来也不过是几棒子就能打死的主,那百目魔君是个难糊弄的主,要好好想个法子将他擒住,或是打死,或是直接超度,只剩下那最终还未有出场的金毛吼,还需编造另个理由,哄鹿妖将金毛吼也带入比丘国内,一网打尽。
此时已是他们入比丘国内第三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国庆啦·最近几天都有些失眠,干脆起来二更·明日早上十点开茄子那篇新文,新文两章放出,切换着口味写写,先更西游为主,会先在本文文案放出地址,有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下感激不尽么么哒~· · ·第130章 火中生·第三日末申时, 猴子那一缕神思轻轻巧巧落在馆驿门口, 他正要穿过那些守门的羽林卫去见三藏,猛然想起自己那尴尬逃走的情形,又犹豫了起来, 徘徊在馆驿门口。
这番要是进去, 怎地先开口若和尚询问他是否置气,他又该如何回答可他确实未有置气, 和尚怎将他想的这般委委屈屈早知今日这样困扰,上次就该先抓住和尚与他解释一二,说爷爷- xing -子就是如此,未有委屈,也未有心不甘情不愿,掉头就走反而显得他扭扭捏捏起来。
馆驿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铺天盖地,搅得他思绪烦乱·猴子刚飘入馆驿, 先看到的便是睡的昏昏沉沉的他大侄子··他大侄子或许是不大适应这屋内寒气逼妖, 窗外- yin -雨连绵的天气,皮肤竟然出现了块状皲裂,皲裂之下不知是血亦或是火, 细细蜿蜒流在脸上。
其余等人皆是不在,猴子跳入他大侄子的意识中, 在无穷火焰中找到了本体··“师傅他们被比丘王召见,却未有召见我,师傅说是妖怪计策, 要让我落单,便让我警惕几分,没想到却是叔叔来找我。”
猴子震惊发现他大侄子意识本体的脸上也出现了皲裂,一直延伸到胸前··“那些妖怪认定你妖力最弱,是要吃你不假,但——”·“嘘,叔叔且听我说。”
不消片刻,馆驿门口有当驾官前来传旨意,说国丈大人口谕,要将里面那剩余的小子带去府上··红孩儿用衣袍裹了脸,羽林卫看不出他脸上是何等情况,却见着他走路蹒跚,一手一边拖了他行走,直直送到国丈府邸大堂上,方才告辞。
原来是那几个蜘蛛精得知从玉华国到比丘国,虽说近为邻国,但马匹也要行驶上大半天,她们想吃人肉想的发昏,在府邸内发威撒泼·鹿妖无奈,只得先岔开了三藏几个,让那小妖怪落单,又令羽林卫去捉了前来。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他原以为金箍棒妖在修炼,然而那家伙却格外兴致盎然,蹿出来说这个不是那些妖怪留存着的口粮,怎地被你们捉了过来,又说我听他们说年幼妖怪需用刚入秋的荷叶裹了,扎好,放入火堆中炙烤,等到荷叶变为黑色才取出来,此时肉质格外清甜,保留全部口味。
鹿妖听之心生佩服,想不愧是昔日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便是如何吃妖怪,都说的头头是道,就将这法子与蜘蛛精们分享··蜘蛛精觉得尚有道理,挨个对着红孩儿手臂小腿又捏又摸,确认是个稚嫩小妖。
鹿妖施展搬运大法,搬运来大片深绿荷叶,亲手将红孩儿包裹在内,又撕下荷叶捏成条,将荷叶包固定··蜘蛛精去央求他们师兄放火,鹿妖也看不见百目魔君有甚么动作,就见着大堂中央火焰无根升起,熊熊燃烧,他将荷叶包扔入火焰内,静等荷叶变绿。
·架不住蜘蛛精们一个个声称饿得发慌,百目魔君催动妖力,反复用火烘烤那荷叶包,不过片刻,就听荷叶噼啪裂开声,一阵肉香传来··向来随意下锅炒几下的蜘蛛精们还是第一次这般食用,怕烫亦要去匆匆解开荷叶,露出里面白生生滚烫烫的那小妖来,末了还要咽着口水,让出力最大的百目魔君先享用。
鹿妖也吃了不少,九个妖怪将那小妖分食干净,连些骨头渣子都吱嘎吱嘎啃咽落肚,蜘蛛精们只觉越吃越饿,恨不得再去捉七八个来,通通这般烤了吃,正要起身,却听着府邸门口一阵巨响。
有道是人未至,声先至,如今却是喷涌不断翻天覆地海浪先至,从门口一路高涨涌进,又有白龙掀翻了府邸屋顶,凌在半空之中,张牙舞爪,龙须呼起,龙爪尖锐,朝着那几个妖怪抓了下来。
蜘蛛精们仓皇显出原形,却是被海浪卷袭,各个站立不稳,那百目魔君掀下身上乌皂服,在半空中燃烧起熊熊火焰,意欲和小白龙的海水一较高下,又是脱了上衣,把手一齐抬起,只见那两胁下有一千只眼,眼中迸放金光,千只眼睛一同放火,森森黄光遮天蔽日,齐齐对准了小白龙双眼。
小白龙双眼遇强光所刺,痛楚难忍,却被身后同样擅长- cao -控水的八戒接上,将变回原形的小白龙一把扔给卷帘··百目魔君高声让那七个蜘蛛精先离开,自己源源不断催生出火焰来要阻挡滔天水势,火焰似越生越多,仿佛从丹田七窍内开始灼灼燃烧,裹着浑身疼痛。
他急惶回头,蜘蛛精们妖力未有他这般高,先是倒地,四肢关节冒出缕缕白烟来,惨叫声连绵不绝,而小蜘蛛精却是妖力最为低末,从体内催生出的火焰包裹了她,百目魔君隔着万重火焰与她相视了最后一眼,眼睁睁见着她被火炎焚烧成一堆黑灰。
“啊——”·百目魔君显形了原身,一条百丈高的火红蜈蚣从府邸废墟中而起,两侧约莫有千百条腿,而每条腿之间的身体上有一只眼睛,他越攀升的高,火焰催动的越旺,那些火焰不再随他如意控制,反而攀援着他身体而上,往下的眼睛一触及火焰,就被烧的焦黑,流出血泪来。
“这是——莫非他未死”·小白龙瞠目结舌,讷讷问道,却看着那鹿妖忽然倒地,连带着五脏六腑一同被扯出口来,血淋淋地半死不活,从他口中飘出一缕白烟,落地就显出了他大师兄的模样。
“滚滚莫慌,先生风哩·”·底下几妖一同鼓风,火仗风高,将那火红蜈蚣真包裹成一团火,底下食用了红孩儿的鹿妖及蜘蛛精们已是自燃成黑灰,火焰从他们身体内蹿出,旋转缠绕住百目魔君。
百目魔君已是无法睁开所有眼睛,他自觉落了女干计中,却见着小蜘蛛精在他面前死去,自己浑身妖力空虚,已是毫无挣扎力气·他升的太高,方才吃力睁开最顶上的双眼,就见着太阳当日,正是蜈蚣遇到太阳,见了克星,双眼发黑,落了下去。
小白龙支撑着站起,看那团火焰摔落在地,蜈蚣精的尸首翻滚到一侧,随后火焰逐渐聚拢··这一幕仿佛熟悉的很··小白龙朝那火焰走近··火焰中很快伸出一只手来,将其拨开,手掌又是一翻,将火焰尽数纳入掌心之中。
立在小白龙面前的却不再是那个比他矮上些个头的孩子了,红孩儿身形拉长,眉目五官逐渐显出少年肆意来,脸颊略有瘦削,却是线条清俊,双眼更是灼灼然,望着小白龙。
猴子在一旁还要解释道:“爷爷去找大侄子时,大侄子说自己仿佛到了要长个头的时候,他是三昧真火,自然要从火焰中灭,火焰中生,干脆想了这一招,让那几个妖怪自焚而死。”
“所以说,别担心哈,我又不会死·”·红孩儿伸手将小白龙拉住,却又皱起了眉,·“我怎现在还是比你矮”·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有一天事情,估计要晚上更文了,不知道晚上来不来得及,先跟小天使们么么么· · ·第131章 金圣宫·皇宫附近的人都见着了国丈府邸中异象迭起, 先是巨大蜘蛛爬出,随后又是火红蜈蚣冲上天去。
蜈蚣精摆弄出的乌云- yin -雨被驱散,日光道道- she -下, 百姓又见着那可怖妖怪从天际倒下,砸落一带府邸道路··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猴子变作金台, 让三藏坐于他身上,金台拔地而起, 御风而长,三藏不断诵出佛经,百姓遥遥看那蜈蚣精的尸首化成了光点, 飘向西方而去。
而城内笼罩的妖气,也逐渐退散,不复存在··如此这般,猴子亦要顺手牵了个羽林卫, 喝令他在城内传播国丈美后皆是妖怪,但被东土大唐来的圣僧打死超度的讯息。
三藏只觉得出家人不打诳语, 事情全是徒弟所做, 他除了揍过鹿妖一顿,也只做了超度这般削小的事情, 不值一提·然而猴子非要这般行事, 三藏拗扭不过,只得嘱咐那羽林卫一句:圣僧后需着重提起他五个徒弟们。
朝廷里以宰相命官为首,前来请圣僧,说比丘王还中了那妖精的毒, 不省人事,三藏以清心咒念于水,让婢女们服侍比丘王喝下水,不多时,比丘王咳出邪风,双眼逐渐明亮起来。
他将手伸给侍从,有些蹒跚地下了床,望着三藏却满脸茫然··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朕究竟发生何事恍若做了一场大梦”·猴子善意提醒他这并非梦境,在这段时间内,他的皇后被妖怪拐跑,他对一个狐狸精爱到发疯,立一只白鹿为国丈,还为了服仙丹,想要吃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心肝——别人心肝吃没吃爷爷不晓得,不过爷爷的心肝你倒是吃了不少。
比丘王呆滞了片刻,他猛然跌回到御床旁,婢女们来不及扶住他,他倒是先吐了一地··食活人心肝这事任凭谁都不敢想象,比丘王几乎要将心肺都吐出来,直到脸色发红,气喘吁吁,再也不能吐出些甚么来。
“多谢师傅,朕实在是惭愧至此,不知朕的皇后,如今……”·猴子啊了一声,猛然想起他似乎忘了一只金毛吼,还未让鹿妖把金毛吼一同邀请来,就先放火烧了妖怪全家。
不过猴子近日里潜伏于鹿妖肚腹中,知道他有差遣城外小妖送信,便自告奋勇,去城外找到了那小妖,凶神恶煞恐吓他道:“你去找那只金毛吼,说自己听闻消息,鹿妖与蜘蛛精蜈蚣精一行都被关在皇宫内,自己是逃了出来,让金毛吼赶紧来救鹿妖。”
小妖兢兢战战离开,他原本想着先逃离这个凶神身旁,而后去找金毛吼,让他也快些离开·却不料猴子变成了蚊蚋,一路与他同行,去找那金毛吼与皇后去。
·比丘王在寝殿内,一一回想起自己所做事情,饶是一国之君都要捶手顿足,不顾龙颜,握住宰相双手,痛哭流涕,称朕有甚么脸面面对百姓与父皇,妖怪当朝,皇后被掠,简直颜面无存,说罢就要去寻剑自刎,慌的宰相连忙跪地,道皆是那妖怪的错,错不在陛下。
比丘王舞剑挥了几下,随后扔了剑,扶宰相起身,不说前朝,却道起后宫私事来··“还有件事,却关系后宫,寡人心中烦恼·”·“陛下所忧心何事”·“便是那皇后之事。
寡人虽与她年幼相伴,琴瑟和睦,但毕竟皇后如今被妖怪掠去三年,三年时光,妖怪亦不知做出何等伤害凤体之事……虽朕有心护她,但恐朝内不服·”·比丘王握着宰相手,语气恳切,忧心忡忡,听得那宰相心中发凉。
他比丘国远离东土大国,在贞德一事上,已是未有中原人这般耿耿于怀·此事于皇后何其无辜被掳走的是皇后,与妖怪生死不明共处三年的亦是皇后,如今狐狸精一死,陛下可像无事人般,却要口口声声非难皇后,怕是就算找了回来,也要寻个理由弄死罢了。
好一个年幼相伴,琴瑟和睦,他比丘王委曲求全,仿佛不深明大义的,只剩下皇后,剩下萍萍一个··皇后是先皇特意挑的父母双亡被收养的贵族子女,要防国戚,却生生断了远远仰慕着金家小姐的他的路。
皇后闺名乃上圣下萍,全名金圣萍,他写过无数被火焚烧的信,开头便是见字如见面,萍萍··他怎敌得过太子,敌得过一朝之君·皇帝能以皇后闺名建造宫殿,富丽堂皇一座殿,取名金圣宫,又喊皇后金圣宫娘娘,他只能装作不曾有这份心思,俯首称臣。
三年前皇后被锁冷宫,婢女传闻偌大一个金圣宫内,竟某日突如其来无了人影,皇后娘娘无影无踪·他不敢大肆声张,只得偷偷派人去找,一找便是三年,毫无音讯。
“寡人想了一法子·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差遣他的徒弟去找皇后了,若是带回一具尸首,便以皇后之礼厚葬,若带回来的是皇后本人,你且暗自传讯,让朝中大臣命妇上书金圣宫,求娘娘自缢,以保贞洁,若她肯了……便依然以皇后之礼厚葬。”
若她不肯呢·宰相不敢再问太多,他兢兢战战磕了头,弯身退出了寝殿··萍萍她亦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为君王,为君夫,三年之苦半点不思,就要先想如何置她于死地,保全无谓名声。
宰相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暗自差遣了个下仆,去找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也不知和尚是否迂腐如此··猴子随那小妖前去,行了几个时辰,却见前方一座高山阻住雾角,即翻身上云端,按云头,立在那巅峰之上,仔细观看,小妖直径往着山凹中去了。
