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番外 by 白孤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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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明朝]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番外 by 白孤生(下)(2)
·焦适之:……·这如此危险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正德帝的话很有预见- xing -,毕竟此事在坊间流传很广,北镇抚司又没怎么在意,这判决结果出来了,一大批言官很快就位,令焦适之体会到了久违的被骂生涯。
言辞最为激烈的便是大理寺那些人,焦适之听上几次后,凉凉地回了一句,“北镇抚司也不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不愿接手,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我们。”
一跟藩王有关的事情都很麻烦,大理寺不愿意接手也是正常·但让他接手后又跳出来蹦跶·没有这样的道理··焦适之这句话堵得他们无话可说,却又愤愤不平,这个时候刑部的人出来了,先是循循善诱,后又指出判决的不妥,好几天都在纠结这个事情,最后正德帝不耐烦地在朝廷上甩脸子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我那几个养着面首的姑姑们也都得去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令锦衣卫收集收集证据,交给你们处理如何”·言官:……皇家跟寻常人家能一样吗·可惜如此话语他们却喊不出来,毕竟前几日说着庶民犯法与王子同罪的也是他们,如今反驳便是他们打自己的脸,接着皇上的话去做便是作死,简直是两难的境界。
不过经此一次,总算是消停了··焦适之略松了口气,一直被人紧迫盯人也着实不是好事,总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舒坦·原本他还想着再这么下去就让把之前让锦衣卫搜集到的消息甩给他们,相信他们精彩的后院也能够引起一波激动的声讨,不过皇上提前结束了此事,倒也正好。
这日,他牵着红枣走出北镇抚司,刚走出没多久就在拐弯处被一辆马车拦住,车夫下车,跪在地上说道:“焦大人,我家主人此时正在马车上,正欲向您致谢,若大人愿意上车,主人感激不尽。”
焦适之蹙眉,这车夫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不过随着他的话语,马车上的车帘掀开一角,焦适之顿时认出那人是谁了·他便是之前那个案子中的前夫,也是令焦适之被追着骂了半个多月的人之一。
那人温和笑道:“若大人愿意上车,鄙人不胜感激·”·焦适之想了想,也便上了马车,现在时间充沛,眼前又是个藩王子弟,再停留下去怕是会被人关注,他也不想惹出什么风波来。
红枣- xing -灵,在焦适之上车后还一直跟在马车旁边,就是一直好奇地看着·焦适之在上车后发觉不对,红枣的存在就像是给人大声叫嚣着他在这里,如此一来,倒是失策了。
焦适之记得眼前这人的名字似乎叫做朱检,不过这肯定不是他的本名·焦适之记得当初明太祖便为所有的王爷都定下了以后子嗣的排序名称,不可能存在二字名··在焦适之看他的时候,朱检也在看着焦适之。
许久后深深一伏,便算是跪拜了·焦适之吓了一跳,即便眼前的人只是藩王庶出,在地位上可比他高贵多了·虽然在皇上身边待久了对这些不太敏感,但突然被行礼,焦适之无法坦然接受。
朱检起身笑道:“焦大人不必惊慌,我不过是为了表达心中谢意·若不是焦大人,内子或许无法保留- xing -命·”·焦适之的眉间稍微松开,原来是为了这事,“我只是按着律法行事,您不必如此。”
朱检轻笑了声,“呵呵,坊间的传言我也都知晓,若不是焦大人手下留情,此事不会如此结束·本以为入了北镇抚司或许是有去无回,没想到焦大人似也不想传言中那么冷酷无情。”
“我知道焦大人- xing -格高洁,不愿接受财物·不过此乃内子亲手做的糕点,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朱检别出心裁地送了焦适之一份意料不到的礼物。
焦适之望着被推到身前来的精美食盒,低声说道,“您似乎并不在意之前的事情”这句问话是很失礼的,但此时此刻,焦适之却不知为何,特别想知道他的答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朱检似乎早就想到会被人这么询问,浅笑道:“内子在牢狱中受了刺激,回来便恢复了记忆·对此事也是以泪洗面,甚至试图寻死。
但我寻了她三年,却不是为了这样的结局·”·“或许世人认为,这样的女子合该浸猪笼,可男人又何尝不是左拥右抱,做那假正经的事情失忆无法控制,不过那男人着实可恨,我也已经报仇了。”
他淡淡地说着血腥之事,焦适之心无波动·虽然眼前的人说的话并无证据,但那双眼睛令焦适之相信他并不是在撒谎,既然如此,那样的男人也的确当杀。
“这份礼物,我便收下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您无需多礼·”焦适之说道··等他下车的时候,焦适之一脸懵逼地看着不远处的城门,转过头来看着朱检,朱检哈哈大笑,“我等已经定于今日出行,此次来是想着能不能碰见你,若是有缘自然能送得出去。
焦大人多担待点,就此别过了·”·焦适之目送着那辆马车与停在路边的另一辆马车会和,见他从马车上迎下来一个柔弱的女子,一脸温和·两人很快又上了马车,汇集在出京的队伍中去。
焦适之在原地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蹭过来的红枣,牵着她又走了回去··朱检这么一弄,他现在要回去,时间可比不得之前简单··焦适之回到皇宫的时候,手上的食盒被检查了半天才放行,刚好为焦适之省事了。
虽然朱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有个万一,那就……小心无大错··提着食盒去了豹房,焦适之被正德帝看到的时候,正好是他从书房里面出来,蹭过来看着焦适之手里的东西,“适之带了什么,还从来没见过你往宫里带东西。”
·焦适之心道,那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往宫里带东西·以前是担心皇上容易被这些东西煽动,愈发地想出宫,这两年是因为没什么必要了。
皇上自己就经常会出去··“这是朱检,就是之前涉案的那位代王之子送来的·”焦适之随口把事情说了一遍,正德帝注意到了焦适之所提及的食盒,倒是兴致勃勃地窜了过去看了几眼。
在外面检查的时候,焦适之就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了,的确是非常精美的模样··他随手捻了一个起来吃,为那个味道微微诧异,“这味道比起我以前做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正德帝笑着,凑在他旁边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我倒是觉得,适之所做的东西,比起其他人来说美味许多·”·焦适之笑着摇头,“您这样的可不公正呀。”
他那点手艺不过是入门级的东西,哪里比得上这糕点·就连宫里的御厨也是比不上的··说来正德帝曾经在出宫后打算把宫内的御厨全部换掉,后来还是焦适之提出给他们时间去改善。
而在此压力下,宫内的御厨也不得不随着改变,这两年的东西比起以前可真的是大有改善··连朱厚照都曾说道:“吃了现在做的东西,回想起以前的就好像是做给猪吃的。”
当然这话带着双重含义,他自己说完后也乐得不行··“适之,去膳房吧·”·正德帝突然兴起,拉着焦适之到了膳房内,挥手令里面的人全部退了出去,“我之前还从没有接触过这些,今天晚上我们的膳食就由我们自己来做吧。”
焦适之:……·他望着各个地方犹带袅袅炊烟的模样,就知道刚才这里正在做着菜肴,距离完工也差不了多少·心下这才有点放心,皇上会不会做菜不要紧,要是待会没来得及弄出点什么,之前那些御厨们做好的也可以垫垫肚子。
不过最后焦适之还是跟皇上讨价还价留下了几个帮手·毕竟焦适之完全无法想象皇上杀鱼的模样··他们在膳房内度过了鸡飞狗跳的半个时辰,然后焦适之拉着狼狈不堪的朱厚照从里面出来,咳嗽着令人进去处理。
“适之,我不信,让我再进去·”·“里面的炉子都烧掉了,您还是再过几天再说吧·”·正德帝一脸郁闷被焦适之推去沐浴,焦适之又返回去看情况,就见乐潇站在膳房门口看情况。
乐潇是乐明之后,被重新提拔起来的大太监·他倒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很快就收拾了豹房残余的问题··正德帝对他很满意··“大人,里面已经处理好了。”
乐潇躬身对他说道··焦适之看着里面稍显狼藉的模样苦笑连连,他自认已经是苦手了,没想到皇上的杀伤力比他还大··以后还是别让皇上进膳房了。
焦适之想着皇上刚才不服输的模样,默默地说道··过了半月,焦适之忽然接到了一份礼物··也算不得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显得莫名其妙··他在手上把玩着那小小的玉瓶,光滑的外表令他感觉很是温润。
这个小玉瓶内仅有那么一颗药丸,却散发着无尽的清香,光是轻嗅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看来不是凡品··这东西是直接送到了他的府邸,焦适之难得回去一次,门房把这东西送过来后,焦适之把最近的事情盘算了半天,只能把这事落到朱检身上去。
可是为何他要在离开后又派人这么做焦适之问过了,这东西是三天前悄无声息地送过来的,若不是落款上写着是要送给焦适之的·门房早就吓得把它处理掉了。
不过若不是他,又是谁会送这个东西过来呢焦适之略带不解··等他晚上入睡后,焦适之在茫然中似乎做了个梦,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全然不记得之前的梦是关于什么的了,但他似乎心有余悸一般,视线落到昨晚被他随意摆放在桌边的小玉瓶上。
他寻了个没事的空隙,在京城最出名的药铺寻了大夫,希望他能够为他解惑,告知焦适之这药丸是何物··白胡子老大夫颤巍巍地看了半天,又仔细嗅了嗅它的味道,捋着胡子说道:“老朽也实在是看不透这到底为何物,也几乎闻不出这到底由什么制作而成。
不过有一味药却是闻得出来的,那就是地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地精名贵,虽药效温和却无人用它作为辅药,而在这里却似乎仅仅只是不起眼的东西。
要么,此药大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要么便是大害,顷刻便能要人- xing -命,亦或者生不如死·”·老大夫见猎心喜,试图买下此药作为研究,焦适之摇头拒绝,揣着它又出来了。
为了出来一趟不引人注意,焦适之还特地换了衣裳·此时疑惑未解,又生一问,着实是令人不解啊··犹豫再三后,此事他并没有告知正德帝··日暮西下,焦适之回到豹房,走了几步就闻到了隐隐约约的糊味,他内心一动,就看到小德子捂着鼻子跑出来,一看到焦适之便哀叫道:“大人,您快去阻止皇上吧,这膳房又烧了”·焦适之:……· · ·第91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 某日, 李东阳亲入豹房拜见正德帝,不知同皇上说了些什么, 随后带着笑意从豹房离开。
十日后,朝堂上又一次提起海运的事情,这一次,正德帝用势如破竹的气势以及内阁的默认推行此事, 正式落定于南京宝船厂重新建造海船·随着皇令一下, 原本处于荒废状态的宝船厂被修复, 很快就动工起来。
海运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前期的准备才算是开始, 但是随着皇上公布了他私底下的举动,那令人震惊的利润顿时令不少人开始活络心思··虽然现在皇上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那么大的一件事情,不可能不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处理相关事宜。
现在不趁着时间赶紧找关系,迟了就连汤都没得喝了··问题是这么想的人还挺多的, 一时之间京城内倒是波涛暗涌, 各有千秋··焦适之裹紧身上的衣服,冒着寒风走入锦衣卫府衙,今日的风雪尤其大,在年关时节可算不上个好消息。
站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落雪, 焦适之回到屋内处理事务,还没做了多少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任之回来了”·那是肖明华的声音··焦适之扬声道:“你直接进来吧。”
