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同人）【林秦/ABO】从这一刻改变 by 深海火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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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秦明同人）【林秦/ABO】从这一刻改变 by 深海火焰(2)
·面前的死者，正是今早刚被确定的首要嫌疑人··这位助理手里握着刀，倒在血泊之中·· · ·第十三章 ·拍戏已是凌晨，累，真的累·我今天一天都在找机会和他说，但是他却总是躲着我，这证明他根本不爱我的，否则为什么要一直躲开，逃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终于，大家收了工，他也准备收拾东西走，我叫住他，当着很多人的面，包括那个贱女人的面，我看到她很生气，不过我不在乎，我现在只管我自己的事·他在我面前有点不耐烦，原来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让他讨厌，让他心烦，甚至让他不愿意正眼看着我·可是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要问清楚，要把一切都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承诺给我的事情都没有做到，还让我走投无路·我原来爱上了一个这样的人吗·“警官，读到这里请不要怀疑，因为我是用一种多么绝望的心情写下这封信，你们永远体会不到……”·柔和的声音带着充沛的感情，平缓低沉，像是娓娓道来的无奈。
秦明接过李大宝递来的头套和口罩，装备完毕后，两人一起将垫布铺在一旁，又将尸体从血泊中搬运过来，正面朝上，方便进一步的检查··“读遗书的，过来搭把手。”
秦明冷言打断了还要继续朗读的樊子峰，抬眸看着他，眼神示意他过来·只可惜站在一旁的人，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似乎还没能理解秦明的意思··李大宝翻了个白眼，着实感到心累，她转过身朝樊子峰招手。
“樊法医，这不是你们二组的案子吗，尸表检查你不参与也可以吗”·樊子峰耸耸肩，将装有遗书的物证袋收进衣兜里，笑着又把口罩戴上，蹲到李大宝身旁，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对她说：“我平时都是主管物证和毒物鉴定的，省厅可没你们秦大法医这么全能的人，一个人干八个人的活儿。”
“龙番市刑警支队也没有你这么无能的人，一个人的活儿非要八个人来做·”·秦明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把听到的话又还给樊子峰，他手里拿着转有提取液的试管，本意是递给李大宝，结果却被樊子峰接过来，熟练地打开手提箱放了进去。
“你…”李大宝诧异地看着旁边那人熟练的动作，又看他准确挑出秦明要用的工具递回去，歪着头指着他：“明白秦科长的意思”·“你先到现场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和秦明大学时同窗四年，暑假实习有一年我们还被分到同一个所里。”
“那你刚才一脸茫然·”·“我那不是想让秦明多看我几眼吗·”·“嚯，这位前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您千万别恶心死我。”
樊子峰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大宝深觉尴尬至极，也不愿意再蹲他旁边，站起来绕过尸体，走到秦明蹲着的地方··“大宝，你去找林涛，让他尽快收集死者的全部资料，包括这两个月的就医记录。”
“为什么只要这两个月的”·“因为她是omega，”秦明抽出一管腺体液，继续补充道：“而且她怀孕了·”·“遗书上也证实了这一点，”樊子峰扫了一眼尸体平坦的小腹，“死者腹部没有明显起伏，应该不到三个月，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李大宝去找林涛的时候，其实有点担心，就这么放秦明和樊子峰单独待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转念又一想，现在影视基地四处都是搜集物证的刑警，而且秦明又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工作状态下的他比alpha还要可怕。
“林队，”李大宝看到正向自己走来的林涛，“秦科长需要死者进一步的资料，包括就医记录·”她简明扼要的交代了初步勘察的情况，末了还忍不住跟林涛打起樊子峰的小报告。
只不过林涛听完倒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把自己刚从二队老张那边打听到的情报交换给李大宝··“我刚才听张队说，樊子峰是经过谭局同意调来的法医，他确实是秦明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还去美国读了两年的犯罪心理学，归国时就直接在省厅任职了。
听说他参与过不少跨国的大案，能力和综合素质都是国内顶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来龙番市，当一个基层的法医·”·“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大宝作势捶了林涛一拳，“基层法医怎么了，老秦做了十几年的基层法医还没说什么呢，以他的技术水平，早该到公安部了。”
“所以我才奇怪，”林涛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秦明和樊子峰在的位置：“我去省厅开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会突然就调到龙番市了”·大刘送来资料时，秦明已经摘掉防护完成了检查，找到致命伤再结合死者手持刀柄的姿势，基本可以确定其为自杀。
并且经过樊子峰的证实，死者的遗书中交代，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去找制片人谈判，谈判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满意·制片人言辞过激进一步加深了死者的恨意，于是趁着剧组收工休息后，杀害了制片人，后又因失去标记自己的伴侣心中已无留恋，决定自杀告别人世。
樊子峰把遗书的物证袋展示给秦明，并拿出另一张物证，上面是影视城器具租借单，登记人正是这位助理··“你看字的运笔以及走势，确实是亲笔书写·而且通过刚才阅读这封遗书，她说的话前后毫无逻辑，语意表达混乱，并且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樊子峰指着潦草的字迹“好几处因笔误导致的错别字，并且通篇字迹不比租借单上干净整齐，虽然每句话停顿处都有换行，但是却没有加太多标点，说明死者写下遗书时情绪非常不稳定，激动且急躁，根据心理学的相关判定准则，可以确定遗书为本人所写。”
·“我更在意的是，死者杀害其番属后，明知自己怀孕，却说毫无留恋，这不符合为人母的心理活动·”秦明又看向躺着的人，虽然容颜不如明星一般光鲜亮丽，但是这位助理也算是长相标致，她的作息习惯也应该是相当规律的，不饮酒不抽烟，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
他确认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手指着其中最后一段话：“这个部分，提到自己的父母，提到公司，提到曾经的梦想，却绝口不提肚子里的孩子，身为omega却不在乎…”秦明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夏然而止，停顿后却没有再继续的打算，他站在那里手翻腕贴在腰侧，眼神黯淡下来，心绪也跟着乱起来，脑海中一瞬间充斥着各种回忆里的声音。
樊子峰一直等着秦明接下来的话，没听到声音，偏头斜睨了他一眼，看人眉头紧锁脸色出奇的差，轻轻点头撇了撇嘴，勾起唇角解释道：“这很正常啊，死者是omega，对她来说，标记的番真的比孩子更重要吧，你也知道失去番属的omega会是怎样的下场。”
·“怎样的下场，在你看来omega就该沦落如此是吗”·突然间，不知被樊子峰的哪句话戳到怒点，秦明情绪激动起来，走上前抓着他的衣领，语调和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身为alpha被人抓着衣领质问，本是件极其有辱尊严的事情，可樊子峰也不恼，先是摊手表示自己无意冒犯，然后试图掰开秦明抓紧的手，发现徒劳无功后叹了口气，声音柔和语气却不够友善。
“秦明，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从心理学角度推断，术业有专攻，你有你的基本法，何必代入死者的情绪跟我讨论，难道你经历过…”·“秦明”林涛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影视工厂内。
他看到秦明的动作时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来，驾起他的胳膊拉开与樊子峰的距离·饶是这样，拉开那人挥出去的拳头还是落在了樊子峰的脸上··李大宝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看到远处有人被秦明一拳揍倒。
她倒抽一口冷气，都不敢看旁边张队长的表情，拔腿就朝林涛的方向跑去，同时回忆起刚才装傻充愣的樊子峰，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alpha人精，体力再不济也不至于被老秦一拳撂倒吧，戏怎么这么足啊。
· ·第十四章 ·龙番市的雨总是来得突然，转眼间从天而降的雨就如同帘幕层层挂在窗前，雨滴好像带着悲鸣敲打在心头，让人思绪飘得很远··秦明转过头，发现他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时钟还在滴答响着··墙壁年久失修，绿色的墙皮卷起一角，那塞满灰尘的缝隙里透着岁月的痕迹··秦明呆望着每一处熟悉的角落，直到断断续续的哭声打破这层寂静。
他寻着声音，踩在落满灰尘的石灰地上，踏过木门框，看到了坐在走廊里哭着的男孩··那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有“奖状”两个大字，开头的名字是秦明，末尾是龙番市教育局的公章。
秦明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几乎连年获得市级的三好生奖状，直到进了孤儿院··那男孩还在哭，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秦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小男孩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手背，秦明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手伸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
因为等男孩抬起头时，他看清了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男孩看到秦明也不惊讶，小眼睛哭得通红，鼻子一抽一抽，他手里握着的奖状被手心的汗弄得皱巴巴的，他握着秦明伸在半空的手，指甲紧紧地抠着他的虎口。
秦明好像被攥紧了心脏，回忆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再想那时的自己为何哭得这么伤心，一如他也不敢顺着男孩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卧室··秦明闭上眼睛，双手颤抖着捂在口鼻上呵气，他冷得要命，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妈妈，不要我了吗?”·男孩的声音犹如一双手，将秦明推向无底的深渊之中··摔下去的滋味并不好受，秦明怔愣过来时，他下意识的发抖，发现自己被林涛抱着。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十遍，老秦你都没听到吗”·林涛的怀抱炙热还带着淡淡的信息素，这气息以前秦明有些抵触，现在闻到反而觉得心安。
他对林涛说的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毫无记忆，有点茫然地看向他，然后通过后视镜看到同样坐在警车里的李大宝，她和后视镜里的秦明正好对上视线，李大宝摸摸鼻尖，尴尬地笑笑。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立即从林涛的怀抱里挣开，在一旁坐正，伸手抚平西服的衣角，好像刚才的失态不曾发生过··“老秦，刚才你都干嘛了还记得吗”李大宝清了清嗓子，看秦明和林涛总算是分开了，这才转过头问道：“一拳把二队那个樊子峰打翻在地，没忘吧”·秦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还是有印象的，他手肘支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的水雾，握紧出手的拳头，对自己的行为心有余悸。
“这可太不像你的作风了，”李大宝回想当时的秦明像是癔症一样，眼神空洞身体却仍然想要对着樊子峰出拳，她对刚才的事也是连连感慨：“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林队拖着你，硬把你拽进车里，你还要……”·“秦明，不管怎样，刚才你做的不够妥当。”
林涛打断了李大宝的话，严肃地看向秦明：“张队长说他会如实向谭局汇报刚才的冲突·”·“知道了·”·“还有，他拒绝了我们继续协助调查。”
秦明听到这里看向林涛，启唇却未说什么，张队长的一切做法合乎规定，对于警察这份特殊的职业来说，有些铁律是必须遵守的，他没能控制住情绪，在自己的原则里也是大忌。
“不过比起现场勘查，你应该更需要这些，”林涛从脚边拎起秦明的手提箱，之前采集的体液还有纤维都在里面，林涛挑挑眉“我让大宝拿回来的，既然不需要我们协助调查，那刑侦一队就提前收工。
咱们先回所里，然后我带你和李大宝去吃点饭再继续复检·”·林涛说的语气很轻松，但秦明心里却阵阵暖意，他接过手提箱，抿着嘴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只能又看向林涛，眼中比起之前带着更多的情绪。
林涛倒是觉得没什么，秦明能流露出一点感谢的目光他就觉得刚才的交涉值了，而且比起安抚秦明的情绪，他更在意刚才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突然爆发··樊子峰，林涛默念他的名字，回想到刚才他在倒地后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心里就一刻不能放松。
林涛有理由怀疑，樊子峰的到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辅助刑侦，他的目的很可能是秦明，就算不是，也一定与秦明有关··“小樊你没事吧，秦科长身为上级却如此冲动，等我回去就让谭局批评他。”
张队长递手给樊子峰，想拉他起来···刚才秦明那一拳又准又狠，打在樊子峰脸上最疼的地方，倘若不是林涛拦了那一下，秦明怕是要把他的牙齿打掉了，樊子峰心有余悸地抹掉嘴角的血，朝张队长摆摆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他今天接到出现场的任务时，刚好在物证实验室做研究，身上还穿的是白大褂的制服，被一拳打倒在地时刚好地上有一滩血，所以站起来后，满身的血迹混着泥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张队，我没事，刚才是我嘴贱，和秦科长发生了意见上的冲突，我们多少年的同学了他肯定不是有意打我的，您千万别跟谭局长说·”·樊子峰说完还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结果牵动嘴角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下张队长对樊子峰的好感又增加几分，对比秦明一直以来的冷漠，拒人于千里，樊子峰的热络礼貌在他看来才是一个法医与刑警良好沟通的典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明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违反纪律，我一定得让谭局好好说说他。”
张队长借题还想发挥，手里的对讲机有呼叫请求，他简单又嘱咐了几句，让樊子峰赶紧把这身血淋呼啦的衣服换下来··看着张队长走远，樊子峰这才脱掉沾满血的衣服，拿出纸巾擦了手。
他看着自己染红的手，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你交给我的事已办妥··-看出来了，秦明那一拳揍得可不轻，辛苦你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待在案发现场，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吗·-哈哈哈，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把我供出去，你的仇还想不想报了。
扣了电话，樊子峰的眼神黯淡下来，他警惕地回头四处寻找着刚才和他通话的人，既然能看到秦明打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扫视了一圈后，樊子峰终于在搭建的民国洋楼里看到了高挑的身影。
池子笑着朝他晃了晃手机，然后消失在阁楼里··这个女人疯了吧，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简直比他还不要命··樊子峰刚才还很冷静的神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瞪着池子离开的方向。
“林涛你怎么回事让秦明在你眼皮子底下打人，你们一队真给我长脸·自己人打起来，我当了三十年警察还是头一次听说，都他妈脑子被门挤了是吧”·谭永明接了张队长的电话后暴怒，本来要开车直接去现场，刚走到楼下就遇上了驱车返回的林涛一行人，他吼得声音全警局听得一清二楚，旁边那棵老树上的叶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谭局，”秦明站到谭永明面前，挺直腰板，严肃认真地开口：“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职·”·“秦明，我希望你能深刻认识到这是一种怎样的行为，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谭永明丝毫不留情面提高了音量，中气十足的严词批评：“本来我打算停了你的职，但是老张替你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加上樊子峰坦言是他先出言不逊·我决定给你这一次机会，秦明同志，你因违反纪律通报批评一次，取消年底评先资格，手头的案件暂停全部移交至二组。”
谭永明教育手底下的干部向来有分寸，他说完后立即语气放缓，音量降下来：“以后做事切记不可冲动，下周一你交上一份八千字的检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见到樊子峰同志向他道个歉，摆正你的态度。”
“是·”秦明早在路上就已经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 xing -，他抬手敬礼，对谭局长的批评全盘接受··李大宝在一旁都吓懵了，平日里局长虽然经常以批评为主，鼓励为辅，但是这样严厉的训斥她却是第一次遇到，在现场时她和林涛什么也没听到，所以究竟樊子峰蹲在那里和秦明嘀咕了些什么导致这样的后果，也只有秦明最清楚了。
不过李大宝怎么也不相信是秦明的错，就樊子峰那个别有用心的样子，不抓着机会挑衅秦明她绝不相信··看到秦明走进警局，李大宝赶紧跟上，她正要开口被林涛拍了肩膀阻止。
“别问了，老秦他不会说的，给他点时间让他缓缓吧·”·林涛知道，秦明现在的沉默和冷静只不过是他的自我保护，刚才他在自己怀里回过神来，身体猛地颤抖，林涛从秦明的眼里看到了无助，就算只有一瞬间的眼神，想到秦明回忆里可能受到过伤害，他觉得自己的心揪着疼。
这一刻，林涛竟然后悔起来，这些年都是他和秦明在一起度过的，却不知道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痛，不知道他因何与陌生人起了争执·林涛心有不甘又觉得自己无能，刚才揪紧的心这会儿更是乱如一团麻。
“林队，我觉得案件移交二组可能不是巧合·”·林涛被李大宝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摸不着头脑，他强迫自己从秦明的事情里抽出来，去思考李大宝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今天的事情可能不是偶然”·“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一件事我能肯定的告诉你，死者脖颈的番记并不是制片人留下的·”·李大宝的想法，与穿戴好防护服站在制片人尸体面前的秦明不谋而合。
林涛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秦明平复心情之后，才隐约感觉事情有点蹊跷，按理说事件一码归一码，制片人案已经确定了凶手的DNA，并且助理在遗书中也有说明，剩下只需要再次复检确认遗书中提到的相关内容即可。
可是谭局却要将案件全部移交给二组，他并没有掌握详细的进展，能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因为张队长跟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是樊子峰的意思··秦明仔细回忆求学生涯印象中的这个人，结果发现自己读书时整天忙着汲取知识，模糊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跟樊子峰有关的回忆，对这个人秦明一直把他与同学同事划等号。
他一边想着一边取出手提箱里的液体，坐到案台前，小心翼翼地滴取少量到玻片上··标记鉴定这项技术，目前还在科研阶段，秦明是国内鲜有的几个掌握鉴定技术的人，比起其他几位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教授，作为法医的他有大量接触实体的经验，所以对鉴定结果也有专业的判断。
··通过反复对比，以及感官接触，秦明确定自杀的那位助理身上的标记不属于制片人的DNA图谱··“你是说你闻出来的”林涛和李大宝站在院子里低声交流，他半信半疑看着李大宝，结果被她回了一眼，立即摊手表示自己的立场：“我可没说我不信，宝爷你不能瞪着我。”
李大宝收回眼神，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闻出一个人的标记归属，这种事有点不科学，她鼻子天生灵敏，加上alpha的优越基因，让她总能够收获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她没敢告诉林涛，秦明第一次被他临时标记来上班的那天，她也能从秦明后颈的位置闻到浅浅的硝烟味，但是并非是深深嵌入血肉中，而像是发- she -子弹后的枪口擦过那块肌肤，留下微不可查的气息。
“如果你说的这个是真的，那算是重大发现，很有可能制片人并非助理所杀·”·“大宝说的是真的，但是杀害制片人的确实是今早发现的死者。”
秦明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标记鉴定报告，纸面还留着微热的温度，他把报告递给林涛··“柯南道尔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写过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最后剩下的无论多不符合逻辑，那也是真相。
’现在看来，这句话倒是很贴合案件的进展·”·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但是秦明还是客观分析起目前的结果··“可以肯定的有以下几点：第一，助理确实杀害了制片人，我刚才做复检时也确定了她遗书中所写的细节。
第二，助理确实是自杀，这点在现场时樊子峰和我都进行了确认·第三，助理后颈的标记不属于制片人，这点我在鉴定报告里写清了原因，案件移交时我也会再把详情整理交给二队。”
秦明的分析条理清晰，林涛听完并未产生任何疑义，他知道还有后话，所以等着秦明继续补充··“只是我不能认同的是，之前的调查中，有关制片人谎报的信息，至今都没有和整个事件产生联系。”
“就像是拼图，明明出现了中间的那两块碎片，但是拼完后却发现其实是多余的两块，对吗”林涛的比喻不仅秦明点头，李大宝也十分赞同。
“老秦，有一点刚才在现场我没有说，我觉得樊子峰身上的气息好像和死者标记处的信息素相似·”·“对不上，”秦明摇头，把另一份报告递给李大宝：“我也在樊子峰身上闻到了相似的信息素，很可惜，他扔掉的手帕上残留的线索与死者的腺体液所含DNA谱系对不上。
“等会，老秦你捡了樊子峰扔的手帕”林涛本来低头沉思，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焦急地看向秦明，情绪相当复杂：“而且还闻了他的信息素”·“这是重点吗”秦明反问林涛，倒让他接不上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陷入微妙的气氛之中··李大宝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大口空气中弥散开的醋，酸得她肚子咕咕叫起来，让原本僵持的氛围变得更窘迫，面对两个齐齐看向自己的人，李大宝只好挤了个笑容，捂着饿得成精的肚子。
“先去吃饭吧，我请客·”秦明抛给林涛自己的车钥匙，直接坐进院门口那辆凯迪拉克的后座··“大宝，走了·”·“好嘞”·一听有人买单给饭吃，林涛和李大宝激动地恨不得双手击掌，赶忙跟上秦明，匆匆上了车，开去池子厨房。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提前去现场，倒霉遇上了樊子峰·”·饭桌上，李大宝咬着鱿鱼，吸溜一下吃进嘴里，筷子漫无目的地扒拉着碗里的杂粮米饭，抱怨起来。
几次与樊子峰单独相处，李大宝对他的印象是极差的··比起秦明表面冷漠，内心细致柔和，她实在受不了樊子峰那种皮笑肉不笑，看似温良无害其实工于心计的人。
李大宝向来简单随- xing -，与人交往也秉持真诚坦率，对这种看不清目的的友好，她实在吃不消··不过她也没敢告诉林涛，初检尸体时樊子峰那一席意味不明的话，她更没敢仔细去想，每次秦明靠近樊子峰都要故意释出信息素，这意味着什么。
李大宝从不往最坏的角度去揣摩他人的心里，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倾向，对秦明，她把他当做老师和挚友，对林涛那更是死党哥们一类的关系·虽然林涛和秦明在她眼皮底下一直都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但是李大宝心想自己不瞎也不傻，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觉岂止是朋友那么简单，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李大宝从心理上是百分百双手双脚赞成林秦两人在一起的。
以前以为秦明是beta，还担心林涛死板的传统观念会是阻碍·后来事情进展快得李大宝以为自己坐上了火箭，不仅秦明是omega，而且还跟林涛发生了关系，这还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李大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幻想一下小宝宝的模样了，照林涛和秦明这种关系的进展，恐怕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要当干妈了吧··在秦明食不言的原则下，李大宝端着盛满了地三鲜的饭碗，一边吃着软糯的土豆，一边想到将来出生的干儿女如果和秦明一样的冷漠脸该多好玩啊，她眼睛眯缝起来，呵呵呵地傻笑。
秦明就坐李大宝对面，全程目睹李大宝从眉头紧锁到眉开眼笑，现在捧着一碗饭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他简直看不下去，抿了一口咖啡，移开视线思绪也跟着走··关于制片人隐藏起来的alpha体质，还有吸毒史，秦明暂时还未能理出头绪，不过他在今天做鉴定时又有了新的发现，只是这个发现和案件还有尚未用到的这两条线索有何关系，目前处于怀疑阶段不能妄下定论。
秦明深吸一口气，本来是想放松下来绷紧的神经，结果却闻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萦绕在鼻间的气味，熟悉到秦明马上想到了助理腺体液里含有的信息素，他放下杯子立即站起来，四处寻找张望，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了，老秦，在找谁”林涛和李大宝看到秦明突然站了起来，两人也跟着他四处张望···秦明感觉这个信息素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只是他现在无暇去分析信息素的来源，他感到气息正在逐渐向这边靠近。
一阵酒酿的香味打破了秦明的注意力，他转过身，看到池子端着蜜枣酒糟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饭后甜汤来啦，秦大法医今天可得卖我个面子，你只吃沙拉和咖啡怎么够饱呢，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池子笑容娇媚可人，放下盛汤的陶瓷容器，又招呼服务员送来小碗，亲自给三个人都舀了一碗热腾腾地蜜枣酒糟··原本酒糟汤圆是不放蜜枣的，可是池子厨房的特色就是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别致料理，有时加一点料，整个口感都会变得不一样。
李大宝吹着勺子里的汤，把蛋花吹得滴溜溜在汤匙里打着璇，她吸了一口进肚，感觉顺着喉咙一直到胃里都暖和起来，汤圆糯糯的，透着面糊的香味，蜜枣的甜融进汤中，而酒糟的酒香又裹着蜜枣融进口中，李大宝喝了几口连连称赞，只等着碗里的汤晾得差不多时一股脑全灌下肚。
秦明坐下来后，一直盯着池子看，同时闭眼想要感觉刚才近在咫尺的气息，可是面前一大盆的蜜枣酒糟汤圆，冒着白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空气中哪里还有异样的味道，秦明只得作罢，也端起汤碗缓慢地搅动着勺子。
一顿饭，三人吃的满足又愉快，原因是结账时池子还给打了八五折，说是难得秦明赏面子还给了不错的评价··这样的结果也让秦明意识到，长一张涂了蜜的嘴是有多重要，不过要是让他天天那样甜言蜜口的说话，下辈子恐怕他也做不到。
还是现在这样更自在一些，反正林涛也不介意··秦明想到这里时，刚好撞上林涛看过来的视线，他忙把视线移开，也是奇怪了怎么现在想一件事最后总能想到林涛身上去。
秦明突然惦记起来早上说要和林涛谈话这件事，既然两个人都有话要说，案子暂时搁置了，那就先处理个人问题吧，于是秦明犹豫起来今天就约时间还是明天再说，心也跟着砰砰跳得快起来。
“老秦，大刘那边查出来了，助理在市中心医院的特殊科室有就医记录，她的主治医生今天下午正好值班，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吧·”林涛扣了电话，汇报目前的情况。
虽说谭局暂停了案子的进一步调查，但是已经掌握的信息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必须落实清楚，好完成案件的交接工作··“不用了，”秦明听到医院的名字时，直接回绝了林涛的提议，“我可以自己去，你和大宝回去梳理结论和疑点吧。”
“老秦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白衣天使的魅力有那么大吗”李大宝歪头挑眉，想趁机调侃秦明，结果被他一个眼刀瞪得片甲不留。
庆幸的是，最后林涛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同意他单独前往的要求，秦明站在医院门口给林医生发了个信息，确认今天下午当班的医生确实是她，才走进医院··刚才知道助理生前在中心医院就诊时，秦明就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林涛跟着去了。
他自己的所有就医记录也都在林医生这里，而且不知为何，秦明在还没确定下来两个人的心意之前，不太想让林医生知道临时标记他的对象，这是对林涛的保护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因为是公事来找林医生，如果和自己的私事连在一起，总觉得于公于私都不合适··秦明叩响办公室的门，在得到请进的答复后，迅速平复了心境，推门走进房间。
林医生刚摘下听诊器，收进铁盒中，又转身飞速敲下刚才对患者的诊断记录··整理完毕后，林医生抬头看秦明神色如常，并且气色比前两天还要好很多，便连带客套也省了，直接问他：“小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医生是一位共情感很强的医生，秦明简明交代事情的时候，她难免还沉浸在刚才那位患者遭遇的经历中，那是一位年轻的男- xing -omega，和alpha友人同居后在敏感期被其标记，后来两人清醒过来，alpha马上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竟然逼迫他标记的omega来做腺体切除手术。
那位omega目前已经出现了轻度自虐行为，林医生担心的不得了，尽力开导并联系了保护协会接走了这位omega··这件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林医生还是不免想到林涛，她今天还跟林涛通了电话，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可是却被儿子敷衍过去，一口否认与omega女友同居，还拿和她玩玩当借口。
林医生知道林涛对感情不可能这么轻浮，所以她才担心，与omega同居可不算小事，各方面都要注意，就算是她再信任林涛，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才好·既然林涛不喜欢听她唠叨，那干脆拜托他同事给他提提醒。
林医生想到上次那个叫大宝的女孩，那孩子太外向活泼了，感觉自己和她说话有点吃力，果断不考虑通过她去沟通·然后林医生想起来前几天听说的林涛那个beta同事，据说是个老实又认真的人，她很放心让林涛多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心里已经计划起抽空去和他这位同事见一面的打算。
“小秦，”林医生听完秦明介绍情况，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一边翻着档案袋，一边不经意地开口：“既然是公事，那咱们也得公办，你让我看一下你的警官证，我要做登记。”
林医生问的不动声色，这样的要求符合规定，同时也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她临时起意想到秦明同为法医，应该认识林涛的同事，与其想办法托人找到他，倒不如先问问秦明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秦明听林医生这样说，这才想起来把警官证这件事给忘了，原本进门就应该出示的，但是因为他和林医生认识就疏忽了··于是，秦明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了桌上。
· ·第十五章 ·走廊的尽头的是林医生的办公室，虽为主任级别的独立房间，但却装潢极简·她本就喜静，自然房间里是没有那些电视音响高端设备的，唯独有一面占半个墙的窗子，朝着医院后山的闲静风景，春能闻新桃冬可见银装，时不时会有鸟禽落窝于窗边，是个被其他医师调侃与医院充斥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的地方。
·多数人只见过林医生苛严凌厉的一面，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目光专注一丝不苟·却少有人知道私下里的她有着来自书香世家的低调素雅与江南女人的温婉含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林医生还是没能逃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带来的喧闹生活，尤其是茶余饭后的八卦。
原本，林医生对邻里邻居之间的茶余饭后谈话是敬而远之的，即使早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她也是每天吃完饭就拐进屋里闷头看书·可是后来，儿子林涛成年- xing -征开化之后，林医生就再也逃不出居委会的饭后茶话会了。
现在眼看着儿子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居委会更是把头等大事从王姐家生二胎变成了给林涛找媳妇··“玉真，下班啦”居委会李姐每天只要一看到林医生停好车摘了安全带，就碎步小跑着过来趴她车窗上热情的打起招呼，言外之意就是邀请她来活动中心坐一坐。
·林医生一看来人是李姐就不敢不理，她至今仍记得李爱玲的金嗓门，当年她和林语辉布置新房准备结婚时，李姐站在走廊最西头朝着东头打招呼：·“瞧瞧老林家媳妇长得美名字也好听玉真玉真，那可是古代的仙女公主的名字，林语辉你小子好大的福气哟”·“李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老林家娶得这媳妇儿可是研究生，将来还要读博士的，人家取得名字也是古词里来的，哪像我们这么俗啊，仙女公主的。”