山凹处,洞府门口,把门的却有约莫五百名大小头目,虎将熊师,豹头彪帅,更有黄旗铜锣,敲得喧闹·一旁有个座八窗明亮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张戗金的交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穿戴整齐盔甲的红发妖怪,小妖便朝着他去了,边跑,边高声喊着大王不好了。
那红发妖怪站了起来,身形高大,杀气肃然,先认出那小妖是鹿妖传信所用,便问他究竟何事··小妖气喘吁吁,禀报道:“大王鹿先生、七仙姑与百目魔君在比丘国城内被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杀了他们现在正在寻找大王您的下落,您要不先避上一避”·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大概五天都有比较麻烦的事情……哎·大概会在信号比较差的岛上呆五天,实在是推不掉,更新估计要推一推了,sad·等到国庆结束后补回来·跟小天使们说声万分抱歉,么么哒· · ·第132章 金毛吼·鹿妖未有那金毛吼落入凡间早, 又在比丘国不闻不问其他事务, 自然未有金毛吼知晓三藏多。
金毛吼听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天下英勇骁战的和尚不多, 从东西征的和尚更不多, 便知道是那三藏法师··他与鹿妖、蜘蛛精,与蜈蚣精皆是不同, 那群妖怪念着以比丘国为根基,建一个万妖之国,而他就想在此处,不招惹麻烦,安安稳稳守着他的金圣宫娘娘。
“勿要慌张·”·金毛吼安慰那小妖道··“你且呆在这里,我此处百名精兵, 也不惧他三藏,等他上门,恰好临这山势, 与那和尚干一架, 好好日他爷爷,挖出心来祭奠你家鹿先生。”
他方语毕,麾下五百名大小头目声如雷鸣,皆是举起手中剽枪月铲,弓箭刀枪, 并身上盔甲一道轰动作响,在亭外喊着打和尚··古往今来也只有凡人惧怕妖怪,要成群结队之势, 去围攻妖怪,何曾有妖怪纠结一队,以打败凡人为荣。
猴子在半空中盘旋,心中想着却是此事,想三藏着实厉害得很,不愧是爷爷的师傅·当年那观世音苦口婆心劝他保护一凡人上路取经,猴子是连连嗤笑几日,一路妖怪何其多,别说西行中所遇到妖怪,就连他也能一棒子打得那和尚不能自理,幸而和尚又有本事,态度也不差,否则则能让他心甘情愿,一路从东陪到西·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金毛吼抚慰了几句那小妖,又号令手下将领近几日严加盘守麒麟山,遇到可疑人士一干打尽,他则整理盔甲,走下亭子,转过角门,穿过厅堂,往里边去了。
猴子一路跟上·那石洞后却尽都是高堂大厦,更不似前边的模样,直到后面宫里,远见彩门壮丽,香气弥漫·金毛吼令小妖服侍他脱了盔甲,里衬是整整齐齐长袍衣冠,又将满头红毛梳了又梳,扎起一绺小辫子,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看到猴子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只马蜂,冲下去蛰那金毛吼一脸包,两旁小妖堆起满脸笑容,纷纷称道大王真乃英雄人物,天神下凡,怪不得娘娘每日越看越欢喜,金毛吼才作罢,大步朝后宫走去。
后宫里帐幔飘袅,地毯铺开,两旁清一色乃妖鹿妖狐妆成的美女,身姿婀娜,侍立左右,围着中心那娘娘,与她投骰子玩,正中间坐着那个娘娘,云鬓堆鸦,钗环灼灼,手托着香腮,玉容娇嫩,美貌妖娆,一双星目正望着那骰子目不转睛,又有狐狸凑趣说了几个笑话,逗着那娘娘咯咯直笑,软坐在宝座上。
金毛吼在门口静静呆了会儿,猴子盘腿坐在窗棱上发呆,这个姿势对于一只蚊子来说可能有些高难度了·金毛吼终于大步踏入内,有妖鹿先望见了他,连声喊着大王来了,一声声大王穿入后宫内,那娘娘也不玩骰子了,赤着脚从宝座上跳下,扑下那金毛吼。
·猴子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开始深刻思考··二师弟呆子曾经言过,拆人/妖姻缘,是会遭马蹄的,尽管他压根不在乎这个,但那皇后似乎一丁半点都没有愁容满脸与妖怪貌合神离。
他一个打出洞去容易,打出去再打进来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如何单手掠个哭哭啼啼不肯走的女人打出洞去·猴子挠了下自己的蚊子脑袋,然后变出了一只瞌睡虫,朝着那娘娘方向吹了口气。
娘娘吸入了瞌睡虫,很快便睡眼惺忪,哈欠连天,金毛吼连忙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后方寝宫,不多时一群妖怪婢女退了出来,随后金毛吼也蹑手蹑脚走了出来,合上了寝宫的门。
猴子抖了抖翅膀,飞入寝宫内··他一头载入了那皇后的梦境中,变换成比丘王模样,先是调整了下嗓子,用着极为恶心的语气,亲昵喊着皇后··皇后,寡人在此。
那皇后正梦到自己在后山采花,漫山遍野全是花,她赤脚踏入,自由烂漫,忽然听着有人喊了她一声皇后··这个称呼已是有两年左右未曾响起,最后一次她听到时,是那妖怪金毛吼带着她,施展隐身法术,落在比丘国皇宫后殿里。
她亲眼看着比丘王与一陌生女子相互嬉戏,不堪入目,口中喊那女子为皇后,金毛吼又带她去看了那金圣宫,宫殿冷落,花木憔悴,器物蒙尘,已是许久未有人光顾··金圣萍回去大病一场,她梦中有无数人在喊她,有她年幼时的玩伴,如今的宰相,也有与她一同长大,自道琴瑟和睦的比丘王,领养她的父母,端着笑容和蔼告诉她陛下想要娶你为皇后的父母,随后她醒来了,眼前只有那妖怪,小心翼翼替她擦着额头的红毛妖怪。
红毛妖怪自称名为金毛吼,不肯显出原形来,说是怕吓着她·金圣萍喝着妖怪从山下凡人处捉来的药,破天荒与他开了个玩笑,问他明明是红头发,为何不叫红毛吼。
金毛吼显然被问倒了,支支吾吾,急的满头流汗,又极力挽回,说如果娘子喜欢,叫红毛吼也不是不可··金毛吼替她在山凹内建造了豪华宫殿,差遣奴仆无数,处处金镶玉嵌,豪华不输她昔日金圣宫,又信誓旦旦许诺说他金毛吼并不会如同凡人男子薄幸,今生今世都不会有第三人或妖,只有她一个。
金毛吼待她此般真心,金圣萍本乃心软善良,亦要用真心回报,将昔日金圣宫娘娘一事抛在脑后,不去思索,却不料今日猛然听到皇后这一声,浑身毛骨悚然起来··“何人”·她撒掉了手中的花,高声询问道。
猴子假模假样又喊了一句,显出身来··猴子原意是打算傍着比丘王这个躯壳,套出些话来,比如皇后是与金毛吼假意曲迎,心中还有那比丘王在,然而眼前皇后咬着嘴唇,浑身发抖,双眼要挤出泪来,忽然冲将上来,厮打那猴子假扮的比丘王。
“滚”·女人的牙齿与指甲也是锋利的很,猴子猝不及防挨了一顿揍,又不好与她动真格,慌忙逃出梦里,扑棱着小翅膀,回去与三藏禀报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去玩五天结果烧到三十八度好不容易挣扎两天回到家里……·今天依旧37.8的我,努力更新·给小天使们道歉…………·极力抢救下我的信誉,虽然这个作者看起来经常以生病当做理由似乎不大可靠,但是每次生病是真生病了〒▽〒·而且这回还得了个新教训,就是不能空腹打青霉素,不然就会出现越打越晕,甚至想吐……· · ·第133章 玉华国·猴子飞回比丘国, 三藏一行暂被安置在原先馆驿内。
猴子从鹿妖体内脱出, 重塑身体后,原来一具肉身自然也灰飞烟灭, 也无需极川之水供奉·馆驿内那些奴仆纷纷就位, 他们皆是有家人在宫外,挺着肚子需给比丘王献心肝的, 如今妖孽已除,自然是对三藏一行感恩涕零。
他落在房内,显出原形,与三藏一五一十说出情况来,说他先是见那皇后与金毛吼感情亲密,又是假扮比丘王与皇后交谈, 然而被怒打一顿,怕是其中有点缘由,才话音刚落, 门口就有奴仆敲门, 说有侍卫求见三藏大人。
猴子继续变成蚊蚋,三藏应声,侍卫推门而入,进屋先窥探全屋,确保只有三藏一人, 才关门,跪下,求道:“法师大人, 我乃当朝宰相亲信,想来求问法师一事,万分急切。”
三藏:“但说无妨,请起身说吧·”·那侍卫不起身:“我家老爷想问,陛下是否有托师傅去找皇后娘娘”·三藏心中想起猴子所说那缘由,怕是皇帝与皇后有些过节,答道:“确是如此,敢问是何事”·侍卫:“陛下不久前与我家老爷说,皇后被妖怪所掠,已失贞洁,想要借法师及我家老爷之手,让皇后娘娘为自保名声而死,我家老爷与皇后娘娘年幼相识,不忍做出此事,又无可奈何,只得让我来请求法师一二。
此事只有法师一人得知,事关重大,请法师体恤- xing -命”·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三藏心中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贫僧知晓了,如今贫僧大徒弟已前去一探究竟,若有消息,定会与你家老爷知晓。”
那侍卫千恩万谢,磕了几个头,匆匆离开··猴子落地,他盘腿坐在了地上,着实有些苦恼··“和尚,爷爷要如何处理超度了那金毛吼,皇后要送往何处送到这比丘国内还不是死路一条。”
三藏想着他一个出家人,西行一路上都免不了遇到各种各式为情所困的妖怪或人,皆是一个比一个棘手麻烦,都要摆在他面前让他处理,想来这所谓考验也不是那么容易,若天下所有纠葛皆是一句经文能够超度,哪又来尘世如此多烦恼·“为师……为师一时也思忖不出甚么办法。”
倘若那皇后,届时一心寻死,要与那金毛吼共赴黄泉,他又要如何处置·三藏只觉得自己有些头大··“要不……要不爷爷吧那头猪喊进来与他商量商量”·猴子破天荒这般建议道。
那侍卫得了三藏的话,急忙跑回去禀报他老爷,宰相见三藏愿助他一臂之力,心中稍有宽慰,又听着当驾官前来宣道:“玉华国三位王子入宫,陛下宣百官入朝·”·这玉华国与他比丘国不同,玉华国乃天竺国下郡,地名玉华县。
县中城主,就是天竺皇帝之宗室,封为玉华王·此王甚贤,专敬僧道,重爱黎民,附近国内闻名远扬,而玉华国三位王子,更是各有各出挑··宰相心中盼着陛下与那三位王子多多交流,暂先忘却皇后一事,而他能与法师内外合谋,寻一人代替皇后尸体送入宫内,而让真皇后掩埋姓名,安安稳稳活下去。
朝堂内百官汇聚,齐呼陛下,当驾官引那三位王子入宫,众人一看,果是相貌堂堂,玉质秉材,大王子形容温和,二王子神采熠熠,三王子天真可爱·三人拜见君王,感谢邀请之意,几番交谈之后,大王子躬身道:“其实今日来不仅我兄弟三人。”
“哦可还有谁前来快快请进·”·“回禀陛下,前来者还有我等父王新认的一位御妹殿下,我等唤姑姑者。
御妹姑姑乃修炼佛法之人,也是久不出门,听闻陛下此番要祈福,我等擅作主张,请了姑姑出门,前来替陛下祈福·”·比丘王刚经历一劫,听闻修炼一事有些心悸,忽然转念一想,那鹿妖是化作了道士,然而对方确是修炼佛法,恰好城内还有一位三藏法师在,大家都是佛门中人,若是妖怪,三藏法师应能一目了然,便令那当驾官,将玉华国国王的御妹殿下请入。
那玉华国国王的御妹穿的着实很清醒脱俗,身上罩一件宽松僧袍,僧袍外一揽五彩斑斓袈/裟,手腕一缠佛珠,唯独发盘云髻,面若银盆,唇若朱樱,貌美异常,也不惧,走到比丘王面前行一礼,更不跪下。
“陛下,我等出家人,跪神跪佛,不跪凡人,请多见谅·”·比丘王被那美貌所摄,有些浑不在意,挥手让美人随意,又与那大王子说道:“扰烦玉华王如此心思,还要特请殿下同朕祈福,此恩此德,朕铭记在心。”
大王子说声不敢,又说父皇让我等三人前行,还有特殊事情交代我等,不知是否方便单独禀告陛下,实乃与我等家事有关··比丘王见了美人,还有什么不肯答应,连说好好,先退了朝。
群臣各自退下,连侍从奴仆也纷纷驱散,留下比丘王与几个心腹奴仆··大王子道:“其实此事已瞒御妹姑姑很久,姑姑实乃我等亲生姑姑,非父皇一时起意所封,我父皇心心所念,便是替我姑姑寻个好人家,不再是红颜对烛老去。
如今这附近一带国内,我父皇唯独欣赏乃陛下,便令我等先隐瞒此事,将姑姑先带往陛下面前,再全盘托出——”·那御妹姑姑满脸惊愕,瞪着那大王子··“我甚么时候——”·“姑姑,您皇亲国戚,皇家血脉,怎能如同个比丘尼般,整日对佛念经。”