他们两人的关系十分熟稔, 早不必那么客气··肖明华推门而入,看着焦适之埋首案头的模样,无奈道:“你若是早几日过来,就不会剩下这么多的文书了。”
·焦适之摸了摸肩肘叹气,“前几日一直被人拖着,本来想着休沐的时候可以偷着过来一日,结果又被几个不相干的人绊住了,到底是王公贵族,直接甩脸太难看,又生生拖了一日。”
肖明华拖了张椅子在焦适之对面坐下,笑嘻嘻地说道:“是因为最近一直在热议的海航的事情吧·”焦适之漫不经心地点头,“皇上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处置,他们倒是先想着要走好门路了。
可惜他们跳得越高,皇上便越不可能挑选他们·”·“选择的余地应该也不多吧,毕竟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跟那么些东西打交道,没有坚定的信念,太容易被腐蚀了。”
肖明华有感而发,没有谁能比他们这些锦衣卫更加清楚那种感觉了·享有着独有的特权,出去行走别人莫不惧怕,若不能把持住,很容易便失去控制··焦适之停笔,想着皇上曾经念叨的几个人选,笑着摇头,“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皇上怕是会硬生生等到有为止。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在最开始就先打好基础,之后可能造成的混乱太严重了·”·肖明华点头··“对了,子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总不能是找我闲聊而已吧”焦适之连头都不抬地问道,奋笔疾书。
肖明华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大笑,“我长子明天周岁宴,想着问你有没有时间·”·焦适之顿住,“啪嗒”一声,悬在半空的毛笔上溅落一大滴墨痕,“子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提前说,难道要让我空手过去吗”·肖明华笑道:“你能来就行,礼物难道重要吗不过是请几个朋友过去聚聚,没有那么隆重。”
焦适之摇头,“礼轻情意重不假,但总不能连礼物都没有·我明天一定会过去的·”·等肖明华走后,焦适之无奈地想到,刚参加了焦琼的婚礼没多久,现在又是肖明华长子的周岁宴,怎么都赶在这个时候了·因为是第二日便是周岁宴的日子,焦适之也来不及去挑选什么,买了长命锁后,又令小德子在库房中挑了一套文房四宝,在第二日有点凄凄地就去参加周岁宴了。
时间太紧,完全没有给焦适之喜悦情绪沉淀的时间··去了肖府,肖明华果然没有邀请多少人,一眼看来都是熟悉的,也就坐了两三桌的模样·孩子也在宴席中间被抱出来给宾客们相看,那孩子白嫩可爱,肖明华还亲自抱了过来,逗弄了半天后才又被送了回去。
焦适之同肖明华喝着酒,不知为何有一种在强灌的感觉,他伸手阻止了肖明华的手说道,“今日虽然是高兴的日子,酒也不好喝那么多·”肖明华已经喝了七八坛酒了,相比较往常,他算是喝多了。
肖明华低笑道:“适之说的有理,不过今夜你还想着能够直着出去肯定是不醉不归啊”焦适之无奈地摇头,丝毫不为所动。
看着场中已经在划拳的其他桌,把肖明华给拉出去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这般日子,你还是心神不宁”焦适之问道··肖明华道,“适之还是如此敏感,不过我却是不好开口的。”
他的确是心里有事,而且还是关于焦适之的事情·他昨日邀请焦适之也是出于冲动,本来一开始他是没打算要请他过来的·虽然他是朋友,但任之与皇上……这般的关系,他将来怕是没有子嗣的,每每想起这件事情,肖明华都替焦适之难受。
但没想到刚好就是在那么前一日,焦适之去了锦衣卫府邸,肖明华还是忍不住邀请了他·而焦适之也欣然赴约··看着旁边友人一杯一杯的喝酒,他却觉得异常不自在,越看越觉得难受起来。
只是没想到会被焦适之看破,当被问到的时候,肖明华也是难以开口·这样的事情不管放到哪里,都不是易与之事··焦适之眼波微动,轻声说道:“难不成,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肖明华内心烦躁,粗声开口,“不是因为适之的关系,你别想了。”
焦适之骤然停口,没有说话·眼中却带着笃定的神色,肖明华必定是因为他才会这样··两人的对话最后没个结果,又溜了回去,不过肖明华喝酒的速度到底慢了下来了,受了他的影响,最后那些客人也没喝个半死,都摇摇晃晃能够回家。
焦适之就有点难过了,他没想到几个人喝酒,最后闹得那么久·现在时辰那么晚,他回宫也只是打扰·犹豫再三之后,焦适之牵着红枣回了他在京的府邸。
门房从来没有在夜晚的时候见过焦适之,知道他从来都不在宫外留宿·突然深夜被敲醒还想骂人呢,结果定眼一看却是自家主子,这睡意便醒了七八分,连忙派人去厨房要醒酒汤,又提着灯笼送人进去。
虽然焦适之常年不在这里,但是这里还是一直为焦适之备好房间,正院内的被褥也是时常晾晒的,透露着一股阳光的味道··令人备了热水沐浴,挣扎着换了衣服后,焦适之又喝了两碗醒酒汤,命人明日叫他起身后,一头扎入了床褥中。
喝了酒的脑袋突突作疼,迷迷糊糊间一直睡不着,焦适之辗转反侧了许久,心中忽然有一道闪电般划过的感觉,骤然明白了肖明华的担忧为何··这感觉不亚于晴天霹雳,把焦适之整个人从迷糊的睡意中惊醒。
他捂着脑袋头疼,心里却由此想到了之前的许多事情·如果肖明华知道了,那牟斌怕也该知道了·或许正因为牟斌有所怀疑,所以肖明华才会知道吧··但是细思后,焦适之便不再忧虑。
这么久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他又有何惧·肖明华的担忧,怕就是担心他此生无子,但焦适之是绝对不会后悔此事的··焦适之在宫外的一夜引起了正德帝的注意,不过在焦适之的解释下也没有说什么。
然最近他的一项新的兴趣,倒是令焦适之头疼不已··朱厚照还是迷上了做膳··君子远庖厨什么的在他身上是不存在的,焦适之旁观了几天之后,深深地认为皇上还是因为那强烈的自尊心。
在他又一次烧毁了膳房后,焦适之在一众人的感激眼光中,第一次开口劝皇上出宫,“最近这么冷,皇上不如去西山泡温泉吧·”·成功把正德帝带走,豹房内的人开始了这些天来第不知道多少次收拾。
乐潇没有跟着皇上离开,而是在豹房内守着·在经过画廊时,传来窃窃私语·他眼神一凛,难不成到现在,还有人不知长进·“焦大人在,皇上好说话很多呢。”
·“那当然,毕竟那两位关系好呀·”·“哎呀,是不是羡慕那两位的感情你宫外不是还有未婚夫吗将来人家肯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你羞死了,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告诉你呀,等将来……”·乐潇静静地走过,跟他来时那般悄悄离开。
而此时,皇上的御驾已经准备待发,焦适之骑着红枣走了过来,就听见正德帝有点不满,“你能骑马,为什么我不能”·焦适之望了眼前面满头大汗的副手,显然在他过来的过程中,皇上已经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焦适之拍了拍红枣的脖子,走到旁边,副手宛如看到希望,连忙说道:“大人,您劝劝皇上吧·虽然路途不是很远,但需穿过闹市,若皇上骑马也太过招摇了。”
焦适之冲着副手点点头,示意他下去处理事情,驱马走到旁边,“皇上,您便多忍忍,不过是一小段路程罢了,就心疼心疼我等这些做侍卫的吧·”·正德帝无聊地托腮,俊朗面容满是郁闷,“我就想跑个马,还不许我换个衣裳装扮一二了”话音刚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方法,眼前一亮,“适之,不若这样,要不你陪着我坐车,要不我陪着你跑马,来吧,二选一。”
焦适之:……御驾乃皇上才有资格乘坐,而游街跑马又是万万不可的,这难题没有好解到哪里去··正德帝最近闲得能在膳房折腾,自然是因为朝政上没有什么大事。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正德帝连奏折都不想批改,令司礼监把重要的上交后,余下的与内阁商议后直接就下发下去了,导致他每天的事情根本耗不了多长的时间··而他又没什么后宫需要周转,便一心折腾起焦适之与膳房来了。
好在焦适之的提议及时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然朱厚照的下一个想法便是出宫去“拜访”朝臣了,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主意,焦适之被正德帝的淡定自若所震撼。
如今两人一同坐在御驾内,焦适之感受着外面侍卫开道,百姓们跪伏的场景,有点坐立不安·正德帝早就发现这点,然镇静地拉着焦适之聊天,轻而易举就把焦适之的心神吸引到话题上,毕竟皇上这个想法还是太过的……·正德帝摸了摸下巴,不认同适之的观点,“你要这么想,平日里,我很少跟他们和颜悦色说话对不对除了那几个内阁大臣与六部尚书,我也很少面对其他朝臣对不对现在我没事去找他们聊天对他们也有好处对不对”·焦适之听完后满脑子的“对不对”,哭笑不得道:“您要是去这么一趟,指不定直接就把人吓得昏厥过去了。”
正德帝一本正经地说,“适之这就不对了,我那是体察下臣,怎么能够昏厥呢这是在践踏我的一番苦心啊·”·“……哦。”
焦适之听完皇上的理论,在最后也只能发出这样一个单音词··“说来,我倒是忘了件事情,没有知会内阁一声,回去又要听他们唠叨了·”正德帝仰躺下去,仗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肆无忌惮起来。
焦适之随手打开旁边的小柜子,一边说道:“我刚才已经令人去告知李阁老了,所有的加急奏折都会转接到西山去·”·正德帝道,“我就说你刚才为何那么迟才出现,原来是为了这档子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无奈,“不然我把您拐出宫,却完全不告知他们·转头他们有要事入宫,发现皇上跑了,您能想象他们的心情吗”·正德帝嘿嘿笑了两声,“这样也不错,我倒是能看看到底哪几个比较容易惊慌失措,出宫的时候带着他们磨练磨练,以后好锻炼他们的胆量。”
焦适之笑着摇头,对皇上这番话语叹为观止··皇家在西山拥有着不少皇庄宅院,正德帝在打算过来后,便特地挑选了一处僻静幽雅的地方,毕竟是他与焦适之第一次来此,他并不愿意被他人打扰。
等所有的人都安置好后,焦适之令给他汇报的副手下去,还没等找到自己屋子,正德帝便寻摸了过来,“适之,这里已经都安排好了,陪我去泡温泉吧·”·焦适之顿住,这才想起来最大的问题。
他一直下意识以为他与皇上之间是分开的,但是皇上似乎……呃,有共浴的想法··朱厚照一眼看出焦适之的难处,哀嚎了一声,牵着焦适之的袖子就走,“在宫内遮遮掩掩也就算了,难道出来还要顾及这些还有,别想着自个儿住一个屋去,今个儿我只让人安排了一处,你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焦适之轻笑道:“您是打算强买强卖”·正德帝道:“不不,是细心诱哄·”·能被皇家圈起的泉眼自然是上品,在这般落雪的季节,凌冽寒风吹拂之时,屋内仍是潺潺水声,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暖热的温度与室外截然相反,令焦适之刚才被寒冷浸染的皮肤有些酥麻起来。
欲强拉着他共浴的正德帝在中途临时有事被人叫走,焦适之便先行一人过来了··外间贴心地放着衣裳与西洋镜,高大屏风隔开了外人的视线,焦适之向来不喜欢人伺候,在他进来的时候,守在屋内的宫人便悄然退到了侧间去。
焦适之褪下衣裳,随手又叠好放在一侧,这才慢慢地入了水··泉眼并不在此处,此乃特地开凿引流形成的温泉池,不断循环的温泉水一直保持着一个微烫的温度,焦适之喟叹了一声,感觉浑身倦怠都被水流带去不少,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的时候,方能感觉到身体是如何的僵硬。
他在游动了几许后,整个人靠在池壁上,慢慢地潜下去,不过焦适之犹记得当初正德帝的惊慌,并没有完全下去,咕噜咕噜地吐着气,视线落在那晶莹不断翻滚的泡泡上,眉眼很是放松。
流动的水声在他耳边环绕,那是一种安静的声音··微合着双眼的他在听到不同刚才的声响时睁开了眼睛,一具高大健美的身躯已然在他面前·焦适之惊得后仰,映入眼帘的是正德帝那带着淡笑的面容,平日常被冠帽束缚的长发披肩散落,漆黑眼眸隐显波澜,竟带着平日不曾有的俊美邪肆。
焦适之一顿,略微上浮,“您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正德帝的拇指戳在焦适之的眉间,复又揉摸了两下,“你如此放松,自然是听不到我的动静。
看来,来这里是来对了,你虽然不说,但两处的事情压在你一人身上,还是会应接不暇吧·”·焦适之浅笑,“您不必担心,上手后已经不曾觉得难过了,只是这温泉的确能舒缓身体,令人精神愉悦。”
正德帝靠在他身侧,也随着他潜了下去,“是啊,难得见到适之刚才那么童趣的模样,也不枉此行了·”·焦适之耳根发红,果然刚才还是被皇上看到了。