李爱玲这一嗓子成功地引出了隔壁的刘老师，她向来咬文嚼字，一听李姐的话立即推门嗑着瓜子走了出来，颇有过招拆台的架势··那时林医生刚从江南北上而来，在家都是低声细语，被两人这一嗓子喊得涨红了脸，从此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小的- yin -影。
一看到迎过来的是李姐，立即脸上洋溢着笑容，打开车门走下来··“李姐，今天就算了吧，我还赶着给我们家涛涛做饭送过去呢·”·“送饭送什么饭呀，玉真你不知道啊，你们家林涛现在和人同居呢。”
李爱玲紧握着林医生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不管她爱不爱听想不想听，今天这八卦她讲出口才算过的圆满··“我也是听我们家那口子说的，那天晚上他跟几个哥们儿去喝酒，亲眼看到两个大小伙子推推搡搡的进屋了，你猜其中一个是谁”李姐凡事都爱卖个关子，尽管林医生已经能猜到她后面的话了，心里还是不由得一咯噔。
“谁”·“哎哟，就是你们家宝贝儿子啊，玉真，你真没听林涛说过吗我跟你讲，这几天跳广场舞的时候她们都在那里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就算不来居委会谁还没个手机啊，那微信朋友圈都传疯啦。”
“怎么会，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兴许我家涛涛也喝多了呢·”·“哎呀，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吗玉真妹子，”李爱玲一听林医生完全不知情，拉她到一边，还四处看看，确认没人后低声在她耳边絮叨起来：“嫁到老张家的媳妇你知道吧，她嫂子的婆婆的二姑姐那天排队买早点，遇到林涛了，她嫂子的婆婆的二姑姐鼻子可灵了，说林涛身上啊，绝对是信息素的味儿”·李爱玲五个孩子，其中三个alpha都成家立了业，她看林医生一脸吃惊的表情呆立在原地，更觉得自己经验老道面上有光，忙把手搭在林医生的背上给她顺着气，又好言劝道：“我说这话啊，可不是嚼舌根，我是看玉真你跟我关系好才告诉你的，之前刘老师的女儿不是诬陷过林涛玩弄她家闺女嘛，我早跟你说刘老师她那个女儿不靠谱，着急嫁出去吧还要求高。
这不，她这事一闹，好几家要给林涛介绍对象的，都不敢让我说媒了，对你家儿子影响多大啊·所以这次可不能再大意了，你回家还是好好问一问林涛和那个omega小伙子怎么回事吧，两个人都那样了，可别……”李姐本是想多说几句，偏头看林医生脸色都变了，也不敢再往下说了，又嘱咐了几句一边往家走一边还不忘把刚才遇到林玉真的具体情形发到群里和居委会的老姐妹们分享。
这件事对于街坊而言，不过是听过笑笑的八卦，可是那天过后，林医生却是一百个放心不下，尤其在此时，她拿起秦明递来的警官证，上面的字醒目地烙进眼里··龙番市公安局刑事案件犯罪侦查支队·本来林医生还是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搭在档案箱的锁扣上，镇定而从容的样子。
而她现在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这几天连续做手术的疲惫都不如这一刻的心情变化来的突然，林医生单是站着都头晕得要命··她照顾了十几年的患者，工作单位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秦明极其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林涛的beta同事··同时也是李姐提到的和林涛过夜的omega法医··林医生现在的感觉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空而降心悸得要命，挥之不去的是脑海中印象深刻的一些对话。
其中不乏李姐等人的描述：·“老李头说是那谁他徒弟，是个法医，你说好好的O当什么法医啊·”·“我们家老李可说了，那大小伙子身体挺结实的，个子也高，和林涛般配着呢。”
“我还是喜欢文静秀气的小媳妇·”·“又不是你儿子娶老婆你挑肥拣瘦什么，小伙子不行，那闺女就行了要是遇上个刁蛮任- xing -得理不饶人的大闺女不折腾死你才怪。”
当然也包括林涛在饭桌上闲来的几句评价：·“你说我们单位的法医，他我哥们儿怎么了”·“对，是beta，比我还大几个月呢…”·“…不知道，妈你怎么跟查户口一样啊，我都说了他没有女朋友。”
“我还有个alpha女同事呢，你怎么不多问问啊”·一瞬间，记忆如洪水般袭来，这些只言片语都像是打字机一样刻印出来，白纸黑字映- she -在林医生的脑海中。
她一手揉着太阳- xue -，另一只手扶着椅背坐下后，反复确认证件上写着的工作单位···理不清的头绪都堆在心口，焦灼感越来越严重··“秦明”·“林医生”·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秦明本来是想让林医生说下去的，可是握着的手机振动不停，他低头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林涛。
“我电话响了·”他没再多说什么，向林医生点头致意，推门走出办公室··望着秦明的背影，林医生也是长舒一口气，拍着心口缓了半天，庆幸这通电话来得及时，不然自己没组织好的语言可能就脱口而出了。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想问问上次临时标记过后，秦明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这句话怎么这么像婆婆关心儿媳妇啊，林医生这会儿的心情忽上忽下，总觉得担心中还夹杂着有一点点激动。
如果真是小秦，反倒太好了……·想到这里，林医生一阵心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难道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和李姐她们一样，开始考虑未来做了婆婆之后照顾儿媳妇还有孙子的生活了·还有，林涛是怎么搞的呀，半夜跑到别人家留宿，秦明那么好一个孩子，就被他给临时标记了，事后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不琢磨还好，一旦想起来，林医生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要是林涛就在她面前，她非拧着他的耳朵，一件事一件事的问个明白。
秦明推门进来时，林医生正把手机听筒换到另一边的耳朵，第一通电话占线，她紧接着就拨过去第二通，这次林涛接的倒是挺快，林医生正要发火，看到已经站到对面的秦明，生生把怒气压了下去。
“妈…喂喂……”电话那头，林涛刚结束与秦明的通话就正好接到他妈打来的这一通电话··“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话问你”林医生用手捂着话筒，低声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按灭了手机。
等再抬起头时，林医生已经恢复如常，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秦明心里也起了疑，只不过他确实没有多问的打算··“资料找到了，我复印了一份给你。”
虽然很想马上就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毕竟林涛那边没给句准信，林医生也不好直接开口，况且秦明是来查案的，她也只能公事公办，把秦明需要的资料递给他。
很快的，秦明就在其中发现了突破口，他手指点着用药记录这一栏下一种alpha用抑制剂··回想今天的药检报告，上面好像并没有提到过这种特定的抑制剂··所以很有可能，助理把药挪作它用。
“林医生，您还记得这里…”秦明把用药记录表放在两人的面前，手指移向刚才发现的抑制剂，“这种药当时患者是以什么理由开出的”·“你等一下，我应该有电子记录。”
林医生看了一眼秦明指着的位置，滑动鼠标，打开机密文件夹，那里有比档案资料更详细的补充记录，在对应编号下，找到了这份资料的补充说明··“患者当时口述是要预防番属的易感期，她当时已经被标记了，这样的请求符合处方药开出规定，涉及隐私的部分我也不好再问。”
“她有提到过自己的番属有吸毒史吗”·“没有，档案里alpha的资料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林医生拨动鼠标的滚轮，文档划到最底部，她突然想到什么，马上询问秦明。
“小秦…秦法医，尸检时患者的引产手术的术后愈合状况你们检查了吗”·“引产手术”秦明马上弯腰，顺着林医生手指的地方看向屏幕，然后挺直身板沉思了一会儿，冷静开口。
“患者做引产手术是因为胎儿不健全吗”·“你怎么知道的”·“实际情况是，死者并没有做过任何引产手术，她自杀时仍怀有身孕，她的遗书中写到发现了番属吸毒的事实。
如果您曾经建议她做引产手术的理由是畸形胎，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她死时对肚子里的孩子毫无留恋，甚至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秦明回想起遗书里的内容时，心里仍然感觉压了一块石头，他轻易地被樊子峰触及到底线也是因为这封信，那些曾经的不能再去想的回忆，都在今天涌入头脑之中，反复刺激着绷紧的神经，让他一时情绪失控。
“孩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医生看着秦明额头上的汗，立即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起身倒了杯茶，等秦明双手握着纸杯冷静下来后，林医生也坐到他身边，双手握住秦明冰凉的手。
面前的女人，眼角已漾出岁月的痕迹，两鬓间夹着银丝·她是秦明最不善交流的一类人，他难以拒绝长辈的好意，也无法消受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切，但是当林医生那温柔的眉眼望向自己时，秦明竟觉得有一丝熟悉和安心，他的手被另一双长着薄茧的手暖着，这让他马上想到自己曾经的某个梦。
“不介意的话，和我聊聊好吗”·秦明低头，抽回自己的手，却抬头看着林医生，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房间里的座机传来急促的声音，这次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
林医生拿起听筒，神色微变，只说了一声好，便撂下了电话··“秦明，救护车送进来一位急救病患，是过度依赖药物产生的恶- xing -后果，抱歉，今天协助调查也必须暂停了。
我刚才复印给你的资料可以带走，稍后我安排另一位值班医生帮你做登记·”·林医生一边说话动作却没停，准备好omega病患的所有资料，视线扫过桌上秦明的警官证，她的犹豫仅有几秒钟，快速的开了一张处方，连同警官证一起塞到秦明的手里。
“你最近身体状况不稳定，情绪自然也不稳定，这个药记得按时吃，这次可不能过量了，否则会和你的抑制剂产生中和反应·”·说完，林医生推门先走，还在思考刚才那通急救电话的秦明拿着单子看了一眼，马上追了出去。
·“林医生·”·“小秦怎么了…”·“alpha抑制剂这几年的成分有更改吗”·“没有，因为药效一直都很稳定，所以药监局这几年都对这种药进行了安全- xing -认证。”
林医生话音未落，就看到秦明神色马上紧张起来，来不及开口再问，他就已经慌张地冲下楼，朝停车场跑去··这孩子，真让人放不下心··林医生一边朝着急诊手术室跑去，一边给林涛发过去一条短信：·-晚上不用回来了，有案子就先忙吧。
既然是队长，就该多关心关心同事，搭把手没坏处，别没事总往家里跑· · ·第十六章 ·宽广的中央大道上，一辆警车疾驰而过，驶向落日的正西方。
“涛涛啊，你说…阿姨会不会已经知道你和老秦的事情了”·李大宝坐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按下车窗，微凉的风灌进来，额前的碎发在风中肆意的飘动，她摆弄着林涛的手机，帮他读了刚收到的短信，读罢又仔细揣摩里面的内容。
这条短信是林涛妈妈发来的，她的态度转变的很突然，至少在李大宝看来这和之前林涛接到的电话里的语气完全不同·加上最近她心里一直惦记的就是林涛和秦明的事情，不由得发散思维想到这件事上面去了。
“宝爷，这你就不懂了·”·林涛从容不迫地换档转向，帮李大宝升高一点车窗，免得冷风一直对着她的脑门吹··“我妈她想一出是一出，应该没你猜的那个意思，再说了，我和老秦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上次打电话来还质问的是我前女友的事情。”
林涛踩了一脚油门，超过前面的车，又朝李大宝补充道：“等我追到老秦之后，就主动跟我妈撂了我们的事情，免得她瞎- cao -心·”·原本还倚着座椅小憩的李大宝，猝不及防一口狗粮，挺直腰板一脸嫌弃的看着开车的林涛，又仔细读了一遍刚才的短信，沉思片刻后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照你这么说，阿姨没往老秦身上想，那她大概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当儿媳妇呢·”·此话一出颇有杀伤力，林涛惊得猛踩一脚刹车，李大宝头朝前栽差点让手机朝车窗飞出去。
“我去我这只是合理猜测好不好，林阿姨说要你关心同事，你的同事她就认识我，那你说她没事让你关心我干嘛”·有惊无险一个急刹后，李大宝赶紧系上安全带，反锁了车门，摸着刚才受到万份惊吓的胸脯。
没想到，下一秒林涛把车尾一甩靠着路边停了下来，直接从李大宝手里拿走他的手机，扒拉了几下微信，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瞳之中，好似变成点点星芒·林涛挠挠头，把反锁的车门打开右手直接摘了李大宝的安全带，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啥宝爷，既然我妈不让我回家了，我看前面就到你家的小区了，要不你就直接下班吧，老秦交代的事情我办就行了，他刚回到局里，天也不早了，我办完还要回去找他呢。”
合着我碍你俩的事了不成李大宝干瞪眼看着林涛，差点脱口而出心里的想法··“等等，你手机静音你是怎么知道老秦发信息了”她一脚踏出车门，还不死心抛出疑问。
“嗯…”林涛一边给秦明回着短信，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人：“就感觉呗，一般都挺准·”·李大宝连续吃了两大口狗粮，恨得直想甩自己大耳刮子。
“成吧，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电话·”她冲林涛比了个六字手势放在耳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朝他挥手告别，踩着黑白斑马线往中心小区的方向走。
黄昏时分，正是明暗在地平线交接的时刻，一侧吹来的风中裹着清冽的气息，那正是信息素的味道，李大宝猛地回头，刚好看到樊子峰站在不远处··他倚着广告牌处于背光的一角，脸庞罩着- yin -影看不清楚表情，嘴里叼着烟正吞云吐雾，察觉到投来的目光转过头，看到是李大宝，樊子峰眯眼扯出一丝笑意，恋恋不舍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它按灭在随身携带的烟盒中。
“市中心禁烟，你身为警察不知道这个规定吗”·“哈哈哈哈，我突然明白秦明为什么留你当他的助理了·”·樊子峰没想到一上来李大宝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被人逗得大笑起来，向她这边走来。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不想·”·樊子峰走过来后，李大宝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那正经的眼神中藏着愚弄人的淡淡笑意，但他总是皮笑肉不笑，明明嘴角扬起弧度，眼尾却如同平静的湖面，并未漾出涟漪。
“如果我说我是在等你…”·“停，我没空听您编故事·”李大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樊子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哪怕面对来访的群众也不会如此失态，可是只要樊子峰带着那种自己认知里属于玩世不恭的态度时，李大宝总是莫名一阵烦躁升起。
她想，这大概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为什么你对我敌意这么大”·“你想多了，我真没有·”·“是因为秦明吗”·“和秦科长没有半点关系…樊子峰，你别靠这么近，信息素收一收可以吗”·带着爽利薄荷味道的空气充斥在鼻间时，李大宝才发现樊子峰和自己仅有一拳的距离，她往后退樊子峰就跟着往前走，迫不得已李大宝只好释出浓烈的柠檬气息，隔空与他无声的对抗着。
“好吧，你成功了·”樊子峰虚虚地举起手，笑起来·李大宝的alpha信息素丝毫不弱于任何男- xing -alpha的气息，比起隐藏时似有若无的味道，实际释放出来时强烈且危险。
樊子峰并不想让两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怒气冲天，他只好耸耸肩，主动和李大宝拉开了距离，并收敛起来自己的信息素···“我有几个问题，可以……”·“不可以，有关于秦明的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告诉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李大宝再次打断他的问话很干脆的摊手，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冲樊子峰扯了扯嘴角，心想谁还不会皮笑肉不笑啊··“你想知道秦明的事情，可以直接去问他。
喜欢他，也可以直接告诉他·但我不会帮你，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话已至此，李大宝也不想再避讳什么，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转身要走，没想到却被樊子峰一把拉住手臂，他脸上的- yin -郁表情一扫而空，眼神比起刚才的飘忽不定，倒是有了聚焦，瞳孔中映着李大宝的影子，重新露出灿烂一笑，不急不慢地缓缓开口。
“如果我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吗”·秦明一路疾驰回到警局，钻进解剖室几乎没停歇地翻阅资料，对比从医院拿到的那一份档案··今天在医院的两件事让他不由得联想起案件中的蛛丝马迹，突发的急救病症，源于过度使用药物产生的副作用，林医生给他的医嘱，特别交代了中和的情况。
秦明手指点着档案上用药记录的那一栏，看着身后躺着的制片人的尸体，闭上眼睛重塑起死者不为人知的一些秘密··你吸毒成瘾，做爱已经无法满足你因毒- xing -发作的巨大空虚感。
你需要借助药物缓解身体的饥渴，抑制剂似乎正合你的心意··可是药检报告里并没有它的成分，为什么·你为什么没用抑制剂……·不对，准确来说你用过，你逼迫助理为你申请使用抑制剂。
可是，在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你仍然因为她的发情期而失控，甚至让她怀上了畸形的胎儿··秦明抬眸，视线略过尸体，又重新落回药物检测报告单··他迅速筛选着表格里出现的成分，反复排除各种可能，像行走在思维构筑的空间中，再度陷入尸体的独白中……·你不相信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是因为你不知道体内的毒品已经与抑制剂中和。
没人告诉你还会出现这种附加作用……·突然一双手放在秦明的肩膀上，他猛地一怔，思绪跌回现实之中··秦明回头，看到林涛扶着他的肩膀，一脸关切的看向他。
·本来是想挣脱这双手的控制，可是看到林涛的表情，秦明叹了口气，手轻拍着他的手臂··“我没事·”·“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秦明一愣，竟然从林涛口中听到了和林医生一模一样的话，大概现在的他真的状态不好吧。
秦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舒缓一下隐隐的头痛，朝林涛伸手··“报告出来了吗”他发短信拜托林涛到制片人的家，取他服用的毒品送检。
“我就是来送报告的，结果敲了好几下门你都没应声·”林涛把报告摊开，放到两人面前··秦明也没再跟林涛客气，直接拉出椅子坐下来，视线专注的在成分表中搜寻着。
他想要的答案并不难找，很快的，有一种特殊的成分就进入视线中··秦明向来过目不忘，只一眼就回想起来这种成分曾经出现的地方··“林队长，”他朝林涛摆手，要他弯腰看自己指向的位置。
“看来我们今晚都不用睡了，这次的案件不是偶然，是一起连环案件·”·“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种新型毒品，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供毒者”·林涛坐在秦明身边，听他说完之前的推断，表情严肃起来。
两人的面前摆着近一年来发生的与毒品或是药物有关的案件，秦明抽出铅笔，在每一个案件的药物检测单上圈出某几个成分·林涛发现如果只对比单独的两个案件，并不能看出端倪，可是一旦将所有案件中的圈定成分列出，整体对比就能马上发现，每个案件中的成分总能有一两个与另两个案件中的某一个重合，这样交叉重合似乎成为了一系列案件的固定规律。
“凶手蓄谋已久，不止供毒，他更希望通过这些规律宣告自我的存在，不排除持续犯罪的可能·”秦明盯着罗列出的成分，今晚发现这个线索已属于重大突破，可是对于他来讲，这样的情况更像是雪上加霜，不仅无法解答他心中的疑虑，更让许多猜测怀疑从心底生出萌芽。
但是，也只能先到这里为止了，局长命令的交接工作是在明天，明天一到，这起案件的后续侦破工作就全部移交给二组负责了··“我会向谭局说明情况，你也别太担心了，后续跟进方面，有情况了我通知你。”
林涛看得出秦明的犹豫，甚至能够从他的细微表情中感觉到他的不甘心，这次的事件来得突然，如果没有上午的那起冲突，本来应该全权由一组来负责整个案件的侦破。
想到这里，林涛回忆起樊子峰倒下时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比起意外，更像是有人刻意的安排，而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二组新来的法医。
正皱紧眉头这样想着，林涛突然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散的气息，转头一看是秦明，正在解扣脱下防护服··明明只是换上西服外套，里面还有好几层衣服，林涛却觉得秦明这信息素的味道有些浓，尤其是他的目光移向秦明的腰线和胸膛时，气息更是被感官放大了许多，撩拨着林涛的心绪。
等他提醒自己要克制时，秦明已经被他按在了更衣柜的铁门上··林涛手垫在秦明的后脑勺下，唇碾磨着他的唇瓣，膝盖顶在人的两腿之间，稍往上磨蹭，刚好擦过腿间硬物。
“你…”秦明使劲推着林涛的肩膀，他的身体沉得如铁块，信息素裹着自己，身上该热的部分都被挑起热度来，腰腹酥麻酸痒都占全了，两个男人在工作地点抱在一起，这让秦明觉得脸热，可是他招架不住林涛用本能对自己的压制，身体里这部分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唤醒。
“我不做，就是亲一口·”林涛嘴角牵出银丝，抽空回了秦明这句话，却没能好好践行亲一口的承诺，一口哪里够，他的吻密集地两个人都无法喘口气，亲到最后他们的欲望就硬挺挺地隔着裤子挤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副情热的状态，秦明整个人被林涛带走了节奏，回应着与他的唇舌交缠。
·呼……·林涛长叹一口气收回了漫长的吻，这要是再亲下去真的不能保证什么也不做了··他搂紧秦明，也不管他的反抗，下巴轻轻枕着对方的发顶，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抱之中，他听得到自己心脏急速的鼓点，也能听到秦明同样快起来的心跳声，林涛在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今天…没事吧”·秦明被吻得脑袋有点发懵，本来也因为昨晚折腾了一晚，又费神费力忙碌了一整天，炙热的吻让他身心都放松下来，一松懈也就没什么力气去挣脱越收越紧的怀抱，任由林涛揽着腰，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思索了一下林涛的意思，惜字如金地回答：·“还好。”
“你要是说还好，那我可继续问了”·“问吧·”·“你揍樊子峰那一拳，手疼不疼”·秦明还以为林涛要问他为什么揍人，心里其实一直在闷着一个答案，反而听了这个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他大概能感觉到，林涛问的并不是他真正想说的，所以秦明也就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回答，反而说了刚才憋在心里的想法··“他当时说的话，让我想到我母亲的事，所以一时冲动。”
林涛没再继续问，反而一直看着秦明，害怕稍不留意就从他眼底错过重要的情绪，他和秦明都没说话，一个人垂眸思绪好似飘远，另一个人专注地看着，又想堵住那微张的嘴唇。
“老秦，我想和你谈谈·”林涛早就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每次看到秦明都恨不得说出来，他实在是等不了了，明天案子交接完毕后，正好可以先处理一下个人问题。
“明天下班，我约你可以吗”本来下班后和秦明一起吃饭或者赖在他家看球赛是常态，可是林涛却把常态变成了正式的邀约，他说的很明确，明天就是想约秦明，至于以什么身份约他，吃饭时他就全都说出来。
“可以，明天下班，我也有事和你谈·”秦明答的很干脆，本来要找林涛谈话是早上就想好的，对于今后的事情，秦明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要同当事人说明的，他这样想着，便利落地答应了林涛的邀约。
“那再亲一口吧·”·“不用了·”·秦明挣脱怀抱要离开，林涛却再度把他压在门上，两个人额头相抵，眼中都流动着彼此意会的情绪。
“咳…”门外传来一声清咳，林涛马上放开了秦明，两个人立即拉开距离站好，同时看向不远处立着的樊子峰··“我来取一份紧急的报告，公章在解剖室的抽屉里。”
樊子峰径直走过去，从抽屉拿出红章子和印泥，“…林队秦科长，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他看了一眼秦明，轻笑了一下，说完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嘭——防盗铁门从外拧开，入夜的寒气灌进屋内··林语辉下班回来，在玄关蹬掉皮鞋，摘了警帽，长舒一口气··“老婆，我回来了”他笑得一脸褶子，冲着刚端饭从厨房出来的林医生喊道。
“老头老太太了你肉麻不肉麻啊，快换衣服洗手吃饭了·”·“哎”林语辉三下五除二的做完了这些事，和林医生坐在桌前吃晚饭。
“林涛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不回了，有案子加班·”·“那你叫我这么早回来干嘛，我还以为你有事要和咱儿子说呢。”
林医生夹了一只虾，放到丈夫的碗里，又扒了两口米饭，叹了口气才说道：“老林啊，如果涛涛娶了个男孩子回来，你能接受吗”·“有啥不能啊，他只要负责任，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就行。”
林语辉看她情绪不对，想着大概又是居委会那个人跟她嚼舌根了，喝了一大口汤把碗和筷子放下··“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男女- xing -征都无所谓，只要咱儿子是真心喜欢，谁敢说什么屁话，有他老子给他撑腰。”
林医生听得眼眶一酸，低着头赶紧扒了两口饭，又给人夹了一个大鸡腿··“吃你的饭吧，你儿子腰杆子直着呢·”·林语辉嘿嘿笑着连连夸晚饭好吃，两个人一顿饭吃的也是热热闹闹，只是收拾碗筷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凑到水龙头旁，给林医生打下手，一边说着：“玉真，我今天和老李一起去看老樊了。”
“他怎么样了”林医生听说是樊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水管关小了一点，等着听后话··林语辉摇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洗好的碗整齐的码在橱柜里。
“还是老样子，十几年了，连瞧都不瞧我们一眼，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林医生听闻仍是这样的情况，也跟着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冲洗着碗筷。
“我听吴妈说樊简的儿子最近回到龙番了…”·“可不嘛，大高个儿长得像他妈，好看着呢·”林语辉说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接过林医生递来的筷子，沥干了水放进筷篓中，“听说也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人，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老樊从来没管过。”
“前段时间，我在医院遇到我以前的一个学生，我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老樊的儿子，但是变化太大了，我印象里那孩子不是那个样子的，唉，樊简也真是的，这么好一个儿子都不要了。”
樊子峰下了公交车，一路走过来，抬头看到养老院的牌子，经过岁月的腐蚀已经陈旧不堪，铁锈的缝隙间布满蜘蛛结下的网··他来的时间不凑巧，正好一路上都是散步消食的人，其中免不了的遇到一些认出他的长辈来，两三句寒暄还不足够，樊子峰总能在离开时听到背后有人对他整个人生给予评价。
而听到最多的词，除了可怜就是可怜了···他笑笑，摸口袋想抽烟，等掏出烟盒才想起来，今天最后一根当着李大宝的面掐灭了·这会儿天擦黑，伸手不见五指，想去买恐怕也没得卖了。
他想扔了烟盒，但又想起了什么，把它装回上衣口袋里··樊子峰走进院子里，热情地和打扫卫生的大姐打招呼，然后慢悠悠地朝一栋楼口走去··站在楼下，他并没有急着喊亮声控灯，只是抬头看着顶层隔着遮光窗帘露出的微弱灯光，就像夜晚顺着门缝窥见的解剖室的光。
樊子峰想起秦明，然后马上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秦明被林涛按在怀里亲，他原来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表情，会窘迫会不知所措会沉醉其中··樊子峰挥去脑海中的画面用力跺地，踩亮了楼道的灯，一层一层都是这样打开的声控灯，走到顶楼唯一一户的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直接开了门，一室幽暗只有桌前的台灯亮着，那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一边咳喘一边数着药片·数完了也不吃，放在一旁，眼睛盯着桌上的闹钟，又时不时地瞅瞅药片，好像等待着能吃它们的时间到来。
“我听院长说，林叔叔和李叔叔今天来了·”樊子峰仅仅是陈述这件事，语气平淡无奇·不过房间里确实也没有任何声音任何人回应他，背对着他的人，仍旧嘴里絮絮叨叨数着药片，嘟囔着现在是几分几点。
“你的病吃药是治不好的·”樊子峰冷漠地看着远处的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垂放在腿侧，他牵起嘴角肌肉，仍旧是毫无感情的虚假笑意：“过段时间，我让秦明来看你，你可以当着他的面忏悔，看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终于，这句话让桌前的人有了极大的反应，他看着时间到点了，哆哆嗦嗦想把数好的药放进嘴里，手抖得像筛子几次失败后，愤怒地把所有的药用胳膊扫到了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樊子峰。
“你懂什么，你是罪人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原谅我·”·“你错了，樊简·”樊子峰对面前的人直呼其名，走上前蹲下来，把药片一个一个地捡到手里，握着樊简的手硬是放进他的掌心，然后瞪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房间里的罪人，他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和儿子早就死了·”·说完，樊子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站起来没再有看樊简一眼，拿上钥匙推门离开··这次，他没有马上弄亮楼道里的声控灯，反而是站在黑暗之中。
他突然很想抽烟，但又很快的意识到，他最后一根烟已经当着李大宝的面按灭了··樊子峰拿出烟盒，把那折断的烟夹在手上，用打火机抢救了几次还是没能把它点燃。
他干脆走下两节台阶，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在寂静的楼道拨弄着打火机的开关阀，喀嚓作响下红色星火忽明忽灭··“如果我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吗”·樊子峰突然想到今天他对李大宝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及李大宝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回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种人，活着不累吗·”·断断续续的笑声，点亮了楼道的灯·· · ·第十七章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子，将斑驳的树影留在发旧的墙皮上。
秦明站在寂静的走廊，黑暗中借着月光斜睨了一眼头顶上方的门牌··法医科·他垂眸，仿佛听到自己微不可闻的叹息··又到了这里，又要见面了··秦明推开了法医科的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伏案写作的秦颂。
他无数个夜晚在梦里都能见到的父亲，就坐在案桌前，一丝不苟地撰写着报告··秦明走过去，坐在父亲对面，他看着秦颂提笔蘸了一点黑墨，但却看不到他写了什么。
一直以来的梦境，在秦明眼中秦颂都在一张惨白的信纸上，写下无痕的字迹，他看到的仍是一张完整的白纸，无迹可寻··听到钟响，秦明抬头，樊简正好冲进来，他面容焦躁攥紧了拳头，上前拉着秦颂的手臂，阻止他在纸上写字。
秦明静默地看两个人演着哑剧，他从来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父亲露出毫不妥协的表情，樊简则一直用袖子擦着头顶冒出的汗··往往从这里开始，每次的梦境都会有所不同。
果然，这一次在梦里樊简双膝跪地，头几乎挨着地面，秦明看到滴在水泥地上的汗珠和眼泪，混在一起晕开一片痕迹·秦颂双手架在樊简的腋下想把他搀扶起来，可樊简却像疯了一样推倒秦颂，抬臂把他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秦明的梦境一直都无声且无色，但在此刻，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他绷紧的神经跟着战栗，秦明低头，发现那瓶墨水摔碎在自己脚边，与此同时还有几张已经被墨浸- shi -的信纸。
他本不想理会这些虚无的物件，可是那信纸的变化让他无法忽视，原本毫无痕迹的纸上，因为浸染了墨水，开始显露出原本的字迹，秦颂的字刚劲有力，在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排开。
秦明弯腰拾起脚边的纸，越来越清晰的字让他忍不住审视着上面的内容··是王婷婷一案的报告……·秦明皱眉，脑海中的回忆让人抵触，其实早在父亲死后各大报纸上都刊登过这桩命案，所以他看得极快，直到出现了成分检验表，秦明的目光聚焦在每一种药剂上，这些都是他平时接触过的名称，只有一种成分，让他看到后有一种心脏被人攥紧的感觉，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这成分秦颂只列出了结构图，说明尚未在资料库中得到确认··而若干年后，秦明在数起案件中也都看到了与此成分相关的分解药物，并且确认此为新型毒品成分的一种。
难道这些案件也和二十年多前的案子有所关联·秦明正冥思苦想这其中的蛛丝马迹，余光感觉脚边有人在动··他低头，正对上秦颂满脸是血的苍白脸孔。
“哈啊……林涛”··秦明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视周围熟悉的摆设，如释重负地倒回床铺··他胳膊挡在额头上，茫然地睁着眼睛匀着气，感受心脏从剧烈的跳动慢慢恢复正常。
秦明的意识还停留在最后一瞬间喊出的名字，他多希望这个人现在就在身边，他的潜意识已经不由自主地去依赖林涛，以至于深陷噩梦之中也希望他是把自己拉回现实的人。
秦明抓过床头的手机，想拨通林涛的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又作罢，冷汗浸- shi -的衣服让他觉得难受，平躺在床上和困意做了一会儿斗争，只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洁癖，起身脱去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顺着发尾拧成一小股水流，又延着腰线滑落到地砖··秦明不喜欢这种淋浴的冲洗方式，尤其是当他面对花洒，眼前的水珠像串起的帘幕，遮在视线前方好似连绵不断的- yin -雨，所以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水流，热水全部顺着后背往下滑，冲- shi -了头发，秦明关上阀门，往头上打着泡沫。