大王子苦口婆心劝道,·“更何况您面对的是比丘王,是我们那几个妹妹求不来的福分,是堂堂一国之王·”·比丘王看着那被喊为姑姑的女子,也看不出多大年龄,只觉得越看越觉得她容颜娇俏,宛若少女般娇靥生花,心中满意的很,想他若是娶了这女子为皇后,便是与玉华国结了亲,其中要有多少好处,是说也说不尽,恰好他皇后之位如今空缺,简直上天造就这段缘分。
大王子依旧在劝那女子,比丘王咳嗽了声,道:“此事不急,你等先在宫内住下,慢慢商量,来日方长·”·此事确实不急,但金圣宫那事,可要去请三藏法师上点心,速速解决微妙,不然出现两个皇后,那与他比丘王名声,着实来的不大妙。
三位王子与御妹殿下被请入宫内,大王子口口声声说是要好好再规劝姑姑,差开奴仆,然而等人一散,宫门一关,三个王子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脸上脖子上逐渐露出黄棕棕的毛来。
那御妹念一句阿弥陀佛,给个王子大巴掌,怒气冲冲,完了还要挨个踹一脚··“说老娘甚么时候让你们擅自做主,跟那啥比丘王成亲”·三个妖怪王子鬼哭狼嚎,又不敢大声,只能咬着手背偷偷哭。
“姑姑息怒啊,实在是我们不了解凡人戏文,只晓得成亲这一码,姑姑要是不满意,大不了找到人后就走,保那比丘王会被打得不敢生事”·作者有话要说:比丘王真的是……承受了好几个国王的悲催事迹·继续更· · ·第134章 老鼠精·“姑姑, 姑姑, 姑姑是你们叫的吗,叫姑奶奶”·御妹揪住了那大王子的触须, 揪着他泪流成河, 旁边两个狮子精更是不敢造次,又不敢上前挡一把, 怕自己的胡须也要被揪掉,只得战战兢兢劝道:“姑、姑奶奶息怒啊,我等知道了……”·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知道有个奶奶用,话已经说出来了,现在要如何,同那比丘王如何解释你们自己去说, 姑奶奶要去会会那个三藏法师了”·御妹松开了手,大王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摸着脸上残留胡须, 御妹整理衣袍, 对着铜镜平复心境,挤出一个慈眉善目的微笑来,大步走出门去。
三个狮子精变化成的王子小心翼翼等她出了门,才凑在一起嘀咕··“现在如何是好”·“现在半点也不好,惹上这样个姑奶奶, 是我们三兄弟倒大霉了那还能如何处理人肉还吃不吃了还要不要将三藏送给老祖了”·“送啊,怎么不送……兄弟十个就我三不送,真是要让另七个嗤笑到脱毛了”·“但如今姑奶奶指名要三藏, 我等又打不过她……”·“诶,大哥莫慌,你想,那姑奶奶,与那三藏和尚,哪个更好打些”·狮子精大哥二哥顿时一起语塞,竟然一时想不出哪位凶神更好招惹些,无奈之下先揍了小狮子一巴掌。
“就你话多”·“你去试试”·他们所住宫殿出门不远便是那御花园,前些日子蜈蚣精作乱,也是殃及到了些,正差遣了能工巧匠修缮。
御妹一路询问那得道法师所住何处,她态度彬彬有礼,又是穿着僧袍袈/裟,看起来貌美又端庄肃穆,与方才动怒爆粗的模样赫然判若两妖··“前方便是了吗,感激不尽,阿弥陀佛。”
有路过御花园的奴仆替她指了路,御妹双手合十,行礼答谢,奴仆着实有些吃惊,连忙避开,说着贵人不用不用,御妹还是朝她行完一礼,微笑离开··馆驿内师徒几个都在,猴子又去探那金毛吼的情形,奴仆禀告三藏,说是邻国玉华国的御妹殿下,想要拜见三藏法师。
房间内几个妖怪的眼神刷的一下边扫- she -过来,盯着入口,三藏也不知来者何意,说了句那就劳烦将女施主带入··八戒等妖怪早已练成了对其他妖怪们的防范之心,例如那些假意化成美貌女子者,对三藏耿耿于怀,轻者摄元阳,重者吞肉身,来者先是要求见三藏,一露面又是聘聘婷婷姑娘一个,袅娜如月,香飘兰麝,徒弟几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等那妖怪显出原形来。
只不过这妖怪仿佛有些标新立异,与众不同,打这东从西来,师徒几个仿佛就未有见过穿着僧袍袈/裟的妖怪,还捻着佛珠,怕是担忧三藏法师超度她忘带武器,自身还附赠一个。
由于猴子那火眼金睛不在,从八戒起,就开始对先前判断产生了怀疑··“或许是我等师兄弟混淆了”·他往后仰了些身体,嘀咕道。
“或许,毕竟鲜有妖怪这样明目张胆·”·小白龙判断道··“并非如此,小爷见过最胆大妖怪乃我等几个,光天化日议论人家是否妖怪。”
红孩儿搭着他肩膀插嘴··众妖怪一阵沉默,改用眼神威胁小白龙,小白龙对空翻了个白眼,反手按住了红孩儿脑袋,低声训斥:“话多”·三藏不管自己徒弟在那厢窃窃私语,他本就不惧妖怪,先站了起来。
双方十分讲究礼仪地走完了相互对行佛礼,礼貌寒嘘,各自介绍的流程··“贫僧正是三藏,敢问女施主法号如何,怎般称呼”·御妹:“三藏法师客气了,吾法号地涌,此番从玉华国前来,正是因为听闻除妖降魔三藏法师威名,因有一事困扰多时,想单独求助于法师。”
八戒抬肘撞击于卷帘腰侧:“她要单独跟师傅说话放不放”·卷帘顺势握住了他手腕,往外挪了挪,“还未确认有妖气,看师傅眼色行事。”
三藏自然是颔首同意,两人进入房内,剩下徒弟几个眼巴巴地贴在门缝上偷听,怕大师兄回来时,见着他们几个放女妖怪与师傅共处一房,届时暴跳如雷,大打出手,还要责怪他们未有尽到看守职责。
那御妹见三藏合上了门,盘腿坐于地上,请三藏也坐·两人面面相望,御妹松懈了几分表情,露出个盈盈笑容来··“法师,我近日遇到一事·”·“请讲。”
“实不相瞒,我住于陷空山无底洞,实乃一只金鼻白毛老鼠精,三百年前,因缘之下吞食了如来佛祖的香花宝烛,佛祖饶我- xing -命,放我归山·这三百年内,因我- xing -子孤僻,不愿与外界来往,一直呆在无底洞。
原本平安无事,可近几段时间来,每夜都有一怪声入梦,各种方式引诱威逼我,喊我出洞,说有个和尚唤名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食之可长生不老,妖力入臻·我实属毫无兴趣,不愿掺杂此事,可这声音日渐频繁,从五日前起,每日缠绕于我脑中,呼我喊我,让我出洞。
法师饱读佛经,也知这妖怪若不吃人,便可修炼得道,然而那声音却哄劝我去吃人,破我修炼,我迫不得已离开山洞,靠法师越近,那声音就越轻,仿佛得逞般·我仔细思忖,却想到一事:我们妖怪越吃人越恶,法师却是越超度越善,越想越觉心惊胆战。
此番前来只想询问一事,这声音乃何人何妖何仙是与我有仇,亦或是与法师有善”·老鼠精双手撑在了地面上,身体前倾,看着三藏。
三藏听毕最后一句,低头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忽然一阵心惊肉跳··这一路上,他所遇那些妖怪中,私自逃脱下凡者,偷窃神仙菩萨宝物者,亦有太上老君曾云那金角银角乃海上观世音菩萨借了三次,送他在此托化妖魔,看你师徒可有真心往西去也。
若真如那老鼠精所说,她不愿吃人,却有声音要她如此,这是逼她为恶,给自己做一番好大的道场,送上几十年的功勋来··三藏不敢再想,背后冷汗涔涔如雨下。
他一心向佛,向超度妖怪,拯救苍生免于被吃之苦,今日却要陷入苍生因他而被吃之局,一时动了心念,眉眼垂的愈发低了··作者有话要说:三藏到目前为止,在快要接近灵山的时候,还是困惑于观世音为何要到处借宝物化作妖怪伤害到当地百姓,并且非常不愿意因为除去这样的妖怪,而自身功勋增加。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观音做法是西游记原著的选择·三藏的做法不是原著唐僧的选择,他依靠自身努力除去的妖怪,自然要脚踏实地,连受着徒弟的功劳都会有些愧疚· · ·第135章 恶观音·老鼠精合手念了句阿弥陀佛。
“敢问法师, 我一弱女子, 一向佛妖怪,要如何是好”·“这一日日, 一声声, 逼我念佛不得,向善不能, 心乱如麻·我的佛教妖怪茹素,法师的佛却教我杀人,时至今日,我是否要为法师这一功德,割舍我的佛”·三藏道:“无论如何,贫僧决计不杀无辜妖怪。”
老鼠精冷笑一声:“可法师怎知我是否被迫无奈若没有这声音, 我连我的无底洞都不会出,又怎会眼巴巴来贴上法师法师怎又敢确保,一路以来所杀妖怪中, 没有我这般被迫成妖者”·“法师, 你的佛呢为你指点迷津的佛先又在何处”·门外几个徒弟皆是听着他们师傅声音逐渐低沉消失,那御妹笑声愈发尖锐,最后大笑着开门而出,望了他们一眼。
“三藏·”·老鼠精嗤笑道,·“你不妨问问你的好徒儿们, 哪几个没有杀过人,吃过人肉,大家都是妖怪, 凭什么有些妖怪就要被超度,而有些妖怪反而能登仙”·老鼠精扬长而去,八戒等妖冲入三藏房内,却见三藏神思恍惚,眉间忧愁更盛。
“你们先出去吧,让为师一个人静静·”·三藏自小在寺庙内长大,接受方丈法明教诲,学的是纯正佛经,又随法意学武,外是练家子弟浑厚结实,内是菩萨佛祖慈悲为怀,一如在书院中习得四书五经,以忠臣为信仰的书生。
书生考上状元,意气奋发,入朝为官,却在朝廷中日日所见上欺下瞒,为君不君,为臣不臣,甚至教他也这般做·他可不学手段谋权谋利,却不得不为保护- xing -命而随波逐流。
昔日痛恨贪官污吏的书生,某一日被新晋状元痛斥,才恍然发现自己也为那贪官污吏之流··原来他一日日中,这般身不由己,逐渐改变··三藏并不喜那饱读佛经而别无其他长处者,要知让百姓从善向佛,光有经书并不足够。
为何从善为何向佛只因人与人之间要无缺,互爱,少冤魂化鬼,少妖怪结仇·而若要凡世间真正和宁无忧,他三藏必定要启程,降妖除魔,庇护凡人。
·寻常僧人读佛经,以求佛临,赐他们机遇因缘,修德修法,成一代名僧,炼化舍利子,最后入西天登灵山踏大雄宝殿,这是其一·其二便如法意三藏,超度妖怪,驱散冤魂,他为天下百姓练武除妖,却不为那功德佛缘除妖。
如今发生种种事件,先是与三藏目的不符,又损他个人信仰·或许会有僧人乐意坐享其成,但三藏一想及路上多少要是专门为他而设,为他争取功德,残害百姓,就开始要怀疑他这西行取经,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
房内静谧,三藏终于放下双手,睁开双眼··“南无千手千眼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诃萨·”·他念道··“阿弥陀佛,金蝉子。”
在老鼠精原先所坐之处,观音现身,莲花座垂入地面,金光退散,身旁无童子龙女,他盘腿而坐,朝三藏行了个佛礼··“金蝉子不是我,我是三藏。”
观音笑而不语··“三藏,此番唤我何事”·“我遇一老鼠精,说她日日头疼,有人喊她来吃我,她不动,便扰他清修,敢问菩萨可有此事”·“可是那金鼻白毛老鼠精三藏有所不知,她在三百年前偷吃佛祖香烛,被托塔天王所捕获,佛祖念她年幼,饶她- xing -命,责她清修。
我算她几日前打死三位凡人王子,来到此处,三藏可是询问此事”·“不是,我询问乃,是否有人,喊她来吃我”·观音逐渐收敛了笑容,与三藏冷眼相对。
“三藏,你怎还如此冥顽不灵昔日我说过,那些凡人之所以被妖怪吞食,只因他们与妖怪结仇,并非我等推动所致·你修佛之道原本即乃修罗之道,如要重返金蝉子之位,亟需更多功德,若非我悉心替你安排,何来你顺顺利利一路往西”·三藏有些愕然,今日的观音仿佛有些与以往不同,像是褪去莲花佛光,也是一名普通僧人般,更是从未与他说过这些话,仿佛要全盘托出。
“更甚者还有,你这般西行不仅为你自身,更有为你几个徒弟·你以为天庭培养一个卷帘大将,一个天蓬元帅这般容易不与你一同西行,天蓬与卷帘怎能返天庭,龙子怎能登仙班,三昧真火如何上离恨天,而齐天大圣又如何掌控三藏,你以为那些妖怪与凡人,换来的是什么”·“你不是观音,你是何人”·“我是观音。”
观音嘴角挽起笑容,笑容慈眉善目,而他身上白纱逐渐转黑,额头中心那一点红印,也是变得漆黑无比,·“佛也有恶念,我也有,佛也要盘算,要动用手段,世人皆云善恶佛,就是如此。”
在三藏震惊目光中,观音全身黑色又逐渐剥离,黑印转红··“阿弥陀佛,三藏,今日这些话语只说于你听,愿你能知晓我等心意,知这功德修的辛苦,往后不再质疑佛。
前方那麒麟山獬豸洞中的金毛吼,便是我坐骑,我晓得你不愿伤害无辜凡人,暂教你逼跑金毛吼,让其背负凡人女子往西跑,之后便教于我处理·麒麟山后往西,不远便是灵山,我在那处等候你。”
观音被莲座托起,他全身金光大作,三藏挥袖遮眼,放下袖子时,观音已是不见··三藏站起时只觉腿软,仿佛与诸多妖怪轮战,都未有觉得这般冷汗涔涔。