气氛静谧下来后,焦适之隐隐觉得不大对劲,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坦诚相对的模样,似乎……不太妥当··焦适之试图不为人知地往旁边稍微挪动一下,却在刚有动作的时候被紧紧扯住手腕。
身边传来天子的笑声,“适之,你如此的没有戒心,真是令我感到诧异·我还想着适之主动提出来西山的建议是否有着什么打算,看来我还是想太多了·”·焦适之干笑了声,“您的确是想太多了。”
自从他们捅破那层关系后,两人之间的亲亲搂搂的确是有,但要论更多的,却是完全没有了·虽然皇上对这件事情不热衷的模样与他每次急切的亲吻形成鲜明的反差,但焦适之却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对。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寡欲之人,也很少去想过这方面的事情·至于怀疑皇上的事情,那就更加不会有了,他心坦荡荡,倒是省去了不少纠葛··朱厚照知道适之的- xing -格,自然也清楚他是从来没忘这方面去想。
他不碰适之,不是因为他不想·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应允了,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加高兴的事情吗·但正德帝并不想在宫里那样繁杂的环境里做些什么,即便一再清查,宫内各处还是有着他人的人脉,一旦想到关于适之的那些事情可能会被泄露出去,正德帝便完全无法忍受。
在没有做到完全的准备时,正德帝还未有令那些人知道的打算··不过那些思绪在此刻都消散开来,只余下两人缠绵拥吻的画面··焦适之稍矮于正德帝,每次接吻都像是投怀送抱的模样,而朱厚照更是坦然接受,搂着焦适之瘦削的腰身不舍得撒手。
毕竟以适之的- xing -格,能这般温顺地靠近他实属难得··只是此时与平时又有不同··那本该熟悉的亲吻带着陌生的味道,焦适之只觉得腰间那只手掌滚烫起来,直接接触在腰上更是带着寻常不曾有的感觉,原本早就习惯的事情竟觉得羞耻起来,令他异常要从皇上怀抱里逃脱出去的感觉。
持续不曾间断的唇舌相交,令焦适之的舌根都苏麻起来,稍显迟钝地被另一条- shi -润的舌头追赶,卷入其中·又一次被吮吸着空气,焦适之不自觉收紧了搂在皇上脖子上的手臂,令青年发出一声低笑,总算是抬起头来。
焦适之微喘着气,视线没有停留在正德帝身上,下意识别开脑袋去,却是被正德帝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身体··朱厚照注视着焦适之通红的耳尖,低笑起来,“适之不习惯我们如此坦诚相露的模样,不过正好,也是时候得熟悉熟悉了,不然以后若是每次都落跑,我岂不是得炸了”·焦适之眼神闪避,“您说的是哪里话。”
此刻朱厚照不管不顾地趴在他肩膀上,两具赤裸的身体接触在一起,不管是焦适之还是朱厚照都内心一颤,他们从未与他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如今是头一次感受到这般感觉,朱厚照禁不住舔了舔焦适之皙白的脖颈,视线幽暗,“适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被正德帝的触碰弄得颤抖了一瞬,随后被他的话语拉了回来,“不好的预感您指的是什么事情。”
朱厚照又是一笑,叼着耳垂软肉道:“当然是要做些不好的事情·”·屋外又落雪了,皑皑大雪从天而降,晶莹剔透的模样美丽动人,在月光下浸染了丝丝银光,悄悄地落到地上,遮盖住之前的所有的痕迹。
曲折画廊的尽头,戒备森严的护卫正在来回巡逻,护卫着这座精致的建筑··屋内水声潺潺,不断循环的温泉水在维持着热度·在那细细的水声中,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啜泣声,来回晃动所带起的水波回荡,偶尔有难以抑制的短促呻吟声起,带着颤抖的弧度。
烛光摇曳中,夜色渐渐深沉了··失控的热度在室内流窜,细不可闻的啄吻声起,许久后,那激烈的晃动总算是停止了··……·焦适之原本打算在第二日便启程回宫,毕竟在宫外待太久也不行。
但等他睁开眼睛,望着头顶上那床帐时,天色已然大亮·那肆意地从窗户溜进来的碎光仿佛在地上跳舞,热情得令焦适之眼睛生疼··在他能够感受到前,一整夜都停留在他腰间的大手用力往回一拉,把正欲起身的焦适之又搂了回来,“别起得这么快,你的身体受不住。”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状况,令醒来还有些茫然的焦适之快速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背后的正德帝饶有趣味地看着焦适之猛然通红的耳朵,以及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的淡淡粉色。
他忍不住凑前又在脖子上啃了一口,压在焦适之耳边低喃道:“难道适之都忘了吗”·焦适之呼吸一窒,昨天晚上……·就在正德帝含笑看着焦适之的时候,焦适之猛然缩回被褥里,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模样令朱厚照怔然片刻,随即朗声大笑,拍着床榻笑得前俯后仰。
焦适之感受着床榻的振动,又体会了一把那难以言喻的酸痛,自暴自弃地把整床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上,胖条条不动了··朱厚照笑眯眯地在床头拍了拍,“适之,你不觉得闷吗”·焦适之闷声说道:“您笑得太大声了。”
朱厚照乖乖认错,“是我的错,适之快出来,现在快午时了·”·原本还想面被思过一会儿的焦适之猛然坐起,蹙眉望着室内的灿烂阳光·从他记事以来,还从未在这个时辰醒来。
刚才第一眼睁开眼睛时,还未清醒的焦适之尚未反应过来,现在被皇上一提醒,原来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朱厚照同样坐起身来,搂住动作迅速的焦适之,“你难道腰不疼吗”焦适之回过神来,尴尬地感受了一会,抿唇点头。
“既然疼的话就好好休息,动作那么大做什么要是真的伤到了该怎么办”朱厚照忧心地看着焦适之,恨不得把他按在床上再好好休息。
焦适之道:“您别皱着眉头·”他伸手触摸着皇上的眉眼,淡笑道,“我没事·”他虽是作为承受的一方,却不是那等虚弱之人,不过是一点痛楚,并无大碍。
朱厚照还是不让焦适之起来,翻身下床先自个儿穿好衣裳,转身看着焦适之说道:“我令膳房备好了清粥,你先吃一点,好好休息才是·”焦适之目送着皇上出去叫人,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按理说做都做了,如此紧张倒是显得有些扭捏作态了,他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从冲击回过神来··等到正德帝回来的时候,焦适之已经坐在床边穿好了衣裳,虽然算不得从床上下来,但朱厚照已然皱着眉头,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他走到焦适之旁边,“适之,你怎么起来了”·焦适之轻笑道:“我毕竟练武多年,没那么娇弱,正常走动还是可以的。”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受伤的时候,皇上恨不得他一直都躺在床上永远都不下来,那样恐怖的经历令焦适之不想再体会了··因为焦适之的强烈要求,正德帝不得不看着焦适之下床走动,随后被迫承认的确是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带着欣慰与一丝不知为何的莫名失落,正德帝把托盘放在了榻上的桌几上··两人默默相对着喝完清粥小菜后,正德帝扶着焦适之站了起来,看着脚下的他听到焦适之轻柔的话语响起,“您昨晚很温柔,所以我真的没事,您别这么小心翼翼。”
心中似乎有朵朵小花绽放,在这凛冽的寒冬都恣意舒展着柔美的花瓣,带着无法阻遏的活力,扎根在深处··复又过了三日后,正德帝总算是起驾回宫了,回到宫中的第一天,就被这几日堆积起来的奏章给埋了。
而焦适之也赶着去处理这几天的事情,两人倒是都忙碌起来··然而乐潇却发现,即使是这样的时候,皇上还一边儿高兴地哼着小曲儿一边批改奏章,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模样,带着全然喜悦的姿态。
他默默地为皇上换茶,看来西山那几日,皇上度过了非常美妙的时光··焦适之晚上回来的时候,被正德帝特地拉去了书房,手里面的文书令焦适之好奇起来·等到皇上在焦适之面前摊开,却是几个人名与相关身份。
焦适之看了好几眼后,发现这却是藩王子弟的名单··焦适之知道皇上曾经示意过藩王他的心思,还因此引起了某个王爷的冲动心思,在琢磨了好几个可能的原因后,从宫内下手,最后竟是真的把焦适之与正德帝的关系在张太后面前捅破了。
不过那王爷从那时起被皇上记到现在,如今日子过得尤其苦哈哈·别说再伸手到京城了,连封地周围他都再也掌控不了一丝半毫··只是焦适之仔细看了一遍后,发现文书上能够被皇上列到里面去的,无不是三岁以下的孩童。
焦适之抿唇道,“您之前的提议,若是真的要从王爷旁支过继孩子,为何不过继稍微大点的年纪,您也好教养一番·”虽说三岁以下的孩子更不会记事,但是作为皇帝过继来的儿子,不论他到底是几岁,将来总会知道真相的。
那岁数大小之分也没有意义了··正德帝摇头,点了点那几个孩子的名字,“这对我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大的意义,但是对你而言呢岁数大了,便会有之前形成印象在,当初做为太子时,我为了让放松下来花了多少心思难道如今我还要在你头上再弄个主子,然后你再勤勤恳恳地伺候他”·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怎么可能”·正德帝斩钉截铁地说道:“想要我的位置,就必须承认你的地位”·焦适之心头一热,眉眼处满是温和的笑意,“您……不必如此顾及我。”
“你才是我的爱人,不顾及你,你要让我顾及谁去”正德帝靠在焦适之身边轻叹道,“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一直希望你再肆意点,再放松点,可惜看来进程还是如此缓慢。”
焦适之道,“我如今对着您,已经足够肆意了·”垂在身侧的手被皇上握住,十指相交后,正德帝又道,“等你自个儿醒悟,都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适之,我在旁处无人能寻得耐- xing -,倒是在你身上硬生生磨练出来了。”
焦适之只是笑,被正德帝熨贴的心思感动,却也不再如之前那样退缩·他主动凑过去,吧唧一声啃在正德帝嘴角,稍微退开来说道:“您的心思,我感受到了。”
此刻焦适之眉梢处的动情之色,令正德帝看得一怔,直到他退开后才回过神来,一把又把人拉近,把那撩拨了人又抽身离开的适之吻得迷迷糊糊的,心下发狠道:一定,一定要把刚才的模样再看一遍。
 · ·第92章 ·正德八年初, 正德帝于福建设立专门的机构负责海运之事, 名为南海行·特命王守仁担任此行负责人,同时兼任两广总督··正德八年八月, 宝船厂按规定制作完成正德帝所需船只,八月十五进行试航。
正德八年九月,正德帝令太监张永并一系官员随同出海·随行有水军相护,开始浩浩荡荡地进行了第一次尝试··正德帝财大气粗地要求使者不必顾忌时间, 务必在出航时一并搜集沿海国家的资料, 方能不虚此行。
好不容易能把这事弄成, 正德帝自然不是只看朝夕, 他更想知道的是关于其他国家更深层次的东西··等到这件事情暂时落下序幕后, 已经快到正德八年末了,此时代王已经上奏请求皇上, 允许重新提起之前关于《宗藩条例》一事,把曾因反对而暂时搁置的民籍问题重新提出来讨论。
正德帝虽然有猜到时间一长他们或许会有人抵挡不住,不过这么短的间隔内便有人主动开口, 还是令他诧异不已·一查之下才发现问题·这这一任代王妻妾甚多, 子孙也不少。
作为王爷,他所能定下的世子只有一个,然而朝廷除此外只会再负担两人的俸禄,其他那十几二十个便不会再管··按理说作为王爷, 自己掏钱养十几个闲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有些人受宠,有些人不受宠,代王不可能一视同仁, 如此一来他那些妻妾更是不满了·一时之间后院起火,闹出了不少事情·如果仅此也就罢了,然而那两个还未定下来的位置引得他那些好儿子相互争斗,比皇位争夺还激烈,用力过猛一时之间连续死了好几个。
这几场丧事办下来代王头发都要发白了,犹豫再三后不得不做出头鸟提起此事··正德帝看完奏报后,拍案笑道:“原来是后院起火,这倒是给我免了不少事情。
适之,其他藩王的动态如何”·焦适之道:“持观望态度的占大多数,只有两位王爷明显地站在代王这边,余下的几位这几天传来的奏章都是在反驳代王。
不过有代王在,事情就已经打开了缺口,倒是比之前简单许多了·”·正德帝颔首,示意乐潇把内阁的人传来,信心十足地准备去应战了·焦适之被他要求着早点歇息,不被允许跟着离开。