这样一种缓慢带有重复- xing -的动作难免让人陷入沉思，秦明不由地想起刚才的噩梦，皱眉进而回忆起梦里的细节··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案子中涉及到的药物和新型毒品一样的成分，而这种成分经过白天的查证在这一年中他经办过的涉毒案件里，几乎都有所涉及。
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要将这些案件都串联在一起……·泡沫顺着额头流进秦明眼睛里，他马上拧开水阀，温热的水浇在头顶，秦明怔然，好像刚从噩梦中清醒，他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仰起头随着水流的梳理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刚才自己想的一切都是以这个噩梦为前提的，他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刑侦讲求的是证据，而有关于二十年多前的案件他目前掌握的只有报纸上写的内容，从何谈起父亲和这些涉毒案的关联。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总是梦到秦颂工作的事情，当时自己十岁不到，回忆中怎么会有父亲和樊简叔叔工作的画面……·秦明冲干净了身体，关紧水阀，听着断断续续从花洒留下的水滴声，认真地思考起一直以来都在回避的问题，他的父亲秦颂因渎职而自杀身亡。
他回想到梦里那张满是鲜血的苍白脸孔，余光又扫到镜中与秦颂相似的面容，秦明猛地抓过架子上的浴巾，搭在自己的头上擦着水珠·热水澡丝毫没让身体暖和起来，反而从心里透着寒意，秦明打开了浴室所有的灯，让每一处角落都被照得明亮，他靠着白色瓷砖铺设的墙壁，擦干头发束紧了浴衣。
此时，秦明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查一查二十年多年前的这桩命案，哪怕真的和父亲有关，也总好过整夜都在噩梦中寻找真相··秦明盯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浴室充斥着玫瑰的馥郁幽香，他现在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也不必刻意隐藏需要林涛的想法。
究竟是何时起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依靠林涛，而这种依靠不是体力上的屈服，也不是本能的遵从，林涛的陪伴让秦明感到自己建立的堡垒开始有了裂痕，但他不得不承认有林涛在便会觉得安心和放松，连同那充满危险的硝烟气息都让自己上了瘾。
而不管这是信任，还是喜欢，对于秦明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是谁··林涛……·秦明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心口也跟着暖了许多。
他推开浴室的门，房间里已有第一缕晨光洒进来，听到铃声，秦明接通电话··-老秦，我排队给你买早餐呢，一会儿去接你啊··-好·阳光透过窗子照耀在秦明的后背，他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感觉心头滚烫。
李大宝一大早饿得昏天黑地，买了仨煎饼一手拿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趁着数落她的人还没来，坐在办公桌前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宝爷，早啊·听到林涛的声音，李大宝两个煎饼刚滚进胃里，正准备对第三个加了蛋和火腿的高配版下口，回头正好看到林涛和秦明一同走进办公室。
怎么天天成双入对来上班，给我们单身狗一条活路好吗·李大宝内心疯狂吐槽的同时，眼尖地看到秦明后脖领子下淡淡的吻痕，冲击太大李大宝非常想说话，可是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煎饼，无奈她只好瞪大了眼睛干咽下去这一口，最后被酥脆的排叉咯得嗓子疼。
李大宝正要指着秦明和林涛发表千字小论文，倒被林涛抢了先··他把给李大宝多买的那份早餐放在她桌前，凑近她身边吸了一口气，露出的笑容在灿烂中还夹杂着看好戏的表情。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还闻到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情况啊宝爷·”·林涛又闻了几下，李大宝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很淡，但是却让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林涛拉了把椅子干脆坐在李大宝身边，看她如何解释。
李大宝闻言也低头嗅了一口，对气味向来敏感的她恍然大悟，昨天遇到樊子峰，两个人都没控制信息素，自己最后还被他抓了一把，今天换了里面的马甲和衬衣，但外套都送去干洗了没得换，所以难免昨天的外套上还留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原本打算照实说明的李大宝，扫了一眼看好戏表情的林涛和他身后坐视不管读起报纸的秦明，眼珠转了一圈把话锋对准了面前的人··“嚯，林队可以啊，我鼻子这么好，都没怎么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李大宝口中的大姨夫，特指alpha的易感期，感官异常情绪焦躁，和女- xing -生理期的情绪反应差不多的症状，所以经常被人调侃成大姨夫。
“什么大姨夫啊，你不要反咬一口啊宝爷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用词不要这么直接…”·“我这还叫直接啊，没嘱咐你注意易感期别乱交配就不错了。”
李大宝不甘示弱··林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少有的脖子都憋得通红，倒不是真说不过李大宝，只是今天被人戳到痛处，自己先心虚起来··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像omega的发情期一样频繁和规律，但是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的易感期是会带来自控能力的下降，而林涛就是这其中的个例。
上一次易感期发作，他还在上大学，室友不过是说了一句他不招女孩子喜欢，可能注孤生，林涛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扑了过去，把室友揍得鼻青脸肿进了医院，自己也被停课回家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而林涛当时易感期发作的早期征兆，就是五感变得比以往更加发达，经常凌晨就醒过来，非说闻到了宿舍对面的食堂师傅炸的油条香味··所以今天听到李大宝这样说，林涛莫名一阵紧张。
他回忆起今早秦明已经吃过了抑制剂，自己却还是能闻到浓郁的信息素，然后把秦明按在沙发里啃了又啃的一幕幕··“老秦，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林队这状态可不太对啊，好像魂丢了……”·李大宝不敢再招惹林涛，只好蹬着带滑轮的办公椅，一路转着圈凑到秦明的办公桌前。
秦明闻声，放下报纸，抬眼扫了林涛的背影，又认真考虑起来李大宝刚才的话··防患于未然，秦明这样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抑制剂，含嘴里两片，端起水杯咽了下去。
· ·第十八章 ·林涛把样本交到郑主任的手里，新案件的侦查阶段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坐在物证办公室对面的长椅上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缓而悠长的吐出。
有案子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总像是失了控，一刻不停地往前狂奔，催促着刑警在一片罪恶之中寻找真相，不管是对刑警还是对受害人而言，罪恶都是一天不幸的开始··然而，生活总还是要继续，林涛短暂的放空之后，伸了个懒腰，又在走廊里舒活了一下筋骨，朝着解剖室走去。
“郑主任说报告最快明天就能出来·”·“好·”·“今天到点就先收工吧，明早拿到报告后立即对刘音实施抓捕·”·“大宝先走，我还要复查疑点。”
解剖室里秦明正专注于尸表检查，指尖顺着伤口的痕迹用力按下，观察其生活反应·他注目了墙上的时钟，又抬眸扫了一眼倚靠在解剖室门框旁的林涛··“你也先走，老地方等我。”
李大宝一边脱着防护服，一边朝林涛比加油的手势··林涛低头笑得灿烂，无声地给秦明摆摆手，暂时道个别··理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就站在它的对立面，无声的嘲笑。
林涛低估了秦明对尸体的专注程度，他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后，立即惊醒坐正，才发现自己在池子厨房的雅座上睡了过去··秦明即使下班也是一身周正的西服，坐在对面，抿唇垂眸随即开口。
“累了今天就先回·”·“不不不，我一点也不累，我刚才闭目养神呢·”林涛赶忙抬手擦着嘴边的口水，冲着秦明呵呵傻笑起来。
“错了·”·“嗯”·“另一边·”·秦明指着自己嘴角的一处位置，林涛找到对应地方去擦，却还是没擦到，秦明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菜单，站起来向前探身抬手轻点人靠近下巴的位置。
林涛正好也是要探过去的姿势，偏头去看他们的目光刚好交汇··两个人都是一愣，秦明坐回沙发上，移开视线投向远处··林涛心头一热，也是不知道看哪里才好，余光瞥见桌上的菜单。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我们…点菜吗”·秦明也没再转头，一手拿起菜单给林涛丢了过去，另一只手挡在嘴前也清咳了一声··林涛下午来的时候，就跟池子说了今天要订雅座。
-那林队长可别点老三样了··-为什么·-和人约会，不浪漫一点怎么行呀，老三样秦科长早吃腻了吧··池子说话软滴滴的，林涛被这语调弄得不舒服，他并不想继续追问池子为什么知道他请的是秦明，只是把菜单还给她，冲人礼貌的笑笑。
-那就等老秦来了再说，谢谢··池子厨房离警局不算近，但因为秦明的推荐，早已成了是三人经常聚餐的场所··李大宝吃货一个，对这里的饭菜赞不绝口，其实林涛觉得也就一般。
·有他母亲的手艺在前，池子厨房这种融合了南北与中西的复合式餐厅，还真有点吃快餐的感觉··以前来这里都是秦明拿主意，菜单总是翻到前三页就作罢，久而久之成了固定阵容的老三样。
按照菜谱正经八百的想着要点什么，林涛也是第一次··他左翻翻右看看，再加上下午专程请教过李大宝约会秘籍，心里差不多有了打算··店里晚上人极多，服务生小妹早就把一张纸一根断了口的破铅笔放在桌上，让林涛写好了再叫她。
“老秦，你介意咱们今天吃点别的吗”·“都行，我要咖啡，沙拉·”秦明干坐着无聊，翻起了店里放的时尚杂志··“已经写上了，鸡肉粥来一份吧，晚上吃了舒服。”
“好·”·“再来个水煮鱼·”·“少放点花椒·”秦明看着图片上，红汪汪一锅水煮鱼，微微皱眉··林涛心想秦明应该是不喜欢吃太麻的，正好他母亲做的江南菜多半发甜口。
“炒肝看起来不错啊，来一份”·“……不必了·”·“怎么”林涛停笔看看秦明，等他接着说。
“没心没肺，吃了也不消化·”秦明翻页，头都没抬··林涛对着炒肝诱人的照片盯着看了好半天，恍然大悟秦明刚才前半句的意思，炒肝确实没心没肺只有肝啊，林涛无语，顿时想起李大宝那句“穷讲究小心没朋友”。
如果李大宝也在，此时此刻必须击个掌啊··林涛菜单翻到西餐类，看到松露炒蛋，心想这道菜补脑必须得点，秦明脑子转太快有时候他都跟不上，必须吃点什么补一补。
“老秦，我看这个羊排不错，我妈说冬天吃羊肉大补·”林涛指着菜单上的迷迭香烤羊排，乐呵呵的对秦明说···你又不肾虚补什么补，秦明扫了一眼羊排，回想早上李大宝说的易感期，帮林涛合上了菜单。
“太多吃不完，就这样吧·”·于是林涛举着填好的菜单，四处张望寻找人群中的服务生，看到池子正闲着，就直接向她招了手··“老秦喝酒吗”·林涛看秦明摇头，转身跟池子补充道“那我来两瓶生啤。”
“今天点的挺多的嘛·”池子一看满满的两列，有中有西，唯独少了甜点，她笑眯眯地开口：“平时呢，多谢两位照顾我的生意，我再送你们一份甜品吧，提拉米苏和法式芭菲，两位要哪一个”·林涛刚想说法式芭菲不太甜，秦明合上杂志，干脆利落：“提拉米苏。”
有关提拉米苏的故事，林涛大学时为了追小姑娘就查到过好多，虽说故事版本不一，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提拉米苏的意大利文意为“马上带我走”，一个充满着甜蜜与浪漫的点心。
林涛不信秦明不知道提拉米苏代表着什么，秦明本来就不爱吃甜食，提拉米苏又腻又甜·所以现在林涛莫名感到心头一阵爽，秦明总是擦边打直球，捉摸不透又耐人寻味。
就这样，两个人点餐花了将近半刻钟，不过林涛乐在其中，他手里握着筷子，摇头晃脑等着上菜，视线一刻也不离秦明··“我想和你谈谈·”秦明被林涛盯得发毛，饭也没上来，目光不得已也只能对着林涛。
“谈什么”·“谈我们·”·林涛放下杵着的筷子，喉头感觉一阵发紧，静静等着秦明继续说··“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啊…”突然被问，打乱林涛原本的计划，就算有话他也不敢乱说，只不过，不等他开口，秦明就接着说下去，好像不需要他的回答。
“同事、搭档、朋友…”秦明看林涛完全没反应，话语一顿：“或者炮友”·卧槽……误会大了，林涛心里喊着要糟，坐直身体往前探一点，想去握秦明的手。
秦明恰好的把手收回去，抱臂的姿势五根手指来回的抬动··“林涛…”·秦明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林涛感觉周围的噪音钻入耳朵里，他听到隔壁熊孩子用瓷勺刮着盘子，这声音抓挠在他心里，让他慌得恨不得出去跑个五千米。
“这样下去不太好·”·秦明说的是不太好是什么不太好，后方两个女生在看韩剧，对主人公的始乱终弃嗤之以鼻，她们的谴责声响在林涛耳畔，让他焦躁起来。
“秦明”林涛慌张叫出声，一看秦明正要接着说··“你先说·”·“老秦你说吧，我本来就没想打断你。”
“我怕我说了，这饭就没法吃了·”·林涛心里一咯噔，完了，这是他没希望了吗，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林涛想着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呢，说不定秦明听了多少还能给个机会。
“秦明，我…”·“饭来喽”池子端着餐盘，把一道道菜摆在两人面前，她扭头跟林涛悄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啦”·打扰的好，林涛垂头丧气接过池子的空瓷碗，给秦明盛粥，放在他面前。
“先吃饭吧·”·秦明点头，抿了一口咖啡，又捧起林涛给盛的粥，吃下一口香软的鸡肉粥，一整天待机的胃迅速被调动起来··反观林涛，却没了刚才点菜时的兴奋，心已经凉了半截，怎么想秦明说话的语气怎么不对。
秦明刚才的意思是什么，这样下去怎么就不太好了，他觉得挺好的，两人的开始虽然是个意外，但是过程还是十分愉悦契合的，而且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结果都朝着健全的交往发展，怎么就成不太好了。
林涛看秦明也不吃菜，一个劲的喝粥，他换公筷给秦明夹了块鱼，然后又往自己碗里叨了一大口松露炒蛋，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急缺补脑··秦明安静地吃着饭，想说的话说完了，心里痛快了大半，这件事他总算是不用一直考虑了。
接下来就看林涛的想法了，秦明不介意等一段时间再得到林涛的答复，正好最近遇上他的易感期，太过亲近的接触反而不好··这顿饭两个人吃出了两种心境，秦明不紧不慢吃的享受，心里默默给林涛的点菜水平打了个90分的高分。
林涛则越吃越紧张，饭到嘴里都没味儿，中途还被鱼骨卡着喉咙··最后提拉米苏也让林涛拿着大口咽下去冲嗓子眼的鱼刺了，秦明看着被解决掉的甜点，松了一口气，他今天没留意吃了三碗粥，七分饱的原则已经被打破，提拉米苏一口都不打算再吃了。
一顿饭眼看着要结束，林涛吃的极不甘心，好好的约会愣是吃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看着桌上开了盖却未碰的生啤，干脆壮胆壮到底，林涛端起酒，咕嘟咕嘟仰着头一口气喝掉一大瓶。
连续干掉两瓶的结果就是林涛歪在秦明的身上被他扶着出的门，饭钱也是秦明结的，一共三百多，让本来还挺愉快的秦明给这餐饭扣掉了30分··秦明挂档把车停稳在家门口，他斜睨了一眼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林涛，怎么也不觉得两瓶生啤就能灌倒他，当初林涛失恋那会儿，喝了整整一瓶半的老白干，没倒下反而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而现在，只喝了啤酒的人，头抵着车窗，闭着眼睛一路嘴里不知道唔噜些什么··多半是装的……·秦明绕到林涛那边，翻腕敲敲车窗玻璃··林涛没反应，秦明叹口气，想着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随即拉开车门。
果然，林涛顺势歪倒在秦明身上，只不过这次他两只脚还在车里，这样倒的姿势难度有点大，好歹也是人高马大的一个alpha，秦明想扶稳他有点困难，所以装醉的林涛，只好自己站稳了，顺势伸手搂紧秦明。
·“我不和喝醉的人一起进去，你回家吧·”秦明整了整被林涛弄乱的衣服，要从他身边挪开··“你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吗”林涛收紧手臂。
“现在没了·”·“那该我了，”林涛饱腹感起，很是无赖地打了个酒嗝，顺势就往秦明颈窝里凑脑袋，对着秦明的耳朵说着低沉的话··“我也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恋爱啊·”·林涛虽然没醉，但确实微醺，不受控制地释放着信息素·硝烟气息瞬间充斥在空气中，秦明被信息素缠的有点头晕，拍了下林涛想拉开他们的距离，却被人含住耳垂，用舌头使劲的磨。
夜晚天- yin -冷，可被林涛拘着的秦明却感觉心口一阵热源正发散，他今天已经吃了超量的抑制剂，再这么下去，多少抑制剂都不管用了，秦明只得无奈开口：“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林涛目的达成，马上松开秦明站直了身板，立即收了乱窜的信息素，他可不想方圆几里地都是两个人的味儿，自己的无所谓，秦明的只有他能闻··林涛耍赖非说自己走不稳路，最后是搭着秦明的肩进的屋。
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坐，摆明了不回去的态度··秦明懒得理他弯腰翻找柜子里的蜂蜜水，他印象里家里有一罐蜂蜜，不过具体日期不可考··林涛盯着秦明的后背后腰发呆，心头正暖下面的某处也热起来，他马上别开视线，四处看着醒着酒。
等秦明终于冲好了蜂蜜水，林涛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在沙发上坐的很正，手还扶在膝盖上，等着秦明过来··还不如醉着呢，林涛又想到刚才秦明的态度，手心里攒着汗。
可是等秦明坐到自己身边，林涛却感觉心里静下来，什么都比不上触手可及的人重要·林涛可不想若干年后看着秦明牵了别人的手，自己一个人买醉痛哭，反正他认准了这个人，可不打算放手了。
“老秦，我刚才认真想了你说的话，我同意我们的关系是同事，是搭档，是朋友，这都没问题，但是我觉得我们不是炮友·”林涛看秦明并不反驳他，于是更有底气，喝了一大口对方给冲的蜂蜜水，继续说道：“我们怎么能是炮友呢，你看啊，我们兴趣差不多，而且生活习惯很互补，关键是这么多年了，我都被你调教的，呸……我都被你培养的看球赛都不开声音了，我这么配合的人你上哪找去啊……对吧”·林涛一股脑说出来，还偷瞄秦明几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林涛咽了口吐沫，接着说：·“我承认，我之前有只能AO结合这种婚姻观念，但是唯独在这一点上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因为你是O才突然对你……对你有好感的。
不想被你说是炮友，就是因为我不想否认前两次的意外，并且如果没有意外，我也认识不到我自己的想法，反正……那个…”·没什么比心意相通更让人感到安心了，林涛的坦诚让两人间的气氛有了质的转变。
秦明看着林涛说话卡壳，心里竟是觉得有趣，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你认识到什么想法”·“想和你交往的想法。”
秦明抬眸正对上林涛的眼睛，两个人瞳中都有对方的影子，秦明想移开目光，却被林涛一把握住手··“你刚才吃饭前想说什么·”·“没什么。”
“你说，我听着·”·秦明往后坐，林涛便往前迎，眼看着沙发就那么一点距离，两个人越贴越紧，秦明感觉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抿着的唇又松开。
“一样·”·“老秦，我听不懂·”林涛按捺着心里呼之欲出的喜悦，手挡在秦明身侧，按在沙发上，两个人鼻尖几乎挨着，林涛感觉秦明的腰腹之下也硬起来，和自己的抵着。
话都让林涛说了，秦明反而没什么可补充的，林涛之于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他应该对于林涛也如是，这点判断秦明还是有的，只不过话如果说的太透彻就好像两个人之间距离产生的好感就被破坏了，日后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我和你想的一样，先从交往开始吧·”·这句话，林涛没收到秦明深层的反馈，但表层的意思已经足以让他心里欢呼雀跃了··顺势压上秦明的嘴唇，点水般的一吻后，林涛的手已经不老实地在人腰腹间游走。
秦明今天状态不好，在他发现自己硬了之后抑制剂宣告失效，林涛的吻炙热无比，让他警钟大作，推着林涛的肩膀松了口，两个人唇角牵出丝，秦明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西服早已皱皱巴巴，多半是要干洗再熨烫了。
“宝宝，怎么了”林涛恋人身份进入的很快，看秦明盯着西装皱眉，起身和他靠肩站着··反正一会儿要脱的，林涛心想，伸手就要帮秦明褪了西服外套。
这件西服秦明今天专门穿来和林涛吃晚饭，看着被弄得一个褶子接着一个褶子，他心中微怒，连同被林涛撩拨情绪这件事一起怒··“谁是你宝宝。”
“你啊·”·林涛刚经历了- yin -转晴的心情，秦明露出什么表情说话什么语气他都是笑脸相迎，反正已经淘好米准备蒸熟饭了，林涛索- xing -站得离秦明更近释出憋了好久的信息素。
“老秦，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去吧·”·“出去·”·“好…嗯不对啊，咱俩都交往了，我怎么还要出去啊”·林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明拽着夹克的袖子，给推了出去。
林涛不死心，手扒着门边，垂死挣扎··“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怎么又是我出去啊”·“去问你肆无忌惮的信息素吧。”
·“这是我能控制的了的我喝醉了啊，老秦，宝宝……哎哎哎，别关门，夹我手了”·林涛看秦明重重地摔上门，以最快速度把手收了回来，房间里很快就关了灯，气得林涛拼命地给秦明发短信。
-这才交往第一个小时，你怎么就赶人走啊宝宝·-我错了还不行，信息素它也错了，我代表它给你道歉·-老秦啊，你让我进去吧，外面有点冷啊，我酒后不能开车的。
-秦明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明明是良辰吉日咱俩怎么就没个好事呢·林涛正编辑着下一条短信时，秦明的回复弹出屏幕：·好事多磨，再见。
今夜龙番市皓月当空，林涛正靠着门板仰头长叹，抬手数起那满天的星辰·· · ·第十九章 ·清早，薄雾未散尽，鸟鸣回荡在楼宇之间··小黑气喘吁吁地地结束晨跑，走进警局大楼，拿毛巾擦了汗，换上警服，手里提着拖把走进检验中心，偏头看到李大宝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杯豆浆，喝得津津有味。
“早啊，宝爷”·“早小黑今天你值日”·“对啊，我和大刘，他奶奶昨晚病了，所以今天我提前把卫生打扫了。”
“那我算错日期了，以为今天是林涛呢，等着蹭他顿早饭·”·李大宝手里转着豆浆杯，看到小黑手里拖把上脏兮兮的布条，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黑同志，看在你我同为单身狗的份儿上，你宝爷我给你提个醒啊，今儿的拖把必须多过几次水，不然那股馊味比尸臭还呛。”
“保证完成任务，这件事秦科长上次说过的，我记住了” 小黑笑呵呵的蹲下去闻了闻拖把“今天你们科室的拖把我专门洗了三次呢，应该不臭了。”
他抬头向李大宝汇报清洁状况，一下就被墙上的日历吸引去了目光,“宝爷，这墙上的日期挨着的几天都圈了老大的红圈是怎么个意思”·“是你宝爷吃了多少天狗粮的意思。”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李大宝顿时惆怅起来，仰头像喝酒一样把剩下的半杯豆浆一饮而尽，重温起这几天多到吃不完的狗粮··她得知林涛和秦明正式交往，还要从三天前半夜两点钟说起。
万籁俱寂的深夜，李大宝正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一串铃声伴随着手机因震动产生的嗡鸣，在脑海深处如同惨叫让她强行惊醒过来··为了端正工作态度，李大宝手机里有两个特别关注，全天二十四小时无论他们的来电还是短信，都是极大声音的响铃加震动。
所以当李大宝揉着眼睛看到是林涛来的短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晃着脑袋拼命驱赶着睡意，点开了信息··-宝爷在不在·-急事，速回·-我快死了宝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当看到快死了三个字，李大宝吓得登时就完全清醒过来，直接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喂我李大宝什么情况啊，你那边怎么样·距离不远的话，我十五分钟后就能到，通知秦科长了吗需不需要我先瞒着”·“我去宝爷你太够朋友了这么晚还专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了。”
“……啊不是你说你快死了……吗”·“哈哈哈哈你听说我，我快高兴死了，宝爷，我和老秦成了我们…喂喂喂……”·深更半夜虐狗，还是人吗你们·李大宝连嘴都懒得张，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一想这是自己攒了小半年工资买的，抬高的手又放下来啪地扣了电话倒头就睡。
她刚闭上眼睛，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宝爷，我错了，我是真的快死了我被老秦关在门外了，太冷了，冻死我了·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客厅里坐会儿吗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对你没兴趣·-滚。
去他的小半年工资··李大宝发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第二天李大宝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看到同样熊猫眼的林涛··“宝爷，早…”·“嚯，林队您这嘶哑的嗓音会让我误会您已经精尽人亡了。”
“真是有其师傅必有其弟子，不怼我你能死…咳咳咳…”·数一夜星星的后果就是林涛有了明显的感冒症状，半句话一咳，想打喷嚏打不出憋得直翻白眼。
李大宝心想活该谁让你半夜喂我狗粮，当然只能心里想，她马上殷勤的给林涛端了杯热水··“太烫他喝不了，给我吧·”李大宝的杯子递到半截，被走进来的秦明截了过去，他把开水倒了一半在自己的杯子里，弯腰按下饮水机常温口，续满林涛的杯子。
“我给你买的药，放在你办公桌上·”·“车座上的保温箱里装着三份早餐，我忘拿了”林涛接过秦明递来的水，一边扬着唇角，一边看看秦明，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挠挠头：“大宝你们先洗个手，我这就去拿…咳咳。”
被当事人喂了一嘴狗粮的李大宝，哪里还吃的下早饭，手指呆呆地伸出去，指着林涛离开的方向，又移向秦明··“你……他…你们…真的”·秦明转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杯子低头喝水，好像没看到李大宝惊愕的眼神，食指顶着唇角，冲她挤出一个假笑。
·李大宝当时的心理活动是非常激烈的，她既欣慰又兴奋，同时还有些淡淡寂寞··然而事实证明，她纯属自作多情的惆怅···接下来的某一天李大宝拎着物证袋，膝盖顶开解剖室的大门。
“秦科长，我非常郑重的通知您”·她叉腰对着正在做伤痕鉴定的人：“您和林队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作为单身的还没考虑要找对象的alpha的感受，我…”·“你，出去。”
秦明打断了李大宝的话，他屏住呼吸紧皱眉头，抬手指着门口：“信息素控制一下，再回来·”·“…”李大宝噎的差点背过气去，低头一闻身上布满了柠檬味，刚才确实没调整好情绪，信息素一时没收住，她只好退了出去，关上门深呼吸。
不一会儿，李大宝收到一条秦明的短信··-你下楼告诉林涛，今晚我们加班，他感冒可以先回去··-我们你有没有搞错，不是说我的呼吸声打扰到你工作了吗，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加班。
-因为你是法医··李大宝看了三遍秦明掷地有声的回复，深深地换了口气，手指着解剖室的门，咬着牙硬是憋回去了想说的话，蹬蹬蹬地跺着脚下楼找林涛去了。
储如此类此情此景，还有很多·李大宝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嗅觉太敏感，受到秦明身上若有似无的硝烟气息影响，产生了身为alpha再正常不过的同类相斥心理。
这种心理厌烦情绪和omega本身无关，多来源于单身alpha身边出现了脱团alpha的攀比情绪··可是同样的可能- xing -，放在樊子峰身上就无影无踪··不知是同为alpha的他太迟钝，还是这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大宝暗中观察樊子峰看到林秦二人相处时的反应·发现他不仅不排斥，反而乐于融入这种弥漫着恋爱酸臭的氛围当中，好像欣欣然享受着吃下这份狗粮··而本来就是beta的小黑与大刘更不用说了，两人压根没看出来林队和秦科长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在他们眼里可能对这两个人的默契甚至亲昵都习以为常。
难道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了深深的虐心吗我一个骨灰级单身族，怎么开始羡慕起朋友的美好恋情了··李大宝对此种情绪感到深深的费解，以至于不得不从科学角度去列举分析产生这样心理状态的各种可能。
而采用排除法是最有效的筛选方式，她盯着纸面上留下的最后一种猜测，不由地点点头··她从办公桌上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药瓶，按照说明数了三颗出来，含在嘴里拿起豆浆杯，口中的糖衣已经融掉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李大宝显然刚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苦的龇牙咧嘴。
“宝爷你干什么呢”·浓重的鼻音在身后响起，李大宝转身看到林涛戴着口罩，手里掂着一个大纸袋··她苦的根本张不开嘴，饿狼扑食一般抢过纸袋，打开一碗米糊，咕嘟一大口就着药片咽了下去。
“哎这是我买给老秦的 ”·“这份算我欠秦科长的啊，我明天给他补十杯·苦死我了，可算是得救了。”
李大宝摸着脖子，把喝下去的药顺下去，连带着又喝了一大口米糊，这家店的甜米糊最有名，软糯的米粒淡淡的甜香，让人胃和心都跟着舒展开··林涛从李大宝手里接过装有早饭的纸袋，放在秦明的桌上，然后从他办公桌背后的书架上拿出咖啡，给他冲了一大杯。
“走了啊·老秦来了后跟他说今天赵成负责跟进·”林涛朝李大宝挥挥手，迈腿走到门口··“哎哎哎，怎么个情况啊林队，你和老秦吵架了”·“没有，我…”林涛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这几天感冒严重了，跟谭局请假了。”
他把口罩往上又拉了一点，站得离李大宝远了些··“涛哥·”·“嗯”·“加油撑住，我还不想那么早当小姨，我还年轻呢。”
“啥”·“没事没事，您慢走啊·”·李大宝打着哈哈送林涛出了门，和林涛共事这几年，哪怕他流血受伤都不见人请过假，一个重感冒至于跟谭局打报告回家休息吗，看他躲闪的眼神，八成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林涛的易感期到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程度··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那么频繁，但是一旦发作，持续时间很长，药物不好控制，能不能忍得住全凭alpha个人意志力了。
其实有固定番的alpha不用忍，这玩意儿就像omega的特殊期，解决办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如果没有固定的番，那就危险了··李大宝琢磨着秦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会帮林涛度过易感期，还是会暂时保持距离呢她倒希望是前者，哪怕平日被闪瞎眼，谁不希望朋友能幸福啊。
她正这样想着，感觉门口有一道投过来的视线，一抬头就看到樊子峰笑着倚在门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站在那里多久了”·“我路过而已。”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啊·”·“没盯着你看，只是在和你想同一件事·”·李大宝站起来，走到樊子峰面前，释出信息素警告面前的人，同时目光变得毫不友善瞪着他。
“你想什么我管不着，只要别捣乱，随你怎么想·”·听到这句话，樊子峰脸上的笑容消失，往后退了一步，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这事和你有关吗，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谁呢。”
他突然抓住李大宝的手，把刚才拿出来的液体试剂放在她手里··“alpha互相传染易感期，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吃药没用，一针下去见效更快，比起我，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李大法医。”
· ·第二十章 ·终于打发走了樊子峰，李大宝双手撑着桌子，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她斜眼看着桌子上樊子峰硬塞过来的药，倒像是新的，未有拆过的痕迹。
·不过李大宝并不准备接受来路不明的好意，尤其是来自樊子峰的，短短几周的共事已经让她深刻认识到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李大宝长长叹了口气，解了衬衣两颗扣子，又把袖口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她打开带锁的抽屉，里面除了常备的各类预防药剂，还有alpha特殊时期使用的应急针剂，如果樊子峰没有骗她的话，这两管药剂的成分应该是一样的··李大宝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屏气凝神咬得嘴唇发白，撕开了一次- xing -针管的塑料包装，那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让她的动作略有迟疑。
李大宝的手按在小臂上，锁定了下针的位置后，用棉球擦涂碘酒··她垂眸看着那晕开的褐色区域，正持针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脑海中回荡着很久远的声音，那些她不愿意再想起来的声音……·-喂，她不是alpha吗，她怎么连这种常识都没有，那个药不会出事吧·-你懂什么，说不定她享受的很呢哈哈哈哈·-啊你们看她……啊啊啊好可怕……快跑·李大宝觉得头痛比刚才来得更严重，她皱眉闭上眼睛，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手掌内留下血红的印记。
浓烈的柠檬气息和逐渐递增的痛感让耳根清静下来，李大宝猛地睁开眼睛，急喘着气回过神来·她慢慢松开手，又缓慢地重复抓握的姿势，直到那只手不再颤抖··“不舒服就先回去，带病工作也是态度问题。”
听到声音，李大宝猛地回头，发现秦明就站在门口，她转身地动作太大，直接摔碎了樊子峰给她的那管药剂··“老秦你千万别进来”李大宝紧张地大声喊道，迅速的戴上塑胶手套，把桌上的针管药瓶还有地上的碎片全部装进密封袋中。
她快步打开办公室的窗子，外面冷风正劲，吹散了室内有些浓郁的信息素味道，秦明紧绷着的表情才稍好一些··“对不起，我的错，我去收拾一下·”·李大宝顾不上收起刚才的情绪，连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木讷地从秦明身边经过，九十度鞠了一躬，之后便踱步而出。
看着李大宝跑远的身影，秦明屏住呼吸走进办公室，把窗子开到最大，又打开了办公桌旁的空气净化器，拿上昨天落在抽屉里的文件，阔步走出警局··站在楼下他回想刚才李大宝额头上冒出的青筋，以及她几乎喘不上气的呼吸，虽然很在意她的情况，但仍决定什么都不问，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