他推开门去,猴子恰好回来,满脸苦恼·三藏一问,才知道猴子原来跑到人家金毛吼洞门口,一屁股坐下,喊那金毛吼出来说话··金毛吼听闻说是个妖怪喊他,心中诧异,出门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那个大闹天宫的猴子,刚生了七八分警惕心,只见猴子把棍棒一扔,说爷爷不与你打架,先来聊上几句。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于是一排妖怪守着洞门,金毛吼与猴子坐在洞门前,猴子开口就问他你要咋办··金毛吼满脸懵逼,想我要咋办,然后想起那猴子似乎跟了三藏西行取经,恍然大悟,又心中纳闷,想莫非是一群智障,哪有跑到敌人洞门前问人家如何处理,他说我不知,你们要如何。
猴子拍了拍他肩,说你若识相的,就先把你那娘娘交出来,师傅不愿意误伤她,才有所顾忌··金毛吼一把掀翻了他的手,喝道别妄想就算踏平我麒麟山,我也不会交出她她与我情投意合,恩爱无比——·停停停。
猴子不耐烦说道,谁管你们恩爱不恩爱,爷爷是说,如果你不识相,师傅或许是不愿意下手,但随后而来,下手处理你们的,爷爷可就难说是谁了,你好好想想··然后猴子就回来馆驿禀报师傅。
三藏道:“此事方才观音与我说过,暂先逼跑金毛吼,让其背负凡人女子往西跑,之后观音便会处理此事,那金毛吼乃其坐骑,这事就让他自行解决·”·猴子哦了一声,八戒却问道:“师傅,那刚才那个自称御妹的妖怪呢”·猴子瞬间暴起:“又来个妖怪你们怎么看的师傅”·三藏头疼欲裂,他是真脑袋发疼,方才恶观音的话还在他脑中回旋打转,将他取西经,与几个徒弟重新拿回昔日职位荣耀牵连在了一起,他若要三思而行,不仅要顾自己佛法,还要顾徒弟们前程未来。
“这个特殊对待,为师有了法子,八戒,去将她请来吧·”·猴子扔掉了棍子··作者有话要说:三藏想要中止这一切,但是他发现他没有办法这样做,因为他可以选择放弃,但是辛辛苦苦陪同他的几个徒弟们意味着也被放弃了。
很快就要到灵山入西天了【意味着作者已经舍弃了些类似重复又没啥意义为了凑九九八十一难大家还可能不大知道的和知道的章节】,最后是灵山见真心·猴子:爷爷不在乱放女妖怪进来什么和尚你还要去找那个女妖怪【扔棒子】爷爷不干了· · ·第136章 吞入肚·老鼠精还走的不远。
前去请她的八戒沿路喊了人问那玉华国的御妹往何处走了, 随后就在御花园内拦住了她··那老鼠精原是怀了腔怒意来寻三藏的, 大抵有我没法好过,让你也不得开心的意味在里头, 见三藏喊徒弟来请她, 一是想着那三藏怎被虐上瘾了,忽又想那三藏毕竟是堂堂得道高僧, 或许真有法子,让那声音别再看她出洞吃人,便随着八戒往回走。
她刚与八戒一道回到馆驿门口,就见一猴子愤恨不平蹲在门口,背上扛着棍子,两眼灼灼, 金光流溢,朝她望了眼··“呵,老鼠精·”·老鼠精心中明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有那火眼金睛的齐天大圣了, 脾气不大好果然也不是虚传。
几百年前齐天大圣被压于山下,然而关于齐天大圣的传闻并未有消失,甚至还有妖怪以自己与他交过手而高谈阔论,形容自己妖力也是例如不济大圣三分,而两分总有这般。
她踏入门去, 三藏果然在馆驿内等她,地上放置两张蒲团,三藏已坐了一张, 示意她坐于另一上··“不知法师唤我回来所为何事”·老鼠精彬彬有礼问道。
三藏颔首:“贫僧方才猛然想出了个法子,不知女施主现在脑中是否还有声音哄劝”·老鼠精:“现在未有,因为离法师近·”·三藏:“贫僧明了,现问题皆由女施主脑中声音而起,不知女施主可否听过善恶佛”·老鼠精:“未曾,法师请讲。”
三藏:“所谓善恶佛,便是佛也有一念为恶,贫僧大胆揣测,那声音或许是女施主心中的一念恶·如今等那声音发出,确认它到底需要甚么,贫僧再对症下药,一了百了,不再烦扰女施主清修。”
老鼠精见他信誓旦旦,心想你总有离开这比丘国时,我现在没有听到声音,届时你一走,声音又至,我该去找谁一路寻你上西天但与三藏死磕总归不是她的目的,老鼠精的目的便是解决那声音,安安心心回无底洞,便应允下来。
“可,我一听到那声音,便来找法师·”·老鼠精朝三藏行了一礼,正要离开馆驿时,忽然回头说道:“与我同行那三位王子实乃三头黄狮精,半路拦截吃掉三位原主,化身而成,他们共有十头狮子,其老祖乃九头狮子。
我套出他们话来,说那九头狮子上界下凡而来,号九灵元圣·我听他们话,说是要捉了法师,去替那九灵元圣祝寿·”·猴子听之猛然精神抖擞··“说吧,和尚,打不打”·三藏心中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老鼠精口中那上界下凡而来,却又不是寻常妖怪,说不准亦是何神何仙坐骑一名,借着与他做大好功勋;或又是睁眼闭眼放下界来,菩萨未曾开口,大家心知肚明,各做文章。
“和尚”·猴子又问了遍··“这般,八戒,你同卷帘一道,将那十头狮子精捕捉回来,为师随后超度,留那九头狮子,悟空,你牵那九头狮子,去驱赶那金毛吼,让他骑那九头狮子,与皇后一道,往西方跑,交于观音处置。
为师与小白龙红孩儿在此,处理那老鼠精一事·”·那三头黄狮精兀自在宫殿内商量如何捕捉三藏喋喋不休,未料到姑奶奶没有回来,来的是三藏麾下两个徒弟。
三头黄狮精被当场打死了俩,一头被铁索囚住脖颈,往竹节山九曲盘桓洞那九灵元圣住处去了··宫女听闻打斗声,前来一探究竟,远远见着那王子脖颈里长出狮子脑袋,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一传二,二传百,待比丘王闻之赶到时,宫殿内只余两头狮子精尸首,三藏伫立在那超度。
比丘王见着玉华国两位王子从狮子精尸首中拔起,自半空中伫立片刻,朝三藏行了一礼,往西方去了··他吓得魂飞魄散,哪知走了两个妖怪,又迎来三个,忙问那御妹是否也是妖怪。
三藏答道:“是也,不过并非食人妖怪,她与贫僧通风报信,贫僧才知,前来除妖·”·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不是食人妖怪,却也是妖怪,比丘王见了那御妹也朝他行礼,如今美貌却未有这般勾人了,他立刻摆驾回宫,夜晚连做几夜噩梦,需羽林卫守在宫门口,方才罢休。
剩余七头狮子精无非乃抟象狮、伏狸、猱狮、雪狮之辈,携子孙带美人,在九曲盘桓洞替老祖祝寿·八戒与卷帘变作小妖混入内,听那几个有说到黄狮精,说那黄狮精要带三藏给老祖祝寿,话音未落,就看着一个硕大血淋淋狮子头,滚落在石桌上,掀翻菜肴。
狮子精们各自- cao -起兵器,却不知敌手在哪,八戒口中呼啸,唤水先淹了那狮子洞,将些徒子徒孙冲出洞口去··洞内先淹死了几个,八戒向来熟知水- xing -,卷帘哪处未有去过,如今还是投胎做了水妖,在洞里黑沉沉水浪中,赫然是占了上风。
那九灵元圣显出原形,九头狮子踏莲花破水,八戒直其定不凡,他在前方做引诱,卷帘在后方,见着九头狮子冲过来,变出仙索,骑上狮子背脊,将那脖颈套住,穿在琵琶骨内。
他们这厢解决了一窝狮子精,卷帘带了那些狮子精尸首回去找三藏,八戒牵着九头狮子去找猴子·猴子方才与那金毛吼好说歹说,让他自己选择,是要美人还是手下,见着八戒终于来了,便让金毛吼带皇后,骑着九头狮子往西方跑。
“爷爷知道你与观音有些渊源,故不来打你,你若要保住你小情人- xing -命,还是乖乖回观音处,听他处置;你要是东跑西蹿,届时发生何事,谁也不知道——还有,那九头狮子不知是哪位坐骑,借你坐坐,你也一并给观音,让他爱怎处理,便怎处理。”
卷帘带狮子精尸首抵达馆驿时,老鼠精却恰好发了疯·她片刻前还在馆驿内与三藏谈论些佛法,忽地就倒了下去,抱头尖叫··“法师那声音声音又来了救我”·小白龙与红孩儿怕她突然发生什么异样,伤害三藏,便齐齐拦在了三藏面前,三藏示意无妨,问那老鼠精:“它说甚么”·“它说……它说要吃唐僧肉。”
“贫僧知晓了·”·三藏盘腿坐下,双手执了佛礼··“女施主,你的一念恶皆因贫僧而起,需要贫僧来解决·昔日那混沌分时,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
万物有走兽飞禽,走兽以麒麟为之长,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 jiao -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四十五里路把人一口吸之。
佛祖曾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被孔雀吸下肚去·佛祖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其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小白龙听之,顿时产生不祥预感,然而三藏要这般做,没有人或妖怪拦得住他·能拦的几个已经被远远差开,他与红孩儿,或者把三藏淹死,或者把三藏烧死,不然三藏今日铁定要在那老鼠精肚子中走一遭。
“你是……要我效仿佛祖吞你入肚再剖开肚腹你就不怕我吞了你就跑”·老鼠精双手抱头,她形容憔悴,衣衫凌乱,委在地上,冷冷笑了。
“阿弥陀佛,你若要吃,便不会守心多日·”·三藏合上了眼··小白龙从衣中拿出自己折扇,丢给那老鼠精··“此处无刀剑,你用这扇剖腹,减少痛楚。”
老鼠精着实没有他选了·那声音喊着吃肉吃肉,她仔细一听,却悚然发现就是她自己的声音,难道确实如那三藏所说,这是她的恶念身为妖怪必然存在的一丝恶念·她变回了原形,通体白色,只有鼻尖一点金色的老鼠精在原地刨着爪子,双瞳血红,看着闭眼念经的三藏,猛然冲上了去,张口连人带蒲团吞下,末了还要吐出个蒲团来。
老鼠精停顿了片刻·她脑中的声音在她吞食了三藏后,戛然而止了,她伸手去捡那把折扇,有别的意识在她身体里,喝令她松手··跑啊,跑回你无底洞去,将那三藏消化了,你的妖力就登峰造极,再也不用惧什么如来那香烛,你要吃几根便吃几根,何来甚么偷吃·老鼠精动作迟缓地捡起了折扇,半点半点伸向肚腹,当她将折扇切入自己肉中时,身体里另外一个意识尖叫着抗拒。
妖力登峰造极,听起来着实不错,然而她根本不需要登峰造极·她在吃完半根香烛后,- xing -命堪忧,朝不保夕,早已不想再要这样偷来的妖力,宁可隐匿于无底洞,安安稳稳,做她的念佛吃素妖怪。
肚腹终于被剖开了,血流的房间内腥气扑鼻,三藏浑身金光大作,半点血迹不沾,从老鼠精肚腹内走出··小白龙寻了套针,红孩儿用火一烫,捻出一条自己妖力来,缠在针尾,小白龙将那老鼠精的肚腹密密缝上。
三藏:“吞我落肚后,你还可曾听到甚么”·老鼠精低声答道:“是我的恶念,让我消化了你,转为妖力,原来妖怪天生有这劫难要过。”
三藏:“不仅如此而已,吃人是你的恶念,让你来吃我,却非单单你的恶念·这是贫僧的劫难,阿弥陀佛,我等两个皆已度过一层劫难·”·小白龙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劫难,然而如果猴子回来,看见满屋的血,这着实要变成他的劫难,只得怯生生问道:“师傅,这血,徒弟能清理了吗”·“嗯,为师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暗搓搓解释一把:妖怪天- xing -就是吃肉,就算吃素,也有这种要吃肉的念头在,可以比作减肥期的我们,知道自己不能吃,要克制住,然而有时候就是想吃的发疯·然而要吃肉,跟要吃唐僧肉,还是有区别,后者目的就是给三藏设置一个打老鼠精的功勋,然而三藏硬是把这个功勋先变成一个在帮助老鼠精解决问题时要度过的劫难(被老鼠精吃),然后再变成超度老鼠精(思想上的超度)·至于神仙们的坐骑,三藏已经放纵自由了,反正全部交给观音,爱咋咋,他装作眼瞎· ·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第137章 入灵山·满屋血腥扑鼻, 血流深入地毯之内, 卷帘默默放下几头狮子精尸首,等着三藏念完超度之词, 将那些已经被打死但兀自张牙舞爪的妖怪魂魄送往西方。
随后三藏找到笤帚, 小白龙时不时给他放点水, 冲刷血迹,直至猴子八戒回来,地面已然干净, 只剩余末味道··小白龙强行解释为这是狮子精尸体流出来的血, 猴子也信了。