虽然每一次事后皇上都会如此体贴,但焦适之面对如此温柔的关切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身处下位的确略艰难了些,却也不是连路走不动道了·皇上的温柔话语焦适之在当面是听着,转身却还是做不到在床上躺一天这样的行为。
·把奏章都归档起来后,焦适之走出屋子·难得一次休沐他独自一人,焦适之便回屋擦拭起佩剑来··这把剑自从跟着他,除了在镇压宁王叛乱时派上用场,之后便一直作威势之用,少有出动的时候。
把剑保养了一遍,焦适之起身抱着剑去往了演武场·他虽然每天早晨起来都会练剑,但随着事务繁多,焦适之已经很少会有时间去真正与人对练了··豹房内的演武场经过了正德帝的多番改造后,适应了多种地形的练习,甚至还在里面圈出了林子可以当做地势的练习。
平日里除了演练外,在豹房当值的侍卫也能够在几个特定的时间段去练习,所以当焦适之过去的时候,宽阔的场地上还有几个人在··站在边角上有一人最先发现焦适之,顿时便挤开站在他面前的人往这里走过来。
等到了焦适之面前,他欲下跪行礼,“卑职张长羽,见过……”他还没有说完,焦适之的剑柄便抵在他的膝盖上,“别来这一套,几日不见,你倒是文绉绉了许多。”
张长羽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大人,我这不是礼多人不怪吗连父亲这段时间也尝夸我有礼许多了·”·焦适之笑道:“你这话的水分太多了。
张统领顶多就能夸你一句,对了,这段时间他身体怎么样了”张长羽便是曾经的东宫统领张东华的儿子,去年张东华便因为伤病而乞老归家了,张长羽入宫后因为嘴甜手黑,颇得正德帝喜欢,很快就被调到豹房来。
张长羽说道:“还是老样子,一到换季就会疼,不过焦大人送过来的药物真的颇有奇效,父亲还让我一定要多多谢您呢·”·随着两人的对话,那些散落在旁边的侍卫们也都过来见礼,焦适之一一同他们说过话后,拉着张长羽给自己陪练去了。
张长羽苦兮兮地说道:“大人,您明知道我打不过您,每次都找我,对您也没有好处啊”焦适之慢条斯理地拔剑出鞘,眼带笑意,“你说错了,是我觉得你有进步的可能,所以才要多加锻炼你。
你别担心,今日我会手下留情,你应该不会那么惨烈·”·张长羽摸摸鼻子,不得不应战了··焦适之对侍卫们在演武场的练习很是支持,而且要求必须要真槍实刀地来,但若是不能够好好地把握其中的度重伤他人,也有相应的惩罚。
毕竟身为宫中侍卫,若连这样都把握不住,亦或是身手不进反退,也没有留存的必要··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与张长羽在交手的时候,周围也有人停下来观看。
焦适之事情多,很少来演武场,他们平日里能见到这位宫中统领的次数也不多,偶尔能见到了,便会比旁人来得更关注些·有个年轻小侍卫看了几眼后,嘴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看起来也就这样而已。”
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拍了一记,“没事瞎说什么呢那是你能瞎扯的”那人不服气地撇嘴,倒也没再开口了。
看了一会儿,刚才拍打年轻小侍卫的人说道:“焦大人今日看来的确是留手了,不过十招内张长羽要输了·”小侍卫不服地辩解道:“我在张大人手底下只能过一百招,就算焦大人再如何厉害,现在还没五十招呢”·“哈哈哈哈哈——”那人笑着拍着他,“所以你的眼力还不行。”
随着他的话语,焦适之一脚把张长羽踢开,蹙眉看着张长羽,“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怎么比上一次还更加不堪了”·张长羽翻身站起来,面露尴尬,“最近,的确是懈怠了点,大人您别生气。”
焦适之倒也不是要求手下各个都是绝世高手,但是这种明显能感觉到的退步还是不应出现的·就在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另一个中年侍卫走了过来给张长羽解围,“大人,这家伙刚娶了娇妻,怕是沉浸在软红被窝里出不来了。”
张长羽一脚踹过去,骂道:“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就是这段时间被父亲逼着去读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什么的,看得我头都大了·光是看都看不下来,还要我理解,现在只要想起那几本书我都要吐了。”
这解围还不如不说呢,尽给他瞎扯··焦适之若有所思,“张统领的做法没什么不对,倒是你居然因此而退步了,该罚·下个月之前,你把《孙子兵法》抄上十遍。
下次再与我对打的时候如此懈怠,我就送你去五军营磨练一段时间·”·张长羽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大人,我绝对不会再这般了,五军营就算了吧”那地方他可不爱去,宫里可是好多了。
焦适之瞪了他一眼,把他踢开了,又找了个人来对练,一连挑了七八个人,才觉得身子骨松活开了·正想继续的时候,远远见着小德子小跑过来,看起来十分着急。
“大人,皇上正找您呢,知道您来了演武场后,脸色特别难看,如果不是被乐潇总管劝住了,现在就直接过来了·”小德子急切地在焦适之身边说道··焦适之望着天色,发现居然已经快日暮,他不知不觉中在这里呆了快一个多时辰,怪不得皇上现在回来了。
从演武场回来,焦适之刚一入屋便见到生气的正德帝坐在桌边,乐潇一脸苦色,见到焦适之进来后如释重负·焦适之冲着他点点头,看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正德帝,决定先发制人,道:“您与内阁的商议如何了”·朱厚照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焦适之坐下。
那张凳子上还特意放了软垫,焦适之迟疑了几息,乐潇识趣地退下了,只留下他们两人在室内·看着皇上坚持的态度,焦适之也只能坐了下来··“你先别转移话题,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知道我听见你去演武场的心情吗什么时候不能去,偏偏要选在今日”正德帝不满地说道,拉着焦适之上下看了好几遍,生怕焦适之哪里出了问题。
焦适之笑道:“您不若同我比划一二,就知道我现在身体如何了·”正德帝噘嘴,愤愤不平地扯了扯适之的衣袖,看来他与适之在这件事情上是谈不拢了。
眼见着正德帝也没有小德子说的那么严重,焦适之心里也是悄悄松了口气,要是皇上真的生气了,要哄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抱着这样的想法,焦适之再度试图转移话题,“您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您没跟那几位争吵吧”·正德帝随口说道:“又不是什么有分歧的事情,他们几个比我还乐意坐等他们相互争执呢。
礼部那边已经在重新起草文书,等确定后我再看一眼·”焦适之点点头,这事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朱厚照又道:“等这件事情处理后,我想去宣府那边看看。”
焦适之诧异地看着皇上,又觉得这也是应当的事情·皇上从以前就一直很向往明成祖南征北伐的壮举,对鞑靼一直是跃跃欲试的态度·先前也曾提过几回,只是都没有这一次给焦适之感触深刻罢了。
皇上的语气,是真心的··他深呼口气,没有说什么打击的话语,毕竟从提出此事到真正成形,中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阻挠·不过几十年前,便有明英宗御驾亲征,致土木堡之变的事情发生,朝臣们忧心忡忡也实属正常。
皇上或许也是知道这一点,方才没有提及前几年一直频繁有战事发生的宁夏镇·但宣府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即便是要去这里,难度也是不小··正德帝看着焦适之沉吟的神色轻笑道:“适之不必担心,我既然会提及此事,自然也做好了朝廷反对的准备。
我只不过是去游览一番,这两年也没什么战事,不必那么担心·”·焦适之道:“但是宣府毕竟太过靠近边境,而且也是随时准备迎战的重镇,您若想要过去,还是有好一番问题要应对。”
宣府自古以来就会兵家必争之地,哪里会有那么简单··正德帝朗声笑道:“那是自然,这些迂腐之人就只会一大堆大道理·他们就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也会带上他们,令他们与我一起领略塞外风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吧”·焦适之:……·其实那些大臣的本意应该不是这样的··正德八年十月,朝廷上爆发了关于民籍的激烈争吵,期间多位藩王狠狠地抨击着代王的奏章,正德帝并未表态。
正德八年十一月,正德帝收回之前曾允许部分藩王设立护卫的权力,朝廷上的态势日渐胶着,持着两种观点的人不相上下··正德八年十二月末,正德帝卡在年关前把重新拟定的《宗藩条例》在朝廷上公布,然后顺理成章在第二天封印封笔,高高兴兴地过年去了。
皇上这个年过得非常松快,然大部分藩王却是过了一个非常不高兴的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然而经过了过年那段时间的沉淀后,正德九年元月,正德帝重开朝议的那天,赞同的人数便超过了大半,远比年节前的数目多得多。
但凡有所思考的人,都知道正德帝并不是那种会芥蒂皇家声誉的人,既然是他主动提出了民籍的事情,便意味着他已经做足了成算··这几年来这位皇帝的行为也令他们摸透了大半,要不不动,要是动了就必定早就做好准备。
正德帝顺利地把这件事情推行下去,不过之前是王守仁在负责监督此事,若是他知道这后半年这么快就有这么大的转折,正德帝也不会这么快调动他·只能再重新令人负责此事,索- xing -那人虽刻板了点,对此事毫不手软,监督的力度倒也不必之前差。
处理完心腹大患后,正德帝就开始琢磨起了北巡的事情·不过焦适之好歹劝住了他,令他没有那么快就打算出行·此时新的《宗藩条例》正在实施,若是正德帝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刻就出宫北巡去了,很难安定民心。
正德帝在认同了焦适之的建议后,又悄咪咪地把李东阳找来了·似乎是沾染上了以前焦适之找刘健的习惯,他现在也很喜欢在私底下把李东阳招来聊聊·毕竟李东阳嘴严,脑筋动得又快,跟他说这些事情不容易被泄露。
因而当焦适之又一次在豹房内看到李东阳的时候,也只是习以为常地带着他去了皇上的屋子··就在他打算退下的时候,正德帝叫住了他,“适之先别走,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焦适之腹诽,皇上您的随意聊聊,居然还需要特地把一位内阁首辅给叫进来,还真是“随意”啊··李东阳的笑容不变,“皇上愿意同老臣说说话,是老臣的荣幸。”
正德帝丝毫不为所动,撇嘴说道:“你现在不在心里骂我就是好了,还能觉得是你的荣幸”·李东阳道:“皇上此言有失偏颇,臣无不是战战兢兢,哪里会在心中腹诽您呢”·作为一个刚刚腹诽过皇上的人,焦适之觉得压力有点大,“皇上,李阁老,要不有什么事情,咱就先开始吧”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太妙啊。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倒是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李东阳,笑眯眯地说道:“说来也是,每次朕同李卿家所聊的话题,似乎都会惊吓到李卿家呀·不过这一次也不例外,希望李卿家不要吃惊。”
李东阳笑道:“臣已恭候多时·”·焦适之在旁边听得一脸笑意,皇上与李阁老的关系倒是好,能惹得严正的李阁老如此说话,看来李阁老对皇上也再无之前的芥蒂了。
“那便好,朕要出京北巡·”·李东阳脸上笑容一僵,视线从皇上身上移到焦适之身上,焦适之正在“认真地”品茗,那股子出尘的意味都几乎令人不忍去打扰了。
李东阳无奈道:“皇上,您若是想再来一次南巡,那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北边那么多军事重镇在,您若是要过去,可就不符合您的身份了·”·正德帝道:“不过是去看几眼,跟朕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若这么说,也应该是,正因为朕是皇帝,方才能够去那些重镇巡视吧”·李东阳摇头,认真地说道:“皇上不该如此说。
您身份贵重,此前南巡时出事,就已经令朝廷上下担忧不已,这一次若是去北巡,怕有人要誓死血谏了·”·正德帝嗤笑了声,淡淡地说道:“朕的事情,难道因为他们那小小的担忧就要为之改变这世上世事无常,就连喝水都有可能被呛死,难道他们还要为了这让朕从今以后都不要喝水岂不是滑稽”·李东阳道:“皇上这样便是偷换概念了,这两年虽然鞑靼未再叩关,可是威胁仍在。