如果李大宝想说，她一定会再找机会，反之如果她不说那也有她自己的道理·秦明想，不管是身为上级老师还是身为朋友他本身能做的就很少，既然如此，那么最大程度避免李大宝的局促不安便成为了上策。
只不过秦明站在楼下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他以为是李大宝发来的，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结果来信息的人是林涛··-宝宝，早饭吃了吗再不吃就凉了。
这个称呼，林涛叫的是越来越顺口，秦明却还没有适应，眉峰拧了一把又舒展开来，抿着嘴回了信息··-我要去趟医学院查点资料，你在哪，开你的车出去吧··-行啊，钥匙我放在小黑那里了。
-你没在警局·-没有啊宝宝·秦明一边在出了大院在街上走着，一边确认没有再来其他信息·他盯着最新的这条短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虽然语气还是林涛的语气，可是这样敷衍的回答不能不让人生疑，他少有的只回答了问题，对接下来的行踪只字不提。
秦明越想越可疑准备拨过去电话，没看清路况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身材魁梧，两人相撞力相互作用，秦明向后踉跄几步，却被那人抓着手臂扶了一把··“秦明”·听到来人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秦明看向他。
对面的男人头发已是半白，戴着一副眼镜，将信将疑的指着自己，虽然童年的记忆越来越淡，但是秦明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长者··“罗钥叔叔·”·这声罗钥叔叔，除了声音成熟了许多，语气语速都和回忆中的一样，一瞬间也把罗钥的思绪拉向很久以前。
“还真是秦颂的儿子啊·”·罗钥听到声音，深深看了一眼秦明，嘴角挂着浅笑，喃喃自语一般··他上前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不敢相信曾经那么一丁点的男孩，已经长得这么挺拔高大。
秦明穿着西服站在他面前，眉眼和秦颂一个模子刻的，而鼻子和嘴唇则像极了他的母亲叶青··罗钥心中无尽的感慨，叹岁月不饶人，惜光- yin -转瞬··“我们有二十几年没见了吧。”
罗钥笑着说，主动和秦明寒暄式的握了手··“面对面说话确实隔了二十年，不过我读大学时听过罗钥叔叔您的讲座，”秦明对面前的人很是恭敬，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微微躬身保持齐平的视线和罗钥攀谈着，话也比平时稍多了一些。
在他的记忆中，罗钥是父亲非常好的朋友，并且与母亲三人都是同窗校友，小时候罗钥经常到他家做客，秦明印象中，罗钥一直都很和蔼可亲，来家里的时候似乎不是和父亲一同下棋，就是帮母亲做饭打下手。
即使现在秦明和罗钥聊天提到往事，那种感觉好似未曾改变，就好像他的父母一直都在身边，从未离开的感觉·尽管知道这感觉是虚无的，根本不可能，但秦明内心是有点贪恋这种如同潮水般集中涌来的回忆。
说起来很是巧合，他今天出门正是要去龙番医科大学拜访心理学的教授罗钥，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就见到了本尊··“罗钥叔叔，您现在有时间吗”·“怎么”·“其实，今天我本来就是要去医学院的，有一点事情想咨询您的意见。”
秦明说话时正好看到罗钥身后的池子厨房，如果按照两个人原本的位置来看，罗钥应该是正好去往那里的方向，于是他指着池子厨房对罗钥补充道：“您来吃午饭吗要不今天我请您吧，这家餐厅我常来。”
·罗钥顺着秦明手指的方向，看到池子厨房，怔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秦明观察和分析的能力这么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神色恢复如常·罗钥走到秦明面前，笑着对他说：“这里原来还有家餐厅，我都不知道，不过既然你有事情要商量，跟我一起回学校说吧，我车就停在前面。”
秦明刚要开口衣兜里震动响起，他划开手机看到李大宝的微信··-老秦啊，那啥…我今天脑子抽风了，我中午请你吃饭，难得我大方一回，菜你随便点，老地方见·秦明等了半天终于看到李大宝的信息，之前担心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他正要回复，罗钥的车已经开到他身边。
“秦明，上车吧，我们到地方长话短说，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好·”·秦明打了一串回复给李大宝：我中午有事，改天我请你。
·信息咻地一声发出去后，秦明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坐上了罗钥的车·· · ·第二十一章 ·中午，路上的车多起来，罗钥一路抄近道，走的都是车流量小的地方，就这样车仍是开出一段距离就被信号灯截下。
车里坐着的两个人年龄相差几十岁，又不是亲属的关系，再次相见并不会比以往亲密多少，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好在气氛也并不算尴尬··罗钥征求秦明的意见后打开车内的广播，听着主持人对天气的调侃。
而秦明一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随着音乐闲来无事的敲着节奏··终于，又一个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罗钥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油门，踩下刹车。
“明…”他习惯- xing -的想叫秦明儿时的昵称，却看到秦明沉稳成熟的面容后，改了称呼，他弯眉淡笑：“秦明，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搞学术还是做了医生”·“法医，和我父亲一样，法医。”
秦明连说了两遍，手从车窗放在膝盖上··罗钥听完转头看向秦明，一瞬间好像看到了秦颂那锐利的目光，他刚想开口，秦明指了指前方绿色的信号灯，罗钥只得点点头，将车驶离路口。
终于，几经道路的波折，车子终于开进学院，停在办公楼下··秦明摘了安全带，扬腕看了下表，抿唇随即开口··“罗钥叔叔，我们就在车里谈吧，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不耽误您开会。”
“噢，都这么晚了，今天路上真是堵啊·”罗钥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时间：“秦明，你别拘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商量·我不知能帮你多少，但也会尽全力的，你父母都是我的朋友嘛。”
“那我就长话短说·”秦明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头，他听了罗钥的话心头一暖，也许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接触过和父母相识的长辈，除了他的主治医生以外，罗钥是第一个对他以亲密长辈的语气说话的人了。
秦明手指交叉放置在腿上，低着头看着握紧的手··“最近，我常常做梦，梦到有关我父亲的事情·”·“嗯，梦境里是怎么样的情况，你父亲和你说话了吗”·“没有，他看不到我。”
“那你的梦中秦颂他是怎么样的”·“穿着一身警服，认真工作的状态，还有他的同事，樊法医也在场·”秦明说到这里，舒了一口气，双手撑在口鼻上，好像支撑着不让自己垂头弯下腰。
罗钥耐心的听着，镜片底下的眼神飘忽不定，他看秦明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帮他顺一顺气··“秦明，其实这些没什么的·我主教的弗洛伊德理论学课上，我会告诉学生们，梦是有动机的，而最大的动机可能就是不能在现实中实现的事情，故而在潜意识里转化为梦境出现。”
罗钥离他更近，耐心地引导着身旁的人：“你内心是思念父亲的，而你却在有意识的回避·不过，有关于这个问题，你不用急于否定，也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
血缘亲情是很深厚的，你思念父母的心情再正常不过了·”·此刻，头痛正席卷着秦明，他听到罗钥这样说，低着的头抬起来，一时间情绪未能整理好，眼睛失神地看着车窗外。
学院大道上行色匆匆的学生，在阳光下耀眼灿烂·生命如同一颗颗种子，正在蓬勃生长，而他呢，他在这- yin -凉的车内，没有任何养分可以汲取，又是靠什么才得以成长起来的。
秦明自认成年之后他在心理调控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但今天不知怎么，脑海中一直萦绕着杂音，车内清新剂有些腻味过了头，让他感觉头痛无比，而罗钥越是靠近他，这种压迫感越强劲。
秦明用指尖摸索到上次特殊期掌心被玻璃划烂的伤口，他咬了咬牙手指用力戳进伤口里，疼得紧皱眉，却一瞬间清醒不少··罗钥离秦明极近，看得清楚他脸上每一个表情，他看到那无法聚焦的瞳仁渐渐地恢复神采，便拉开两人的距离，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车内。
被风一吹，秦明头痛减轻许多··“罗教授，”秦明感觉喉咙里好像都沾上了清新剂的味道，他清了清嗓子：“我感觉身体状况不好，改日再来向您请教。”
罗钥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锁，示意秦明随时可以离开··秦明晕眩症状轻了，这下才有了实感，手终于可以用力握住车把了，但他忘记刚刚那只手的伤口裂开过，一接触到创面就疼得收回了这只手。
秦明转过头，“罗钥叔叔……”他和罗钥的视线交汇，两人表情都很冷，看不出情绪··“我父亲…”他说到这里有些无法继续，秦明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秦颂，他真的是畏罪自杀吗”·说到这里，罗钥总算有了今天最大的一次反应，他整个人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悲怆，而这情绪又不想被秦明看到一样，脸别去车窗的方向，随即秦明听到哽咽的声音，接着有人长叹一声，罗钥的声音这才响起。
·“唉……秦明你要知道，秦颂他…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罗钥说完这句话，就将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胡乱抓着自己已见青丝的头发：“这么多年了，岁月不饶人啊……”·他话音还未落，秦明却先一步离开了，那背影在罗钥眼中看起来依然是想要躲避的意味，如同若干年前那个晚上，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
车内再次响起哽咽的声音，但若是离近了便会听到，那哽咽声似笑非笑，让人听了汗毛直立··秦明脚步匆忙地走到主干道上，明明这件事在报纸上看过无数次的真相，可他至今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真相也是可以推翻的。
可事实是，一盆盆冷水仿佛从头顶灌注而下，秦明得到的都是他已经知晓并且不想再提起的真相··他紧抿着嘴，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公车站·在一群路人的视线下，拿出警官证刷开了公车站的电子锁，从急救箱中拿出药剂来，秦明几乎是凭职业本能挑出了最熟悉的那一管药剂，一针下去，还没到五分钟，药效就作用在全身。
不远处，一位执勤的警察赶过来，亮出自己的证件，对秦明敬了个礼··“您好，除警务医务人员外，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应急箱里的药剂·请让我看一下您的证件。”
·秦明还留着血的手，拿出刚才的警官证，出示给执勤的法医··“刑警大队…秦科长您好”小警官反应很快，看到是比自己官阶大的领导，立即敬礼，又关切的询问秦明。
“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打给林医生·”·“你怎么知道要打给林医生”·小警官听秦明这样问，可算是找到了表现的突破口，坐在秦明身边，把药箱放腿上，拿出绷带，看秦明不为所动，只好先交个底：“实不相瞒，我也是林医生的病人，龙番市警务特殊人员都是林医生负责备案，您叫我小张就行。”
小张看秦明的表情略有松动，立即拉开领口，指给他看自己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块金属软片··“我这几天信息素不稳定，林医生让戴着的，您这回总该信我了吧，实在不行我给您闻闻我的信息素，牛奶味的特别香，我自己闻都饿。”
小张一点也不见外，正好憋足了力气释放信息素给秦明闻，被对方抬手拦下··“张警官，我并没有发/情，只是信息素突然不稳定，需要激素抑制·”·“我懂我懂，”小张看秦明已经充分相信了他，拿起秦明的手，熟练的给他消毒、上药，然后把流血的手绑上绷带，“流血过多一会儿该头晕了，秦科长坐着休息吧，我要去巡查线路了。”
小张收好药箱，放进刚才的密封玻璃柜内，又重新锁好··秦明抬头看着包扎后整洁干净的手，心里也为现在前线警官综合素质感到欣慰，可欣慰归欣慰，秦科长依旧不擅长说半句感谢的话，憋到最后，看着小张期待不已求表扬的眼神，他居然说出一句“张警官辛苦了。”
这样的官话··可是小张却为等来的话兴奋不已，他龇牙笑着，冲秦明敬了个礼，大声地回答：“为人民服务”·入秋以后的天，夜幕总是降临的很快。
当西边抛出第一缕晚霞时，东边的地平线已趋近于青蓝色的天空··李大宝趴在餐桌上饿得昏天黑地，终于听到一声咳，她转过身看到林涛站在面前··“嚯，知道的是您来吃饭，不知道的以为您要打劫呢。”
林涛听李大宝这么说也很无奈，他拉下一点点全副武装的加厚面罩，露出鼻尖，带着重鼻音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传染给老秦嘛·”·“得了吧啊，我看着你戴这种东北大檐帽我就热，赶紧摘了，老秦他不来”·“不来你不是说他中午饭都没吃吗，怎么回事”·“他刚发微信给我，说晚上饭已经吃过了，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林涛听闻，败兴地叹了口气，摘了帽子摔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了长外套，又拿掉了加厚的面罩，只留下一个淡蓝色的医用口罩··“早知道老秦不来，我也不来了。”
“哎我说，还把你宝哥放在眼里吗，林队你怎么能这样呢，有了对象连战友都不要了，当初是谁实力助攻你的恋情力挽狂澜的，您还记得吗”·林涛一看李大宝作势便要生气，赶紧把菜单扔过去堵住她的嘴。
“点点点，宝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下降嘛，嘿嘿·”·林涛拆了一袋餐具，拿- shi -巾擦擦手，把筷子掰开，递给李大宝时满脸堆着灿烂的笑容。
“话说这个罗教授你认识吗”李大宝点菜翻手机两不误，调出秦明的短信给林涛看··“我不认识罗教授，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和秦颂是旧识。”
“难怪秦明这么上心，”李大宝撇嘴点点头，“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一位除咱俩以外秦明的朋友呢·”·林涛听李大宝这么说，直接摘了口罩，露出贼贼的表情：“托宝爷的福，我现在已经不是秦科长的朋友了，我是他对象，正经八百官方认证的男朋友。”
两瓶啤酒端上了，李大宝递给林涛一瓶，顺便举起自己的，狠撞了一下林涛手里的瓶口··“恭喜林队了，铁杵终于磨成针来来，我敬你一杯”·林涛赶紧和李大宝碰了一下，先喝了一大口啤酒，感冒中的人被呛得直咳，他只好先放下啤酒，端起热茶水一饮而尽。
“铁杵还是那根铁杵，但你林队已经不是那个林队了·”·“瞧你美得，我们秦科长啊，要不是脾气差了点，朋友忒少了点，穷讲究多了点，哪有你的份儿。”
李大宝夹起一口水煮鱼，辣的心肝直颤，配着啤酒下肚简直舒爽···对面林涛一直小声地咳，低烧不断的他耳根晕开一层红色，也不敢再喝啤酒了，只好一口一口抿着茶，水煮鱼这种辛辣食物也尽量不去碰，他舀了一勺鸡肉粥到瓷碗里，闷声一口气喝进去，暖暖的粥喝得林涛迷迷糊糊的，一碗粥就有点饭醉了的感觉。
林涛探头要跟李大宝小声说话：“老秦啊，这个人把虽然有点怪癖，但是习惯习惯就好了·谁要是说他不近人情，这我绝对不答应·”·他说着像是要打喷嚏，林涛赶紧戴上口罩，翻了好几个白眼喷嚏也没打出来，眼压高得他睁不开眼。
林涛接过李大宝递来的茶水，喝下去一口，接着说道：“那时候我还没当上队长，秦明也不是秦科长，我们还经常不在一个组工作，有件事我是听老赵说的·”·“老赵比你还了解秦明，不会吧，看不出来啊，老赵居然不是什么正经老赵。”
“别瞎说，老赵当然不知道了，但是他妈是省医院的急诊室医生，这事儿是他妈说的，说那天急诊室送来一个大出血的病人，当时孕妇已经深度昏迷，你猜是谁送她去医院的。”
“你别告诉我是……”·林涛点点头，手挡在口前又咳了好几声，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这还没完，人是秦明打车送过来的，据说血库来不及调血过来，是秦明献血救的人。”
“我的妈，老秦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到…”李大宝一只手比划到了天上，还在往上够，“拔高到大神级别，秦科长的脸在我心里现在也是自带柔光的。”
“说个让你更惊讶的事，老赵他妈按照秦明给的电话打过去通知家属，接电话的居然是当时正在龙番警局值班的老赵，那个急救的孕妇是嫌疑人家属·”·李大宝刚喝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这事儿是真的你要是敢骗我请我吃五斤小龙虾。”
·“五斤哪够啊，我要是骗你我请你吃十斤”林涛笑着应了李大宝，“老赵到了医院看到等着的人是秦明就给我打电话了，等他说完来龙去脉，再去找秦明他已经走了。”
“你不说你不是队长吗，老赵给你打什么电话·”·林涛一听李大宝问的话，立即脸上洋溢着兴奋得意的神情，他摇头晃脑冲着李大宝傻笑，补充道：“因为其他人都跟老秦说不上话，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了啊。”
李大宝变着调的长长一声哦——随即笑着和林涛击了个掌··“那你后来知道是谁了吗”·林涛擦了鼻子“什么是谁”·“秦明救的家属。”
林涛摘掉口罩，正想探头告诉李大宝，突然一个- yin -影笼罩在两人头顶··池子端着果盘走了过来··“林队长，你的餐后水果·”·“我今天没要水果啊，咳咳……”林涛对新鲜水果散发的香气咳个不停。
“这是免费的呀，我看你们说话说了那么久，口渴了嘛，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大礼，慢慢吃别客气·”·池子放了果盘转身就走了，林涛正要和李大宝继续说话，一瞬间感觉到一道目光投向这里，他迅速回头，在餐厅里寻找。
正值晚饭时间，餐厅人头攒动，顾客都在享受着佳肴，林涛倒真没看到哪个人是突然闯进来的，只是他在回头时和池子视线短暂的交汇，虽然只有一眼，但是林涛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好像这目光在哪里见到过。
“林涛…林涛”·李大宝叫了两声，林涛这才回头，他坐下来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你刚才想告诉我什么”·林涛听到李大宝的话放下茶杯，脑海中迅速做出决定，他扯了个笑容：“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以后再说也行。”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李大宝看林涛这边没事可说了，就抛出自己的发现··“什么”·“这间餐厅是谁第一次带你来的”·“老秦啊。”
“你有没有想过秦明为什么偏偏挑一个离单位并不近，甚至需要开车到的地方”·林涛正张开嘴准备吃叉子上的那块水果，听到李大宝这样问，他愣了愣，似是目光一沉，把从果盘里拿出来的水果放下。
“不知道，吃什么饭我都听秦明的·”·“林涛你再当我面撒狗粮，信不信我当场活吞了你”· · ·第二十二章 ·“老板，二十四桌……”服务员拿着点单，郁闷地朝池子走来，正要抱怨时被面前一脸- yin -沉的老板吓了一跳。
“二十四号桌怎么了”池子按着手机的键盘，头也不抬问着身旁的这个小姑娘··“又想赊账，这个月第三次了·”·“告诉他们，剁掉一只手来抵押想赊多少赊多少。”
一句话让小姑娘吓得不轻，站在池子身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抓紧了自己的工作裙，手心里攒着汗··这时，一声响铃从池子的手机里传来··她终于抬头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服务员，接通电话的同时恢复春风般的和煦笑容，拍拍服务员的肩膀：“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解决。”
那个小姑娘如释重负，对着自家老板鞠了躬，拿着餐盘干活去了··“生意不错·”·“那也比不上罗教授的大生意啊·”池子对着听筒嗲声笑着：“什么风把罗教授的电话吹来了，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中午去找过你·”··“哦我怎么没看到，教授可别骗人啊·”·“突然遇见一位故人，只好临时改变行程。”
“哟，什么故人这么重要，让如此有原则的罗教授改变行程”·“你认识，秦明·”·听到这个名字，池子眯眼笑着的表情僵住，如同面具破碎，隐藏在笑容下的- yin -森面孔才是池子本来的面目。
“他来找你做什么”·“池子，我告诫过你，想报仇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不要耽误了正事·”电话另一端罗钥的声音也冷下来：“明晚去码头，带上樊子峰。
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秦明的问题，否则以后的货也别想要了·”·扣了电话，池子面无表情走进储藏室，她锁门的同时关上了天花板的昏黄小灯，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
如果此时有人从后厨经过，一定可以听到储藏室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池子靠着桌子，脚边都是她刚才从桌上扫下去的办公用品··她用高跟鞋踩烂了相框，即使在黑暗中，池子也能透过房檐小窗投进来的月光看到相框里一男一女相拥吻的模样。
“谭永明…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池子紧皱眉头咬牙说着，攥紧的拳头听得到骨头喀嚓的声音，她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抓紧了贴身的毛衣，狭窄的储物室内alpha信息素浓的快要爆炸。
叮地一声突兀地响起，池子斜睨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池子，明天下午来复检，真的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的话，就一定要来··池子冷笑一声，刚想要暗灭手机，发信息的号码又打电话进来，那一声声响铃在黑暗中格外的刺耳，烦得她把电话直接砸在地上，铃声似乎因为撞击变了声调，但仍执着的响着，最后直到池子一脚剁碎了手机才结束了呼叫。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苏医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对着登记簿的信息，心想号码是没错，也拨通了电话，怎么就突然变成无法接通了呢··她不死心，正要再打，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苏姐，是我啊·”·“哎哟我当是谁呢，林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啊，今晚不值班吗”苏医生一看到林医生便笑颜如花迎上去，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办公室，拿出一次- xing -纸杯，给林医生泡了一杯茶水。
“今天我不值班，这不是有点事情想来问你嘛·”林医生温柔地笑起来，她和苏医生当年一起考的博士，没想到这么有缘能在同一个医院工作··“你一笑我就知道肯定和你们家涛涛有关”·“瞧你，就知道笑话我，我这还不是儿子长大了根本不搭理我，只好旁敲侧击的找人打听他的事情。”
林医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又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跟我讲过一件事，好多年前的，你儿子他们单位的一个同事半夜送来一位大出血的孕妇…”·“法医，那个同事是个法医。”
苏医生嗑起瓜子来，单手指着林医生纠正道··“对对，法医，他叫什么你知道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苏医生把瓜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瓜子碎，不急不慢地说道：“就咱们这个岁数了，当年的细节哪里记得那么清啊，要不是这个孕妇又来医院做手术了，说不定我根本想不起来。”
“做手术……”·“是啊，上次大出血孩子没了，这次又是宫外/孕，你说这大闺女可怜不可怜·唉……她是A啊，怀孕几率小，风险也高。
我建议她这次手术之后，以后再准备要孩子，可以尝试体外·”·“女- xing -alpha的话，体外也有危险的…唉·”林医生听到是这种情况，跟着难受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个姑娘倔得很，坚持要切除孕腔，一脸的决绝·”·苏医生想到当时躺在手术台上，病人那个无力的笑容，心就跟着揪着疼。
“我刚才给她电话，想让她来复查一下，她就是不接电话·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叮嘱都不听·”·“唉…”林医生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别太难过，“我儿子都不听我的了，更别提病人了，我现在都是想方设法为他们好…”·“老林你得了吧，”苏医生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医生的手臂，笑着对她说：“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家涛涛被对象吃的死死的，好事将近了哦。”
“你听谁说的呀，我都不知道，别听他们瞎说”·林医生笑着制止苏医生打趣自己，心里却也是跟着欢喜起来·今天本就是想问苏医生当年的法医是不是秦明的，林涛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只好让林医生动用能查到的资料，了解一下秦明这孩子的基本情况了，她在想如果更了解秦明，说不定以后治疗也容易解开他的心结。
“怎么能是瞎说呢，你去居委会打听打听，咱们院好几个老太太都遇到过你们家林涛，大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排早餐队了，他亲口说的，给对象买早餐·”·林医生听得心里一咯噔，心想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但面上还是苦笑应着苏医生。
“林涛总是这样的，年轻没离开家那会儿，还大早上起来给我和他爸煮粥呢·”·“还有啊，”苏医生凑近林医生，小声对她讲：“这是我们家老赵看到的，林涛半夜坐在政法路那个独户房子的楼梯上数星星，老赵下班看到的，早上去上班时又见林涛靠着台阶上的柱子睡着了，这事儿我没跟别人讲过的，你放心。”
这下林医生可笑不出来了，如果说买早饭的事情她曾经听别人念叨过，那这个数星星的事情她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林医生听苏医生单是讲这件事就不好意思觉得脸烧的红。
·她既心疼儿子睡在外面大半夜，又担心他是不是嘴笨和秦明闹矛盾了，林医生总有- cao -不完的心，细细琢磨起来这件事··林涛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刚打车把李大宝送回去，司机正载着自己往住的小区走。
“妈”·“涛涛，你在哪里呢”·“我…咳咳…我正往家回呢·”·“你声音怎么这么回事”·“可能这几天累得了，有点感冒。”
林涛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他马上接着这茬说道：·“妈，你瞧，你一想我，我就打喷嚏·”·“别跟我贫嘴…”不得不说林医生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听到电话里儿子这样说，嘴角忍不住扬起，心里甜滋滋的。
林涛太了解他妈妈，本来还要再夸两句，突然看到自己住的那栋居民楼下一个熟悉的影子，身形挺拔，站得笔直··“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会儿有急事。”
林涛说完就扣了电话，叫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就冲着楼道喊人··“老秦”·秦明站在灯下，本来低着头，盯着脚边的石板路。
听到林涛的声音，他转过身，刚好看到自己等的人朝这边跑过来，林涛站在他面前，戴着口罩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眼睛眯着，不难想象笑得有多开心··“老秦，你怎么来了”·“看看你是不是装病。”
林涛握着秦明的手腕，把他提着的塑料袋抬高：“如果是看我装病，就不会又买药又买好吃的了，宝宝你对我真好·”·秦明一听又是宝宝，皱眉作势要走，被林涛拉着手臂拦了下来。
“怎么说急就急了，老秦你看我咳成什么样子了，我已经成病人了，你就顺着我一天呗·”·林涛说着又咳了起来，这次秦明真信了也不走了，反拖着林涛上了楼。
钥匙刚打开房门，林涛就把刚才楼下憋着没做的事给做了，张开手臂将秦明圈在自己的怀抱中，凑近人的脖颈闻着味儿··“今天信息素怎么这么淡”·“下午打了一针稳定剂。”
秦明庆幸做了这个决定，提早注- she -了抑制剂·林涛看样子真是快到易感期了，身体烫的像火球，包裹着自己的气息满是硝烟味道，丝毫不加以控制··“你躺着吧，我烧水去。”
秦明挣开怀抱，打开手里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感冒冲剂··其实林涛现在的状态让秦明没把握，他没和谁交往过，并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都有哪些具体症状，不过目前看来林涛并不是因为易感期感冒发烧，而是那天晚上坐在台阶上睡了一夜，得了风寒。
秦明这边正烧着水，林涛又跟过来，站在他身后，手臂搂紧秦明，没力气的枕着他的肩膀··“老秦，我头晕·”·“你躺着就不晕了·”·“不行，我躺着一会儿睡过去，你就该走了。”
“我今天不走·”秦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关了火，把水倒进杯子里，拿勺子搅着冲剂··林涛生病反应慢半拍，本是盯着秦明搅动杯子的手发呆，等消化了秦明刚才那句话后，猛地站直身体，动作之大差点把秦明手里的杯子给撞出去。
“老秦，你刚才说什么”·“今天不走了，就当是…”秦明赔礼两字还没说出口，林涛压着他靠向身后的门，唇堵上正说话的嘴，舌头趁势就顶进去。
秦明感觉到身下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明显抵着硬热一物，他推了几下林涛没动，反倒被人抓着手腕别在身后··林涛的力气很大，把人按在门板上，亲够了才松口，两人额头相抵，视线交汇在一起。
“初吻·”林涛笑嘻嘻的对秦明说，得到对方不解的眼神··“交往后的第一口·”说着他又碰了碰秦明的嘴唇：“第二口。”
“你也不嫌腻歪·”秦明抿着嘴，他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着，趁着林涛松了手，迅速地从压制着自己的姿势，变成两个人平等的站着，把杯子递给林涛。
“喝药·”·“你让我再来一下我就喝·”林涛凑过去低头就要再吻住秦明··“你不喝我现在就走·”·“好好好，我认输。”
林涛赶紧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杯冲剂，还给秦明看了看浅褐色残留着药汤的杯底··“接下来做什么”他放下杯子迫不及待想知道。
秦明拧开水龙头，把杯子冲干净，转头问林涛：“你还洗澡吗”·林涛本来浑身没劲儿，肌肉还有点酸疼，手指都懒得动，只想尽快扑床上。
可一想到，就这么和秦明躺床上，没洗澡还出了汗，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美好的开端··于是他赶忙补一句：“洗，我洗·”·今天总是身不由己，这是秦明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本来只是帮林涛蓄满洗澡水，自己穿着西裤白衬衣，卷着袖子去摸了摸水温，刚刚好的温度放了一池子，正要起身叫人，浴室门拉开，林涛穿浴袍走进来··“老秦你怎么不脱衣服”·“我不洗。”
“浴缸够大，我帮你脱，别客气啊·”林涛今天行动力出奇的高，他把这归结为自己和李大宝喝啤酒喝醉了，虽然只抿了一口，可现在在水汽缭绕的浴室里，他还是有醉了的感觉。
两个人折腾了好半天，秦明的上衣扣子全部被他扯开了，整个人又一次进入林涛控制范围内，被他搂紧再次贴上唇··林涛舌头上沾着苦涩的药味，秦明被吻得眉头拧起来，他的皮带不知何时被林涛单手解开，用力抽出来扔在地上。
·林涛的手摸索着秦明的腰和腹，向身下探去··“老秦，”林涛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来我家会怎么样，却还是来了，你这算不算明知故犯”·林涛多年审讯没白干，抓时机抓的极准，两人身体贴的很近，秦明下面还被他握在手里揉，另一只手扶上人的腰，指尖不时地抚摸着肌肤，林涛等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可秦明的回答没等来，林涛就先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这味道让他觉得很熟悉，不由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等听到门响时，林涛最快速度把自己的浴袍套在秦明身上。
“老秦，你待在这里别动，千万别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涛穿上拖鞋就往外走，正好撞上拎着大袋子往屋里来的林医生··两人都是一惊。
“妈，你怎么来了我不都在电话里说了我有急事吗”·“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跟你妈说话”· · ·第二十三章 ·-恋爱中的人都成了傻子，老秦，小心有一天你智商也欠费。
李大宝这么对秦明说过，当时他聚精会神，在显微镜下寻找物证··这句话基本上左耳朵听来右耳朵出，秦明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可是今天，林涛脱下浴袍，套在他身上，光着身子出去迎接他妈，而自己还偏偏没有阻拦，秦明顿时对这句话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
确实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捡起地上林涛刚扔的皮带，扣好系紧··秦明低头看看自己被林涛扯得凌乱的衬衣，伸手把扣子一个个系上，上面的褶子是展不平了，必须干洗后熨烫，秦明想着把衬衣尾端收进皮带锁紧的西裤中。
浴缸里的水蒸腾着热气，熏得浴室玻璃上蒙了一层雾··秦明抬手抹去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虽说林涛让他待在浴室，但见他母亲也是早晚的事，秦明打算整理好仪容，就打开浴室的门，出去跟林母打招呼。
他拿林涛的发胶稍微理了理头发，一眼扫到镜中脖子上的痕迹，把领口那枚扣子也系上··秦明做了个深呼吸，去拧门把手··一下，两下，左扭，右转，皆不可破。
确认林涛反锁了浴室的门后，秦明叹了口气，松了领口干脆靠着门坐在浴池边沿··门外林氏母子的对话隐隐约约传来··“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跟你妈说话”·林医生一进门先是闻到浓郁的硝烟气息，而随着脚步往里行进，靠近卧室的那扇门后透着淡淡omega的味道。
一打开门，自家儿子赤着身站在自己面前··林医生差点晕过去，太阳- xue -突突直跳，强压着火气，脱了自己的白大褂，扔给林涛··林涛拿着白大褂，上面浓厚的消毒水味，他正要摆出嫌弃的表情，对上林医生杀气腾腾的目光，林涛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穿上了白大褂，并把扣子一直系到遮住关键的部位。
“妈，你也真是的…”他刚想大声抱怨，发现林医生已经卷起了袖管，林涛对这个动作存有心理- yin -影，小时候他妈拿起鸡毛掸子之前就是这个姿势，所以本能地他就控制住了信息素的释放，调整了说话的音量。
“我能不能有点隐私，你来之前好歹给我打个电话啊·”·“我打了五遍你的手机，五遍还发了短信、微信，最后你妈都沦落到去微博上@自己儿子了，你还要我怎么通知你，啊”·“妈，别着急…妈，妈咱先把手放下…哈哈……”林涛赶紧上前接过她妈手里拎着的一袋鱼，转身放进厨房的水池中，又接了杯温水端过来，拉着他妈稍远离了卧室门口，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林医生抬抬下巴，示意林涛卧室的方向··“你之前答应我的什么”·“妈，我没随便带人回来·”林涛心想老秦能是随便的人嘛，赶紧赔了个笑脸，他指指裸着的自己，笑呵呵地找补：“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刚才洗澡呢”·“你把妈妈当傻子糊弄啊，洗澡你身上连个水珠都没有，你干洗呢”·“我刚进浴室你就过来了，我冤啊妈，咳咳……”林涛早知林医生天下第一不好糊弄，只得将计就计开始装可怜，他抓紧白大褂往身上裹了裹，猝不及防地咳起来。