那老鼠精在猴子抵达前早已感谢法师,回她无底洞去·三藏告诫她:佛之所以能善, 是因为他能克制体内的恶,佛修炼已如此, 妖怪修炼更是要抑制恶念, 一如凡人茹素向佛,遏制这份天- xing -,方有所成。
老鼠精彻悟, 再次谢过三藏法师,便卷风而去··猴子说他还跟了金毛吼一段, 看他着实是往西边去的,八戒却又补充道,那凡人女子看来也是真心,得知金毛吼这般事情,仍愿跟随他离开, 而不是返回比丘国内,希望观音那边也有个好处理下场。
他们正说着,却有人来馆驿寻他们,却是那宰相,见皇后还未有消息,心急如焚,上门拜访·猴子不擅长这感情/事,交由八戒处理·八戒与他说道,那妖怪名为金毛吼,实乃观世音菩萨坐骑,方才菩萨来寻坐骑,皇后一心一意要跟着金毛吼走,不愿回比丘国,菩萨宽容,便将她一道带回灵山去。
你也无需担忧,此事稍后我师傅会与你们比丘王说··那宰相听闻此言,如雷轰耳,失魂落魄,忍不住问道:“那那皇后再也不回比丘国了吗”·“正是如此,这是她的选择。”
三藏随后将同样的话回复给比丘王听·比丘王近日接连遭遇妖怪,早已吓得一病不起,也毫无心思管他皇后一事,只当不回国也罢,他握着三藏的手,只求法师替他祛魔消病,龙体早日安康。
三藏诵清心咒于他,劝比丘王不要贪恋女色,不要沉迷长生之道,致力治国为上,百姓安居乐业,方能修成帝王功德·那比丘王唯唯诺诺,也不知是否听入耳,三藏也不再管他,询问了玉华国方位,先去了那玉华国。
玉华国三位王子被狮子精所吃,国王与皇后却不知,只道自己爱子去了比丘国,听闻此消息后,皇后伤心欲绝,玉华国国王老泪纵横,三儿子竟同日一命呜呼·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被妖怪所食乃无可奈何,又听三藏已除去那狮子精,为他儿子们报仇雪恨,亦是超度亡魂,早日投胎。
玉华国国王感激三藏不尽,撑着病体送了三藏一程··此番离开玉华国,一路往西之处,果然如观音所言,已是离灵山越发近了·若是山间,触目皆是琪花、瑶草、古柏、苍松,若是城池,家家向善,户户斋僧,每逢山下人修行,又见林间客诵经。
见三藏一行更是为善,人人留斋,又问三藏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说起那灵山时,便笑而不语,只说师傅大功将成了··这般行路六七日,忽见一带高楼,几层杰阁,真个是冲天百尺,耸汉凌空。
师徒几个中小白龙却曾年幼时来过此地,他族人中有被封八部天龙,也携他前来,见着甚是眼熟,说道:“师傅,此处像是接客处,有那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应是来迎接师傅哩。”
他话音刚落,只见楼阁门首前有一道人,身披锦衣,手摇玉塵,高声喊道:“那来的莫非就是东土取经人三藏法师么”·三藏与他行礼,猴子认出那金顶大仙面容,与他笑嘻嘻相互对行一礼。
金顶大仙神容愉悦,同三藏说道:“前几日观音大仙路过我此处,说取经人即至,我在此等了几日,还以为菩萨诳我,原来今日正至·”·他将三藏一行迎入门去,正要令道童烧香汤沐浴,却见着那几个妖怪徒弟,方才还衣衫不齐,忽然挨个显出了法相。
猴子浑身泛出金甲鳞光,步云履蹬地,紫金冠嵌首,口咬凤羽,浑身猴毛油水光滑,眉飞入鬓,眼神睥睨,似笑非笑,亮出他一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来,扛于肩上。
八戒束了长发,懒散皆收,衣袍收拢,翻出片片水纹蓝甲来,收腰敛身,精神抖擞·卷帘着玄黑色,他立于八戒身旁,红发张扬却神容冷淡,八戒笑嘻嘻将胳膊搭于他肩上,故意使坏往下一压,卷帘岿然不动,却拾起腰间两枚玉佩,取下其中一枚,系于八戒腰上。
“啧,那厢挂的可是堂堂天蓬元帅将军玉佩,你这玉佩成色一般,勉勉强强·”·八戒虽说着,却也挂了上去,原本此处空空荡荡颇有不习惯,如今沉甸感重复,却又有百般不同。
小白龙那折扇被老鼠精剖腹毁了去,锦袍玉冠公子却还少着一把趁手事物,红孩儿近日却偷偷炼了把扇骨,不知扇面要如何做,只得求于二师兄·二师兄文韬武略无一不长,立刻取纸封骨,又不知从何弄来笔墨砚台,上书佛经语:龙力不可思议。
红孩儿等着个机会许久,近日恰好,从怀中取出,递给小白龙·他年少- xing -子终于有所磨炼有所收敛,如今站于小白龙身旁还少些个头,却不再复当日混世魔王模样,一身红袍也是英气逼人。
三藏望自己徒弟几个,从最顽劣的猴子起,直至最晚加入的红孩儿,各有各- xing -格桀骜,各有各难以处理,曾皆有伤心往事,却又因种种缘由,聚在一起,这一路而来,种种往事返上心头,也是感叹颇多,心存骄傲。
“阿弥陀佛,为师今日才知徒弟们如此英姿焕发,咄咄逼人,罪过·”·三藏罕有地讲了一句调侃之言,那金顶大仙也不敢再留他们,领三藏一行从观宇中堂穿过,那半天中有祥光五色,瑞蔼千重的,就是灵鹫高峰,如要见佛,还需蹬云梯,踏灵山。
金顶大仙目送三藏一行远去,正见着三藏袈/裟还灰尘扑扑,要出言提醒时,却见着那袈/裟,随三藏拾级而上,忽然也金光团簇,抖撒开来,那九环锡杖铃铃直响,山路上下往来无不清晰入耳。
“弟子,唐三藏,入灵山,拜见我佛,愿此番之行,遂我徒弟心愿,亦能答我困惑,阿弥陀佛·”·作者有话要说:入灵山啦,灵山中见佛还有一个测试等着,我看到评论有小可爱问是不是要完结了,差不多是快了,大概不出意外五章左右吧,或许拖拖拉拉会更多点·三藏已经差不多到了怀疑菩萨的程度了,他与原著唐僧不同点是,非常坚持自我信念,观音也知道他的- xing -格,之后再安排妖怪也没有什么意义,三藏不一定会配合,还不如直接送三藏去与如来见面·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唐僧入灵山时候很高兴,他的心愿取经终于要完成了,然而三藏是心情很复杂的,他既想要实现他徒弟们的愿望,又希望自己那些困惑怀疑能得到个解释,他从头到脚都不是为了取经而西行的,也不是为了成佛·八戒变身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情低落的,原先将军玉佩挂在腰间,现在空空荡荡,然后他就接受了卷帘的玉佩,跟卷帘关系也是逐渐为好·红孩儿刚出场时就是混世魔王,纠缠小白龙,我行我素,跟随半路不仅让他身体成长,也让他- xing -子收敛,知道如何与他人相处·至于猴子……妈呀感情戏真难写啊【捂脸】全文一直用猴子而不是悟空,实属个人私心,希望他还是那个威风八方在花果山内称王称霸的猴子,而不是受佛道拘束的孙悟空· · ·第138章 过仙渡·三藏一行徐徐漫步, 登了灵山, 不上五六里,就见一道活水, 滚浪飞流, 约有八/九里宽阔, 四无人迹。
水上别无他物,只有一桥,桥边有一扁, 扁上有凌云渡三字·三藏走近那桥观看, 原来是一根独木桥,细滑难渡, 旁无扶栏··猴子率先拽开步跳上独木桥,摇摇摆摆, 须臾跑将过去, 又跑了回来,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三藏跟随他之后,桥窄只余一人行, 猴子生怕三藏在此滑落,要三藏牵着他凤羽亦或金箍棒, 三藏却婉拒了··三藏将那九环锡杖横持,杖上铃铛作响,以维持左右平衡,他走上那独木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思无旁骛,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身后八戒等妖跟上,前有猴子,后有八戒,猴子倒走,一眼不眨看着三藏,深怕师傅一个凡人,遽然落入这急湍水中,抢救不得··三藏这里走的平稳,却不知此河为凌云仙渡,渡中水非同一般,古往今来踏灵山拾级而上拜见佛祖者,皆是一路风尘仆仆,历经千辛万苦,心虽向佛,躯壳却满沾凡尘霜露,如何以这不净之躯见佛因而便有山脚下金顶大仙喝徒弟送香汤沐浴,凌云仙渡有净水泡身。
纵使三藏走的这般四平八合,也要落下水去,泡一泡这仙渡净水··猴子只听有风呼啸而来,仿佛这灵山漫天遍野皆是刮起了飓风,他只那么一眨眼,就见着三藏如同蝶折翅膀,袈/裟飞舞,落下独木桥去,留着他跟几个师弟们面面相觑。
独木桥下水势凶猛,宛如巨龙一口吞没三藏,连半点衣裳颜色都不见踪影·小白龙率先变成原形,蹿入凌云仙渡中,他在浪中来回几个折腾,忽见着上游有一具尸体飘下。
尸体顺着水流很快往下而行,容貌衣着无一不与三藏出如一辙,小白龙盘踞身体,将那尸首缠住,又化成人形,抱着尸首跃上独木桥来··小白龙惊惧悲伤,猴子却哈哈大笑起来。
“滚滚无需悲伤,此乃凡人躯壳,徒有皮肉而无灵魂,和尚他要变成金身,就无需再用这凡人肉体了·”·小白龙几个恍然大悟,他们几个中唯独三藏还是肉体凡胎,原来这一落水,死去的乃是三藏凡人肉体,其中三魂七魄投入新生。
他正要松手,让三藏这副肉身随凌云仙渡远去时,猴子忽然喝住了他··猴子从原先大笑神容变得凝重起来,妖怪几个凑在这独木桥上,猴子小心翼翼去探那具尸首鼻翼,忽然惊起。
“不可能还有气息难道和尚放弃了成佛”·小白龙却也逐渐发现那具冰凉尸体开始回温,只不过气息微弱,猴子便俯下/身去,效仿当年给那乌鸡国国王输了一口气般,俯就在三藏嘴唇旁,给他也呼了口真气。
“和尚”·猴子唤了一声··三藏终于睁开了眼睛,那不再是一具冰冷尸首,却是实打实的三藏本尊,袈/裟尽- shi -,仿佛在鬼门关走过一趟。
猴子愕然问道:“和尚,你莫非放弃了成佛”·三藏被扶着站了起来,他身上衣服- shi -透,贴着皮肤发凉,山间风又冷,让他牙齿咯吱作响,不得不又咬紧牙关,心诵佛经,先过了那独木桥。
红孩儿将双手握住三藏手腕,与他输送源源不断的热意,只见三藏浑身不断冒出水汽来,再去摸那袈/裟,已是干了··“师傅,你在这水下究竟发生何事”·八戒忍不住问道。
三藏答道:“阿弥陀佛,为师落入水中,水流湍急不能呼吸,目不能视,却见到一人撑着舟而来,舟上亦有一人,同为师一般容貌·那舟子喊着金蝉子,速速回归原身,另一人即伸手来拉我。
他力气颇大,拉着我就要露出水面,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体随波逐流而下,却挣开了他的手,游入水中,去找我自己身体·”·猴子问道:“等等,和尚,你为何要放弃金身你若回到那金蝉子身体中,便是佛相,而你现在依旧是凡夫俗子。”
三藏望向他:“悟空,为师心中所念向来不是成佛,更何况金蝉子是金蝉子,三藏是三藏,纵使肉体凡胎,也能降妖除魔·”·猴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凡人不愿成佛,若有所思,下溜中有一人撑一只船来,高声喊着:“三藏,你可想好了”·“阿弥陀佛,贫僧一直坚持心中所想。”
那撑船人也不靠近,只遥遥喊了一声,便继续离开了··而度过那凌云仙渡,前方便是花草松篁、鸾凤鹤鹿之胜境,那雷音古刹立顶摩霄汉之中,又见那黄森森金瓦,明幌幌花砖,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完宝阁珍楼。
天王殿上霞光万道,护法堂前紫焰袅袅·浮屠塔显,优钵花香,说不出荣华富贵,壮丽辉煌·青松林下优婆塞、优婆夷、比丘僧、比丘尼已候多时,合掌行礼。
“圣僧请进·”·雷音寺山门之外,那厢有四大金刚迎住道:“圣僧来耶”·三藏回以佛礼:“弟子到·”·金刚道:“圣僧少待,容禀过再进。”
那金刚着一个转山门报与二门上四大金刚,说三藏到了;二门上又传入三门上,说三藏到了;三山门内原是打供的神僧,闻得三藏到时,急至大雄殿下,报与如来至尊释迦牟尼文佛说:“三藏法师已至。”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大雄宝殿之中,八菩萨、四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两行列开,皆是道一声阿弥陀佛,不敢多言·先前接引处南无宝幢光王佛回禀说那三藏不知好歹,守着凡人身躯,并未进入佛相金身之中。
身为佛家弟子却违逆佛祖心愿,不念佛传善却大动干戈,此三藏乃前无所有,即便是当年金蝉子,虽弄棍舞棒,于佛祖讲经时昏睡,却未有质疑佛祖观音行事·两行那些菩萨金刚阿罗揭谛皆是听闻南无大慈大悲救世观世音动怒,一念恶竟是占据上风,也是与那三藏说话时,生出的果。