这便是您出行的一大危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不认为我等是忧虑过度·”·焦适之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李东阳是怎样的想法了,事实上从南巡的时候,他就已经表达过这样的思想。
天子巡视,尤其是之前正德帝那种微服私访,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有必要,这能够令天子深切地体察民情·但不论是哪一位皇帝出巡,都会承担着莫大的风险,再好的皇帝都会有那么几个想致他于死地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皇上现在又没有子嗣,岂不是玩完儿了·正德帝把身前茶盏的茶喝完后,随手把焦适之身前放着的那杯茶也给端过来,“朕这一次会带着大军出行,断不会如之前那样偷跑的。
不过李卿家放心,就算朕偷跑了,李卿家也必定是随手携带,不会丢下你的·”·听到这句话的李东阳就如同焦适之之前所想那样满心郁闷又吐露不出,皇上,老臣还真不是担心这样的事情·正德帝非常愉快地把对话进行下去,并在最后取得了阶段- xing -的成果,派人把李阁老送回去后,笑眯眯地对焦适之说道:“李卿家看来颇为赞赏我的意见,我心甚慰。”
焦适之回想着刚才李东阳的脸色,丝毫看不出皇上现在所说的内容,要真的是那样还好·他哭笑不得地对皇上说道:“虽然您上次南巡时的表现能够强有力地驳回那些胆敢怀疑您的人,但也同样会令他们更加担心皇上的处境。
毕竟上一次您可是落跑了,这一次您的保证可没多大用处·”·正德帝抬手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道,“北巡比不得南巡,若是我真的要去宣府,身边一点人都不带肯定是不行的,我又不会拿你我的命来开玩笑。
跟李东阳先提及此事,也是为了令他有个准备,别私底下察觉了什么再来劝谏,听着都觉得难受·”·焦适之好奇道:“李阁老虽然嘴严,但是若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若是跟内阁商议也实属正常,到时候消息要是泄露了,难道皇上不担心吗”虽然李阁老的人品一贯不错,但朱厚照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人品这样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而随意做决定的。
这玩意要是在没做好准备就被大臣们知道,那可是会被唠叨到死的··谁叫明朝有着这样一群可以肆无忌惮抨击事物的言官呢·正德帝笑道:“你却是不知道的,刘健退了之后,我把李东阳架得太高。
如今内阁内李东阳与谢迁是一伙儿,焦芳与杨廷和虽不至于走到一起,却也时常会合伙针对李东阳·就算李东阳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知道我的秉- xing -,最多也就会跟谢迁提上一嘴。
谢迁的那- xing -子,嘴巴比李东阳还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谢迁一贯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焦适之一想起谢阁老的那张嘴,也是深感佩服。
据说他曾经把人骂完了,等那人回家好几天后才回过神来谢迁那番话是在骂他·这样的说话艺术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朱厚照非要令李东阳提前知道他的心思,也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正德帝欲要收养继子,其中他看中的两个都在北巡的路线上,到时倒也能够去看看·就是不知道到时李东阳知道他的心思,会不会真的气昏过去呢·每天都被大臣气的正德帝认真地思考着这点。
……·正德九年四月,平静了将近半年的朝堂又因为正德帝的一言而震动·皇上宣布,七月起他要北巡··别说路线,就连途中如何调动地方军队,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全部都替大臣们标出来了,着实是非常的体贴了。
然而面对这份体贴,朝臣们只能又开始了持续不断,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的劝说生涯··大臣们内心非常苦逼,好不容易上一次南巡的事情安定下来,皇上又打算北巡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时常都在担心皇上落跑的大臣们怎么可能持赞同的态度·从四月到六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大臣们都在跟皇上进行着抗争,并且因为文官占据优势而占据上风。
不过这样的情形,在六月末得到了骤转,在外镇守的几员大将纷纷上了折子,希望皇上能够北巡,以示朝廷威武··这可就稀奇了,还从来没有武官在这事上主动上奏,要求皇上前去巡视的。
事实上,一贯以来这样的事情也跟他们搭不上边,突然来这么一手,文官们都有点懵·然历数那些名字,王勋、朱振、江彬等,全数都是现在驻守在边境上的武官,并颇有成就。
难得能见到这样的局面,也是令人称奇··正德七月初,朱厚照不顾朝臣反对,开始准备出行事宜,并点了李东阳,杨廷和两位阁老随行,京中三大营抽调人手随行,同时令焦芳与谢迁暂时掌握大局。
正德帝强硬的态度最终还是令朝臣们闭嘴了,而且这一次相较于南巡的时候,皇帝威严日甚,早已不是当初那需要讨价还价的情况·正德帝毫无妥协之意,令他们最后不得不放弃。
而皇上这一次点去随行的人数比南巡的时候要多上不少·令他们在惊讶之下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不少··毕竟南巡带着的那几个官员,正德帝纯粹是拿来凑数的。
这一次他经过了细心挑选,带出来的官员可是不少·有些文官骤然得知自己榜上有名,虽然感念皇上恩泽,却也十分头疼·且不说他们之前还在苦劝皇上不要出巡,便是那遥远的路途便足以令他们孱弱的身躯受苦。
不过还没有哪一个敢同正德帝上谏说自己不想随同出行的··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下,北巡的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焦适之在这几个月的口水大战中,深深感念自己的官位刚好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
虽然也需要随同上朝,却不需要站队·身为锦衣卫本身便是皇上的近臣,除非自己特地鲜明的提出己身观念与皇上不一,否则默认便是随同皇上的··私底下也有人希望通过焦适之来劝醒皇上,然都被焦适之给推拒了。
原本便没有所谓的不清醒,又何来劝醒一说呢·而令文官惊讶的武官上折一事,倒是在焦适之意料之中··这么些年,从皇上登基初始,私底下便同边境的这些武官常有联系,并在建筑了豹房后,把一些通过实- cao -得出的东西与武官们沟通。
当然最开始在武官们眼里,朱厚照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即便是皇上,可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朱厚照的话语并没有得到他们多少重视··直到后来正德帝新改造的盔甲得以真正应用,并替换了之前那些旧式盔甲。
那些在边境驻扎的武官们才开始慢慢重视起来·但真正令他们折服时,还是正德帝镇压了宁王叛乱之后·有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对这些看重实力的武官来说,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正德帝此次欲北巡,他便令这些已经真正归附于他的武官们先行做好准备,来了一个出其不意·至于效果多大,他倒是不怎么在乎,毕竟正德帝的心思摆在那里,不论朝臣们怎么想,这趟北巡他是去定了。
唯一令他觉得有点为难的,倒是落在了太后那头··张太后在得知朱厚照打算北巡后,怒气汹汹地派人把正德帝请了过去,然后把他骂了个狗血临头·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朱厚照还从没被张太后这么斥责过,一时之间还有些懵逼。
岂料前脚张太后刚把人骂完,后脚便气得落泪,令朱厚照手忙脚乱地劝哄起来··张太后哭道:“我白养你这么大了,这么大一件事情都不先跟我商量一下,转眼就说要北巡,那地方跟南巡能一样吗啊,你这是想让我天天为你提心吊胆”·朱厚照与莫姑姑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张太后坐到榻上,立刻认错,“您说得没错,这事的确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您说才是。”
张太后气得拍了他一下,又道:“哪能是那么简单,难道我生气的仅仅是因为这个我是气你不把自己的身体- xing -命当回事儿你现在又没有孩子,又正是喜欢那焦适之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吗”·朱厚照抿唇,望着激动落泪的母后,许久后低声说道:“孩儿,打算过继。”
“什么”张太后顿时被皇上这句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原本还哭着,倒也因此收敛了几分·她透过泪蒙蒙的双眼看着朱厚照,一字一顿地道,“你打算过继”·正德帝轻轻点头,这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唯一觉得对不起母后的事情。
他终究是没办法完成她所想要的传宗接代的愿望了··“寿儿,哪怕只有一次,你都不愿意试试吗”张太后下意识抓着正德帝的手腕,声音凄楚地问道。
她虽勉强接受了朱厚照与焦适之的关系,却从没想过朱厚照会为此而放弃传宗接代的想法··正德帝淡声说道:“您知道的,只有一次是多么的虚假·与我而言,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此句字字珠玑,当能表达我的心意·”·张太后怔愣地看着朱厚照轻柔地拉开她的手,轻轻地又放到膝盖上,“母后,我知道您在担心些什么,但那是我想做的事情,还望母后能成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张太后无奈摇头,声音轻颤,“你这是,在割母后的心头肉啊……“·正德帝道:“母后,我这般- xing -子,怕是做不了一个好父亲了。
如不是为了朝政着想,便是这过继,我原本也打算不要的·但我既然已经放纵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便不会那么不知足还渴望其他·”·“唯有这件事情,请您不要逼我。”
因为即便是张太后施加多大的压力,朱厚照都绝对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真的去寻个女人生孩子·那份感情之所以沉重,便是因为承载着太多东西,背负着太多代价时,依旧能够如此坚定,不为之所动。
最后张太后问了一个截然不相干的问题,“他知道你为他牺牲了这么多吗”·正德帝笑道:“母后,您说错了一点·无论我付出了什么,他所需要付出的也同样如是。
我们两人并没有谁欠谁这样的道理·”·这番对话的内容,正德帝并没有让焦适之知道·焦适之从皇上衣襟狼狈的模样,却还是猜出了几许,不论是哪一件事情,都是不能回头。
焦适之只能当做不知道,渐行渐远··正德九年七月,正德帝开始了他第二次出巡·· · ·第93章 ·皇帝出巡在有明一代甚少出现, 正德帝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倒是开了一个先河。
随着皇上的行进,朝中大臣非常欣慰地发现路线还是按照之前决定的那样, 每隔一段时间回报的消息非常正常·他们自从皇上离开起一直飘忽不定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点。
然而事实证明,对待朱厚照这位皇帝,他们就不该那么早放心·不对,他们是一直都不能放心才是·正德帝第一个月老老实实地按着预定计划走了, 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地脱离了原定计划, 第三个月的时候更是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虽然大军还是跟在后头, 但是这方向, 明显是往着宣府去了·咳,虽然正德帝也曾经说过他要去宣府, 但是按着计划应该是在回程的时候顺带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走过场,看上两眼就行那种。
但现在皇上明显路途还没有走到一半, 人就已经在去往宣府的路上了·以他们对皇上的了解……大臣们突然有点绝望··远在万里之外, 马蹄踏踏声中,反- she -着冷冽锋芒的红穗槍头微微起伏,士兵肃穆的面孔带着坚毅,几成一道笔直的直线。