林医生看着自己儿子演戏，本是面无表情的，可毕竟天下父母心，就这么放任林涛咳得越来越投入，林医生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把林涛端来的那杯水给他递过去··“别咳了，给你带了药，我去熬一下。”
“不用了妈，妈”林涛看到林医生要起，赶忙伸手去拦，当务之急是今晚千万不能让他妈在房间里随意地走动··“为什么不用了”·“我喝过药了。”
“你那么粗心大意，怎么可能买药”·“所以说……就是那个……”林涛咽了口唾沫，杯子放回桌上，手扶着膝盖，朝着林医生坐正：“我最近交往了一个对象，刚才他来送药了。”
（本页完）
·面前的死者，正是今早刚被确定的首要嫌疑人··这位助理手里握着刀，倒在血泊之中·· · ·第十三章 ·拍戏已是凌晨，累，真的累·我今天一天都在找机会和他说，但是他却总是躲着我，这证明他根本不爱我的，否则为什么要一直躲开，逃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终于，大家收了工，他也准备收拾东西走，我叫住他，当着很多人的面，包括那个贱女人的面，我看到她很生气，不过我不在乎，我现在只管我自己的事·他在我面前有点不耐烦，原来我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让他讨厌，让他心烦，甚至让他不愿意正眼看着我·可是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要问清楚，要把一切都问清楚··他为什么骗我，承诺给我的事情都没有做到，还让我走投无路·我原来爱上了一个这样的人吗·“警官，读到这里请不要怀疑，因为我是用一种多么绝望的心情写下这封信，你们永远体会不到……”·柔和的声音带着充沛的感情，平缓低沉，像是娓娓道来的无奈。
秦明接过李大宝递来的头套和口罩，装备完毕后，两人一起将垫布铺在一旁，又将尸体从血泊中搬运过来，正面朝上，方便进一步的检查··“读遗书的，过来搭把手。”
秦明冷言打断了还要继续朗读的樊子峰，抬眸看着他，眼神示意他过来·只可惜站在一旁的人，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似乎还没能理解秦明的意思··李大宝翻了个白眼，着实感到心累，她转过身朝樊子峰招手。
“樊法医，这不是你们二组的案子吗，尸表检查你不参与也可以吗”·樊子峰耸耸肩，将装有遗书的物证袋收进衣兜里，笑着又把口罩戴上，蹲到李大宝身旁，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对她说：“我平时都是主管物证和毒物鉴定的，省厅可没你们秦大法医这么全能的人，一个人干八个人的活儿。”
“龙番市刑警支队也没有你这么无能的人，一个人的活儿非要八个人来做·”·秦明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把听到的话又还给樊子峰，他手里拿着转有提取液的试管，本意是递给李大宝，结果却被樊子峰接过来，熟练地打开手提箱放了进去。
“你…”李大宝诧异地看着旁边那人熟练的动作，又看他准确挑出秦明要用的工具递回去，歪着头指着他：“明白秦科长的意思”·“你先到现场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和秦明大学时同窗四年，暑假实习有一年我们还被分到同一个所里。”
“那你刚才一脸茫然·”·“我那不是想让秦明多看我几眼吗·”·“嚯，这位前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您千万别恶心死我。”
樊子峰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大宝深觉尴尬至极，也不愿意再蹲他旁边，站起来绕过尸体，走到秦明蹲着的地方··“大宝，你去找林涛，让他尽快收集死者的全部资料，包括这两个月的就医记录。”
“为什么只要这两个月的”·“因为她是omega，”秦明抽出一管腺体液，继续补充道：“而且她怀孕了·”·“遗书上也证实了这一点，”樊子峰扫了一眼尸体平坦的小腹，“死者腹部没有明显起伏，应该不到三个月，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李大宝去找林涛的时候，其实有点担心，就这么放秦明和樊子峰单独待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转念又一想，现在影视基地四处都是搜集物证的刑警，而且秦明又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工作状态下的他比alpha还要可怕。
“林队，”李大宝看到正向自己走来的林涛，“秦科长需要死者进一步的资料，包括就医记录·”她简明扼要的交代了初步勘察的情况，末了还忍不住跟林涛打起樊子峰的小报告。
只不过林涛听完倒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把自己刚从二队老张那边打听到的情报交换给李大宝··“我刚才听张队说，樊子峰是经过谭局同意调来的法医，他确实是秦明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还去美国读了两年的犯罪心理学，归国时就直接在省厅任职了。
听说他参与过不少跨国的大案，能力和综合素质都是国内顶尖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调来龙番市，当一个基层的法医·”·“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大宝作势捶了林涛一拳，“基层法医怎么了，老秦做了十几年的基层法医还没说什么呢，以他的技术水平，早该到公安部了。”
“所以我才奇怪，”林涛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秦明和樊子峰在的位置：“我去省厅开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会突然就调到龙番市了”·大刘送来资料时，秦明已经摘掉防护完成了检查，找到致命伤再结合死者手持刀柄的姿势，基本可以确定其为自杀。
并且经过樊子峰的证实，死者的遗书中交代，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去找制片人谈判，谈判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满意·制片人言辞过激进一步加深了死者的恨意，于是趁着剧组收工休息后，杀害了制片人，后又因失去标记自己的伴侣心中已无留恋，决定自杀告别人世。
樊子峰把遗书的物证袋展示给秦明，并拿出另一张物证，上面是影视城器具租借单，登记人正是这位助理··“你看字的运笔以及走势，确实是亲笔书写·而且通过刚才阅读这封遗书，她说的话前后毫无逻辑，语意表达混乱，并且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樊子峰指着潦草的字迹“好几处因笔误导致的错别字，并且通篇字迹不比租借单上干净整齐，虽然每句话停顿处都有换行，但是却没有加太多标点，说明死者写下遗书时情绪非常不稳定，激动且急躁，根据心理学的相关判定准则，可以确定遗书为本人所写。”
·“我更在意的是，死者杀害其番属后，明知自己怀孕，却说毫无留恋，这不符合为人母的心理活动·”秦明又看向躺着的人，虽然容颜不如明星一般光鲜亮丽，但是这位助理也算是长相标致，她的作息习惯也应该是相当规律的，不饮酒不抽烟，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
他确认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手指着其中最后一段话：“这个部分，提到自己的父母，提到公司，提到曾经的梦想，却绝口不提肚子里的孩子，身为omega却不在乎…”秦明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夏然而止，停顿后却没有再继续的打算，他站在那里手翻腕贴在腰侧，眼神黯淡下来，心绪也跟着乱起来，脑海中一瞬间充斥着各种回忆里的声音。
樊子峰一直等着秦明接下来的话，没听到声音，偏头斜睨了他一眼，看人眉头紧锁脸色出奇的差，轻轻点头撇了撇嘴，勾起唇角解释道：“这很正常啊，死者是omega，对她来说，标记的番真的比孩子更重要吧，你也知道失去番属的omega会是怎样的下场。”
·“怎样的下场，在你看来omega就该沦落如此是吗”·突然间，不知被樊子峰的哪句话戳到怒点，秦明情绪激动起来，走上前抓着他的衣领，语调和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身为alpha被人抓着衣领质问，本是件极其有辱尊严的事情，可樊子峰也不恼，先是摊手表示自己无意冒犯，然后试图掰开秦明抓紧的手，发现徒劳无功后叹了口气，声音柔和语气却不够友善。
“秦明，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从心理学角度推断，术业有专攻，你有你的基本法，何必代入死者的情绪跟我讨论，难道你经历过…”·“秦明”林涛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影视工厂内。
他看到秦明的动作时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来，驾起他的胳膊拉开与樊子峰的距离·饶是这样，拉开那人挥出去的拳头还是落在了樊子峰的脸上··李大宝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看到远处有人被秦明一拳揍倒。
她倒抽一口冷气，都不敢看旁边张队长的表情，拔腿就朝林涛的方向跑去，同时回忆起刚才装傻充愣的樊子峰，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alpha人精，体力再不济也不至于被老秦一拳撂倒吧，戏怎么这么足啊。
· ·第十四章 ·龙番市的雨总是来得突然，转眼间从天而降的雨就如同帘幕层层挂在窗前，雨滴好像带着悲鸣敲打在心头，让人思绪飘得很远··秦明转过头，发现他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时钟还在滴答响着··墙壁年久失修，绿色的墙皮卷起一角，那塞满灰尘的缝隙里透着岁月的痕迹··秦明呆望着每一处熟悉的角落，直到断断续续的哭声打破这层寂静。
他寻着声音，踩在落满灰尘的石灰地上，踏过木门框，看到了坐在走廊里哭着的男孩··那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有“奖状”两个大字，开头的名字是秦明，末尾是龙番市教育局的公章。
秦明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几乎连年获得市级的三好生奖状，直到进了孤儿院··那男孩还在哭，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秦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小男孩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手背，秦明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手伸到半空中却停了下来。
因为等男孩抬起头时，他看清了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男孩看到秦明也不惊讶，小眼睛哭得通红，鼻子一抽一抽，他手里握着的奖状被手心的汗弄得皱巴巴的，他握着秦明伸在半空的手，指甲紧紧地抠着他的虎口。
秦明好像被攥紧了心脏，回忆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再想那时的自己为何哭得这么伤心，一如他也不敢顺着男孩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卧室··秦明闭上眼睛，双手颤抖着捂在口鼻上呵气，他冷得要命，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妈妈，不要我了吗?”·男孩的声音犹如一双手，将秦明推向无底的深渊之中··摔下去的滋味并不好受，秦明怔愣过来时，他下意识的发抖，发现自己被林涛抱着。
“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十遍，老秦你都没听到吗”·林涛的怀抱炙热还带着淡淡的信息素，这气息以前秦明有些抵触，现在闻到反而觉得心安。
他对林涛说的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毫无记忆，有点茫然地看向他，然后通过后视镜看到同样坐在警车里的李大宝，她和后视镜里的秦明正好对上视线，李大宝摸摸鼻尖，尴尬地笑笑。
秦明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立即从林涛的怀抱里挣开，在一旁坐正，伸手抚平西服的衣角，好像刚才的失态不曾发生过··“老秦，刚才你都干嘛了还记得吗”李大宝清了清嗓子，看秦明和林涛总算是分开了，这才转过头问道：“一拳把二队那个樊子峰打翻在地，没忘吧”·秦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还是有印象的，他手肘支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的水雾，握紧出手的拳头，对自己的行为心有余悸。
“这可太不像你的作风了，”李大宝回想当时的秦明像是癔症一样，眼神空洞身体却仍然想要对着樊子峰出拳，她对刚才的事也是连连感慨：“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林队拖着你，硬把你拽进车里，你还要……”·“秦明，不管怎样，刚才你做的不够妥当。”
林涛打断了李大宝的话，严肃地看向秦明：“张队长说他会如实向谭局汇报刚才的冲突·”·“知道了·”·“还有，他拒绝了我们继续协助调查。”
秦明听到这里看向林涛，启唇却未说什么，张队长的一切做法合乎规定，对于警察这份特殊的职业来说，有些铁律是必须遵守的，他没能控制住情绪，在自己的原则里也是大忌。
“不过比起现场勘查，你应该更需要这些，”林涛从脚边拎起秦明的手提箱，之前采集的体液还有纤维都在里面，林涛挑挑眉“我让大宝拿回来的，既然不需要我们协助调查，那刑侦一队就提前收工。
咱们先回所里，然后我带你和李大宝去吃点饭再继续复检·”·林涛说的语气很轻松，但秦明心里却阵阵暖意，他接过手提箱，抿着嘴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只能又看向林涛，眼中比起之前带着更多的情绪。
林涛倒是觉得没什么，秦明能流露出一点感谢的目光他就觉得刚才的交涉值了，而且比起安抚秦明的情绪，他更在意刚才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突然爆发··樊子峰，林涛默念他的名字，回想到刚才他在倒地后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心里就一刻不能放松。
林涛有理由怀疑，樊子峰的到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辅助刑侦，他的目的很可能是秦明，就算不是，也一定与秦明有关··“小樊你没事吧，秦科长身为上级却如此冲动，等我回去就让谭局批评他。”
张队长递手给樊子峰，想拉他起来···刚才秦明那一拳又准又狠，打在樊子峰脸上最疼的地方，倘若不是林涛拦了那一下，秦明怕是要把他的牙齿打掉了，樊子峰心有余悸地抹掉嘴角的血，朝张队长摆摆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他今天接到出现场的任务时，刚好在物证实验室做研究，身上还穿的是白大褂的制服，被一拳打倒在地时刚好地上有一滩血，所以站起来后，满身的血迹混着泥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张队，我没事，刚才是我嘴贱，和秦科长发生了意见上的冲突，我们多少年的同学了他肯定不是有意打我的，您千万别跟谭局长说·”·樊子峰说完还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结果牵动嘴角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下张队长对樊子峰的好感又增加几分，对比秦明一直以来的冷漠，拒人于千里，樊子峰的热络礼貌在他看来才是一个法医与刑警良好沟通的典范··“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明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违反纪律，我一定得让谭局好好说说他。”
张队长借题还想发挥，手里的对讲机有呼叫请求，他简单又嘱咐了几句，让樊子峰赶紧把这身血淋呼啦的衣服换下来··看着张队长走远，樊子峰这才脱掉沾满血的衣服，拿出纸巾擦了手。
他看着自己染红的手，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过去··-你交给我的事已办妥··-看出来了，秦明那一拳揍得可不轻，辛苦你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继续待在案发现场，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吗·-哈哈哈，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把我供出去，你的仇还想不想报了。
扣了电话，樊子峰的眼神黯淡下来，他警惕地回头四处寻找着刚才和他通话的人，既然能看到秦明打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扫视了一圈后，樊子峰终于在搭建的民国洋楼里看到了高挑的身影。
池子笑着朝他晃了晃手机，然后消失在阁楼里··这个女人疯了吧，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简直比他还不要命··樊子峰刚才还很冷静的神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瞪着池子离开的方向。
“林涛你怎么回事让秦明在你眼皮子底下打人，你们一队真给我长脸·自己人打起来，我当了三十年警察还是头一次听说，都他妈脑子被门挤了是吧”·谭永明接了张队长的电话后暴怒，本来要开车直接去现场，刚走到楼下就遇上了驱车返回的林涛一行人，他吼得声音全警局听得一清二楚，旁边那棵老树上的叶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谭局，”秦明站到谭永明面前，挺直腰板，严肃认真地开口：“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职·”·“秦明，我希望你能深刻认识到这是一种怎样的行为，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谭永明丝毫不留情面提高了音量，中气十足的严词批评：“本来我打算停了你的职，但是老张替你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加上樊子峰坦言是他先出言不逊·我决定给你这一次机会，秦明同志，你因违反纪律通报批评一次，取消年底评先资格，手头的案件暂停全部移交至二组。”
谭永明教育手底下的干部向来有分寸，他说完后立即语气放缓，音量降下来：“以后做事切记不可冲动，下周一你交上一份八千字的检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见到樊子峰同志向他道个歉，摆正你的态度。”
“是·”秦明早在路上就已经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 xing -，他抬手敬礼，对谭局长的批评全盘接受··李大宝在一旁都吓懵了，平日里局长虽然经常以批评为主，鼓励为辅，但是这样严厉的训斥她却是第一次遇到，在现场时她和林涛什么也没听到，所以究竟樊子峰蹲在那里和秦明嘀咕了些什么导致这样的后果，也只有秦明最清楚了。
不过李大宝怎么也不相信是秦明的错，就樊子峰那个别有用心的样子，不抓着机会挑衅秦明她绝不相信··看到秦明走进警局，李大宝赶紧跟上，她正要开口被林涛拍了肩膀阻止。
“别问了，老秦他不会说的，给他点时间让他缓缓吧·”·林涛知道，秦明现在的沉默和冷静只不过是他的自我保护，刚才他在自己怀里回过神来，身体猛地颤抖，林涛从秦明的眼里看到了无助，就算只有一瞬间的眼神，想到秦明回忆里可能受到过伤害，他觉得自己的心揪着疼。
这一刻，林涛竟然后悔起来，这些年都是他和秦明在一起度过的，却不知道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痛，不知道他因何与陌生人起了争执·林涛心有不甘又觉得自己无能，刚才揪紧的心这会儿更是乱如一团麻。
“林队，我觉得案件移交二组可能不是巧合·”·林涛被李大宝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摸不着头脑，他强迫自己从秦明的事情里抽出来，去思考李大宝话中的深意。
“你是说，今天的事情可能不是偶然”·“我不能肯定，但是有一件事我能肯定的告诉你，死者脖颈的番记并不是制片人留下的·”·李大宝的想法，与穿戴好防护服站在制片人尸体面前的秦明不谋而合。
林涛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秦明平复心情之后，才隐约感觉事情有点蹊跷，按理说事件一码归一码，制片人案已经确定了凶手的DNA，并且助理在遗书中也有说明，剩下只需要再次复检确认遗书中提到的相关内容即可。
可是谭局却要将案件全部移交给二组，他并没有掌握详细的进展，能让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因为张队长跟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是樊子峰的意思··秦明仔细回忆求学生涯印象中的这个人，结果发现自己读书时整天忙着汲取知识，模糊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跟樊子峰有关的回忆，对这个人秦明一直把他与同学同事划等号。
他一边想着一边取出手提箱里的液体，坐到案台前，小心翼翼地滴取少量到玻片上··标记鉴定这项技术，目前还在科研阶段，秦明是国内鲜有的几个掌握鉴定技术的人，比起其他几位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教授，作为法医的他有大量接触实体的经验，所以对鉴定结果也有专业的判断。
··通过反复对比，以及感官接触，秦明确定自杀的那位助理身上的标记不属于制片人的DNA图谱··“你是说你闻出来的”林涛和李大宝站在院子里低声交流，他半信半疑看着李大宝，结果被她回了一眼，立即摊手表示自己的立场：“我可没说我不信，宝爷你不能瞪着我。”
李大宝收回眼神，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闻出一个人的标记归属，这种事有点不科学，她鼻子天生灵敏，加上alpha的优越基因，让她总能够收获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她没敢告诉林涛，秦明第一次被他临时标记来上班的那天，她也能从秦明后颈的位置闻到浅浅的硝烟味，但是并非是深深嵌入血肉中，而像是发- she -子弹后的枪口擦过那块肌肤，留下微不可查的气息。
“如果你说的这个是真的，那算是重大发现，很有可能制片人并非助理所杀·”·“大宝说的是真的，但是杀害制片人的确实是今早发现的死者。”
秦明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标记鉴定报告，纸面还留着微热的温度，他把报告递给林涛··“柯南道尔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写过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最后剩下的无论多不符合逻辑，那也是真相。
’现在看来，这句话倒是很贴合案件的进展·”·尽管心中仍有疑惑，但是秦明还是客观分析起目前的结果··“可以肯定的有以下几点：第一，助理确实杀害了制片人，我刚才做复检时也确定了她遗书中所写的细节。
第二，助理确实是自杀，这点在现场时樊子峰和我都进行了确认·第三，助理后颈的标记不属于制片人，这点我在鉴定报告里写清了原因，案件移交时我也会再把详情整理交给二队。”
秦明的分析条理清晰，林涛听完并未产生任何疑义，他知道还有后话，所以等着秦明继续补充··“只是我不能认同的是，之前的调查中，有关制片人谎报的信息，至今都没有和整个事件产生联系。”
“就像是拼图，明明出现了中间的那两块碎片，但是拼完后却发现其实是多余的两块，对吗”林涛的比喻不仅秦明点头，李大宝也十分赞同。
“老秦，有一点刚才在现场我没有说，我觉得樊子峰身上的气息好像和死者标记处的信息素相似·”·“对不上，”秦明摇头，把另一份报告递给李大宝：“我也在樊子峰身上闻到了相似的信息素，很可惜，他扔掉的手帕上残留的线索与死者的腺体液所含DNA谱系对不上。
“等会，老秦你捡了樊子峰扔的手帕”林涛本来低头沉思，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焦急地看向秦明，情绪相当复杂：“而且还闻了他的信息素”·“这是重点吗”秦明反问林涛，倒让他接不上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陷入微妙的气氛之中··李大宝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大口空气中弥散开的醋，酸得她肚子咕咕叫起来，让原本僵持的氛围变得更窘迫，面对两个齐齐看向自己的人，李大宝只好挤了个笑容，捂着饿得成精的肚子。
“先去吃饭吧，我请客·”秦明抛给林涛自己的车钥匙，直接坐进院门口那辆凯迪拉克的后座··“大宝，走了·”·“好嘞”·一听有人买单给饭吃，林涛和李大宝激动地恨不得双手击掌，赶忙跟上秦明，匆匆上了车，开去池子厨房。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提前去现场，倒霉遇上了樊子峰·”·饭桌上，李大宝咬着鱿鱼，吸溜一下吃进嘴里，筷子漫无目的地扒拉着碗里的杂粮米饭，抱怨起来。
几次与樊子峰单独相处，李大宝对他的印象是极差的··比起秦明表面冷漠，内心细致柔和，她实在受不了樊子峰那种皮笑肉不笑，看似温良无害其实工于心计的人。
李大宝向来简单随- xing -，与人交往也秉持真诚坦率，对这种看不清目的的友好，她实在吃不消··不过她也没敢告诉林涛，初检尸体时樊子峰那一席意味不明的话，她更没敢仔细去想，每次秦明靠近樊子峰都要故意释出信息素，这意味着什么。
李大宝从不往最坏的角度去揣摩他人的心里，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倾向，对秦明，她把他当做老师和挚友，对林涛那更是死党哥们一类的关系·虽然林涛和秦明在她眼皮底下一直都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但是李大宝心想自己不瞎也不傻，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感觉岂止是朋友那么简单，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李大宝从心理上是百分百双手双脚赞成林秦两人在一起的。
以前以为秦明是beta，还担心林涛死板的传统观念会是阻碍·后来事情进展快得李大宝以为自己坐上了火箭，不仅秦明是omega，而且还跟林涛发生了关系，这还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李大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幻想一下小宝宝的模样了，照林涛和秦明这种关系的进展，恐怕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要当干妈了吧··在秦明食不言的原则下，李大宝端着盛满了地三鲜的饭碗，一边吃着软糯的土豆，一边想到将来出生的干儿女如果和秦明一样的冷漠脸该多好玩啊，她眼睛眯缝起来，呵呵呵地傻笑。
秦明就坐李大宝对面，全程目睹李大宝从眉头紧锁到眉开眼笑，现在捧着一碗饭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他简直看不下去，抿了一口咖啡，移开视线思绪也跟着走··关于制片人隐藏起来的alpha体质，还有吸毒史，秦明暂时还未能理出头绪，不过他在今天做鉴定时又有了新的发现，只是这个发现和案件还有尚未用到的这两条线索有何关系，目前处于怀疑阶段不能妄下定论。
秦明深吸一口气，本来是想放松下来绷紧的神经，结果却闻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萦绕在鼻间的气味，熟悉到秦明马上想到了助理腺体液里含有的信息素，他放下杯子立即站起来，四处寻找张望，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了，老秦，在找谁”林涛和李大宝看到秦明突然站了起来，两人也跟着他四处张望···秦明感觉这个信息素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只是他现在无暇去分析信息素的来源，他感到气息正在逐渐向这边靠近。
一阵酒酿的香味打破了秦明的注意力，他转过身，看到池子端着蜜枣酒糟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饭后甜汤来啦，秦大法医今天可得卖我个面子，你只吃沙拉和咖啡怎么够饱呢，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池子笑容娇媚可人，放下盛汤的陶瓷容器，又招呼服务员送来小碗，亲自给三个人都舀了一碗热腾腾地蜜枣酒糟··原本酒糟汤圆是不放蜜枣的，可是池子厨房的特色就是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别致料理，有时加一点料，整个口感都会变得不一样。
李大宝吹着勺子里的汤，把蛋花吹得滴溜溜在汤匙里打着璇，她吸了一口进肚，感觉顺着喉咙一直到胃里都暖和起来，汤圆糯糯的，透着面糊的香味，蜜枣的甜融进汤中，而酒糟的酒香又裹着蜜枣融进口中，李大宝喝了几口连连称赞，只等着碗里的汤晾得差不多时一股脑全灌下肚。
秦明坐下来后，一直盯着池子看，同时闭眼想要感觉刚才近在咫尺的气息，可是面前一大盆的蜜枣酒糟汤圆，冒着白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空气中哪里还有异样的味道，秦明只得作罢，也端起汤碗缓慢地搅动着勺子。
一顿饭，三人吃的满足又愉快，原因是结账时池子还给打了八五折，说是难得秦明赏面子还给了不错的评价··这样的结果也让秦明意识到，长一张涂了蜜的嘴是有多重要，不过要是让他天天那样甜言蜜口的说话，下辈子恐怕他也做不到。
还是现在这样更自在一些，反正林涛也不介意··秦明想到这里时，刚好撞上林涛看过来的视线，他忙把视线移开，也是奇怪了怎么现在想一件事最后总能想到林涛身上去。
秦明突然惦记起来早上说要和林涛谈话这件事，既然两个人都有话要说，案子暂时搁置了，那就先处理个人问题吧，于是秦明犹豫起来今天就约时间还是明天再说，心也跟着砰砰跳得快起来。
“老秦，大刘那边查出来了，助理在市中心医院的特殊科室有就医记录，她的主治医生今天下午正好值班，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吧·”林涛扣了电话，汇报目前的情况。
虽说谭局暂停了案子的进一步调查，但是已经掌握的信息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必须落实清楚，好完成案件的交接工作··“不用了，”秦明听到医院的名字时，直接回绝了林涛的提议，“我可以自己去，你和大宝回去梳理结论和疑点吧。”
“老秦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白衣天使的魅力有那么大吗”李大宝歪头挑眉，想趁机调侃秦明，结果被他一个眼刀瞪得片甲不留。
庆幸的是，最后林涛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同意他单独前往的要求，秦明站在医院门口给林医生发了个信息，确认今天下午当班的医生确实是她，才走进医院··刚才知道助理生前在中心医院就诊时，秦明就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林涛跟着去了。
他自己的所有就医记录也都在林医生这里，而且不知为何，秦明在还没确定下来两个人的心意之前，不太想让林医生知道临时标记他的对象，这是对林涛的保护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因为是公事来找林医生，如果和自己的私事连在一起，总觉得于公于私都不合适··秦明叩响办公室的门，在得到请进的答复后，迅速平复了心境，推门走进房间。
林医生刚摘下听诊器，收进铁盒中，又转身飞速敲下刚才对患者的诊断记录··整理完毕后，林医生抬头看秦明神色如常，并且气色比前两天还要好很多，便连带客套也省了，直接问他：“小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医生是一位共情感很强的医生，秦明简明交代事情的时候，她难免还沉浸在刚才那位患者遭遇的经历中，那是一位年轻的男- xing -omega，和alpha友人同居后在敏感期被其标记，后来两人清醒过来，alpha马上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竟然逼迫他标记的omega来做腺体切除手术。
那位omega目前已经出现了轻度自虐行为，林医生担心的不得了，尽力开导并联系了保护协会接走了这位omega··这件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林医生还是不免想到林涛，她今天还跟林涛通了电话，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可是却被儿子敷衍过去，一口否认与omega女友同居，还拿和她玩玩当借口。
林医生知道林涛对感情不可能这么轻浮，所以她才担心，与omega同居可不算小事，各方面都要注意，就算是她再信任林涛，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才好·既然林涛不喜欢听她唠叨，那干脆拜托他同事给他提提醒。
林医生想到上次那个叫大宝的女孩，那孩子太外向活泼了，感觉自己和她说话有点吃力，果断不考虑通过她去沟通·然后林医生想起来前几天听说的林涛那个beta同事，据说是个老实又认真的人，她很放心让林涛多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心里已经计划起抽空去和他这位同事见一面的打算。
“小秦，”林医生听完秦明介绍情况，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一边翻着档案袋，一边不经意地开口：“既然是公事，那咱们也得公办，你让我看一下你的警官证，我要做登记。”
林医生问的不动声色，这样的要求符合规定，同时也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她临时起意想到秦明同为法医，应该认识林涛的同事，与其想办法托人找到他，倒不如先问问秦明看看他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秦明听林医生这样说，这才想起来把警官证这件事给忘了，原本进门就应该出示的，但是因为他和林医生认识就疏忽了··于是，秦明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了桌上。
· ·第十五章 ·走廊的尽头的是林医生的办公室，虽为主任级别的独立房间，但却装潢极简·她本就喜静，自然房间里是没有那些电视音响高端设备的，唯独有一面占半个墙的窗子，朝着医院后山的闲静风景，春能闻新桃冬可见银装，时不时会有鸟禽落窝于窗边，是个被其他医师调侃与医院充斥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的地方。
·多数人只见过林医生苛严凌厉的一面，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目光专注一丝不苟·却少有人知道私下里的她有着来自书香世家的低调素雅与江南女人的温婉含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林医生还是没能逃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带来的喧闹生活，尤其是茶余饭后的八卦。
原本，林医生对邻里邻居之间的茶余饭后谈话是敬而远之的，即使早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她也是每天吃完饭就拐进屋里闷头看书·可是后来，儿子林涛成年- xing -征开化之后，林医生就再也逃不出居委会的饭后茶话会了。
现在眼看着儿子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居委会更是把头等大事从王姐家生二胎变成了给林涛找媳妇··“玉真，下班啦”居委会李姐每天只要一看到林医生停好车摘了安全带，就碎步小跑着过来趴她车窗上热情的打起招呼，言外之意就是邀请她来活动中心坐一坐。
·林医生一看来人是李姐就不敢不理，她至今仍记得李爱玲的金嗓门，当年她和林语辉布置新房准备结婚时，李姐站在走廊最西头朝着东头打招呼：·“瞧瞧老林家媳妇长得美名字也好听玉真玉真，那可是古代的仙女公主的名字，林语辉你小子好大的福气哟”·“李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老林家娶得这媳妇儿可是研究生，将来还要读博士的，人家取得名字也是古词里来的，哪像我们这么俗啊，仙女公主的。”