虽说是进了灵山门,也不知要经历何等考验,阿弥陀佛··这三道山门,却未有这般好进··“传三藏入内·”·三道三门内一层一节,钦依佛旨,叫:“传三藏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更新·三藏拒绝成为金蝉子,也就是放弃了成佛· · ·第139章 入觉门·这三道山门挨次而上, 每道山门又有三扇门, 被绘于佛经之中。
凡间寺庙多仿照这般建造,世人称呼其乃三解脱门, 从左至右分别为“空门”、“无相门”、“无作门”·空门者, 谓观我所见, 我见皆空,一切诸行不真实、不常、恒空。
无相门者,又作无想, 谓观因空故, 不起着于相·无愿门者,又作无作或无欲·谓观无相故, 于未来死生相续,无所爱染愿求··而至前往后这三道山门, 又循照了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三经文之意。
其中佛者觉也, 法者正也,僧者净也,“皈”是回头, “依”是依靠,教诲入山门佛家子弟者, 要从迷惑颠倒回头,从邪知邪见回头,从五欲六尘回头。
因而这三门又被称为“觉、正、净”三门··寻常寺庙中,这三门乃摆个过场,其中敬畏肃穆之意也是泛泛而谈, 而灵山上却不同,道道门有金刚把手·寺庙中雕塑已是怒目,呲牙咧嘴,威风八面,如今伫立在山门两旁,各个皆是顶天立地,面貌狰狞,搬动下嘴皮子都恍如飓风阵阵。
三藏一行进了第一道山门,从空门而入··灵山消失了,金刚也消失了··猴子眨了眨眼··他扛着金箍棒,刚好走到山脚下,看那金顶大仙率着众小童前来迎接。
身旁八戒听到前方这山着实是灵山,长吁了一口气··“奶奶的,终于到了,再不到,就要拆家分和尚了·”·说着八戒就往那金顶大仙走去··“不辛苦不辛苦,斋饭在哪里和尚非要赶路,这几日都未有好好吃过顿饭。”
素斋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不多,八戒盘踞桌旁,左右手开工,先吃了七八个馒头花卷,咕噜咕噜灌下一壶水,正要去吃另一盆馒头时,手落了个空··拿走馒头的是卷帘,表情冷淡- yin -沉,与八戒冷冷对视,八戒- cao -起钉耙,忽然哼了一声,将钉耙扔下。
“灵山就这样小气这点吃的就要打发我等这可是千辛万苦把你们的和尚送到西方来”·小童急急又端出馒头花卷,小白龙也现出真身来,却问了他一句。
“不吃”·“没啥胃口·”·猴子觉得有些头晕,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八戒喝那小白龙废话颇多,猴子爱吃不吃,少个抢馒头的还不好。
和尚在几个妖怪旁唯唯诺诺,说徒儿们慢吃慢吃,为师还饱·语毕,他肚子咕噜咕噜就叫了起来··那几个妖怪没个理睬他,先自己吃饱了了事·和尚也觉得尴尬,赔笑地走到一旁,与金顶大仙搭讪。
“这山便是灵山可问是否还需走上几日几夜”·金顶大仙与他说了几句,八戒终于打了个饱嗝,坐在一旁剔牙·小童们端出香汤,服侍各位妖怪沐浴,也有小童端到猴子身旁,猴子挥挥手,示意他们去折腾和尚。
和尚沐浴净身,显然有些急迫想上灵山,几个妖怪却不耐烦得很,说爷爷走了五六日不停歇,如今就在眼前,急什么,又不会跑·这样拖延迟缓了大半日,才慵懒拖动身体去更衣。
·金顶大仙见那几位都不好招呼,点头哈腰地先来与猴子说话,称呼他齐天大圣爷爷,这番着实辛苦,佛祖曾言要给几位塑金身封佛,还望几位爷爷将唐僧一路护送上佛祖前,千言万谢。
猴子哦了一声··他恍惚想起一些往事来·他打上天庭,从蟠桃园至南天门一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乃是仙子求饶,仙官磕头,天兵天将俯首喊他爷爷,玉帝老儿也要请他上座,惊动西方如来佛。
如来佛与他平分秋色,只得拿寿命同他协商·他只是个猴妖,纵使吞服这般多的金丹,生死簿上除名,也是九幽十类之一,终有衰老之际,唯独塑金身封佛,才能与天地共寿。
猴子答应了,条件就是护送那个一无是处的凡人上西天,护送队伍中不仅他一个,还有强占嫦娥的天蓬元帅,身为卷帘大将却吞食人肉的沙僧,还有个咬碎玉帝夜明珠的小白龙,各个都不是善茬,观世音亲身下场与妖怪们商量,路上千看万护,不让他们吃了唐僧。
而一路来妖怪皆是各有各凶恶,却都敌不过昔日齐天大圣的一棒·和尚回回被捉,被蒸,被煮,不耐烦时就先让那和尚在蒸锅里躺上片刻,他们打得血淋淋的,才回去救那和尚。
在他离开花果山这段时间内,玉帝差遣二郎神派兵镇守花果山,保护他猴子猴孙太平安康,回回他有事找那些神仙,也皆是喊着他爷爷,有求必应,连太上老君的丹都是一葫芦一葫芦地给。
他现在是这天上天下喂我独尊的妖王,神仙畏惧八分,菩萨敬畏七分,妖怪们更是俯首称臣,谁见了不喊一声齐天大圣爷爷·他想去何处,便去何处,踏南天门如踏自家门,登大雄宝殿如回自家后山,端的是无人敢挡。
原来他有这般厉害,连如来都不怕··猴子眨了眨眼,扛起金箍棒,随口应了那金顶大仙一声,就跟着和尚走去灵山··和尚喜出望外,未有想到他会如此配合,那剩余几个妖怪- yin -沉着脸色,却不得不看他齐天大圣的面子,也逐渐跟上。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灵山走过一段,便是那凌云仙渡,独木桥危耸·猴子不惧,随意往前走去,却听着身后和尚颤颤巍巍喊他悟空··没有跟来·猴子不知为何脑袋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后又哂笑自己莫非傻了,这种百无一用的和尚,怎敢走这独木桥·八戒在后冷嘲热讽,说你连这都不敢走,还取劳什子经,直接回头就是。
和尚咬了咬牙,才刚踏了上去,就跌落在河水中··妖怪几个漠然看他跌落,猴子也不知自己何等想法,猛然也跳入河水中,将和尚拎起,扔在对岸上··“你救他干甚”·“他死了,你去做佛。”
猴子冷冷说道··和尚萎靡在岸上,连吐了好几口水,幸而之后是平平稳稳山路,他们进过山门,在大雄宝殿见过那如来佛·如来和颜悦色,亲自封他们金身,猴子被封了个斗战胜佛,手指一捻,果然感觉不同。
如来说他们几位功高劳苦,已是各自封赏,元帅与将军已是官复其职,护送唐僧任务已结束,可归矣··另三个早已消失无影无踪,猴子心中总觉得不大舒服·他走出大雄宝殿,来路正见观音,观音向他行佛礼,声音柔态,喊他齐天大圣爷爷,猴子问道,那和尚之后去哪里·观音将他领到了藏经阁,和尚正在藏经阁取佛经,却因身无分文遭人刁难,猴子咳嗽了声,那刁难者心惊胆战,连忙不敢继续盘问,将经书尽数递给和尚。
和尚出来千恩万谢,说贫僧今日才知原来悟空如此和善,猴子没有说话,和尚又说,今日已取到经书,贫僧心愿已了,此番感激不尽··猴子扬长而去,一路腾云驾雾,所见神仙皆是远远就朝他行礼,等他落到花果山,二郎神正令人用仙露浇灌那些花果树木,对他亦是毕恭毕敬,说为庆祝大圣爷爷封佛,小神在府邸内备酒备饭,请大圣爷爷赏面。
猴子去了·他喝了不少酒,晃晃悠悠去南天门走了一圈,玉帝听说他前来,领着文武百官先过来拜新任斗战胜佛,七仙女从御膳房取酒,奉给他,说是王母九千年蟠桃酿的新酒。
猴子正喝着,七仙女中最小的忽然问他道:“大圣爷爷如今已是与如来并肩,天上天下未有不惧怕者,想必已是无求了吧·”·她声音娇憨,面容甜美,凑着要往猴子怀里钻。
猴子不顾她,自行喝着酒,忽然手中酒壶落下,他猛然推开仙女,冲下凡间去··凡间大唐,唐僧正取回了经书,受唐王册封·猴子掀起狂风大作,朝廷上掳走和尚,飞到一荒山野岭处落下。
和尚心惊胆战,猴子却问他,你之前才藏经阁所说之话,再同爷爷说一遍··“不知悟空……问的是哪句”·“你心愿乃何物”·“贫僧心愿,乃,乃取到西经,阿弥陀佛。”
猴子松开了手··他站在天地之间,又眨了次眼睛,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什么齐天大圣爷爷,与如来并肩,这种东西——如来”·他一声怒喝,双目圆睁,眼前景象遽然消失,猴子眼看着那些天地万物景象,最后化成了一道山门,而他正好跨出这山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觉门,迷惑颠倒万物,猴子最想要颠倒的就是如来佛压他五指山这事情,然后在幻象中,他能与如来平分秋色,甚至如来畏惧他·让他发觉这世界虽然好但是不对的是唐僧的心愿·五章铁定写不完啊哈哈,高估我自己了· · ·第140章 入正门①·猴子四下张望, 却见着他师傅师弟几个安然无恙, 也不像是进入幻境之中,他心中略有不安, 取出金箍棒去晃一圈。
三藏见他脸生异样, 询问他发生何事, 猴子正要说话,两旁金刚却弯下腰来,声如雷鸣··“阿弥陀佛, 不可说, 不可说·”·猴子只得生生咽下话语,说了句无事, 却生了百般警惕:他在幻境之中仿佛如历百年,而在现实中只不过抬脚落脚一瞬, 旁人看不出端倪, 只有进入幻境中者才能感触,想必这山门考验也是如来所设,简直多此一举。
三藏一行走入第二道山门··天蓬将他将军玉佩系在腰间··他乃这天庭堂堂天蓬元帅, 掌领天庭天河水兵八万,威风八面, 然而未成仙之前凡人姓名早已忘却,便以这官职为名。
又是容貌俊美非凡,身形颀长俊朗,见多识广,侃侃而谈, 颇受天庭一干仙子仙娥追捧,有见他羞红脸者,有见他丢下手帕者,就等这位天蓬元帅带着她手帕,一见钟情,前来述说情肠。
·天蓬本胆大妄为,醉酒也敢入嫦娥屋内,与她调笑一番,近日来却有人私下与他说,卷帘司颇为不安分,想是要从元帅这处落手,说元帅近年来功高盖主,怕是有心。
天蓬虽说自己行的正做的光明,又想那卷帘司罗织罪名是一把好手,干脆要做一场戏给卷帘司看·他穿戴整齐将军衣袍,却不去天河处统练,反而在府邸内大摆酒宴,专门邀请那些貌美仙子前来赴宴,在宴会上喝的醉醺醺,将军衣袍半解,与左右仙女逗戏,玩投壶行酒令。
他以为这般就可迷惑卷帘司,留下他并不热衷将军功勋的印象,然而某日入深夜,他刚从七仙女宴席上返回,一路走得神思恍惚,忽然就被左右出现的士兵用捆仙索缠住,带入天庭之中。
玉帝在上,有女干人在后,口口声声说那天蓬元帅整日亵玩,不思进取,连将军玉佩都不知落在何处,连天河也不去,不仅失职,更是渎职,天蓬心中讶然,伸手一摸腰侧,那将军玉佩果然无影无踪。
他被蒙住了嘴,连句分辩的话都无法说出,就连着那身酒污将军战袍一起,被关押入天牢之类··天牢- yin -暗逼仄,伸手也要不见五指,天蓬被推入牢内,往地上一摸,皆是潮- shi -,对着掌心一望,是乌糟糟黑漆漆的色,也不知是污水,亦或是血迹。
此番来的着实太快,天蓬连酒都未醒,只觉自己恍然大梦一场,靠着墙壁沉沉睡去,醒来或许又在他将军府邸的床上·然而待他第二天酒醒,头痛欲裂,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是真在了天牢中。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天牢与将军府邸可谓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一日三餐时有时无,吃到嘴里也不知是什么肮渍事物·天蓬在这黑暗中发了疯,每日总要忽然惊醒,伸手去摸他腰间,手脚上锁链咯吱作响,却怎也摸不到那块将军玉佩在何处。
牢头有笑话他,随手丢了块玉佩状的石头给他,天蓬捡来,摩挲来摩挲去,忽然一日将石头砸出,正中牢头·牢头勃然大怒,先是喊了几个进去打了他一顿,又喝令手下几日不准给他饭吃。
天蓬靠墙饿的奄奄一息,手却还摸索着他的玉佩··他的将军玉佩,珍惜无比的玉佩,温润如玉,却又含血杀气凌然,他的玉佩究竟落在了何处·某日,天牢门重开,有新犯人被羁押入内,锁链声作响,牢头们推了个进入,悉悉索索一阵锁住锁链声,又关门扬长而去。
新狱友长成何等样子,天蓬也未见过,却也半点不关心,他现在满脑子满心窍皆是那将军玉佩,某日竟然摸索到了狱友身上去,口中还叨叨有词,说本元帅玉佩是否就在你此处。
那狱友显然是被他摸得不耐烦了,身上却恰好也有玉佩别着,便捉下,塞入天蓬手中··天蓬欣喜若狂,甚至拿嘴去啃,贴在脸上,这般珍藏大半天,忽然像是片刻清醒,发了狂扔了那玉佩,说这不是他的将军玉佩。