远远望去延绵不断的大地上有一条缓慢挪动的长龙, 看不见头尾··队伍中,焦适之骑着红枣小跑到后面的马车中看望李东阳·李东阳前两日因为过于疲惫,最后伤寒发烧。
而这症状也引发他身体极度不适, 连坐马车都会眩晕,焦适之每天都会来看望他,顺便把送来几个橘子·倒不是李东阳贪图这几个水果,只是焦适之想着那酸酸的味道应该能缓解一下晕车的状况。
毕竟他们现在出门在外,长途跋涉中也只有皇上还能够有不间断的果蔬供应,运输这些毕竟不是像在京城那么容易··焦适之从马脖子上提起个小篮子,然后递给杨廷和,“杨阁老,这是皇上特地给您留着的东西。”
杨廷和一愣,从车窗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两个白胖胖的寿桃躺在小篮子里,“皇上怎么会想到送这个东西”·焦适之轻笑道:“下臣也不知道,或许是您与皇上之间的小秘密也说不定。”
焦适之此前随同正德帝被杨廷和教习过一段时间,同杨廷和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此话一出,杨廷和无奈摇头,“哪里有什么秘密,皇上是认为我老当益壮不过我应该也没有那么老成才是。”
杨廷和是个中年美男子,的确算不得老··如此自嘲,令旁边的李东阳也不禁笑出声来,“若是皇上觉得你老当益壮,那岂不是得认为我是尸餐素位了”焦适之闷笑了一声,待看过李东阳的脸色不错后,便也没再打扰两位大人。
回到御驾旁边,人刚刚走进,正德帝便撩开帘子问道:“李东阳怎么样了”·焦适之答道:“看起来比前几日好多了,再过几日应该便能康复。”
正德帝撇嘴,“这都是第二次出来了,比上一次还不堪,真是孱弱啊·”他感叹起来··焦适之笑道:“皇上这话可就偏颇了些,难道能够拿您来同李阁老作对比吗李阁老可是比您大得多呀。”
光是岁月带来的削弱便是完全不同的··正德帝攀住窗口,哀嚎了一声,“适之,要不你上来吧”·焦适之淡定摇头,“臣觉得还是在马背上比较舒坦,您还是安心在御驾上吧。”
正德帝对此万分不服,从上一个城镇出来后,与下一个城镇的距离便扩大了,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十几日,因为正德帝并不赶路,因此走到现在还差三分之一的距离,这令他在马车上坐得异常烦躁。
然而不管是焦适之还是其他跟随而来的大臣,都不是那么希望皇上骑马而行··被正德帝磨了几天后,焦适之不得不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皇上,虽然您时常在宫内有练习,偶尔也会出宫跑马,但是这种长时间的骑行,您还未习惯,很容易受伤。”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了一句,“距离下个地方要多久才能到”·焦适之谨慎答道:“十日之内,之前探测到前方有一方难得的良田,因而您已经答应绕开路线,便又多了几日。”
“这段时间内,应该能够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二吧”正德帝笑眯眯地看着焦适之··焦适之无奈苦笑··说来这段时间皇上热衷于跑马的事情,还是跟上一个城镇有关。
北巡路上,正德帝偶尔会经过一些城镇,也会在地方官的带领下巡视一番·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偷摸着微服私访·因此有时候会在带着侍从先行一步,这些他都与两位阁老约法三章,一点要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因此大部分时间正德帝都是藏在马车里出入城镇的··他们所经过的最后一个城镇不知为何非常热衷于斗鸡这活动,正德帝在街上闲逛时看到了那非常热烈的场面,挤进去后还拉着焦适之给看中的斗鸡下赌注,不过不知道是他手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但凡被皇上看中的斗鸡,那天总会出现什么事故导致失败,后来正德帝一气之下就让焦适之帮他下赌注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此前焦适之完全没有留意这件事情,算是被皇上赶鸭子上架,看了几眼就随便地下赌注,然后博得了头名·当时皇上那个难以置信羡慕嫉妒的小眼神焦适之如今想起来还会笑。
回去后,经过他们包下的院子时,正德帝一眼就望到了还在马厩里的红枣,抱着红枣在旁边说了好半天的话,最后哼唧着被焦适之给带回去了·第二天起,正德帝便一直试图骑马。
焦适之尝试着从皇上的角度理解这件事情,或许是皇上从斗鸡中被打击了自信,所以要从赛马上找回来出于这样微妙的心思,焦适之一直没有询问皇上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直到今日皇上还是那么锲而不舍。
半个时辰后,李东阳愕然从马车内坐起身来,望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对着旁边的杨廷和说道:“任之身侧的那个人是不是皇上”·杨廷和远远望了一眼,顿时脸都皱起来,“那的确是皇上。”
虽然身上穿着件侍卫服,可是能同焦适之走得那么近,又是那样熟悉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是那位一直爱遛着他们玩儿的正德帝·李东阳叹口气,默默地转移了视线打算不再为难自己的心脏,从旁边的格子里把刚才看完的书摸出来,打算再好好看看,认真品味。
杨廷和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禁问了一句,“李大人,难道您不打算去阻止他们吗”李东阳看了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衷心地说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跑马能跟得上他们吗”·杨廷和:……·“但是我们可以叫人去追。”
杨廷和试图垂死挣扎··李东阳摇摇头,随手把书籍摊开放在膝盖上,神色淡漠地说道:“当时我们能劝得住,那是因为有任之在身边拦着,现在任之就跟在皇上身边,你觉得又有多少作用皇上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能随意拿捏的- xing -格了,你就别着急了。
既然任之能同意,身后跟着的人定然不少·”话刚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说起来,正德帝可从来没有归属于可随意拿捏这个行列来··杨廷和皱眉听着李东阳对焦适之的赞誉,不满道:“虽然焦适之的确是皇上身边的宠臣,但难道还能抵得过我们的劝谏这也太过盛赞他了。”
李东阳笑而不语,没有再说些什么,既然杨廷和不相信,他也不会多费口舌去说些什么,待日后再看吧··此刻他倒也能够体会到皇上那种感觉了,心中藏着一个大秘密,暗暗地等待着别人得知真相时骇然的神色,有时候的确是会上瘾的。
焦适之不知道他们那么快就被李东阳他们看到了,他在答应帮助皇上后,便先去弄了一套侍卫的服装,好能让皇上不要那么醒目·不过他答应的前提是皇上必须同意他派人在后面跟着,不然就此作罢。
正德帝在出去玩跟坐马车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去,就算身后跟着那么一群人,也好过在马车里闷死·换上焦适之送来的服饰后,正德帝还美滋滋地说道:“一看这衣裳,就知道我跟适之是绝配。”
焦适之在旁边笑道:“是,皇上说什么都对,但是您这里没弄好,请过来一下·”他挪动到皇上面前帮他整理衣襟,等弄好的时候,正德帝的视线早已带着眷恋的意味,他俯身在焦适之额头啄吻了一下,随后又笑眯眯地抬头看着适之,“你才是说什么都对。”
焦适之面色淡定地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答应您撤走侍卫的要求·”·正德帝垮着脸跟在焦适之后面出来,闻霜早就不耐烦地在旁边踹着马车的车轮,旁边守着的马夫不知道劝哄了多少下才勉强让他安静下来。
结果正德帝一出来,闻霜那急躁的马- xing -子又起来了,嘶鸣声不断,一看就是非常不满··在他旁边的红枣很是自然地在他后面踢了一脚,然后优雅地走到了焦适之身边蹭他,焦适之好笑地看着正德帝被闻霜一脑袋顶得后退了几步,在旁边又细心地等了半晌,才等来略显狼狈的正德帝。
朱厚照无奈地说道:“太久没带他出来了,倒是让他- xing -子焦躁了不少·”·焦适之笑道:“毕竟旁人又不能带他出去跑马,他也不愿意令其他人骑到身上,皇上您是应该对他负责。”
正德帝翻身上马,“所以,我这不是出来了……”·这话还没有说完,正德帝刚刚坐稳,察觉到动静的闻霜立刻就带着正德帝跑出去了,那尾音还在空中飘着呢。
焦适之一看这架势,连忙上马跟在后面绝尘而去·而其他本来应该跟着他们的侍从在几息后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懵逼着在后面跟随·不过前面那两人身下都是良驹宝马,在全速奔跑的时候,他们根本不可能赶得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开。
焦适之无暇去关注后面的人怎么样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被闻霜带得一往直前的皇上,眼不错地一直跟着,就生怕给跟丢了·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皇上要是跑偏了方向,那可才真的叫绝了。
正德帝的确没料到闻霜会那么急切,在初始的时候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在后来感受着两边不住往后掠过的景色,却不知为何精神越发亢奋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知道焦适之在身后,也知道焦适之一定能跟上来··也唯有他能跟得上来··两骑在前面绝尘,后面追赶的侍卫们很绝望··直到闻霜玩腻了之后,已经是整整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们从行进大军的中段直接跑到了最后面,还直接略过了最后面压阵的那些士兵。
若不是过了不久后正德帝的速度终于是减慢了,焦适之便要忍不住了··焦适之渐渐赶上正德帝,与他并肩而行·在他们两个的速度减下来之后,后面的侍卫们总算是赶了上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正德帝已经打算往回走了。
酣畅淋漓地来了这么一场,正德帝的心情非常愉快,他看着身侧的焦适之说道:“若不是一直困在宫里,每天出来跑这么一次不知道多么畅快·”·焦适之无奈道:“您看到了身后这些快要被您这么一出搞得半死的士兵了吗”那灼灼的目光像是在询问皇上,之前您答应我的要被人保护的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正德帝讪笑道:“这不是闻霜突然兴起,所以我根本就没能刹得住呀。”
闻霜不满地嘶鸣了一声,红枣好奇地抬头看着他,同样也被闻霜撞了一下·红枣- xing -格温和,倒是没有生气,看着闻霜半晌后反倒是凑过去蹭了蹭闻霜的脖子,吓得闻霜往前面小跑了好几步,正在跟正德帝对话的焦适之就见着眼前一阵掠影,皇上不见了。
正德帝看了几眼朗声大笑起来,“适之,你家红枣可是在耍流氓啊”·焦适之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前面的正德帝,摸了摸红枣说道:“皇上,是闻霜- xing -格太内秀了吧”闻霜在地上不满地撩蹄子。
两人从后面再重新回到中段花的时间就比之前要长了很多,而且焦适之细心地注意到正德帝的脸色不太对劲,等回到了御驾旁边后,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对旁边一人嘱咐了两句,然后才又重新赶了回去。
乐潇早在御驾旁边守候着,毕竟现在也差不多是晚膳的时间,若是皇上还不回来,他就得派人去寻找了·眼见着在最前面一黑一红的马儿过来,他才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去迎接。
焦适之下马后,先对乐潇说道:“这两日吃的东西都清淡些,看看有没有什么上火的东西全部都撤掉·”·乐潇也没有看皇上,听着焦适之这么吩咐,连忙低头应是,然后便退下了。
焦适之看着旁边同样下了马的皇上,无奈地说道:“您难道还要瞒着我吗”·正德帝摸了摸鼻子,看起来很是无辜,“适之想太多了,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我也会跟你说的。”
焦适之上下看了皇上非常正经的姿势,摇头说道:“我从您身上可是全然看不到这一点·”正德帝继续干笑,随后姿势略显别扭地上了马车·焦适之坐在车厢外等了一会儿,直到刚才那个被他吩咐的侍卫回来后,他才进去了。