李爱玲这一嗓子成功地引出了隔壁的刘老师，她向来咬文嚼字，一听李姐的话立即推门嗑着瓜子走了出来，颇有过招拆台的架势··那时林医生刚从江南北上而来，在家都是低声细语，被两人这一嗓子喊得涨红了脸，从此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小的- yin -影。
一看到迎过来的是李姐，立即脸上洋溢着笑容，打开车门走下来··“李姐，今天就算了吧，我还赶着给我们家涛涛做饭送过去呢·”·“送饭送什么饭呀，玉真你不知道啊，你们家林涛现在和人同居呢。”
李爱玲紧握着林医生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不管她爱不爱听想不想听，今天这八卦她讲出口才算过的圆满··“我也是听我们家那口子说的，那天晚上他跟几个哥们儿去喝酒，亲眼看到两个大小伙子推推搡搡的进屋了，你猜其中一个是谁”李姐凡事都爱卖个关子，尽管林医生已经能猜到她后面的话了，心里还是不由得一咯噔。
“谁”·“哎哟，就是你们家宝贝儿子啊，玉真，你真没听林涛说过吗我跟你讲，这几天跳广场舞的时候她们都在那里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就算不来居委会谁还没个手机啊，那微信朋友圈都传疯啦。”
“怎么会，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兴许我家涛涛也喝多了呢·”·“哎呀，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吗玉真妹子，”李爱玲一听林医生完全不知情，拉她到一边，还四处看看，确认没人后低声在她耳边絮叨起来：“嫁到老张家的媳妇你知道吧，她嫂子的婆婆的二姑姐那天排队买早点，遇到林涛了，她嫂子的婆婆的二姑姐鼻子可灵了，说林涛身上啊，绝对是信息素的味儿”·李爱玲五个孩子，其中三个alpha都成家立了业，她看林医生一脸吃惊的表情呆立在原地，更觉得自己经验老道面上有光，忙把手搭在林医生的背上给她顺着气，又好言劝道：“我说这话啊，可不是嚼舌根，我是看玉真你跟我关系好才告诉你的，之前刘老师的女儿不是诬陷过林涛玩弄她家闺女嘛，我早跟你说刘老师她那个女儿不靠谱，着急嫁出去吧还要求高。
这不，她这事一闹，好几家要给林涛介绍对象的，都不敢让我说媒了，对你家儿子影响多大啊·所以这次可不能再大意了，你回家还是好好问一问林涛和那个omega小伙子怎么回事吧，两个人都那样了，可别……”李姐本是想多说几句，偏头看林医生脸色都变了，也不敢再往下说了，又嘱咐了几句一边往家走一边还不忘把刚才遇到林玉真的具体情形发到群里和居委会的老姐妹们分享。
这件事对于街坊而言，不过是听过笑笑的八卦，可是那天过后，林医生却是一百个放心不下，尤其在此时，她拿起秦明递来的警官证，上面的字醒目地烙进眼里··龙番市公安局刑事案件犯罪侦查支队·本来林医生还是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搭在档案箱的锁扣上，镇定而从容的样子。
而她现在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直跳，这几天连续做手术的疲惫都不如这一刻的心情变化来的突然，林医生单是站着都头晕得要命··她照顾了十几年的患者，工作单位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秦明极其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林涛的beta同事··同时也是李姐提到的和林涛过夜的omega法医··林医生现在的感觉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空而降心悸得要命，挥之不去的是脑海中印象深刻的一些对话。
其中不乏李姐等人的描述：·“老李头说是那谁他徒弟，是个法医，你说好好的O当什么法医啊·”·“我们家老李可说了，那大小伙子身体挺结实的，个子也高，和林涛般配着呢。”
“我还是喜欢文静秀气的小媳妇·”·“又不是你儿子娶老婆你挑肥拣瘦什么，小伙子不行，那闺女就行了要是遇上个刁蛮任- xing -得理不饶人的大闺女不折腾死你才怪。”
当然也包括林涛在饭桌上闲来的几句评价：·“你说我们单位的法医，他我哥们儿怎么了”·“对，是beta，比我还大几个月呢…”·“…不知道，妈你怎么跟查户口一样啊，我都说了他没有女朋友。”
“我还有个alpha女同事呢，你怎么不多问问啊”·一瞬间，记忆如洪水般袭来，这些只言片语都像是打字机一样刻印出来，白纸黑字映- she -在林医生的脑海中。
她一手揉着太阳- xue -，另一只手扶着椅背坐下后，反复确认证件上写着的工作单位···理不清的头绪都堆在心口，焦灼感越来越严重··“秦明”·“林医生”·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秦明本来是想让林医生说下去的，可是握着的手机振动不停，他低头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林涛。
“我电话响了·”他没再多说什么，向林医生点头致意，推门走出办公室··望着秦明的背影，林医生也是长舒一口气，拍着心口缓了半天，庆幸这通电话来得及时，不然自己没组织好的语言可能就脱口而出了。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想问问上次临时标记过后，秦明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这句话怎么这么像婆婆关心儿媳妇啊，林医生这会儿的心情忽上忽下，总觉得担心中还夹杂着有一点点激动。
如果真是小秦，反倒太好了……·想到这里，林医生一阵心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难道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和李姐她们一样，开始考虑未来做了婆婆之后照顾儿媳妇还有孙子的生活了·还有，林涛是怎么搞的呀，半夜跑到别人家留宿，秦明那么好一个孩子，就被他给临时标记了，事后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不琢磨还好，一旦想起来，林医生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要是林涛就在她面前，她非拧着他的耳朵，一件事一件事的问个明白。
秦明推门进来时，林医生正把手机听筒换到另一边的耳朵，第一通电话占线，她紧接着就拨过去第二通，这次林涛接的倒是挺快，林医生正要发火，看到已经站到对面的秦明，生生把怒气压了下去。
“妈…喂喂……”电话那头，林涛刚结束与秦明的通话就正好接到他妈打来的这一通电话··“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话问你”林医生用手捂着话筒，低声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按灭了手机。
等再抬起头时，林医生已经恢复如常，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秦明心里也起了疑，只不过他确实没有多问的打算··“资料找到了，我复印了一份给你。”
虽然很想马上就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毕竟林涛那边没给句准信，林医生也不好直接开口，况且秦明是来查案的，她也只能公事公办，把秦明需要的资料递给他。
很快的，秦明就在其中发现了突破口，他手指点着用药记录这一栏下一种alpha用抑制剂··回想今天的药检报告，上面好像并没有提到过这种特定的抑制剂··所以很有可能，助理把药挪作它用。
“林医生，您还记得这里…”秦明把用药记录表放在两人的面前，手指移向刚才发现的抑制剂，“这种药当时患者是以什么理由开出的”·“你等一下，我应该有电子记录。”
林医生看了一眼秦明指着的位置，滑动鼠标，打开机密文件夹，那里有比档案资料更详细的补充记录，在对应编号下，找到了这份资料的补充说明··“患者当时口述是要预防番属的易感期，她当时已经被标记了，这样的请求符合处方药开出规定，涉及隐私的部分我也不好再问。”
“她有提到过自己的番属有吸毒史吗”·“没有，档案里alpha的资料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林医生拨动鼠标的滚轮，文档划到最底部，她突然想到什么，马上询问秦明。
“小秦…秦法医，尸检时患者的引产手术的术后愈合状况你们检查了吗”·“引产手术”秦明马上弯腰，顺着林医生手指的地方看向屏幕，然后挺直身板沉思了一会儿，冷静开口。
“患者做引产手术是因为胎儿不健全吗”·“你怎么知道的”·“实际情况是，死者并没有做过任何引产手术，她自杀时仍怀有身孕，她的遗书中写到发现了番属吸毒的事实。
如果您曾经建议她做引产手术的理由是畸形胎，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她死时对肚子里的孩子毫无留恋，甚至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秦明回想起遗书里的内容时，心里仍然感觉压了一块石头，他轻易地被樊子峰触及到底线也是因为这封信，那些曾经的不能再去想的回忆，都在今天涌入头脑之中，反复刺激着绷紧的神经，让他一时情绪失控。
“孩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医生看着秦明额头上的汗，立即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起身倒了杯茶，等秦明双手握着纸杯冷静下来后，林医生也坐到他身边，双手握住秦明冰凉的手。
面前的女人，眼角已漾出岁月的痕迹，两鬓间夹着银丝·她是秦明最不善交流的一类人，他难以拒绝长辈的好意，也无法消受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切，但是当林医生那温柔的眉眼望向自己时，秦明竟觉得有一丝熟悉和安心，他的手被另一双长着薄茧的手暖着，这让他马上想到自己曾经的某个梦。
“不介意的话，和我聊聊好吗”·秦明低头，抽回自己的手，却抬头看着林医生，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房间里的座机传来急促的声音，这次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
林医生拿起听筒，神色微变，只说了一声好，便撂下了电话··“秦明，救护车送进来一位急救病患，是过度依赖药物产生的恶- xing -后果，抱歉，今天协助调查也必须暂停了。
我刚才复印给你的资料可以带走，稍后我安排另一位值班医生帮你做登记·”·林医生一边说话动作却没停，准备好omega病患的所有资料，视线扫过桌上秦明的警官证，她的犹豫仅有几秒钟，快速的开了一张处方，连同警官证一起塞到秦明的手里。
“你最近身体状况不稳定，情绪自然也不稳定，这个药记得按时吃，这次可不能过量了，否则会和你的抑制剂产生中和反应·”·说完，林医生推门先走，还在思考刚才那通急救电话的秦明拿着单子看了一眼，马上追了出去。
·“林医生·”·“小秦怎么了…”·“alpha抑制剂这几年的成分有更改吗”·“没有，因为药效一直都很稳定，所以药监局这几年都对这种药进行了安全- xing -认证。”
林医生话音未落，就看到秦明神色马上紧张起来，来不及开口再问，他就已经慌张地冲下楼，朝停车场跑去··这孩子，真让人放不下心··林医生一边朝着急诊手术室跑去，一边给林涛发过去一条短信：·-晚上不用回来了，有案子就先忙吧。
既然是队长，就该多关心关心同事，搭把手没坏处，别没事总往家里跑· · ·第十六章 ·宽广的中央大道上，一辆警车疾驰而过，驶向落日的正西方。
“涛涛啊，你说…阿姨会不会已经知道你和老秦的事情了”·李大宝坐在副驾驶，翘着二郎腿按下车窗，微凉的风灌进来，额前的碎发在风中肆意的飘动，她摆弄着林涛的手机，帮他读了刚收到的短信，读罢又仔细揣摩里面的内容。
这条短信是林涛妈妈发来的，她的态度转变的很突然，至少在李大宝看来这和之前林涛接到的电话里的语气完全不同·加上最近她心里一直惦记的就是林涛和秦明的事情，不由得发散思维想到这件事上面去了。
“宝爷，这你就不懂了·”·林涛从容不迫地换档转向，帮李大宝升高一点车窗，免得冷风一直对着她的脑门吹··“我妈她想一出是一出，应该没你猜的那个意思，再说了，我和老秦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上次打电话来还质问的是我前女友的事情。”
林涛踩了一脚油门，超过前面的车，又朝李大宝补充道：“等我追到老秦之后，就主动跟我妈撂了我们的事情，免得她瞎- cao -心·”·原本还倚着座椅小憩的李大宝，猝不及防一口狗粮，挺直腰板一脸嫌弃的看着开车的林涛，又仔细读了一遍刚才的短信，沉思片刻后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照你这么说，阿姨没往老秦身上想，那她大概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当儿媳妇呢·”·此话一出颇有杀伤力，林涛惊得猛踩一脚刹车，李大宝头朝前栽差点让手机朝车窗飞出去。
“我去我这只是合理猜测好不好，林阿姨说要你关心同事，你的同事她就认识我，那你说她没事让你关心我干嘛”·有惊无险一个急刹后，李大宝赶紧系上安全带，反锁了车门，摸着刚才受到万份惊吓的胸脯。
没想到，下一秒林涛把车尾一甩靠着路边停了下来，直接从李大宝手里拿走他的手机，扒拉了几下微信，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瞳之中，好似变成点点星芒·林涛挠挠头，把反锁的车门打开右手直接摘了李大宝的安全带，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啥宝爷，既然我妈不让我回家了，我看前面就到你家的小区了，要不你就直接下班吧，老秦交代的事情我办就行了，他刚回到局里，天也不早了，我办完还要回去找他呢。”
合着我碍你俩的事了不成李大宝干瞪眼看着林涛，差点脱口而出心里的想法··“等等，你手机静音你是怎么知道老秦发信息了”她一脚踏出车门，还不死心抛出疑问。
“嗯…”林涛一边给秦明回着短信，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人：“就感觉呗，一般都挺准·”·李大宝连续吃了两大口狗粮，恨得直想甩自己大耳刮子。
“成吧，你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电话·”她冲林涛比了个六字手势放在耳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朝他挥手告别，踩着黑白斑马线往中心小区的方向走。
黄昏时分，正是明暗在地平线交接的时刻，一侧吹来的风中裹着清冽的气息，那正是信息素的味道，李大宝猛地回头，刚好看到樊子峰站在不远处··他倚着广告牌处于背光的一角，脸庞罩着- yin -影看不清楚表情，嘴里叼着烟正吞云吐雾，察觉到投来的目光转过头，看到是李大宝，樊子峰眯眼扯出一丝笑意，恋恋不舍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它按灭在随身携带的烟盒中。
“市中心禁烟，你身为警察不知道这个规定吗”·“哈哈哈哈，我突然明白秦明为什么留你当他的助理了·”·樊子峰没想到一上来李大宝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被人逗得大笑起来，向她这边走来。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不想·”·樊子峰走过来后，李大宝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那正经的眼神中藏着愚弄人的淡淡笑意，但他总是皮笑肉不笑，明明嘴角扬起弧度，眼尾却如同平静的湖面，并未漾出涟漪。
“如果我说我是在等你…”·“停，我没空听您编故事·”李大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樊子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哪怕面对来访的群众也不会如此失态，可是只要樊子峰带着那种自己认知里属于玩世不恭的态度时，李大宝总是莫名一阵烦躁升起。
她想，这大概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为什么你对我敌意这么大”·“你想多了，我真没有·”·“是因为秦明吗”·“和秦科长没有半点关系…樊子峰，你别靠这么近，信息素收一收可以吗”·带着爽利薄荷味道的空气充斥在鼻间时，李大宝才发现樊子峰和自己仅有一拳的距离，她往后退樊子峰就跟着往前走，迫不得已李大宝只好释出浓烈的柠檬气息，隔空与他无声的对抗着。
“好吧，你成功了·”樊子峰虚虚地举起手，笑起来·李大宝的alpha信息素丝毫不弱于任何男- xing -alpha的气息，比起隐藏时似有若无的味道，实际释放出来时强烈且危险。
樊子峰并不想让两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怒气冲天，他只好耸耸肩，主动和李大宝拉开了距离，并收敛起来自己的信息素···“我有几个问题，可以……”·“不可以，有关于秦明的问题，我一个都不会告诉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李大宝再次打断他的问话很干脆的摊手，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冲樊子峰扯了扯嘴角，心想谁还不会皮笑肉不笑啊··“你想知道秦明的事情，可以直接去问他。
喜欢他，也可以直接告诉他·但我不会帮你，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话已至此，李大宝也不想再避讳什么，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转身要走，没想到却被樊子峰一把拉住手臂，他脸上的- yin -郁表情一扫而空，眼神比起刚才的飘忽不定，倒是有了聚焦，瞳孔中映着李大宝的影子，重新露出灿烂一笑，不急不慢地缓缓开口。
“如果我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吗”·秦明一路疾驰回到警局，钻进解剖室几乎没停歇地翻阅资料，对比从医院拿到的那一份档案··今天在医院的两件事让他不由得联想起案件中的蛛丝马迹，突发的急救病症，源于过度使用药物产生的副作用，林医生给他的医嘱，特别交代了中和的情况。
秦明手指点着档案上用药记录的那一栏，看着身后躺着的制片人的尸体，闭上眼睛重塑起死者不为人知的一些秘密··你吸毒成瘾，做爱已经无法满足你因毒- xing -发作的巨大空虚感。
你需要借助药物缓解身体的饥渴，抑制剂似乎正合你的心意··可是药检报告里并没有它的成分，为什么·你为什么没用抑制剂……·不对，准确来说你用过，你逼迫助理为你申请使用抑制剂。
可是，在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你仍然因为她的发情期而失控，甚至让她怀上了畸形的胎儿··秦明抬眸，视线略过尸体，又重新落回药物检测报告单··他迅速筛选着表格里出现的成分，反复排除各种可能，像行走在思维构筑的空间中，再度陷入尸体的独白中……·你不相信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是因为你不知道体内的毒品已经与抑制剂中和。
没人告诉你还会出现这种附加作用……·突然一双手放在秦明的肩膀上，他猛地一怔，思绪跌回现实之中··秦明回头，看到林涛扶着他的肩膀，一脸关切的看向他。
·本来是想挣脱这双手的控制，可是看到林涛的表情，秦明叹了口气，手轻拍着他的手臂··“我没事·”·“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秦明一愣，竟然从林涛口中听到了和林医生一模一样的话，大概现在的他真的状态不好吧。
秦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舒缓一下隐隐的头痛，朝林涛伸手··“报告出来了吗”他发短信拜托林涛到制片人的家，取他服用的毒品送检。
“我就是来送报告的，结果敲了好几下门你都没应声·”林涛把报告摊开，放到两人面前··秦明也没再跟林涛客气，直接拉出椅子坐下来，视线专注的在成分表中搜寻着。
他想要的答案并不难找，很快的，有一种特殊的成分就进入视线中··秦明向来过目不忘，只一眼就回想起来这种成分曾经出现的地方··“林队长，”他朝林涛摆手，要他弯腰看自己指向的位置。
“看来我们今晚都不用睡了，这次的案件不是偶然，是一起连环案件·”·“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种新型毒品，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供毒者”·林涛坐在秦明身边，听他说完之前的推断，表情严肃起来。
两人的面前摆着近一年来发生的与毒品或是药物有关的案件，秦明抽出铅笔，在每一个案件的药物检测单上圈出某几个成分·林涛发现如果只对比单独的两个案件，并不能看出端倪，可是一旦将所有案件中的圈定成分列出，整体对比就能马上发现，每个案件中的成分总能有一两个与另两个案件中的某一个重合，这样交叉重合似乎成为了一系列案件的固定规律。
“凶手蓄谋已久，不止供毒，他更希望通过这些规律宣告自我的存在，不排除持续犯罪的可能·”秦明盯着罗列出的成分，今晚发现这个线索已属于重大突破，可是对于他来讲，这样的情况更像是雪上加霜，不仅无法解答他心中的疑虑，更让许多猜测怀疑从心底生出萌芽。
但是，也只能先到这里为止了，局长命令的交接工作是在明天，明天一到，这起案件的后续侦破工作就全部移交给二组负责了··“我会向谭局说明情况，你也别太担心了，后续跟进方面，有情况了我通知你。”
林涛看得出秦明的犹豫，甚至能够从他的细微表情中感觉到他的不甘心，这次的事件来得突然，如果没有上午的那起冲突，本来应该全权由一组来负责整个案件的侦破。
想到这里，林涛回忆起樊子峰倒下时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比起意外，更像是有人刻意的安排，而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二组新来的法医。
正皱紧眉头这样想着，林涛突然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散的气息，转头一看是秦明，正在解扣脱下防护服··明明只是换上西服外套，里面还有好几层衣服，林涛却觉得秦明这信息素的味道有些浓，尤其是他的目光移向秦明的腰线和胸膛时，气息更是被感官放大了许多，撩拨着林涛的心绪。
等他提醒自己要克制时，秦明已经被他按在了更衣柜的铁门上··林涛手垫在秦明的后脑勺下，唇碾磨着他的唇瓣，膝盖顶在人的两腿之间，稍往上磨蹭，刚好擦过腿间硬物。
“你…”秦明使劲推着林涛的肩膀，他的身体沉得如铁块，信息素裹着自己，身上该热的部分都被挑起热度来，腰腹酥麻酸痒都占全了，两个男人在工作地点抱在一起，这让秦明觉得脸热，可是他招架不住林涛用本能对自己的压制，身体里这部分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唤醒。
“我不做，就是亲一口·”林涛嘴角牵出银丝，抽空回了秦明这句话，却没能好好践行亲一口的承诺，一口哪里够，他的吻密集地两个人都无法喘口气，亲到最后他们的欲望就硬挺挺地隔着裤子挤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副情热的状态，秦明整个人被林涛带走了节奏，回应着与他的唇舌交缠。
·呼……·林涛长叹一口气收回了漫长的吻，这要是再亲下去真的不能保证什么也不做了··他搂紧秦明，也不管他的反抗，下巴轻轻枕着对方的发顶，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抱之中，他听得到自己心脏急速的鼓点，也能听到秦明同样快起来的心跳声，林涛在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今天…没事吧”·秦明被吻得脑袋有点发懵，本来也因为昨晚折腾了一晚，又费神费力忙碌了一整天，炙热的吻让他身心都放松下来，一松懈也就没什么力气去挣脱越收越紧的怀抱，任由林涛揽着腰，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思索了一下林涛的意思，惜字如金地回答：·“还好。”
“你要是说还好，那我可继续问了”·“问吧·”·“你揍樊子峰那一拳，手疼不疼”·秦明还以为林涛要问他为什么揍人，心里其实一直在闷着一个答案，反而听了这个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他大概能感觉到，林涛问的并不是他真正想说的，所以秦明也就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回答，反而说了刚才憋在心里的想法··“他当时说的话，让我想到我母亲的事，所以一时冲动。”
林涛没再继续问，反而一直看着秦明，害怕稍不留意就从他眼底错过重要的情绪，他和秦明都没说话，一个人垂眸思绪好似飘远，另一个人专注地看着，又想堵住那微张的嘴唇。
“老秦，我想和你谈谈·”林涛早就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每次看到秦明都恨不得说出来，他实在是等不了了，明天案子交接完毕后，正好可以先处理一下个人问题。
“明天下班，我约你可以吗”本来下班后和秦明一起吃饭或者赖在他家看球赛是常态，可是林涛却把常态变成了正式的邀约，他说的很明确，明天就是想约秦明，至于以什么身份约他，吃饭时他就全都说出来。
“可以，明天下班，我也有事和你谈·”秦明答的很干脆，本来要找林涛谈话是早上就想好的，对于今后的事情，秦明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要同当事人说明的，他这样想着，便利落地答应了林涛的邀约。
“那再亲一口吧·”·“不用了·”·秦明挣脱怀抱要离开，林涛却再度把他压在门上，两个人额头相抵，眼中都流动着彼此意会的情绪。
“咳…”门外传来一声清咳，林涛马上放开了秦明，两个人立即拉开距离站好，同时看向不远处立着的樊子峰··“我来取一份紧急的报告，公章在解剖室的抽屉里。”
樊子峰径直走过去，从抽屉拿出红章子和印泥，“…林队秦科长，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他看了一眼秦明，轻笑了一下，说完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嘭——防盗铁门从外拧开，入夜的寒气灌进屋内··林语辉下班回来，在玄关蹬掉皮鞋，摘了警帽，长舒一口气··“老婆，我回来了”他笑得一脸褶子，冲着刚端饭从厨房出来的林医生喊道。
“老头老太太了你肉麻不肉麻啊，快换衣服洗手吃饭了·”·“哎”林语辉三下五除二的做完了这些事，和林医生坐在桌前吃晚饭。
“林涛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不回了，有案子加班·”·“那你叫我这么早回来干嘛，我还以为你有事要和咱儿子说呢。”
林医生夹了一只虾，放到丈夫的碗里，又扒了两口米饭，叹了口气才说道：“老林啊，如果涛涛娶了个男孩子回来，你能接受吗”·“有啥不能啊，他只要负责任，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就行。”
林语辉看她情绪不对，想着大概又是居委会那个人跟她嚼舌根了，喝了一大口汤把碗和筷子放下··“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男女- xing -征都无所谓，只要咱儿子是真心喜欢，谁敢说什么屁话，有他老子给他撑腰。”
林医生听得眼眶一酸，低着头赶紧扒了两口饭，又给人夹了一个大鸡腿··“吃你的饭吧，你儿子腰杆子直着呢·”·林语辉嘿嘿笑着连连夸晚饭好吃，两个人一顿饭吃的也是热热闹闹，只是收拾碗筷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凑到水龙头旁，给林医生打下手，一边说着：“玉真，我今天和老李一起去看老樊了。”
“他怎么样了”林医生听说是樊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水管关小了一点，等着听后话··林语辉摇摇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洗好的碗整齐的码在橱柜里。
“还是老样子，十几年了，连瞧都不瞧我们一眼，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林医生听闻仍是这样的情况，也跟着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冲洗着碗筷。
“我听吴妈说樊简的儿子最近回到龙番了…”·“可不嘛，大高个儿长得像他妈，好看着呢·”林语辉说到这里心里不是滋味，接过林医生递来的筷子，沥干了水放进筷篓中，“听说也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人，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老樊从来没管过。”
“前段时间，我在医院遇到我以前的一个学生，我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老樊的儿子，但是变化太大了，我印象里那孩子不是那个样子的，唉，樊简也真是的，这么好一个儿子都不要了。”
樊子峰下了公交车，一路走过来，抬头看到养老院的牌子，经过岁月的腐蚀已经陈旧不堪，铁锈的缝隙间布满蜘蛛结下的网··他来的时间不凑巧，正好一路上都是散步消食的人，其中免不了的遇到一些认出他的长辈来，两三句寒暄还不足够，樊子峰总能在离开时听到背后有人对他整个人生给予评价。
而听到最多的词，除了可怜就是可怜了···他笑笑，摸口袋想抽烟，等掏出烟盒才想起来，今天最后一根当着李大宝的面掐灭了·这会儿天擦黑，伸手不见五指，想去买恐怕也没得卖了。
他想扔了烟盒，但又想起了什么，把它装回上衣口袋里··樊子峰走进院子里，热情地和打扫卫生的大姐打招呼，然后慢悠悠地朝一栋楼口走去··站在楼下，他并没有急着喊亮声控灯，只是抬头看着顶层隔着遮光窗帘露出的微弱灯光，就像夜晚顺着门缝窥见的解剖室的光。
樊子峰想起秦明，然后马上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秦明被林涛按在怀里亲，他原来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表情，会窘迫会不知所措会沉醉其中··樊子峰挥去脑海中的画面用力跺地，踩亮了楼道的灯，一层一层都是这样打开的声控灯，走到顶楼唯一一户的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直接开了门，一室幽暗只有桌前的台灯亮着，那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一边咳喘一边数着药片·数完了也不吃，放在一旁，眼睛盯着桌上的闹钟，又时不时地瞅瞅药片，好像等待着能吃它们的时间到来。
“我听院长说，林叔叔和李叔叔今天来了·”樊子峰仅仅是陈述这件事，语气平淡无奇·不过房间里确实也没有任何声音任何人回应他，背对着他的人，仍旧嘴里絮絮叨叨数着药片，嘟囔着现在是几分几点。
“你的病吃药是治不好的·”樊子峰冷漠地看着远处的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垂放在腿侧，他牵起嘴角肌肉，仍旧是毫无感情的虚假笑意：“过段时间，我让秦明来看你，你可以当着他的面忏悔，看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终于，这句话让桌前的人有了极大的反应，他看着时间到点了，哆哆嗦嗦想把数好的药放进嘴里，手抖得像筛子几次失败后，愤怒地把所有的药用胳膊扫到了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樊子峰。
“你懂什么，你是罪人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原谅我·”·“你错了，樊简·”樊子峰对面前的人直呼其名，走上前蹲下来，把药片一个一个地捡到手里，握着樊简的手硬是放进他的掌心，然后瞪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房间里的罪人，他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和儿子早就死了·”·说完，樊子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站起来没再有看樊简一眼，拿上钥匙推门离开··这次，他没有马上弄亮楼道里的声控灯，反而是站在黑暗之中。
他突然很想抽烟，但又很快的意识到，他最后一根烟已经当着李大宝的面按灭了··樊子峰拿出烟盒，把那折断的烟夹在手上，用打火机抢救了几次还是没能把它点燃。
他干脆走下两节台阶，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在寂静的楼道拨弄着打火机的开关阀，喀嚓作响下红色星火忽明忽灭··“如果我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吗”·樊子峰突然想到今天他对李大宝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及李大宝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回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种人，活着不累吗·”·断断续续的笑声，点亮了楼道的灯·· · ·第十七章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子，将斑驳的树影留在发旧的墙皮上。
秦明站在寂静的走廊，黑暗中借着月光斜睨了一眼头顶上方的门牌··法医科·他垂眸，仿佛听到自己微不可闻的叹息··又到了这里，又要见面了··秦明推开了法医科的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伏案写作的秦颂。
他无数个夜晚在梦里都能见到的父亲，就坐在案桌前，一丝不苟地撰写着报告··秦明走过去，坐在父亲对面，他看着秦颂提笔蘸了一点黑墨，但却看不到他写了什么。
一直以来的梦境，在秦明眼中秦颂都在一张惨白的信纸上，写下无痕的字迹，他看到的仍是一张完整的白纸，无迹可寻··听到钟响，秦明抬头，樊简正好冲进来，他面容焦躁攥紧了拳头，上前拉着秦颂的手臂，阻止他在纸上写字。
秦明静默地看两个人演着哑剧，他从来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父亲露出毫不妥协的表情，樊简则一直用袖子擦着头顶冒出的汗··往往从这里开始，每次的梦境都会有所不同。
果然，这一次在梦里樊简双膝跪地，头几乎挨着地面，秦明看到滴在水泥地上的汗珠和眼泪，混在一起晕开一片痕迹·秦颂双手架在樊简的腋下想把他搀扶起来，可樊简却像疯了一样推倒秦颂，抬臂把他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秦明的梦境一直都无声且无色，但在此刻，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他绷紧的神经跟着战栗，秦明低头，发现那瓶墨水摔碎在自己脚边，与此同时还有几张已经被墨浸- shi -的信纸。
他本不想理会这些虚无的物件，可是那信纸的变化让他无法忽视，原本毫无痕迹的纸上，因为浸染了墨水，开始显露出原本的字迹，秦颂的字刚劲有力，在信纸上密密麻麻的排开。
秦明弯腰拾起脚边的纸，越来越清晰的字让他忍不住审视着上面的内容··是王婷婷一案的报告……·秦明皱眉，脑海中的回忆让人抵触，其实早在父亲死后各大报纸上都刊登过这桩命案，所以他看得极快，直到出现了成分检验表，秦明的目光聚焦在每一种药剂上，这些都是他平时接触过的名称，只有一种成分，让他看到后有一种心脏被人攥紧的感觉，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这成分秦颂只列出了结构图，说明尚未在资料库中得到确认··而若干年后，秦明在数起案件中也都看到了与此成分相关的分解药物，并且确认此为新型毒品成分的一种。
难道这些案件也和二十年多前的案子有所关联·秦明正冥思苦想这其中的蛛丝马迹，余光感觉脚边有人在动··他低头，正对上秦颂满脸是血的苍白脸孔。
“哈啊……林涛”··秦明猛地坐起来，目光扫视周围熟悉的摆设，如释重负地倒回床铺··他胳膊挡在额头上，茫然地睁着眼睛匀着气，感受心脏从剧烈的跳动慢慢恢复正常。
秦明的意识还停留在最后一瞬间喊出的名字，他多希望这个人现在就在身边，他的潜意识已经不由自主地去依赖林涛，以至于深陷噩梦之中也希望他是把自己拉回现实的人。
秦明抓过床头的手机，想拨通林涛的电话，但看了一眼时间又作罢，冷汗浸- shi -的衣服让他觉得难受，平躺在床上和困意做了一会儿斗争，只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洁癖，起身脱去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顺着发尾拧成一小股水流，又延着腰线滑落到地砖··秦明不喜欢这种淋浴的冲洗方式，尤其是当他面对花洒，眼前的水珠像串起的帘幕，遮在视线前方好似连绵不断的- yin -雨，所以他一直都是背对着水流，热水全部顺着后背往下滑，冲- shi -了头发，秦明关上阀门，往头上打着泡沫。
这样一种缓慢带有重复- xing -的动作难免让人陷入沉思，秦明不由地想起刚才的噩梦，皱眉进而回忆起梦里的细节··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案子中涉及到的药物和新型毒品一样的成分，而这种成分经过白天的查证在这一年中他经办过的涉毒案件里，几乎都有所涉及。