玉佩骤然摔在地上,与墙壁撞击,清脆几声响,竟然是碎裂了··这日之后,天蓬的疯病又加重了,围着腰侧一个空处,念念叨叨就说是自己将军玉佩,牢头们路过也要笑话他一二,问他元帅你的玉佩呢,天蓬不睬他们,面对着墙,细心呵护那一空处,半天流下泪来,将那堵墙当做了玉帝,问他为何要革自己职,将自己关入天牢,他天蓬勤勤恳恳,好不容易登仙道,如今却要在这里。
他狱友不说话,仿佛一天里有绝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除了吃饭时将自己饭菜捡到天蓬碗里,夜间将自己寝被覆于天蓬身上,在天蓬乍然坐起要找那玉佩时,搭搂住他,哄劝他在此在此。
这般无穷尽的折磨一直到了某夜,天牢内喊声大作·天蓬恍惚醒来,就看见牢内红光一片,热灼灼的光铺天盖地压制了下来,牢外有人喊着走水了,随后只剩下天牢内被关押犯人惨叫声,牢头们皆是逃跑不见身影。
这天牢内的犯人们皆是手脚被锁链束缚,封印法术,又动弹不得,牢门被火烧得滚烫,无法触碰·天蓬呆呆坐在地上,他心中有千百条咒语回荡,然而一身法力却空荡荡般,见了这大火无计可施。
这时他身旁狱友趴在了地上,不说话,找到了八戒那两条锁链,掌心握住了锁链,铮铮几声发力,他一声大喝,硬是将那锁链从地下拔了出来··此时牢门已经升起白烟,天蓬狱友双手握住了那牢门,皮肉贴上焦热处,滋滋作响,他咬着牙,双臂肌肉暴突,手指仿佛已经被血肉与热黏在了牢门上,将那牢门拔起。
天蓬被牢门外热气一熏,险先要昏迷过去,腰后却遭了一记踢,将他踉踉跄跄踢出了牢门去··“逃”·天牢内如雷鸣作响,牢房纷纷塌落,火流从上方蹿了下来,在地面上盘食。
天蓬醒来的时候,有婢女正一勺勺喂他喝药·他躺在将军府邸的大床上,身体虚弱··等他身体有所好转,脸上身上伤口用灵药熬敷,跪在天庭百官之中,玉帝恢复了他原职,令仙官将那将军玉佩盛在盘中,递给了天蓬。
天蓬谢过玉帝,带着那心心所念,在监狱中为之发疯的将军玉佩回到府邸内·他对着铜镜,正要系上将军玉佩时,忽然一阵心悸,玉佩掉落地毯上,纹丝不动··他将玉佩放在金盘中,去了趟天牢。
天牢被那从离婚天下来的火烧的七七八八,其中大多数犯人已是被烧死,玉帝因而开恩,将些仙人官复原职·那些逃跑的牢头知道他又重新登元帅之位,毕恭毕敬,奴颜婢膝,问元帅今日来所为何事·天蓬沉吟问道:“昔日与我关押在一起的为何人”·牢头答道:“便是那曾经卷帘大将,他还有一物留在下官这里。”
牢头给了天蓬一包裹着的手帕,天蓬打开,里面是碎成几块的玉佩·他恍惚想起自己在牢中发疯时,那人塞了一块玉佩给他,被他摔落在地··天蓬带着那一帕子的玉佩碎片回到将军府邸,恰有一群仙官在门口候着,见了他,纷纷说要替元帅道喜。
一群仙人涌入府邸内,有见了金盘内将军玉佩,嚷着元帅为何还不配上,他喊了同行而来其中一个貌美仙子,让她替天蓬元帅系玉佩··天蓬看着那将军玉佩,耳闻不绝贺喜声,又想起他在牢中孤苦无依,竟是无人前来探望,心中也不知甚么想法,忽然伸手打落了那将军玉佩。
玉佩撞在了铜镜上,清凌凌一声响,宛如在他脑中轰然一击··他想起来了··他着实已经没有了将军玉佩,但是他腰间有了新的玉佩··八戒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了第二道山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以卷帘角度讲一讲这个幻境·第二道门,邪知邪见· · ·第141章 入正门②·卷帘司近百年来逐渐往台面上发展··原先这司起源于卷帘大将这个职位, 卷帘大将伫立玉帝身后, 替玉帝卷起水晶帘,在高处看底下群臣, 一览无余。
偶有臣子做些小动作, 卷帘大将都要在退朝后, 事无遗漏,皆向玉帝汇报··卷帘大将换了几任,这习惯却一直持续下来, 甚至成立了卷帘司, 玉帝专属的,天庭最大- yin -私杀戮部队。
其中卷帘司之首, 卷帘大将被放于最明处,底下臣子便是抬头就能与这位大将双目相对, 心中少说也要咒骂几句··现任这位卷帘大将- xing -子沉默, 一头红发着实灼眼,与诸位仙家也毫无来往,虽说容貌- yin -鸷俊美, 但并未有哪个女仙敢胆接近他,生怕一时不慎, 就着了那卷帘司的道,被拘入天牢内。
卷帘大将卷的不仅仅是天庭之上的水晶帘,更有一间小室中的帐幔,小室乃玉帝专门与卷帘司中人会谈所用·某日卷帘司中有人递卷轴呈见玉帝,玉帝翻看后便将卷轴扔于他, 卷帘展开一看,上面说那天蓬元帅有谋逆之心。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天蓬元帅乃统领天河八万水兵的将军,威风八面,招蜂惹蝶,在天庭内颇有名气·玉帝让他去暗中盯着天蓬,看对方私下里在做何事。
卷帘照做了,而那天蓬不知是得知了风声,近日来夜夜晚归,朝朝饮酒,往往喝到酩酊大醉,左拥右抱仙娥,也不去管辖水兵,接连几日笙歌不停··卷帘如实汇报,而玉帝疑心颇重,若有种子在心中种下,不管发不发芽,都先要来个大铲除,前脚让卷帘退下,后脚就寻了卷帘司内其他神仙,将天蓬的将军玉佩偷走,又半夜将他揪住,革除将军官职,关入天牢。
卷帘当时被派遣外出,回来后才得知天蓬竟然入了天牢·玉帝将将军玉佩丢给他,令他去八万水兵中找个能代替天蓬的,若人品武力皆可,便立为新元帅·卷帘前往,新元帅未有找到,却听得一干神仙窃窃私语那天蓬,说不准做了何等坏事,半夜入狱,想不到看起来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却- yin -私颇多。
他带着玉佩回到玉帝面前,一五一十称述,称臣并未有遇到比天蓬更适合者·玉帝见他维护天蓬,心中生疑,却将他也关入了天牢之中··天牢- yin -冷窄小,伸手不见五指,他与天蓬关在同一间,手脚束缚捆仙索,锁链一直扎到石板下去。
天蓬此时已是发了疯,口口声声念念叨叨将军玉佩,不仅在自己身上摸索,还要往他身上也摸索来摸索去··卷帘也正是别了块玉佩,寻常成色那种,不过是双玉珏,合之为珏,分开为玉,便捉了下来,塞到天蓬手中。
天蓬捏了一会儿,才安静了片刻,忽然又暴跳如雷,砸了他的玉佩··玉佩落地声音何等清脆,两玉相撞,泠泠作响,碎裂成几块,却将卷帘神智猛地惊醒过来·他仿佛将自己劈成了两个人,一个坐在天牢里伸手去捡那碎裂的玉佩,另一个冷冷观望这一切,想起他们登灵山入山门,原来一切皆是幻象。
然而卷帘不知,这庞大幻境,是他一个在幻境之中,亦或是天蓬亦在幻境之中·眼前这个天蓬已经如痴如狂,丝毫未有半点发觉,若说他与天蓬共同被幻境所困,他先挣脱出去了,不知天蓬还要被困多久,还要遭受多少苦。
卷帘缓慢沉入了自己另一个意识中,假装未曾发现此乃幻境·天蓬仍旧整日疯疯癫癫,或者是对着墙壁哭诉,哭他忠心耿耿,或是护着压根不存在的一块将军玉佩,受那牢头嗤笑。
昔日有部下来看卷帘,卷帘将那碎玉交付给他·他意识到这般浑浑噩噩下去,天蓬根本不会醒悟,便在他部下伸手来接碎玉时,在对方掌心写了两字··走水。
卷帘司何等神通广大,从离恨天上借些三昧真火,压根不费事情·三昧真火越烧越旺盛,一路烧将下来,火舌吞吐,将那天牢严严实实密密麻麻包围·牢头们四下逃窜还来不及,要是被三昧真火烧死,怕是连仙力魂魄都要化在火中,哪里还去管得着牢内犯人。
卷帘将困住天蓬的锁链从地下拔出,又毁了牢门·他用不了法术,也无法弄断捆仙索,只得让天蓬带着捆仙索先逃,那三昧真火与灼热铁门烧的他掌心怕已是没有一块好肉,纵使是幻境,也要灼烧到他骨子里,疼的发麻。
天蓬刚逃出天牢,他就见着上方石头挟带火焰,滚落下来,重重压下,将他个无法动弹的犯人死死压住,三昧真火在地上盘旋,越燃越大,钻入石头缝中,钻入他骨髓魂魄之中。
卷帘在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炙热中,往前走了一步··他这一步已经是软了身体,小白龙在后看着卷帘迈出一步,忽然身形一斜,连忙伸手去搀扶他·卷帘再一眨眼,已是迈过了那道山门去。
三昧真火带来的那些伤痛简直记忆犹新,或许是太过疼痛,纵使肉体上未有得到半点伤害·他看向一旁八戒,那一步显得格外漫长,对方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根本未有在幻境中沉沦般,忽然脚步重重落地,浑身一哆嗦。
“我……卷帘”·两旁金刚双手合十,弯下腰来··“阿弥陀佛,不可说,不可说·”·八戒将刚张开的嘴闭了回去,手指却无意识勾住了腰间那块玉佩,背上生出冷汗来。
猴子心中生疑,他方才遇到幻境,那金刚也云不可说,如今又进了一道门,金刚又云不可说,怕是他们一行中也有遭遇幻境·他双手扛着棒子,倒着走,先看着卷帘腿一软,又见八戒神情不对,心中已是有计较。
一共三道门,他、八戒、卷帘已是过了幻境,剩余还有一道门,怕是滚滚、他大侄子与和尚都要在最后一道门上看到些什么来··作者有话要说:卷帘看起来冷,- yin -鸷,但是内心是个大好人· · ·第142章 三太子·最后一道山门乃是净门。
小白龙方才见着好好走着的卷帘, 忽然身躯一软,又见猴子转过身来, 神情警惕, 金刚二次低首, 心中谨慎,怕是这走过道道山门有些看不见的机关在··他望了眼红孩儿,迈过了最后一道山门。
敖烈并不喜欢他的兄弟们, 同样也不喜欢他的父王··他乃堂堂西海龙王三太子·龙王本身碌碌无为, 年轻时还颇有能力,受到玉帝青眼相加,从一干王子中册封为西海龙王,而随着衰老, 龙王变成了体态臃肿,只愿在后宫左拥右抱的无能者, 唯一响亮的便只剩下西海龙王这个名号。
西海龙王长子, 敖摩昂,水族皆尊称一声摩昂小君、摩昂储君,亦或是太子殿下, 仿佛当年龙王翻版,野心勃勃, 精力旺盛,掌管西海水军,极度热爱亲征,去哪里都要带上他水军亲信, 气势浩浩荡荡,而对下面三个弟弟却是心狠手辣,该不闻不问时装聋作哑,该盘问敲打时龙鳞都要拔下一片来。
·西海龙王二子,敖荣,他母亲是龙王最宠爱的姬妾蚌精,天- xing -凉薄,容貌艳丽,早早就托他娘舅那方势力,将他带离西海·摩昂恐他生事,想要借龙王口谕将他带回西海管辖,敖荣却抢先一步,先攀上了天庭藏书阁的女官,直径在天庭做事,不再服从龙王。
为此摩昂恨的直咬牙,让他娘亲,即龙王原配,在龙王面前做了不少样子··三子便是他,摩昂虽是他亲生兄长,同父同母,但这并未有带来多少改观,几乎掌控所有权力的摩昂对他最大的宽容就是放纵他浪荡,放纵他要文便文,要武便武,触及不到半点权力中心。
他觉得无趣,一日在海旁遇到了几名神仙,与他打了一架·在过了几日,天庭就向西海龙王来要三太子了··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摩昂千方百计打听到天庭是要让三太子去那卷帘司,心中顿生一计策,设法让敖烈打算了玉帝所赐夜明珠,又假意要帮他隐瞒,条件便是要敖烈暗中助他,盯住另两个“杂种”,如果有些私下行动就杀了那两个。
那两个一个是敖荣,一个自然就是最小的四子,敖望··敖望不爱武爱文,这点最让摩昂放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者哪有机会跟他竞争王位·恰好在书院时,鼍龙看上了敖望。
鼍龙乃泾河龙王之子,他们父王的亲外甥,自幼捧在掌心里,更是骄纵无比·鼍龙的娘亲,摩昂的亲姑姑就找上门来,说是看自己侄子,暗地里却软磨硬泡要那敖望来陪自己儿子。
摩昂这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一方是他亲姑姑,要支持他的泾河龙王一家,另一边是没多大用处的杂种,当然是同意了下来··敖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敖望重病不起了。
他私下找人打听了消息,给他的卷宗上写的一清二楚,是身体受伤,精神憔悴,不堪受辱,自寻死路··敖烈半点也不想回去西海了··他在卷帘司中做事,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在暗杀与打探消息这行上越走越远。
某日,受玉帝诏令,前往那小屋议事·玉帝直截了当,说你大哥摩昂生- xing -狠毒,若是当上龙王,必要铲除异己,生灵涂炭,而四龙子内,你天- xing -善良,又生姿焕发,最适宜做龙王。