刚一进去就看到正德帝盖着一层薄被在身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奏折·焦适之褪去靴子,从软垫上走到皇上身前,一脸正色地说道:“您是打算自己敷药,还是要我来”见正德帝尴尬了半晌没有回答,焦适之便作势要去掀开被褥,一下子被正德帝按住了手腕,“适之”正德帝脸上倒是没有生气,只有淡淡的羞窘。
毕竟是那个位置,即便是适之,正德帝一时之间也有些适应不过来·焦适之笑起来,俯下身去,靠在皇上耳边说道:“您怎么了,难道是害羞了可是这种事情,您也对我做过呀。”
刚运动后炙热的气息落在正德帝耳里,竟是带出了几分不常有的魅惑··朱厚照呼吸一窒,似乎想起了什么活色春香的画面,捂着脸呻吟道:“要死了,适之,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就不要诱惑我了。”
他们在外面近三个月,焦适之都不愿意正德帝近身,难得如今焦适之主动接近正德帝,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焦适之轻哼了声,直起身来看着正德帝,“我之前都跟皇上说过此事,可是皇上却是不信,现在倒是能相信了吗”·正德帝虽然也是武艺在身,到底比不得日常磨练的武人,就算是焦适之也是日日跑马练出来的,而皇上却是不同。
他身子到底比常人娇弱些,这么大幅度地长时间骑马,两腿间的皮肤一下子就会磨破·那种酸疼痛感是很难忍耐的,刚才正德帝却是忍了一路,除了焦适之,旁人却是看不出他受伤了。
正德帝扁着嘴把焦适之的头扭过去,伸手接过焦适之手上的药瓶,叮嘱道:“适之别过头去,千万不要转过来,不然我之后可是要报复回来的·”焦适之扶额,直接就背过身去,报复……皇上您现在是几岁了呀·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焦适之问道:“皇上,伤势严重吗如果太严重的话,可是需要去请太医过来。”
正德帝先是用干净地水把伤势处理一遍,又把药水倒在红肿渗血的皮肤上,抽气着说道:“不用,过几日也就好了,谁都得经过这么一回,适之也是如此不是吗”·焦适之淡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怕皇上太过逞强罢了。”
正德帝一边忍痛一边还不忘记鄙视适之几句,“要说逞强,谁都比不过你吧·你倒是跟我说说,当初那个在屋子里躲了好几日的人是谁若不是我硬生生进去里面把你扒拉出来,我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焦适之抿唇而笑,“您现在是体会了一把我当时的感觉了”毕竟伤在了非常尴尬的地方,难道要大告旁人说他受伤了吗焦适之实在没有这样的能耐。
顷刻后,正德帝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焦适之转了过来后,却发现正德帝身上依旧盖着被子,如果不是旁边地板上的水渍,焦适之还不能分辨出他到底有没有上药,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您不用把自己盖得如此严严实实的,这样子伤势好得慢。”
这是焦适之多次受伤后,他自己亲身的体验··正德帝倔强地不服输,“我觉得这样子比较舒服·适之你不用管我,叫乐潇送膳进来吧,刚才你陪着我跑了那么久,现在应该饿了。”
焦适之无奈,想着皇上待会也会出来,便先出去叫乐潇了·他在外面先隐晦点了点现在皇上的状况,然后又叫他取来水盆,亲自端进去把那些污秽擦干·他刚蹲下来的时候,正德帝便皱着眉坐起身来,不顾那瞬间的剧痛说道:“适之,你这是干什么,让其他人进来处理就行了。”
“皇上,您还想让谁进来不过是小事,没什么关系的·”焦适之三两下便处理完,看着正德帝笑道·他身边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这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既然皇上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那知道的人越少岂不是越好·因着身上的伤势正德帝着实好好地在马车上待了好几日,等到伤势将将愈合后,正德帝又迫不及待地拉着焦适之又出去跑马了。
心中有草原的男人着实是拦不住,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杨廷和清晨出来净脸的时候,生生被皇上甩了一脸灰尘··咳嗽着站起身来,就见到一骑跑到身前翻身下马,单膝下跪递给了杨廷和一个小篮子,跟前几天焦适之一模一样的- cao -作,“杨阁老,这是皇上命卑职给您的歉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杨廷和一头雾水地接过来,难道皇上就在刚刚出门前就知道他一定会从他面前经过,顺带扑了他一脸土杨廷和刚接过来,士兵低头又行了礼,翻身上马追赶皇上去了。
李东阳感觉到动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一眼望见灰头土脑站在边上的杨廷和,诧异地说道:“杨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在边上看见了全过程,然而也是不太明白的礼部尚书同李东阳解释了一遍,随后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杨廷和提着的小篮子里。
杨廷和想起了上一次那两个白胖的小寿桃,对皇上的品味已经失去了信心·不过在周边几个大人的眼神催促下还是好笑地打开了小篮子上面阖着的木板··结果出来的东西,果然一如既往的是正德帝的风格。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蜷缩在小篮子里的小生物在骤现光明后,呆愣愣地与他们对视了几眼,立刻蹦跶着从小篮子里出来,那弹跳能力真的是令他们望尘莫及,一眨眼便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工部侍郎默默地望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小篮子,“这应该便是狡兔了吧·”那般迅速的动作还真的是猝不及防,一下子便消失,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杨廷和抹了把脸,手上甚至还是一手灰,这才真正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失礼,连忙去旁边稍作整理。
那几个原本围过来的大臣们也没考虑到这点,发现了杨廷和微妙的表情后这才纷纷避开··李东阳看着重新提着小篮子上了马车的杨廷和,笑道:“皇上给你赔罪的礼物丢了,你该当何罪啊。”
他完全是调侃的语气,杨廷和也只是摇头笑道:“皇上本来就没有同我等说过里面是何物·赔罪礼物便是这个小篮子,我从未打开,又怎么知道里面是何物呢”·李东阳哈哈大笑,“此话有理。”
事实上,如果他们的眼睛锐利一些的话,便能够看到跟随在皇上身后的士兵们,马脖子上无一不是挂着这样的小篮子,只有里面是什么东西……·那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毕竟到了最后,连正德帝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放了什么·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焦适之只是笑,最后还是剔除了一部分过于坑人的东西,不然杨廷和拿到的东西,指不定里面还有什么呢。
如此反复一段时间后,等大同镇近在眼前的时候,正德帝身上的伤势已经养好了,再骑马的时候已经不会跟之前那么娇贵·在大同总兵王勋来拜见皇上的时候,正德帝便是一身骑服会见他的。
王勋虽在这几年偶尔的来往信件中隐约得见皇上的- xing -格,但是初看到如此年轻的模样,还是吓了一跳·正德帝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王将军不会是带着那样所谓的有色眼光看待朕吧”·王勋连忙低头,“末将不敢。”
“罢了,进城吧·朕派人提前通知你可不是为了摆谱,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正德帝蹙眉道,抬眸望着遥遥可见的巍峨城池。
王勋说道:“毕竟是圣人前来,末将不敢懈怠,还请皇上随末将来·”正德帝挥手令随行的大军在城外驻扎,一部分人随着他入城··大同自古便是战争之所,因而民风彪悍,即使是王勋特地出城迎接的人,那些百姓两侧跪下时,仍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着那些缓缓而过的骑兵。
王勋皱眉,欲呵斥两句,被正德帝抬手阻止了,“朕不过是个过客,在外头便该有这样的气势,面对鞑靼才不会势弱,不用去管他们·”·“朕又不是哪里见不得人,怕什么”·王勋不禁为皇帝的胸襟感到佩服,沉声道:“末将遵旨。”
正德帝远道而来,当然不是为了看些面子上的东西,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日,他倒没有多强求,在王勋悉心安排的总督府住下,也没有答应王勋设宴的要求,就让他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等他有事叫他的时候再过来。
王勋对正德帝的习惯也有些了解,倒也没有惶恐,遵从命令离开了··大同的粗犷风格与江南的精致秀美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自然原始的美丽·一路上焦适之都感受到完全不同的味道,然而却很舒服。
他望着走到他身边看着庭院的皇上,静静地说道:“不虚此行·”·正德帝笑着颔首,“不虚此行·”若没有亲身前往,绝无记忆中那莫大瑰丽的草原,那一望无际的壮丽,实在是令人难以忘记。
焦适之摸着剑柄,回想着刚才入城的场景,警惕地说道:“虽然这里看似民风淳朴,但同时百姓也是异常彪悍,若是不能好好布置,我不太放心·您且先在这里等候,我先退下四处走走。”
正德帝知道焦适之担心他的安全,也没有阻拦·目送着焦适之远去,他转身回了房内·王勋特地令人布置的屋子,自然带着军人特有的习惯,虽然无不是之处,却处处都带着干脆利落的感觉,连一件多的东西都不曾有。
到达大同的第一天,正德帝并没有派人传膳,而是带着焦适之出去外面走动·他们特地换了衣裳,待了几个侍从从后门溜走了,等李东阳等人缓过劲来找皇上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焦适之跟着皇上在外面走动,还没走完几步就不得不扯着皇上往前走,“您可还记得出来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不是说好今天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这里人生地不熟,所有人又都知道皇上到来。
而且入城的时候皇上并没有乔装打扮,虽然现在倒是有,但保不准会被人认出来,焦适之自然得小心行事··正德帝被焦适之扯着袖子往前走,视线却在两边乱瞄,突然锁定了一个地方,反过来扯着焦适之的袖子说道:“不如我们去那家吧”·焦适之扭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又带着皇上离开了,“您是不是没注意到,那些都是兵痞子,虽然您想体察下臣没错,但是我们一看就是外地人,带着的人又不多,要是闹将起来您可能会受伤。”
正德帝不可思议地说道:“适之,你怎么认为我会闹事呢”他的语气非常地痛心疾首,对焦适之对他的不信任非常伤心··焦适之连头都不回,“当然是您这长年累月下来的经历,才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认为这间很好,您要不要选择这里”正德帝兴致缺缺地望了一眼,发现这间酒家内里安静许多,就连小二走动的时候也没有上一家那么急促,看起来就跟在别的地方的客栈酒楼没什么差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眼瞅着另一个同盟临时叛变,正德帝只得入了这里,听着焦适之要了一个包间,视线下意识在店内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默不作声,直到入了包间后才看着焦适之·焦适之也正好抬头看着他,忽而一笑,“您发现了”·正德帝抚掌大笑,对焦适之赞叹不已,“你是如何发现不妥的”·焦适之望了眼室内的环境,“他们身上,马的味道太重了。”
这话看似高深莫测,然焦适之不过是在说实话罢了·常年累月跟马打交道的人,自然带着点微弱的特征,更不用说,他们每一个人腰间沉甸甸的包裹,难道里面装的全部是馒头不成·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太过敏感造成的,因为两人并没有打算如何动作,只不过是默默进来吃了顿饭而已。