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要将这些案件都串联在一起……·泡沫顺着额头流进秦明眼睛里，他马上拧开水阀，温热的水浇在头顶，秦明怔然，好像刚从噩梦中清醒，他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仰起头随着水流的梳理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刚才自己想的一切都是以这个噩梦为前提的，他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刑侦讲求的是证据，而有关于二十年多前的案件他目前掌握的只有报纸上写的内容，从何谈起父亲和这些涉毒案的关联。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总是梦到秦颂工作的事情，当时自己十岁不到，回忆中怎么会有父亲和樊简叔叔工作的画面……·秦明冲干净了身体，关紧水阀，听着断断续续从花洒留下的水滴声，认真地思考起一直以来都在回避的问题，他的父亲秦颂因渎职而自杀身亡。
他回想到梦里那张满是鲜血的苍白脸孔，余光又扫到镜中与秦颂相似的面容，秦明猛地抓过架子上的浴巾，搭在自己的头上擦着水珠·热水澡丝毫没让身体暖和起来，反而从心里透着寒意，秦明打开了浴室所有的灯，让每一处角落都被照得明亮，他靠着白色瓷砖铺设的墙壁，擦干头发束紧了浴衣。
此时，秦明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查一查二十年多年前的这桩命案，哪怕真的和父亲有关，也总好过整夜都在噩梦中寻找真相··秦明盯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浴室充斥着玫瑰的馥郁幽香，他现在不必刻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也不必刻意隐藏需要林涛的想法。
究竟是何时起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依靠林涛，而这种依靠不是体力上的屈服，也不是本能的遵从，林涛的陪伴让秦明感到自己建立的堡垒开始有了裂痕，但他不得不承认有林涛在便会觉得安心和放松，连同那充满危险的硝烟气息都让自己上了瘾。
而不管这是信任，还是喜欢，对于秦明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是谁··林涛……·秦明默念着这个人的名字，心口也跟着暖了许多。
他推开浴室的门，房间里已有第一缕晨光洒进来，听到铃声，秦明接通电话··-老秦，我排队给你买早餐呢，一会儿去接你啊··-好·阳光透过窗子照耀在秦明的后背，他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感觉心头滚烫。
李大宝一大早饿得昏天黑地，买了仨煎饼一手拿一个，嘴里还叼着一个，趁着数落她的人还没来，坐在办公桌前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宝爷，早啊·听到林涛的声音，李大宝两个煎饼刚滚进胃里，正准备对第三个加了蛋和火腿的高配版下口，回头正好看到林涛和秦明一同走进办公室。
怎么天天成双入对来上班，给我们单身狗一条活路好吗·李大宝内心疯狂吐槽的同时，眼尖地看到秦明后脖领子下淡淡的吻痕，冲击太大李大宝非常想说话，可是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煎饼，无奈她只好瞪大了眼睛干咽下去这一口，最后被酥脆的排叉咯得嗓子疼。
李大宝正要指着秦明和林涛发表千字小论文，倒被林涛抢了先··他把给李大宝多买的那份早餐放在她桌前，凑近她身边吸了一口气，露出的笑容在灿烂中还夹杂着看好戏的表情。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还闻到了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情况啊宝爷·”·林涛又闻了几下，李大宝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很淡，但是却让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林涛拉了把椅子干脆坐在李大宝身边，看她如何解释。
李大宝闻言也低头嗅了一口，对气味向来敏感的她恍然大悟，昨天遇到樊子峰，两个人都没控制信息素，自己最后还被他抓了一把，今天换了里面的马甲和衬衣，但外套都送去干洗了没得换，所以难免昨天的外套上还留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原本打算照实说明的李大宝，扫了一眼看好戏表情的林涛和他身后坐视不管读起报纸的秦明，眼珠转了一圈把话锋对准了面前的人··“嚯，林队可以啊，我鼻子这么好，都没怎么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李大宝口中的大姨夫，特指alpha的易感期，感官异常情绪焦躁，和女- xing -生理期的情绪反应差不多的症状，所以经常被人调侃成大姨夫。
“什么大姨夫啊，你不要反咬一口啊宝爷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用词不要这么直接…”·“我这还叫直接啊，没嘱咐你注意易感期别乱交配就不错了。”
李大宝不甘示弱··林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少有的脖子都憋得通红，倒不是真说不过李大宝，只是今天被人戳到痛处，自己先心虚起来··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像omega的发情期一样频繁和规律，但是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些人的易感期是会带来自控能力的下降，而林涛就是这其中的个例。
上一次易感期发作，他还在上大学，室友不过是说了一句他不招女孩子喜欢，可能注孤生，林涛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扑了过去，把室友揍得鼻青脸肿进了医院，自己也被停课回家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而林涛当时易感期发作的早期征兆，就是五感变得比以往更加发达，经常凌晨就醒过来，非说闻到了宿舍对面的食堂师傅炸的油条香味··所以今天听到李大宝这样说，林涛莫名一阵紧张。
他回忆起今早秦明已经吃过了抑制剂，自己却还是能闻到浓郁的信息素，然后把秦明按在沙发里啃了又啃的一幕幕··“老秦，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林队这状态可不太对啊，好像魂丢了……”·李大宝不敢再招惹林涛，只好蹬着带滑轮的办公椅，一路转着圈凑到秦明的办公桌前。
秦明闻声，放下报纸，抬眼扫了林涛的背影，又认真考虑起来李大宝刚才的话··防患于未然，秦明这样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抑制剂，含嘴里两片，端起水杯咽了下去。
· ·第十八章 ·林涛把样本交到郑主任的手里，新案件的侦查阶段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坐在物证办公室对面的长椅上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缓而悠长的吐出。
有案子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总像是失了控，一刻不停地往前狂奔，催促着刑警在一片罪恶之中寻找真相，不管是对刑警还是对受害人而言，罪恶都是一天不幸的开始··然而，生活总还是要继续，林涛短暂的放空之后，伸了个懒腰，又在走廊里舒活了一下筋骨，朝着解剖室走去。
“郑主任说报告最快明天就能出来·”·“好·”·“今天到点就先收工吧，明早拿到报告后立即对刘音实施抓捕·”·“大宝先走，我还要复查疑点。”
解剖室里秦明正专注于尸表检查，指尖顺着伤口的痕迹用力按下，观察其生活反应·他注目了墙上的时钟，又抬眸扫了一眼倚靠在解剖室门框旁的林涛··“你也先走，老地方等我。”
李大宝一边脱着防护服，一边朝林涛比加油的手势··林涛低头笑得灿烂，无声地给秦明摆摆手，暂时道个别··理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就站在它的对立面，无声的嘲笑。
林涛低估了秦明对尸体的专注程度，他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后，立即惊醒坐正，才发现自己在池子厨房的雅座上睡了过去··秦明即使下班也是一身周正的西服，坐在对面，抿唇垂眸随即开口。
“累了今天就先回·”·“不不不，我一点也不累，我刚才闭目养神呢·”林涛赶忙抬手擦着嘴边的口水，冲着秦明呵呵傻笑起来。
“错了·”·“嗯”·“另一边·”·秦明指着自己嘴角的一处位置，林涛找到对应地方去擦，却还是没擦到，秦明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菜单，站起来向前探身抬手轻点人靠近下巴的位置。
林涛正好也是要探过去的姿势，偏头去看他们的目光刚好交汇··两个人都是一愣，秦明坐回沙发上，移开视线投向远处··林涛心头一热，也是不知道看哪里才好，余光瞥见桌上的菜单。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我们…点菜吗”·秦明也没再转头，一手拿起菜单给林涛丢了过去，另一只手挡在嘴前也清咳了一声··林涛下午来的时候，就跟池子说了今天要订雅座。
-那林队长可别点老三样了··-为什么·-和人约会，不浪漫一点怎么行呀，老三样秦科长早吃腻了吧··池子说话软滴滴的，林涛被这语调弄得不舒服，他并不想继续追问池子为什么知道他请的是秦明，只是把菜单还给她，冲人礼貌的笑笑。
-那就等老秦来了再说，谢谢··池子厨房离警局不算近，但因为秦明的推荐，早已成了是三人经常聚餐的场所··李大宝吃货一个，对这里的饭菜赞不绝口，其实林涛觉得也就一般。
·有他母亲的手艺在前，池子厨房这种融合了南北与中西的复合式餐厅，还真有点吃快餐的感觉··以前来这里都是秦明拿主意，菜单总是翻到前三页就作罢，久而久之成了固定阵容的老三样。
按照菜谱正经八百的想着要点什么，林涛也是第一次··他左翻翻右看看，再加上下午专程请教过李大宝约会秘籍，心里差不多有了打算··店里晚上人极多，服务生小妹早就把一张纸一根断了口的破铅笔放在桌上，让林涛写好了再叫她。
“老秦，你介意咱们今天吃点别的吗”·“都行，我要咖啡，沙拉·”秦明干坐着无聊，翻起了店里放的时尚杂志··“已经写上了，鸡肉粥来一份吧，晚上吃了舒服。”
“好·”·“再来个水煮鱼·”·“少放点花椒·”秦明看着图片上，红汪汪一锅水煮鱼，微微皱眉··林涛心想秦明应该是不喜欢吃太麻的，正好他母亲做的江南菜多半发甜口。
“炒肝看起来不错啊，来一份”·“……不必了·”·“怎么”林涛停笔看看秦明，等他接着说。
“没心没肺，吃了也不消化·”秦明翻页，头都没抬··林涛对着炒肝诱人的照片盯着看了好半天，恍然大悟秦明刚才前半句的意思，炒肝确实没心没肺只有肝啊，林涛无语，顿时想起李大宝那句“穷讲究小心没朋友”。
如果李大宝也在，此时此刻必须击个掌啊··林涛菜单翻到西餐类，看到松露炒蛋，心想这道菜补脑必须得点，秦明脑子转太快有时候他都跟不上，必须吃点什么补一补。
“老秦，我看这个羊排不错，我妈说冬天吃羊肉大补·”林涛指着菜单上的迷迭香烤羊排，乐呵呵的对秦明说···你又不肾虚补什么补，秦明扫了一眼羊排，回想早上李大宝说的易感期，帮林涛合上了菜单。
“太多吃不完，就这样吧·”·于是林涛举着填好的菜单，四处张望寻找人群中的服务生，看到池子正闲着，就直接向她招了手··“老秦喝酒吗”·林涛看秦明摇头，转身跟池子补充道“那我来两瓶生啤。”
“今天点的挺多的嘛·”池子一看满满的两列，有中有西，唯独少了甜点，她笑眯眯地开口：“平时呢，多谢两位照顾我的生意，我再送你们一份甜品吧，提拉米苏和法式芭菲，两位要哪一个”·林涛刚想说法式芭菲不太甜，秦明合上杂志，干脆利落：“提拉米苏。”
有关提拉米苏的故事，林涛大学时为了追小姑娘就查到过好多，虽说故事版本不一，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提拉米苏的意大利文意为“马上带我走”，一个充满着甜蜜与浪漫的点心。
林涛不信秦明不知道提拉米苏代表着什么，秦明本来就不爱吃甜食，提拉米苏又腻又甜·所以现在林涛莫名感到心头一阵爽，秦明总是擦边打直球，捉摸不透又耐人寻味。
就这样，两个人点餐花了将近半刻钟，不过林涛乐在其中，他手里握着筷子，摇头晃脑等着上菜，视线一刻也不离秦明··“我想和你谈谈·”秦明被林涛盯得发毛，饭也没上来，目光不得已也只能对着林涛。
“谈什么”·“谈我们·”·林涛放下杵着的筷子，喉头感觉一阵发紧，静静等着秦明继续说··“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啊…”突然被问，打乱林涛原本的计划，就算有话他也不敢乱说，只不过，不等他开口，秦明就接着说下去，好像不需要他的回答。
“同事、搭档、朋友…”秦明看林涛完全没反应，话语一顿：“或者炮友”·卧槽……误会大了，林涛心里喊着要糟，坐直身体往前探一点，想去握秦明的手。
秦明恰好的把手收回去，抱臂的姿势五根手指来回的抬动··“林涛…”·秦明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林涛感觉周围的噪音钻入耳朵里，他听到隔壁熊孩子用瓷勺刮着盘子，这声音抓挠在他心里，让他慌得恨不得出去跑个五千米。
“这样下去不太好·”·秦明说的是不太好是什么不太好，后方两个女生在看韩剧，对主人公的始乱终弃嗤之以鼻，她们的谴责声响在林涛耳畔，让他焦躁起来。
“秦明”林涛慌张叫出声，一看秦明正要接着说··“你先说·”·“老秦你说吧，我本来就没想打断你。”
“我怕我说了，这饭就没法吃了·”·林涛心里一咯噔，完了，这是他没希望了吗，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林涛想着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呢，说不定秦明听了多少还能给个机会。
“秦明，我…”·“饭来喽”池子端着餐盘，把一道道菜摆在两人面前，她扭头跟林涛悄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啦”·打扰的好，林涛垂头丧气接过池子的空瓷碗，给秦明盛粥，放在他面前。
“先吃饭吧·”·秦明点头，抿了一口咖啡，又捧起林涛给盛的粥，吃下一口香软的鸡肉粥，一整天待机的胃迅速被调动起来··反观林涛，却没了刚才点菜时的兴奋，心已经凉了半截，怎么想秦明说话的语气怎么不对。
秦明刚才的意思是什么，这样下去怎么就不太好了，他觉得挺好的，两人的开始虽然是个意外，但是过程还是十分愉悦契合的，而且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结果都朝着健全的交往发展，怎么就成不太好了。
林涛看秦明也不吃菜，一个劲的喝粥，他换公筷给秦明夹了块鱼，然后又往自己碗里叨了一大口松露炒蛋，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急缺补脑··秦明安静地吃着饭，想说的话说完了，心里痛快了大半，这件事他总算是不用一直考虑了。
接下来就看林涛的想法了，秦明不介意等一段时间再得到林涛的答复，正好最近遇上他的易感期，太过亲近的接触反而不好··这顿饭两个人吃出了两种心境，秦明不紧不慢吃的享受，心里默默给林涛的点菜水平打了个90分的高分。
林涛则越吃越紧张，饭到嘴里都没味儿，中途还被鱼骨卡着喉咙··最后提拉米苏也让林涛拿着大口咽下去冲嗓子眼的鱼刺了，秦明看着被解决掉的甜点，松了一口气，他今天没留意吃了三碗粥，七分饱的原则已经被打破，提拉米苏一口都不打算再吃了。
一顿饭眼看着要结束，林涛吃的极不甘心，好好的约会愣是吃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看着桌上开了盖却未碰的生啤，干脆壮胆壮到底，林涛端起酒，咕嘟咕嘟仰着头一口气喝掉一大瓶。
连续干掉两瓶的结果就是林涛歪在秦明的身上被他扶着出的门，饭钱也是秦明结的，一共三百多，让本来还挺愉快的秦明给这餐饭扣掉了30分··秦明挂档把车停稳在家门口，他斜睨了一眼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林涛，怎么也不觉得两瓶生啤就能灌倒他，当初林涛失恋那会儿，喝了整整一瓶半的老白干，没倒下反而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而现在，只喝了啤酒的人，头抵着车窗，闭着眼睛一路嘴里不知道唔噜些什么··多半是装的……·秦明绕到林涛那边，翻腕敲敲车窗玻璃··林涛没反应，秦明叹口气，想着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随即拉开车门。
果然，林涛顺势歪倒在秦明身上，只不过这次他两只脚还在车里，这样倒的姿势难度有点大，好歹也是人高马大的一个alpha，秦明想扶稳他有点困难，所以装醉的林涛，只好自己站稳了，顺势伸手搂紧秦明。
·“我不和喝醉的人一起进去，你回家吧·”秦明整了整被林涛弄乱的衣服，要从他身边挪开··“你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吗”林涛收紧手臂。
“现在没了·”·“那该我了，”林涛饱腹感起，很是无赖地打了个酒嗝，顺势就往秦明颈窝里凑脑袋，对着秦明的耳朵说着低沉的话··“我也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恋爱啊·”·林涛虽然没醉，但确实微醺，不受控制地释放着信息素·硝烟气息瞬间充斥在空气中，秦明被信息素缠的有点头晕，拍了下林涛想拉开他们的距离，却被人含住耳垂，用舌头使劲的磨。
夜晚天- yin -冷，可被林涛拘着的秦明却感觉心口一阵热源正发散，他今天已经吃了超量的抑制剂，再这么下去，多少抑制剂都不管用了，秦明只得无奈开口：“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林涛目的达成，马上松开秦明站直了身板，立即收了乱窜的信息素，他可不想方圆几里地都是两个人的味儿，自己的无所谓，秦明的只有他能闻··林涛耍赖非说自己走不稳路，最后是搭着秦明的肩进的屋。
一进屋就往沙发上一坐，摆明了不回去的态度··秦明懒得理他弯腰翻找柜子里的蜂蜜水，他印象里家里有一罐蜂蜜，不过具体日期不可考··林涛盯着秦明的后背后腰发呆，心头正暖下面的某处也热起来，他马上别开视线，四处看着醒着酒。
等秦明终于冲好了蜂蜜水，林涛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在沙发上坐的很正，手还扶在膝盖上，等着秦明过来··还不如醉着呢，林涛又想到刚才秦明的态度，手心里攒着汗。
可是等秦明坐到自己身边，林涛却感觉心里静下来，什么都比不上触手可及的人重要·林涛可不想若干年后看着秦明牵了别人的手，自己一个人买醉痛哭，反正他认准了这个人，可不打算放手了。
“老秦，我刚才认真想了你说的话，我同意我们的关系是同事，是搭档，是朋友，这都没问题，但是我觉得我们不是炮友·”林涛看秦明并不反驳他，于是更有底气，喝了一大口对方给冲的蜂蜜水，继续说道：“我们怎么能是炮友呢，你看啊，我们兴趣差不多，而且生活习惯很互补，关键是这么多年了，我都被你调教的，呸……我都被你培养的看球赛都不开声音了，我这么配合的人你上哪找去啊……对吧”·林涛一股脑说出来，还偷瞄秦明几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林涛咽了口吐沫，接着说：·“我承认，我之前有只能AO结合这种婚姻观念，但是唯独在这一点上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因为你是O才突然对你……对你有好感的。
不想被你说是炮友，就是因为我不想否认前两次的意外，并且如果没有意外，我也认识不到我自己的想法，反正……那个…”·没什么比心意相通更让人感到安心了，林涛的坦诚让两人间的气氛有了质的转变。
秦明看着林涛说话卡壳，心里竟是觉得有趣，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你认识到什么想法”·“想和你交往的想法。”
秦明抬眸正对上林涛的眼睛，两个人瞳中都有对方的影子，秦明想移开目光，却被林涛一把握住手··“你刚才吃饭前想说什么·”·“没什么。”
“你说，我听着·”·秦明往后坐，林涛便往前迎，眼看着沙发就那么一点距离，两个人越贴越紧，秦明感觉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抿着的唇又松开。
“一样·”·“老秦，我听不懂·”林涛按捺着心里呼之欲出的喜悦，手挡在秦明身侧，按在沙发上，两个人鼻尖几乎挨着，林涛感觉秦明的腰腹之下也硬起来，和自己的抵着。
话都让林涛说了，秦明反而没什么可补充的，林涛之于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人，他应该对于林涛也如是，这点判断秦明还是有的，只不过话如果说的太透彻就好像两个人之间距离产生的好感就被破坏了，日后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我和你想的一样，先从交往开始吧·”·这句话，林涛没收到秦明深层的反馈，但表层的意思已经足以让他心里欢呼雀跃了··顺势压上秦明的嘴唇，点水般的一吻后，林涛的手已经不老实地在人腰腹间游走。
秦明今天状态不好，在他发现自己硬了之后抑制剂宣告失效，林涛的吻炙热无比，让他警钟大作，推着林涛的肩膀松了口，两个人唇角牵出丝，秦明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西服早已皱皱巴巴，多半是要干洗再熨烫了。
“宝宝，怎么了”林涛恋人身份进入的很快，看秦明盯着西装皱眉，起身和他靠肩站着··反正一会儿要脱的，林涛心想，伸手就要帮秦明褪了西服外套。
这件西服秦明今天专门穿来和林涛吃晚饭，看着被弄得一个褶子接着一个褶子，他心中微怒，连同被林涛撩拨情绪这件事一起怒··“谁是你宝宝。”
“你啊·”·林涛刚经历了- yin -转晴的心情，秦明露出什么表情说话什么语气他都是笑脸相迎，反正已经淘好米准备蒸熟饭了，林涛索- xing -站得离秦明更近释出憋了好久的信息素。
“老秦，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去吧·”·“出去·”·“好…嗯不对啊，咱俩都交往了，我怎么还要出去啊”·林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明拽着夹克的袖子，给推了出去。
林涛不死心，手扒着门边，垂死挣扎··“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怎么又是我出去啊”·“去问你肆无忌惮的信息素吧。”
·“这是我能控制的了的我喝醉了啊，老秦，宝宝……哎哎哎，别关门，夹我手了”·林涛看秦明重重地摔上门，以最快速度把手收了回来，房间里很快就关了灯，气得林涛拼命地给秦明发短信。
-这才交往第一个小时，你怎么就赶人走啊宝宝·-我错了还不行，信息素它也错了，我代表它给你道歉·-老秦啊，你让我进去吧，外面有点冷啊，我酒后不能开车的。
-秦明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明明是良辰吉日咱俩怎么就没个好事呢·林涛正编辑着下一条短信时，秦明的回复弹出屏幕：·好事多磨，再见。
今夜龙番市皓月当空，林涛正靠着门板仰头长叹，抬手数起那满天的星辰·· · ·第十九章 ·清早，薄雾未散尽，鸟鸣回荡在楼宇之间··小黑气喘吁吁地地结束晨跑，走进警局大楼，拿毛巾擦了汗，换上警服，手里提着拖把走进检验中心，偏头看到李大宝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杯豆浆，喝得津津有味。
“早啊，宝爷”·“早小黑今天你值日”·“对啊，我和大刘，他奶奶昨晚病了，所以今天我提前把卫生打扫了。”
“那我算错日期了，以为今天是林涛呢，等着蹭他顿早饭·”·李大宝手里转着豆浆杯，看到小黑手里拖把上脏兮兮的布条，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黑同志，看在你我同为单身狗的份儿上，你宝爷我给你提个醒啊，今儿的拖把必须多过几次水，不然那股馊味比尸臭还呛。”
“保证完成任务，这件事秦科长上次说过的，我记住了” 小黑笑呵呵的蹲下去闻了闻拖把“今天你们科室的拖把我专门洗了三次呢，应该不臭了。”
他抬头向李大宝汇报清洁状况，一下就被墙上的日历吸引去了目光,“宝爷，这墙上的日期挨着的几天都圈了老大的红圈是怎么个意思”·“是你宝爷吃了多少天狗粮的意思。”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李大宝顿时惆怅起来，仰头像喝酒一样把剩下的半杯豆浆一饮而尽，重温起这几天多到吃不完的狗粮··她得知林涛和秦明正式交往，还要从三天前半夜两点钟说起。
万籁俱寂的深夜，李大宝正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一串铃声伴随着手机因震动产生的嗡鸣，在脑海深处如同惨叫让她强行惊醒过来··为了端正工作态度，李大宝手机里有两个特别关注，全天二十四小时无论他们的来电还是短信，都是极大声音的响铃加震动。
所以当李大宝揉着眼睛看到是林涛来的短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晃着脑袋拼命驱赶着睡意，点开了信息··-宝爷在不在·-急事，速回·-我快死了宝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本来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当看到快死了三个字，李大宝吓得登时就完全清醒过来，直接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喂我李大宝什么情况啊，你那边怎么样·距离不远的话，我十五分钟后就能到，通知秦科长了吗需不需要我先瞒着”·“我去宝爷你太够朋友了这么晚还专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了。”
“……啊不是你说你快死了……吗”·“哈哈哈哈你听说我，我快高兴死了，宝爷，我和老秦成了我们…喂喂喂……”·深更半夜虐狗，还是人吗你们·李大宝连嘴都懒得张，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一想这是自己攒了小半年工资买的，抬高的手又放下来啪地扣了电话倒头就睡。
她刚闭上眼睛，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宝爷，我错了，我是真的快死了我被老秦关在门外了，太冷了，冻死我了·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客厅里坐会儿吗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对你没兴趣·-滚。
去他的小半年工资··李大宝发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第二天李大宝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看到同样熊猫眼的林涛··“宝爷，早…”·“嚯，林队您这嘶哑的嗓音会让我误会您已经精尽人亡了。”
“真是有其师傅必有其弟子，不怼我你能死…咳咳咳…”·数一夜星星的后果就是林涛有了明显的感冒症状，半句话一咳，想打喷嚏打不出憋得直翻白眼。
李大宝心想活该谁让你半夜喂我狗粮，当然只能心里想，她马上殷勤的给林涛端了杯热水··“太烫他喝不了，给我吧·”李大宝的杯子递到半截，被走进来的秦明截了过去，他把开水倒了一半在自己的杯子里，弯腰按下饮水机常温口，续满林涛的杯子。
“我给你买的药，放在你办公桌上·”·“车座上的保温箱里装着三份早餐，我忘拿了”林涛接过秦明递来的水，一边扬着唇角，一边看看秦明，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挠挠头：“大宝你们先洗个手，我这就去拿…咳咳。”
被当事人喂了一嘴狗粮的李大宝，哪里还吃的下早饭，手指呆呆地伸出去，指着林涛离开的方向，又移向秦明··“你……他…你们…真的”·秦明转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杯子低头喝水，好像没看到李大宝惊愕的眼神，食指顶着唇角，冲她挤出一个假笑。
·李大宝当时的心理活动是非常激烈的，她既欣慰又兴奋，同时还有些淡淡寂寞··然而事实证明，她纯属自作多情的惆怅···接下来的某一天李大宝拎着物证袋，膝盖顶开解剖室的大门。
“秦科长，我非常郑重的通知您”·她叉腰对着正在做伤痕鉴定的人：“您和林队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作为单身的还没考虑要找对象的alpha的感受，我…”·“你，出去。”
秦明打断了李大宝的话，他屏住呼吸紧皱眉头，抬手指着门口：“信息素控制一下，再回来·”·“…”李大宝噎的差点背过气去，低头一闻身上布满了柠檬味，刚才确实没调整好情绪，信息素一时没收住，她只好退了出去，关上门深呼吸。
不一会儿，李大宝收到一条秦明的短信··-你下楼告诉林涛，今晚我们加班，他感冒可以先回去··-我们你有没有搞错，不是说我的呼吸声打扰到你工作了吗，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加班。
-因为你是法医··李大宝看了三遍秦明掷地有声的回复，深深地换了口气，手指着解剖室的门，咬着牙硬是憋回去了想说的话，蹬蹬蹬地跺着脚下楼找林涛去了。
储如此类此情此景，还有很多·李大宝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嗅觉太敏感，受到秦明身上若有似无的硝烟气息影响，产生了身为alpha再正常不过的同类相斥心理。
这种心理厌烦情绪和omega本身无关，多来源于单身alpha身边出现了脱团alpha的攀比情绪··可是同样的可能- xing -，放在樊子峰身上就无影无踪··不知是同为alpha的他太迟钝，还是这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大宝暗中观察樊子峰看到林秦二人相处时的反应·发现他不仅不排斥，反而乐于融入这种弥漫着恋爱酸臭的氛围当中，好像欣欣然享受着吃下这份狗粮··而本来就是beta的小黑与大刘更不用说了，两人压根没看出来林队和秦科长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在他们眼里可能对这两个人的默契甚至亲昵都习以为常。
难道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了深深的虐心吗我一个骨灰级单身族，怎么开始羡慕起朋友的美好恋情了··李大宝对此种情绪感到深深的费解，以至于不得不从科学角度去列举分析产生这样心理状态的各种可能。
而采用排除法是最有效的筛选方式，她盯着纸面上留下的最后一种猜测，不由地点点头··她从办公桌上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药瓶，按照说明数了三颗出来，含在嘴里拿起豆浆杯，口中的糖衣已经融掉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李大宝显然刚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苦的龇牙咧嘴。
“宝爷你干什么呢”·浓重的鼻音在身后响起，李大宝转身看到林涛戴着口罩，手里掂着一个大纸袋··她苦的根本张不开嘴，饿狼扑食一般抢过纸袋，打开一碗米糊，咕嘟一大口就着药片咽了下去。
“哎这是我买给老秦的 ”·“这份算我欠秦科长的啊，我明天给他补十杯·苦死我了，可算是得救了。”
李大宝摸着脖子，把喝下去的药顺下去，连带着又喝了一大口米糊，这家店的甜米糊最有名，软糯的米粒淡淡的甜香，让人胃和心都跟着舒展开··林涛从李大宝手里接过装有早饭的纸袋，放在秦明的桌上，然后从他办公桌背后的书架上拿出咖啡，给他冲了一大杯。
“走了啊·老秦来了后跟他说今天赵成负责跟进·”林涛朝李大宝挥挥手，迈腿走到门口··“哎哎哎，怎么个情况啊林队，你和老秦吵架了”·“没有，我…”林涛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这几天感冒严重了，跟谭局请假了。”
他把口罩往上又拉了一点，站得离李大宝远了些··“涛哥·”·“嗯”·“加油撑住，我还不想那么早当小姨，我还年轻呢。”
“啥”·“没事没事，您慢走啊·”·李大宝打着哈哈送林涛出了门，和林涛共事这几年，哪怕他流血受伤都不见人请过假，一个重感冒至于跟谭局打报告回家休息吗，看他躲闪的眼神，八成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林涛的易感期到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程度··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那么频繁，但是一旦发作，持续时间很长，药物不好控制，能不能忍得住全凭alpha个人意志力了。
其实有固定番的alpha不用忍，这玩意儿就像omega的特殊期，解决办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如果没有固定的番，那就危险了··李大宝琢磨着秦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会帮林涛度过易感期，还是会暂时保持距离呢她倒希望是前者，哪怕平日被闪瞎眼，谁不希望朋友能幸福啊。
她正这样想着，感觉门口有一道投过来的视线，一抬头就看到樊子峰笑着倚在门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你站在那里多久了”·“我路过而已。”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啊·”·“没盯着你看，只是在和你想同一件事·”·李大宝站起来，走到樊子峰面前，释出信息素警告面前的人，同时目光变得毫不友善瞪着他。
“你想什么我管不着，只要别捣乱，随你怎么想·”·听到这句话，樊子峰脸上的笑容消失，往后退了一步，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这事和你有关吗，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谁呢。”
他突然抓住李大宝的手，把刚才拿出来的液体试剂放在她手里··“alpha互相传染易感期，你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吃药没用，一针下去见效更快，比起我，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李大法医。”
· ·第二十章 ·终于打发走了樊子峰，李大宝双手撑着桌子，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她斜眼看着桌子上樊子峰硬塞过来的药，倒像是新的，未有拆过的痕迹。
·不过李大宝并不准备接受来路不明的好意，尤其是来自樊子峰的，短短几周的共事已经让她深刻认识到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李大宝长长叹了口气，解了衬衣两颗扣子，又把袖口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她打开带锁的抽屉，里面除了常备的各类预防药剂，还有alpha特殊时期使用的应急针剂，如果樊子峰没有骗她的话，这两管药剂的成分应该是一样的··李大宝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屏气凝神咬得嘴唇发白，撕开了一次- xing -针管的塑料包装，那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让她的动作略有迟疑。
李大宝的手按在小臂上，锁定了下针的位置后，用棉球擦涂碘酒··她垂眸看着那晕开的褐色区域，正持针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脑海中回荡着很久远的声音，那些她不愿意再想起来的声音……·-喂，她不是alpha吗，她怎么连这种常识都没有，那个药不会出事吧·-你懂什么，说不定她享受的很呢哈哈哈哈·-啊你们看她……啊啊啊好可怕……快跑·李大宝觉得头痛比刚才来得更严重，她皱眉闭上眼睛，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手掌内留下血红的印记。
浓烈的柠檬气息和逐渐递增的痛感让耳根清静下来，李大宝猛地睁开眼睛，急喘着气回过神来·她慢慢松开手，又缓慢地重复抓握的姿势，直到那只手不再颤抖··“不舒服就先回去，带病工作也是态度问题。”
听到声音，李大宝猛地回头，发现秦明就站在门口，她转身地动作太大，直接摔碎了樊子峰给她的那管药剂··“老秦你千万别进来”李大宝紧张地大声喊道，迅速的戴上塑胶手套，把桌上的针管药瓶还有地上的碎片全部装进密封袋中。
她快步打开办公室的窗子，外面冷风正劲，吹散了室内有些浓郁的信息素味道，秦明紧绷着的表情才稍好一些··“对不起，我的错，我去收拾一下·”·李大宝顾不上收起刚才的情绪，连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木讷地从秦明身边经过，九十度鞠了一躬，之后便踱步而出。
看着李大宝跑远的身影，秦明屏住呼吸走进办公室，把窗子开到最大，又打开了办公桌旁的空气净化器，拿上昨天落在抽屉里的文件，阔步走出警局··站在楼下他回想刚才李大宝额头上冒出的青筋，以及她几乎喘不上气的呼吸，虽然很在意她的情况，但仍决定什么都不问，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她。
如果李大宝想说，她一定会再找机会，反之如果她不说那也有她自己的道理·秦明想，不管是身为上级老师还是身为朋友他本身能做的就很少，既然如此，那么最大程度避免李大宝的局促不安便成为了上策。
只不过秦明站在楼下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他以为是李大宝发来的，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结果来信息的人是林涛··-宝宝，早饭吃了吗再不吃就凉了。
这个称呼，林涛叫的是越来越顺口，秦明却还没有适应，眉峰拧了一把又舒展开来，抿着嘴回了信息··-我要去趟医学院查点资料，你在哪，开你的车出去吧··-行啊，钥匙我放在小黑那里了。