敖烈明白玉帝是在亲手找一个如同他父王一样,能拿捏住整个西海龙族的傀儡了··他不仅天- xing -善良,亦是聪慧过人,哪有不明白之理,此时他正好对西海龙王一脉心灰意冷,便附身称是。
他在卷帘司的日子又平淡过了数日,忽地他们的首领说是违逆玉帝意旨,被关押入天牢,不久之后天牢竟然起火,首领被烧死在天牢之中,至后卷帘司群龙无首,只能各自为虎作伥。
其中以他敖烈为首一派,以那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为一派,两派分裂,水火不相容··敖烈未有想到的是,玉帝不仅要让他做龙王,还要铲除他三个兄弟们·那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是个狠角色,年纪轻轻便打死了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还挖了敖丙龙筋做裤腰带,后又拜太乙真人为师,法力高强,冷心冷面,对他父亲唯命是从。
玉帝便私下召见哪吒,让他去西海假意盘查事务,实要除掉摩昂,之后去泾河龙王处解决敖望,再天庭将那攀咬女官的敖荣一网打尽··哪吒领旨,他向来单打独斗,但此番要面临西海水军,被他父亲点化后,就去离恨天上找了太上老君的宝贝,炼丹炉出身,三昧真火融体的红孩儿。
要除西海水军,势必要一场大火连绵不绝,在海上放火,这可是红孩儿的拿手本事··敖烈无知无觉,仍旧在天庭徘徊,晌午时正困觉,忽然就听着有人冲了进来,睁眼一看,发现是那敖荣。
西海熊熊燃烧,海面如同覆盖了一层火墙,海水不断蒸发,底下水军尖声嘶喊,痛楚难忍,然而海水沸腾时,痛楚的不仅仅是水军,亦有诸多水眷··敖烈明白玉帝是要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安安稳稳坐上龙王之位。
敖荣很快被哪吒手下发现捉走,留他一个在岸边呆呆观望·哪吒踩着那风火轮,一手火尖枪,一手乾坤圈,威风凛凛,与他嗤笑··“好大一个排场,西海龙王。”
火墙海水之下,焦臭味扑鼻而来,水军身上盔甲融化,与皮肉紧连,不多时就烧死在海中,摩昂提着三棱锏,怪叫一声,冲出火墙来··哪吒欣然应战,死在他手下龙族不计其数,更不惧怕多一个西海龙太子,更何况等那敖烈登上龙位,要罗织怎样罪名没有,他虚晃了火尖枪冲了上去,正要一口气将那摩昂来个戳心凉,忽然就被打断了攻势。
敖烈拦在了摩昂身前··“你快走海下还有水眷”·摩昂显然被他震惊住了,等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转头落下,去疏通那些惊恐水眷了。
敖烈持了双剑,对上了那恍若长得如同双生子般的哪吒与红孩儿·一个着红,一个也着红,一个喷火,一个也喷火,他不用想便知道这场是个难打的硬战,这块骨头不仅无法啃下来,还要崩掉他一排门牙,但是他不能后退。
他三万水眷就在他下方,他面前是那三昧真火,是那火尖枪乾坤圈,纵使他与他三位兄弟有再多恩怨,却要想着若是他一朝用此方式登上龙王位置,夜间入梦皆要是那些被活活烧死的水族们。
他于心何安·玉帝说的没错,他着实天- xing -善良,善良过了头··敖烈大喝一声,向着那红孩儿喷出的熊熊烈焰而去··只那么一劈,他宝剑融蚀,皮肉焦黑,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红光,心中却忽然舒展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道门,五欲六尘·有争夺王位之欲,兄弟残杀之欲,最后破解的还是因为小白龙的天- xing -善良·下章有请红孩儿讲一讲,他是如何在幻境中烧死了小白龙· · ·第143章 红孩儿·这天庭, 九重天上,有哪个神仙不知红孩儿是太上老君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这个词用的熨帖的很, 太上老君要日日练数不尽的丹药, 其中三昧真火必不可少, 就怕一日火灭了根,他无处寻找,于是便思忖出个法子来··他给坐骑喂了丹药, 硬生生增长了它的妖力, 助他生出思维,化出妖形来,又炼化自己一柄煽风点火的芭蕉扇,也化出个妖形来。
两妖生出一小妖, 太上老君给小妖喂了数不清的药丹,放在他炼丹炉内, 日日夜夜受三昧真火熏陶, 待到太上老君掐指一算,捻出九九八十一日,令那小妖吞食了三昧真火。
那小妖即为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即为他,他的妖丹为三昧真火, 妖形即为无边无际燃烧的三昧真火,视野中所见即为火烧艳红,鼻中所嗅即为焦臭硝石,而所触之物皆要融化成水。
·太上老君唤他红孩儿, 又潜心教导他,教他无父无母无情无爱桀骜,教他如何控制火焰,教他如同凤凰版浴火重生,在火焰中死去,又在火焰中逐渐成长完善力量。
如此强悍妖怪,背后免不了有神仙念念叨叨,然而自从红孩儿有了第一个同伙,亦或说是属- xing -相同的朋友后,大部分神仙都选择了闭嘴,仿佛他们每日微笑问好的不是个低贱的妖怪,而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是更高一层的神仙一般。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红孩儿的同伴便是哪吒,托塔天王三太子,太乙真人之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少年·昔日曾有龙族私下作乱,自三太子打死了那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之后,龙族一干恐自身遭殃,也早早俯首称臣。
不过红孩儿极少下那离恨天,大多数是乖乖呆在太上老君眼皮底下,某一日,有神仙上离恨天,恭恭敬敬,说是卷帘司的人,有一事求殿下援手··红孩儿听卷帘司便想到哪吒,自然而然应允下来。
那神仙求他某日在某个位置,往下喷三昧真火,虽要求古怪,红孩儿还是照办了·那神仙感激不尽,红孩儿之后才知原来他烧的是天牢··那场大火烧死了不少神仙,其中便有卷帘司的首领,卷帘大将。
太上老君嗅这味就知道是自家三昧真火搞的鬼,盘问他一二时,红孩儿只说有神仙来暗中找他·太上老君心想莫非是玉帝要借三昧真火,除卷帘司首领,便也不再过问。
之后红孩儿过了一段无趣时光,直至哪吒亲自来寻他,说要去烧西海·太上老君知道玉帝要除西海水眷,让那卷帘司就职的西海龙王三太子上位,便放了红孩儿前去。
红孩儿与哪吒前往西海,偌大一个西海,浩浩荡荡,水波淼茫,前后左右望不到边,却难不倒他红孩儿··他立在半空之中,冲海面上喷火·三昧真火根在他体内,生出的火焰无穷无尽,不惧海水,遇风则盛,蔓延开来,那深蓝海面顷刻变成火海洋洋,火势逼人,熏得海旁哪吒脸颊发烫。
西海的龙自然冲了出来,在哪吒手下不堪一击,而原本安安稳稳等着坐他西海龙王位置的敖烈却从天上落下,立在哪吒与他对立面,要与他一战··西海的龙子,呵,如此孱弱身躯怎敌的他满口火焰。
然而红孩儿却心生异样之感,那敖烈神情坚决,与他昔日遇到过的敌人皆不相同,仿佛已经明了死志,仍要冲上来··敖烈持着双剑,朝他劈下,红孩儿朝他喷出熊熊烈焰,先是那双剑融化滴落,再是握住剑柄的手掌,顺着盔甲一路向上,到那龙子俊朗脸庞。
三昧真火何其霸道,血肉骨髓都要烧的一滴不落·那龙子很快全身被三昧真火包围,连瞳仁也显出灼灼火焰之色,忽然红孩儿听着那龙子似乎喊了他一声··红孩儿·火焰炸裂开来,巨大龙身被焚烧的半点不剩,连骨灰都蒸发在了半空之中。
哪吒收了火尖枪,这虽与玉帝命令有了不小差别,但敖烈主动阻拦,实属意外,看来西海龙王的位置要重新选择·他正要回头去喊红孩儿,却见红孩儿呆呆站立在原地。
啊——·他这前面一生,过得实属短暂,五欲六尘竟然全无,然而在这敖烈即将烧死之时,忽然幡然醒悟,但已是为时已晚。
三昧真火从红孩儿体内迸- she -开来,那火焰几乎要冲到九重天去·红孩儿痛苦万分,昔日能掌控的火焰如今烧的他浑身焦灼难忍,从皮肉内细细注入,随后每一寸皮肤都在炸裂。
他回想起了滴滴点点的片段,大量负面情感灌脑内,只不过数十个数的时间,三昧真火遽然收缩,又轰然炸开··红孩儿在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漫天的红色。
他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身体似乎还在想着要迈出一步去··他的手脚早已被烧为灰烬,属于他的部分或许就剩下一个脑袋,然而即便是脑袋也要艰难往前挪动那么一分一厘,随后眼前大片黑暗压下。
“侄子”·猴子在跨过第三道门的时候,猛然见着红孩儿才迈了半步,就直直往前倒下,他唬了一跳,赶紧伸手抓住了他侄子,而滚滚仿佛也是力竭气衰,往后一倒。
金刚又一次弯身,声如雷鸣:“不能扶”·猴子哪管他甚么佛门净地,这岂是他几个金刚说不扶就不扶之理,将侄子丢给八戒,转眼就身形拔长,与那金刚同高,金甲耀眼,威风八面。
“爷爷若要扶,哪用你来教训”·金刚怒目而视,却不敢与他出手,半晌收了怒容,道:“不敢,望大圣不要惊动三藏法师,他的劫,仍旧未有渡完。”
猴子心惊,缩小回地面去看三藏,也不敢喊他姓名,三藏正维持了跨门而过的姿势,面目神情安详,而那一步,仿佛有千万里之远,遥遥无法跨越··作者有话要说:小白龙是从五尘六欲中挣扎出来·而红孩儿是感悟到五尘六欲的痛苦,就是亲眼看着小白龙被他烧死,感触非常深刻,然后三昧真火暴走,把自己烧死了·下一章,灯光师请照亮三藏· · ·第144章 花果山·如来从高耸佛座上倾下了身, 满脸笑容,唤他金蝉子。
三藏应答··凌云仙渡之中, 他与金蝉子融为一体, 他即金蝉子, 金蝉子即他,肉体凡胎之后将有金身继承,加升大职正果, 名号乃旃檀功德佛··而他几个徒弟挨个受封真身, 封佛的封佛,官复原职的官复原职,红孩儿功德尚且,未有封佛号, 只重塑肉身,跳脱出轮回之外。
猴子返回那花果山, 剩余四个皆往天庭去了··八大金刚受了佛祖之令, 护送他一路腾云驾雾回大唐长安··即日,城内阵阵香风,满天瑞霭, 城中松树枝头皆向东去,唐王见此征兆, 想起他御弟亲口所言,他日城中松树枝头向东,贫僧即回到长安,兴奋难抑, 便领了群臣,刚出朝廷,就见着一阵香风落地,其中正是他大唐御弟三藏法师。
唐王喜不自胜,令人修筑高台,又整理城中雁塔寺·三藏亲手誊写佛经,珍本保存塔中,副本流传,他又在高台上讲经两日,才辞了唐王,回江城旁金山寺··他恩师法明法意皆已呈老去之象,这西行一去数年也不知晓,看着金山寺一景一物,恍若昨日刚刚出发,今日回来之际,却有些辨认不出了。
法明法意自然大喜,留着徒儿述说一日,说那西行路上所见所闻,那灵山又是何等宏伟面貌·第二日唐王又差人来请,三藏不舍别过,他立于高台之上讲经数日,千万人听闻得道高僧事迹,涌入长安,长安城街道人流络绎不绝,皆是想要听三藏法师讲经。
·讲经只是一事,待佛经传道完毕,三藏就辞别唐王,与法意一同离开金山寺,师徒二人云游天下·坊间百姓言起,皆说是二位高僧,降妖除魔,其中言语夸张之处,将两人比拟菩萨金刚,说是刀枪不入,妖魔鬼怪望风而逃。
此般又是过了数年,三藏同法意回金山寺,接替法明方丈位置,留在金山寺内,照顾二位老僧,替周遭百姓排忧解难··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古典名著·留在金山寺那几年是三藏一生最为空闲的日子。
他无需日夜赶路,无需与妖怪搏斗,无需面对吵闹不休的徒弟们,而他的两位师傅也逐渐到了垂暮之年,已是老矣·他偶尔还会想起曾经取经路上所见所闻,想起他几个徒弟来。
然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徒弟们想必才刚复原职,事务缠绕,还来不及分出身来去探望他,三藏就已是如同他师傅们,密布皱纹,被人尊称一声老方丈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西游]铁血唐三葬 by 陆陆子(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