-你没在警局·-没有啊宝宝·秦明一边在出了大院在街上走着，一边确认没有再来其他信息·他盯着最新的这条短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虽然语气还是林涛的语气，可是这样敷衍的回答不能不让人生疑，他少有的只回答了问题，对接下来的行踪只字不提。
秦明越想越可疑准备拨过去电话，没看清路况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身材魁梧，两人相撞力相互作用，秦明向后踉跄几步，却被那人抓着手臂扶了一把··“秦明”·听到来人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秦明看向他。
对面的男人头发已是半白，戴着一副眼镜，将信将疑的指着自己，虽然童年的记忆越来越淡，但是秦明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长者··“罗钥叔叔·”·这声罗钥叔叔，除了声音成熟了许多，语气语速都和回忆中的一样，一瞬间也把罗钥的思绪拉向很久以前。
“还真是秦颂的儿子啊·”·罗钥听到声音，深深看了一眼秦明，嘴角挂着浅笑，喃喃自语一般··他上前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不敢相信曾经那么一丁点的男孩，已经长得这么挺拔高大。
秦明穿着西服站在他面前，眉眼和秦颂一个模子刻的，而鼻子和嘴唇则像极了他的母亲叶青··罗钥心中无尽的感慨，叹岁月不饶人，惜光- yin -转瞬··“我们有二十几年没见了吧。”
罗钥笑着说，主动和秦明寒暄式的握了手··“面对面说话确实隔了二十年，不过我读大学时听过罗钥叔叔您的讲座，”秦明对面前的人很是恭敬，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微微躬身保持齐平的视线和罗钥攀谈着，话也比平时稍多了一些。
在他的记忆中，罗钥是父亲非常好的朋友，并且与母亲三人都是同窗校友，小时候罗钥经常到他家做客，秦明印象中，罗钥一直都很和蔼可亲，来家里的时候似乎不是和父亲一同下棋，就是帮母亲做饭打下手。
即使现在秦明和罗钥聊天提到往事，那种感觉好似未曾改变，就好像他的父母一直都在身边，从未离开的感觉·尽管知道这感觉是虚无的，根本不可能，但秦明内心是有点贪恋这种如同潮水般集中涌来的回忆。
说起来很是巧合，他今天出门正是要去龙番医科大学拜访心理学的教授罗钥，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就见到了本尊··“罗钥叔叔，您现在有时间吗”·“怎么”·“其实，今天我本来就是要去医学院的，有一点事情想咨询您的意见。”
秦明说话时正好看到罗钥身后的池子厨房，如果按照两个人原本的位置来看，罗钥应该是正好去往那里的方向，于是他指着池子厨房对罗钥补充道：“您来吃午饭吗要不今天我请您吧，这家餐厅我常来。”
·罗钥顺着秦明手指的方向，看到池子厨房，怔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秦明观察和分析的能力这么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神色恢复如常·罗钥走到秦明面前，笑着对他说：“这里原来还有家餐厅，我都不知道，不过既然你有事情要商量，跟我一起回学校说吧，我车就停在前面。”
秦明刚要开口衣兜里震动响起，他划开手机看到李大宝的微信··-老秦啊，那啥…我今天脑子抽风了，我中午请你吃饭，难得我大方一回，菜你随便点，老地方见·秦明等了半天终于看到李大宝的信息，之前担心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他正要回复，罗钥的车已经开到他身边。
“秦明，上车吧，我们到地方长话短说，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好·”·秦明打了一串回复给李大宝：我中午有事，改天我请你。
·信息咻地一声发出去后，秦明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坐上了罗钥的车·· · ·第二十一章 ·中午，路上的车多起来，罗钥一路抄近道，走的都是车流量小的地方，就这样车仍是开出一段距离就被信号灯截下。
车里坐着的两个人年龄相差几十岁，又不是亲属的关系，再次相见并不会比以往亲密多少，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好在气氛也并不算尴尬··罗钥征求秦明的意见后打开车内的广播，听着主持人对天气的调侃。
而秦明一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色，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随着音乐闲来无事的敲着节奏··终于，又一个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罗钥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油门，踩下刹车。
“明…”他习惯- xing -的想叫秦明儿时的昵称，却看到秦明沉稳成熟的面容后，改了称呼，他弯眉淡笑：“秦明，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搞学术还是做了医生”·“法医，和我父亲一样，法医。”
秦明连说了两遍，手从车窗放在膝盖上··罗钥听完转头看向秦明，一瞬间好像看到了秦颂那锐利的目光，他刚想开口，秦明指了指前方绿色的信号灯，罗钥只得点点头，将车驶离路口。
终于，几经道路的波折，车子终于开进学院，停在办公楼下··秦明摘了安全带，扬腕看了下表，抿唇随即开口··“罗钥叔叔，我们就在车里谈吧，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不耽误您开会。”
“噢，都这么晚了，今天路上真是堵啊·”罗钥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时间：“秦明，你别拘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商量·我不知能帮你多少，但也会尽全力的，你父母都是我的朋友嘛。”
“那我就长话短说·”秦明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头，他听了罗钥的话心头一暖，也许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接触过和父母相识的长辈，除了他的主治医生以外，罗钥是第一个对他以亲密长辈的语气说话的人了。
秦明手指交叉放置在腿上，低着头看着握紧的手··“最近，我常常做梦，梦到有关我父亲的事情·”·“嗯，梦境里是怎么样的情况，你父亲和你说话了吗”·“没有，他看不到我。”
“那你的梦中秦颂他是怎么样的”·“穿着一身警服，认真工作的状态，还有他的同事，樊法医也在场·”秦明说到这里，舒了一口气，双手撑在口鼻上，好像支撑着不让自己垂头弯下腰。
罗钥耐心的听着，镜片底下的眼神飘忽不定，他看秦明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帮他顺一顺气··“秦明，其实这些没什么的·我主教的弗洛伊德理论学课上，我会告诉学生们，梦是有动机的，而最大的动机可能就是不能在现实中实现的事情，故而在潜意识里转化为梦境出现。”
罗钥离他更近，耐心地引导着身旁的人：“你内心是思念父亲的，而你却在有意识的回避·不过，有关于这个问题，你不用急于否定，也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
血缘亲情是很深厚的，你思念父母的心情再正常不过了·”·此刻，头痛正席卷着秦明，他听到罗钥这样说，低着的头抬起来，一时间情绪未能整理好，眼睛失神地看着车窗外。
学院大道上行色匆匆的学生，在阳光下耀眼灿烂·生命如同一颗颗种子，正在蓬勃生长，而他呢，他在这- yin -凉的车内，没有任何养分可以汲取，又是靠什么才得以成长起来的。
秦明自认成年之后他在心理调控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但今天不知怎么，脑海中一直萦绕着杂音，车内清新剂有些腻味过了头，让他感觉头痛无比，而罗钥越是靠近他，这种压迫感越强劲。
秦明用指尖摸索到上次特殊期掌心被玻璃划烂的伤口，他咬了咬牙手指用力戳进伤口里，疼得紧皱眉，却一瞬间清醒不少··罗钥离秦明极近，看得清楚他脸上每一个表情，他看到那无法聚焦的瞳仁渐渐地恢复神采，便拉开两人的距离，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车内。
被风一吹，秦明头痛减轻许多··“罗教授，”秦明感觉喉咙里好像都沾上了清新剂的味道，他清了清嗓子：“我感觉身体状况不好，改日再来向您请教。”
罗钥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锁，示意秦明随时可以离开··秦明晕眩症状轻了，这下才有了实感，手终于可以用力握住车把了，但他忘记刚刚那只手的伤口裂开过，一接触到创面就疼得收回了这只手。
秦明转过头，“罗钥叔叔……”他和罗钥的视线交汇，两人表情都很冷，看不出情绪··“我父亲…”他说到这里有些无法继续，秦明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秦颂，他真的是畏罪自杀吗”·说到这里，罗钥总算有了今天最大的一次反应，他整个人像是经历了巨大的悲怆，而这情绪又不想被秦明看到一样，脸别去车窗的方向，随即秦明听到哽咽的声音，接着有人长叹一声，罗钥的声音这才响起。
·“唉……秦明你要知道，秦颂他…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罗钥说完这句话，就将头深深地埋在方向盘上，胡乱抓着自己已见青丝的头发：“这么多年了，岁月不饶人啊……”·他话音还未落，秦明却先一步离开了，那背影在罗钥眼中看起来依然是想要躲避的意味，如同若干年前那个晚上，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
车内再次响起哽咽的声音，但若是离近了便会听到，那哽咽声似笑非笑，让人听了汗毛直立··秦明脚步匆忙地走到主干道上，明明这件事在报纸上看过无数次的真相，可他至今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真相也是可以推翻的。
可事实是，一盆盆冷水仿佛从头顶灌注而下，秦明得到的都是他已经知晓并且不想再提起的真相··他紧抿着嘴，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公车站·在一群路人的视线下，拿出警官证刷开了公车站的电子锁，从急救箱中拿出药剂来，秦明几乎是凭职业本能挑出了最熟悉的那一管药剂，一针下去，还没到五分钟，药效就作用在全身。
不远处，一位执勤的警察赶过来，亮出自己的证件，对秦明敬了个礼··“您好，除警务医务人员外，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应急箱里的药剂·请让我看一下您的证件。”
·秦明还留着血的手，拿出刚才的警官证，出示给执勤的法医··“刑警大队…秦科长您好”小警官反应很快，看到是比自己官阶大的领导，立即敬礼，又关切的询问秦明。
“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打给林医生·”·“你怎么知道要打给林医生”·小警官听秦明这样问，可算是找到了表现的突破口，坐在秦明身边，把药箱放腿上，拿出绷带，看秦明不为所动，只好先交个底：“实不相瞒，我也是林医生的病人，龙番市警务特殊人员都是林医生负责备案，您叫我小张就行。”
小张看秦明的表情略有松动，立即拉开领口，指给他看自己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块金属软片··“我这几天信息素不稳定，林医生让戴着的，您这回总该信我了吧，实在不行我给您闻闻我的信息素，牛奶味的特别香，我自己闻都饿。”
小张一点也不见外，正好憋足了力气释放信息素给秦明闻，被对方抬手拦下··“张警官，我并没有发/情，只是信息素突然不稳定，需要激素抑制·”·“我懂我懂，”小张看秦明已经充分相信了他，拿起秦明的手，熟练的给他消毒、上药，然后把流血的手绑上绷带，“流血过多一会儿该头晕了，秦科长坐着休息吧，我要去巡查线路了。”
小张收好药箱，放进刚才的密封玻璃柜内，又重新锁好··秦明抬头看着包扎后整洁干净的手，心里也为现在前线警官综合素质感到欣慰，可欣慰归欣慰，秦科长依旧不擅长说半句感谢的话，憋到最后，看着小张期待不已求表扬的眼神，他居然说出一句“张警官辛苦了。”
这样的官话··可是小张却为等来的话兴奋不已，他龇牙笑着，冲秦明敬了个礼，大声地回答：“为人民服务”·入秋以后的天，夜幕总是降临的很快。
当西边抛出第一缕晚霞时，东边的地平线已趋近于青蓝色的天空··李大宝趴在餐桌上饿得昏天黑地，终于听到一声咳，她转过身看到林涛站在面前··“嚯，知道的是您来吃饭，不知道的以为您要打劫呢。”
林涛听李大宝这么说也很无奈，他拉下一点点全副武装的加厚面罩，露出鼻尖，带着重鼻音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传染给老秦嘛·”·“得了吧啊，我看着你戴这种东北大檐帽我就热，赶紧摘了，老秦他不来”·“不来你不是说他中午饭都没吃吗，怎么回事”·“他刚发微信给我，说晚上饭已经吃过了，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林涛听闻，败兴地叹了口气，摘了帽子摔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了长外套，又拿掉了加厚的面罩，只留下一个淡蓝色的医用口罩··“早知道老秦不来，我也不来了。”
“哎我说，还把你宝哥放在眼里吗，林队你怎么能这样呢，有了对象连战友都不要了，当初是谁实力助攻你的恋情力挽狂澜的，您还记得吗”·林涛一看李大宝作势便要生气，赶紧把菜单扔过去堵住她的嘴。
“点点点，宝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下降嘛，嘿嘿·”·林涛拆了一袋餐具，拿- shi -巾擦擦手，把筷子掰开，递给李大宝时满脸堆着灿烂的笑容。
“话说这个罗教授你认识吗”李大宝点菜翻手机两不误，调出秦明的短信给林涛看··“我不认识罗教授，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和秦颂是旧识。”
“难怪秦明这么上心，”李大宝撇嘴点点头，“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一位除咱俩以外秦明的朋友呢·”·林涛听李大宝这么说，直接摘了口罩，露出贼贼的表情：“托宝爷的福，我现在已经不是秦科长的朋友了，我是他对象，正经八百官方认证的男朋友。”
两瓶啤酒端上了，李大宝递给林涛一瓶，顺便举起自己的，狠撞了一下林涛手里的瓶口··“恭喜林队了，铁杵终于磨成针来来，我敬你一杯”·林涛赶紧和李大宝碰了一下，先喝了一大口啤酒，感冒中的人被呛得直咳，他只好先放下啤酒，端起热茶水一饮而尽。
“铁杵还是那根铁杵，但你林队已经不是那个林队了·”·“瞧你美得，我们秦科长啊，要不是脾气差了点，朋友忒少了点，穷讲究多了点，哪有你的份儿。”
李大宝夹起一口水煮鱼，辣的心肝直颤，配着啤酒下肚简直舒爽···对面林涛一直小声地咳，低烧不断的他耳根晕开一层红色，也不敢再喝啤酒了，只好一口一口抿着茶，水煮鱼这种辛辣食物也尽量不去碰，他舀了一勺鸡肉粥到瓷碗里，闷声一口气喝进去，暖暖的粥喝得林涛迷迷糊糊的，一碗粥就有点饭醉了的感觉。
林涛探头要跟李大宝小声说话：“老秦啊，这个人把虽然有点怪癖，但是习惯习惯就好了·谁要是说他不近人情，这我绝对不答应·”·他说着像是要打喷嚏，林涛赶紧戴上口罩，翻了好几个白眼喷嚏也没打出来，眼压高得他睁不开眼。
林涛接过李大宝递来的茶水，喝下去一口，接着说道：“那时候我还没当上队长，秦明也不是秦科长，我们还经常不在一个组工作，有件事我是听老赵说的·”·“老赵比你还了解秦明，不会吧，看不出来啊，老赵居然不是什么正经老赵。”
“别瞎说，老赵当然不知道了，但是他妈是省医院的急诊室医生，这事儿是他妈说的，说那天急诊室送来一个大出血的病人，当时孕妇已经深度昏迷，你猜是谁送她去医院的。”
“你别告诉我是……”·林涛点点头，手挡在口前又咳了好几声，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这还没完，人是秦明打车送过来的，据说血库来不及调血过来，是秦明献血救的人。”
“我的妈，老秦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到…”李大宝一只手比划到了天上，还在往上够，“拔高到大神级别，秦科长的脸在我心里现在也是自带柔光的。”
“说个让你更惊讶的事，老赵他妈按照秦明给的电话打过去通知家属，接电话的居然是当时正在龙番警局值班的老赵，那个急救的孕妇是嫌疑人家属·”·李大宝刚喝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这事儿是真的你要是敢骗我请我吃五斤小龙虾。”
·“五斤哪够啊，我要是骗你我请你吃十斤”林涛笑着应了李大宝，“老赵到了医院看到等着的人是秦明就给我打电话了，等他说完来龙去脉，再去找秦明他已经走了。”
“你不说你不是队长吗，老赵给你打什么电话·”·林涛一听李大宝问的话，立即脸上洋溢着兴奋得意的神情，他摇头晃脑冲着李大宝傻笑，补充道：“因为其他人都跟老秦说不上话，他唯一的朋友就是我了啊。”
李大宝变着调的长长一声哦——随即笑着和林涛击了个掌··“那你后来知道是谁了吗”·林涛擦了鼻子“什么是谁”·“秦明救的家属。”
林涛摘掉口罩，正想探头告诉李大宝，突然一个- yin -影笼罩在两人头顶··池子端着果盘走了过来··“林队长，你的餐后水果·”·“我今天没要水果啊，咳咳……”林涛对新鲜水果散发的香气咳个不停。
“这是免费的呀，我看你们说话说了那么久，口渴了嘛，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大礼，慢慢吃别客气·”·池子放了果盘转身就走了，林涛正要和李大宝继续说话，一瞬间感觉到一道目光投向这里，他迅速回头，在餐厅里寻找。
正值晚饭时间，餐厅人头攒动，顾客都在享受着佳肴，林涛倒真没看到哪个人是突然闯进来的，只是他在回头时和池子视线短暂的交汇，虽然只有一眼，但是林涛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好像这目光在哪里见到过。
“林涛…林涛”·李大宝叫了两声，林涛这才回头，他坐下来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你刚才想告诉我什么”·林涛听到李大宝的话放下茶杯，脑海中迅速做出决定，他扯了个笑容：“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以后再说也行。”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李大宝看林涛这边没事可说了，就抛出自己的发现··“什么”·“这间餐厅是谁第一次带你来的”·“老秦啊。”
“你有没有想过秦明为什么偏偏挑一个离单位并不近，甚至需要开车到的地方”·林涛正张开嘴准备吃叉子上的那块水果，听到李大宝这样问，他愣了愣，似是目光一沉，把从果盘里拿出来的水果放下。
“不知道，吃什么饭我都听秦明的·”·“林涛你再当我面撒狗粮，信不信我当场活吞了你”· · ·第二十二章 ·“老板，二十四桌……”服务员拿着点单，郁闷地朝池子走来，正要抱怨时被面前一脸- yin -沉的老板吓了一跳。
“二十四号桌怎么了”池子按着手机的键盘，头也不抬问着身旁的这个小姑娘··“又想赊账，这个月第三次了·”·“告诉他们，剁掉一只手来抵押想赊多少赊多少。”
一句话让小姑娘吓得不轻，站在池子身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抓紧了自己的工作裙，手心里攒着汗··这时，一声响铃从池子的手机里传来··她终于抬头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服务员，接通电话的同时恢复春风般的和煦笑容，拍拍服务员的肩膀：“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解决。”
那个小姑娘如释重负，对着自家老板鞠了躬，拿着餐盘干活去了··“生意不错·”·“那也比不上罗教授的大生意啊·”池子对着听筒嗲声笑着：“什么风把罗教授的电话吹来了，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中午去找过你·”··“哦我怎么没看到，教授可别骗人啊·”·“突然遇见一位故人，只好临时改变行程。”
“哟，什么故人这么重要，让如此有原则的罗教授改变行程”·“你认识，秦明·”·听到这个名字，池子眯眼笑着的表情僵住，如同面具破碎，隐藏在笑容下的- yin -森面孔才是池子本来的面目。
“他来找你做什么”·“池子，我告诫过你，想报仇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不要耽误了正事·”电话另一端罗钥的声音也冷下来：“明晚去码头，带上樊子峰。
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秦明的问题，否则以后的货也别想要了·”·扣了电话，池子面无表情走进储藏室，她锁门的同时关上了天花板的昏黄小灯，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
如果此时有人从后厨经过，一定可以听到储藏室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池子靠着桌子，脚边都是她刚才从桌上扫下去的办公用品··她用高跟鞋踩烂了相框，即使在黑暗中，池子也能透过房檐小窗投进来的月光看到相框里一男一女相拥吻的模样。
“谭永明…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池子紧皱眉头咬牙说着，攥紧的拳头听得到骨头喀嚓的声音，她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抓紧了贴身的毛衣，狭窄的储物室内alpha信息素浓的快要爆炸。
叮地一声突兀地响起，池子斜睨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池子，明天下午来复检，真的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的话，就一定要来··池子冷笑一声，刚想要暗灭手机，发信息的号码又打电话进来，那一声声响铃在黑暗中格外的刺耳，烦得她把电话直接砸在地上，铃声似乎因为撞击变了声调，但仍执着的响着，最后直到池子一脚剁碎了手机才结束了呼叫。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苏医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对着登记簿的信息，心想号码是没错，也拨通了电话，怎么就突然变成无法接通了呢··她不死心，正要再打，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苏姐，是我啊·”·“哎哟我当是谁呢，林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啊，今晚不值班吗”苏医生一看到林医生便笑颜如花迎上去，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办公室，拿出一次- xing -纸杯，给林医生泡了一杯茶水。
“今天我不值班，这不是有点事情想来问你嘛·”林医生温柔地笑起来，她和苏医生当年一起考的博士，没想到这么有缘能在同一个医院工作··“你一笑我就知道肯定和你们家涛涛有关”·“瞧你，就知道笑话我，我这还不是儿子长大了根本不搭理我，只好旁敲侧击的找人打听他的事情。”
林医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又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跟我讲过一件事，好多年前的，你儿子他们单位的一个同事半夜送来一位大出血的孕妇…”·“法医，那个同事是个法医。”
苏医生嗑起瓜子来，单手指着林医生纠正道··“对对，法医，他叫什么你知道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苏医生把瓜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瓜子碎，不急不慢地说道：“就咱们这个岁数了，当年的细节哪里记得那么清啊，要不是这个孕妇又来医院做手术了，说不定我根本想不起来。”
“做手术……”·“是啊，上次大出血孩子没了，这次又是宫外/孕，你说这大闺女可怜不可怜·唉……她是A啊，怀孕几率小，风险也高。
我建议她这次手术之后，以后再准备要孩子，可以尝试体外·”·“女- xing -alpha的话，体外也有危险的…唉·”林医生听到是这种情况，跟着难受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个姑娘倔得很，坚持要切除孕腔，一脸的决绝·”·苏医生想到当时躺在手术台上，病人那个无力的笑容，心就跟着揪着疼。
“我刚才给她电话，想让她来复查一下，她就是不接电话·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叮嘱都不听·”·“唉…”林医生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别太难过，“我儿子都不听我的了，更别提病人了，我现在都是想方设法为他们好…”·“老林你得了吧，”苏医生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医生的手臂，笑着对她说：“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家涛涛被对象吃的死死的，好事将近了哦。”
“你听谁说的呀，我都不知道，别听他们瞎说”·林医生笑着制止苏医生打趣自己，心里却也是跟着欢喜起来·今天本就是想问苏医生当年的法医是不是秦明的，林涛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只好让林医生动用能查到的资料，了解一下秦明这孩子的基本情况了，她在想如果更了解秦明，说不定以后治疗也容易解开他的心结。
“怎么能是瞎说呢，你去居委会打听打听，咱们院好几个老太太都遇到过你们家林涛，大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排早餐队了，他亲口说的，给对象买早餐·”·林医生听得心里一咯噔，心想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但面上还是苦笑应着苏医生。
“林涛总是这样的，年轻没离开家那会儿，还大早上起来给我和他爸煮粥呢·”·“还有啊，”苏医生凑近林医生，小声对她讲：“这是我们家老赵看到的，林涛半夜坐在政法路那个独户房子的楼梯上数星星，老赵下班看到的，早上去上班时又见林涛靠着台阶上的柱子睡着了，这事儿我没跟别人讲过的，你放心。”
这下林医生可笑不出来了，如果说买早饭的事情她曾经听别人念叨过，那这个数星星的事情她真的是头一次听说，林医生听苏医生单是讲这件事就不好意思觉得脸烧的红。
·她既心疼儿子睡在外面大半夜，又担心他是不是嘴笨和秦明闹矛盾了，林医生总有- cao -不完的心，细细琢磨起来这件事··林涛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刚打车把李大宝送回去，司机正载着自己往住的小区走。
“妈”·“涛涛，你在哪里呢”·“我…咳咳…我正往家回呢·”·“你声音怎么这么回事”·“可能这几天累得了，有点感冒。”
林涛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他马上接着这茬说道：·“妈，你瞧，你一想我，我就打喷嚏·”·“别跟我贫嘴…”不得不说林医生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听到电话里儿子这样说，嘴角忍不住扬起，心里甜滋滋的。
林涛太了解他妈妈，本来还要再夸两句，突然看到自己住的那栋居民楼下一个熟悉的影子，身形挺拔，站得笔直··“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会儿有急事。”
林涛说完就扣了电话，叫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就冲着楼道喊人··“老秦”·秦明站在灯下，本来低着头，盯着脚边的石板路。
听到林涛的声音，他转过身，刚好看到自己等的人朝这边跑过来，林涛站在他面前，戴着口罩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眼睛眯着，不难想象笑得有多开心··“老秦，你怎么来了”·“看看你是不是装病。”
林涛握着秦明的手腕，把他提着的塑料袋抬高：“如果是看我装病，就不会又买药又买好吃的了，宝宝你对我真好·”·秦明一听又是宝宝，皱眉作势要走，被林涛拉着手臂拦了下来。
“怎么说急就急了，老秦你看我咳成什么样子了，我已经成病人了，你就顺着我一天呗·”·林涛说着又咳了起来，这次秦明真信了也不走了，反拖着林涛上了楼。
钥匙刚打开房门，林涛就把刚才楼下憋着没做的事给做了，张开手臂将秦明圈在自己的怀抱中，凑近人的脖颈闻着味儿··“今天信息素怎么这么淡”·“下午打了一针稳定剂。”
秦明庆幸做了这个决定，提早注- she -了抑制剂·林涛看样子真是快到易感期了，身体烫的像火球，包裹着自己的气息满是硝烟味道，丝毫不加以控制··“你躺着吧，我烧水去。”
秦明挣开怀抱，打开手里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感冒冲剂··其实林涛现在的状态让秦明没把握，他没和谁交往过，并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都有哪些具体症状，不过目前看来林涛并不是因为易感期感冒发烧，而是那天晚上坐在台阶上睡了一夜，得了风寒。
秦明这边正烧着水，林涛又跟过来，站在他身后，手臂搂紧秦明，没力气的枕着他的肩膀··“老秦，我头晕·”·“你躺着就不晕了·”·“不行，我躺着一会儿睡过去，你就该走了。”
“我今天不走·”秦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关了火，把水倒进杯子里，拿勺子搅着冲剂··林涛生病反应慢半拍，本是盯着秦明搅动杯子的手发呆，等消化了秦明刚才那句话后，猛地站直身体，动作之大差点把秦明手里的杯子给撞出去。
“老秦，你刚才说什么”·“今天不走了，就当是…”秦明赔礼两字还没说出口，林涛压着他靠向身后的门，唇堵上正说话的嘴，舌头趁势就顶进去。
秦明感觉到身下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明显抵着硬热一物，他推了几下林涛没动，反倒被人抓着手腕别在身后··林涛的力气很大，把人按在门板上，亲够了才松口，两人额头相抵，视线交汇在一起。
“初吻·”林涛笑嘻嘻的对秦明说，得到对方不解的眼神··“交往后的第一口·”说着他又碰了碰秦明的嘴唇：“第二口。”
“你也不嫌腻歪·”秦明抿着嘴，他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着，趁着林涛松了手，迅速地从压制着自己的姿势，变成两个人平等的站着，把杯子递给林涛。
“喝药·”·“你让我再来一下我就喝·”林涛凑过去低头就要再吻住秦明··“你不喝我现在就走·”·“好好好，我认输。”
林涛赶紧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杯冲剂，还给秦明看了看浅褐色残留着药汤的杯底··“接下来做什么”他放下杯子迫不及待想知道。
秦明拧开水龙头，把杯子冲干净，转头问林涛：“你还洗澡吗”·林涛本来浑身没劲儿，肌肉还有点酸疼，手指都懒得动，只想尽快扑床上。
可一想到，就这么和秦明躺床上，没洗澡还出了汗，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美好的开端··于是他赶忙补一句：“洗，我洗·”·今天总是身不由己，这是秦明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本来只是帮林涛蓄满洗澡水，自己穿着西裤白衬衣，卷着袖子去摸了摸水温，刚刚好的温度放了一池子，正要起身叫人，浴室门拉开，林涛穿浴袍走进来··“老秦你怎么不脱衣服”·“我不洗。”
“浴缸够大，我帮你脱，别客气啊·”林涛今天行动力出奇的高，他把这归结为自己和李大宝喝啤酒喝醉了，虽然只抿了一口，可现在在水汽缭绕的浴室里，他还是有醉了的感觉。
两个人折腾了好半天，秦明的上衣扣子全部被他扯开了，整个人又一次进入林涛控制范围内，被他搂紧再次贴上唇··林涛舌头上沾着苦涩的药味，秦明被吻得眉头拧起来，他的皮带不知何时被林涛单手解开，用力抽出来扔在地上。
·林涛的手摸索着秦明的腰和腹，向身下探去··“老秦，”林涛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来我家会怎么样，却还是来了，你这算不算明知故犯”·林涛多年审讯没白干，抓时机抓的极准，两人身体贴的很近，秦明下面还被他握在手里揉，另一只手扶上人的腰，指尖不时地抚摸着肌肤，林涛等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可秦明的回答没等来，林涛就先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这味道让他觉得很熟悉，不由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等听到门响时，林涛最快速度把自己的浴袍套在秦明身上。
“老秦，你待在这里别动，千万别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涛穿上拖鞋就往外走，正好撞上拎着大袋子往屋里来的林医生··两人都是一惊。
“妈，你怎么来了我不都在电话里说了我有急事吗”·“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跟你妈说话”· · ·第二十三章 ·-恋爱中的人都成了傻子，老秦，小心有一天你智商也欠费。
李大宝这么对秦明说过，当时他聚精会神，在显微镜下寻找物证··这句话基本上左耳朵听来右耳朵出，秦明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可是今天，林涛脱下浴袍，套在他身上，光着身子出去迎接他妈，而自己还偏偏没有阻拦，秦明顿时对这句话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
确实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捡起地上林涛刚扔的皮带，扣好系紧··秦明低头看看自己被林涛扯得凌乱的衬衣，伸手把扣子一个个系上，上面的褶子是展不平了，必须干洗后熨烫，秦明想着把衬衣尾端收进皮带锁紧的西裤中。
浴缸里的水蒸腾着热气，熏得浴室玻璃上蒙了一层雾··秦明抬手抹去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虽说林涛让他待在浴室，但见他母亲也是早晚的事，秦明打算整理好仪容，就打开浴室的门，出去跟林母打招呼。
他拿林涛的发胶稍微理了理头发，一眼扫到镜中脖子上的痕迹，把领口那枚扣子也系上··秦明做了个深呼吸，去拧门把手··一下，两下，左扭，右转，皆不可破。
确认林涛反锁了浴室的门后，秦明叹了口气，松了领口干脆靠着门坐在浴池边沿··门外林氏母子的对话隐隐约约传来··“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跟你妈说话”·林医生一进门先是闻到浓郁的硝烟气息，而随着脚步往里行进，靠近卧室的那扇门后透着淡淡omega的味道。
一打开门，自家儿子赤着身站在自己面前··林医生差点晕过去，太阳- xue -突突直跳，强压着火气，脱了自己的白大褂，扔给林涛··林涛拿着白大褂，上面浓厚的消毒水味，他正要摆出嫌弃的表情，对上林医生杀气腾腾的目光，林涛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穿上了白大褂，并把扣子一直系到遮住关键的部位。
“妈，你也真是的…”他刚想大声抱怨，发现林医生已经卷起了袖管，林涛对这个动作存有心理- yin -影，小时候他妈拿起鸡毛掸子之前就是这个姿势，所以本能地他就控制住了信息素的释放，调整了说话的音量。
“我能不能有点隐私，你来之前好歹给我打个电话啊·”·“我打了五遍你的手机，五遍还发了短信、微信，最后你妈都沦落到去微博上@自己儿子了，你还要我怎么通知你，啊”·“妈，别着急…妈，妈咱先把手放下…哈哈……”林涛赶紧上前接过她妈手里拎着的一袋鱼，转身放进厨房的水池中，又接了杯温水端过来，拉着他妈稍远离了卧室门口，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林医生抬抬下巴，示意林涛卧室的方向··“你之前答应我的什么”·“妈，我没随便带人回来·”林涛心想老秦能是随便的人嘛，赶紧赔了个笑脸，他指指裸着的自己，笑呵呵地找补：“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刚才洗澡呢”·“你把妈妈当傻子糊弄啊，洗澡你身上连个水珠都没有，你干洗呢”·“我刚进浴室你就过来了，我冤啊妈，咳咳……”林涛早知林医生天下第一不好糊弄，只得将计就计开始装可怜，他抓紧白大褂往身上裹了裹，猝不及防地咳起来。
林医生看着自己儿子演戏，本是面无表情的，可毕竟天下父母心，就这么放任林涛咳得越来越投入，林医生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把林涛端来的那杯水给他递过去··“别咳了，给你带了药，我去熬一下。”
“不用了妈，妈”林涛看到林医生要起，赶忙伸手去拦，当务之急是今晚千万不能让他妈在房间里随意地走动··“为什么不用了”·“我喝过药了。”
“你那么粗心大意，怎么可能买药”·“所以说……就是那个……”林涛咽了口唾沫，杯子放回桌上，手扶着膝盖，朝着林医生坐正：“我最近交往了一个对象，刚才他来送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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