焦适之不叫大堂的位置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大堂自然容易关注他们,但同时也容易被其他人关注到,风险太大了··在他们进来后,焦适之已经授意其中一人出去另外叫人进来,就在楼下大堂候着,看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消息来。
正德帝的脚瞪在椅子上,完全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无聊地说道:“这地方还不如刚才第一家呢,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 ·第94章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 焦适之在屋内走了一圈, 发现所有的窗户都是朝向外楼开的,原本应该有的地方却都封死了。
正德帝的视线随着焦适之转了一圈, “说不出的莫名,却没有什么实际的罪证·”·焦适之点头,这是在王勋的地盘上,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话, 以他的- xing -格, 应该能够察觉到才是。
还是说, 这里面有什么其他缘由·不过一会儿, 门扉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焦适之扬声叫他进来,小二便推开了门·他们来的人有七八个, 虽然不与他们同座,但焦适之也尽数为他们叫了菜肴,小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每个人手上都托着不少东西。
正德帝托着腮帮子说道:“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跟之前我去过的几家完全不一样”·瘦小的小二手上抬着不少东东西,一边忙着放下一边说道,“我们东家一贯不喜欢那些粗鲁的武人,所以我们这里只招待像你们这样的贵气人物。”
正德帝指着那几个侍卫笑道:“他们看起来也是武人吧”·小二笑着说道:“您别开玩笑了, 这难道不是客官的侍从吗那自然也是可以入的,毕竟跟随在客官这样的人物身边,他们定然不会闹事。”
朱厚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的有理,这锭银子是赏给你的·”他抬手丢出去一小块碎银子,还是刚才出来前焦适之特意交给他的,生怕皇上到处逛没银子。
正德帝准备的荷包被藏在衣兜里去,毕竟放着几千银票基本就破不开·不过他没想到那碎银皇上在外头用不上,在这里倒是豪气地一挥手撒没了··小二脸上笑意更深,冲着正德帝作揖了几下才带着后面送菜的人出去。
正德帝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然后冲着焦适之伸出手,“适之,拿来吧·”·焦适之一边笑着一边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捆白布摊开在桌上,正德帝兴致勃勃地瞅了几眼,随手从里面拿了个最大根的银针在菜肴上戳得非常开心。
虽然银针并不能试出绝大部分的毒- xing -,但好歹还是有点作用的,所以一旦出门焦适之就会常备在身上··正德帝看了眼光洁如初的银针,随手扯了块布擦擦,又丢了回去。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看起来比有什么问题更加失望··焦适之道,“您难道很失望”·正德帝正色道:“如果现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就能立刻解救他们了,因而这风平浪静令我有点失望。”
焦适之被正德帝这随口胡诌的话弄得笑了起来,连忙指着菜肴说道:“您不是饿了吗还是早点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吧·”·正德帝欣然应允。
两人吃完饭后,倒是没有在这里多留·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焦适之也看到了自己人的身影,知道会有人继续在那里观察,便直接请皇上早点回府了··他们是觉得有点不妥当,但他们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熟悉,指不定这里仅仅只是马贩子的聚集地呢亦或者这只是这家酒楼的特- xing -,就喜欢招待文雅点的人,目前什么都还不好说,更不能让皇上继续留在这里。
朱厚照看了眼天色,着实不能再拖,也只得随着焦适之回去··第二日,不管是于公于私,正德帝都在王勋的带领下巡视了整座大同镇,尤其是王勋带领下的军队,更是朱厚照心中的重中之重。
当焦适之随着皇上来到军营前时,那几乎不可一眼望尽的延绵营帐令他骤然屏住了呼吸,直到入内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在边境戍守的士兵的确与京营截然不同,带着他们所不能具有的凛冽煞气。
正德帝特地要求王勋不能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什么,来的时候身上也没穿什么显眼的衣裳·当王勋带着他们走进来时,来往的士兵也没人敢围上去,最多在做事的时候扫上一眼,带着直白而纯真的好奇。
这便是为大明守边的战士··焦适之随同着他们几乎走遍了整座大营,所到之处无不是士兵严谨- cao -练的模样,行走间犹带整齐划一的动作,令焦适之眼眸中异彩连连,比起皇上的神色不逞多让。
正德帝无意间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其他都好说,他可舍不得适之上战场··路上有人迎了上来,那是昨天随着王勋迎接皇上的副官。
焦适之注意到他眉间的焦急,视线同时也隐晦地落在正德帝身上··焦适之蹙眉··难道是军营出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事实上,焦适之真的猜对了。
副官现在面上不显,实际上背后已经是一背冷汗,觉得这几天一定是出门的时候没有好好看黄历,家里没有好好上香,这才在他轮值的时候出现这么难搞的事情··王勋与副官一起共事多年,一眼就看破他脸上尴尬的笑意,顿时便知道出事了。
然而身边有皇上在侧,又是个据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就算是他请他回避也估计是不可能应允的,况且他又有什么资格请皇上避开呢这天下都是他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他招手示意副官不必担忧,直接说了便是·副官犹豫地看了他几眼,这才开口,“昨日军营发生了斗殴,卑职赶过去的时候,百户郑华已经负伤,不过其他几个人也没落到好处,都是伤了要害。
军医看过后说是都得躺上个把月·卑职现在已经把那几人都分开关押,只等将军处理·”昨日皇帝是当着他们的面要他们不要透露身份的,因而副官也没敢提及皇上。
王勋脸色一沉,看着副官语气加重,“起因呢别说你一晚上过去,连起因都没有给我查清楚”·副官苦巴着脸说道:“查,查出来了,是因为郑华,郑华有那个断袖之癖。”
那个郑华,刚好是最近王将军所看中的一个挺有能力的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王勋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又肃着脸说道:“就算他有断袖癖好,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副官那吞字少话的毛病到现在还是没改过来。
副官又走近了几步,小声说道:“郑华断袖的事不知怎么被那几个人知道了,昨晚去找他麻烦,然后就开打了·”·不过几瞬,王勋立刻就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什么叫做去找他麻烦他在军中这么多年,偶尔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除了限制不能在军中乱来外,也从来没有管这些。
郑华的- xing -格他知道,一向内敛自持,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如此失控的,他目光炯炯盯着副官略显瑟缩的脸色,- yin -沉着说道:“恐怕不只是小小的找麻烦吧”·在正德帝面前,副官怎么也没办法说出那几句话,抖擞着冒冷汗。
朱厚照也是此道中人,一下子就知道郑华到底遭遇了什么·在副官明显是不想在他面前说出那种话,他摸着下巴说道:“那个郑华在哪儿”·王勋与副官都对正德帝突如其来的话语很是诧异,但是这跟军务的关系不大,王勋没有不回答的道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副官,副官不得不绝望地说道:“现在在军医的营帐里,他的伤势比较重,军医说需要看护几天·”·正德帝连话都没说,抬手示意了一下,副官只得在前面带路。
军医手无缚鸡之力,又是重要的随军人员,他们的营帐都被安置在最里面的位置·他们绕七绕八才走到了那里,而此时门口正围着几个人,看起来情势不太对劲·人还没走到跟前呢,就已经听到了一句夹杂着浓浓厌恶的话语,“你不就是个恶心死人的东西吗怎么还有脸站在这脏了地方”·眼看着就要动手了,王勋厉声喝道:“怎么,你们倒是有资格替我说这样的话了”·军营里的士兵对王勋自然是熟悉的,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王勋身上,而站在旁边的朱厚照完全没被人所注意到。
这种感觉是第一次,他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王勋大步走到军医营帐前,就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鼻青脸肿的郑华,他脚上还包着厚厚的几层绷带·单单是靠着左脚的支撑,他青白着脸色站在了门口。
他身前的几个士兵慌张地让开来,王勋看着郑华身上的伤势,怒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各自看管”他此话问的是后边站着的副官。
副官头都大了,看着站在边上的那几人喝道:“我让你们看着人,你们倒好,自己倒是成了施暴者,脑袋是不想要了”·焦适之抱剑站在正德帝后面,如果不是王勋之前给他的印象挺好的,光是今日的事情就会令他产生截然不同的想法了。
而此时皇上正站在王勋身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现在的场面,似乎对伪装成一个侍从非常感兴趣··他听着王旭的喝骂以及副官的推脱,那几个士兵会说什么话语,焦适之也几乎能够猜到。
虽然知道军营中对这种事情会更加地严苛,不过如今的局面还实在是难看·正德帝掉过头来看着他,“适之,若是你,你会如何处置”·他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他俩没注意到,在朱厚照开口的时候,王勋已经停下来训斥的话语,随即焦适之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他们义愤填膺地认为他们会受到损害,但看看郑华年纪轻轻已经是百户的职位,到底是谁认为谁会损害谁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焦适之淡漠地说道。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因为那意味着他是真的生气了··朱厚照是极其难得见到适之生气的,唯有一次,便是当初他在父皇去世后颓废时·除此之外,他从未见过适之生气的模样。
即便是在多次劝谏他的时候,适之也依旧是沉静的,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口气··正德帝退后一步与焦适之并肩而行,看着那些正看着他们的士兵,轻笑着说道:“不然适之去跟他们较量较量,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貌取人的下场。”
王勋的视线触及到正德帝,被他暗示着摇了摇头··虽然一直被王勋压着骂,那是因为王勋是他们的上司,可站在王勋身后的正德帝与焦适之开始没这样的待遇。
此时见着王勋沉着脸不说话,其中一个高瘦士兵站了出来,“你想与我等单挑,就你这样子简直就是弱鸡,还想让你旁边那个瘦不拉几的来”·焦适之原本是没打算上的,正德帝能肆意,但这里毕竟是王勋的地盘。
然眼前几人的口出不逊辱骂朱厚照,却是彻底惹怒了他·他摩挲着剑柄走出来,扫了一眼淡声说道:“你们可得过了我这一关,才能挑战我身后的那人·不要浪费时间了,全部一起上吧。”
焦适之的话语令他们的脸色骤变,示意- xing -地看了眼王勋,王勋在心里暗骂这几个人白痴,脸上却只能挥着手同意了··连皇上都答应了,他能如何·王勋也心生一种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感觉,眼见着焦适之已经拔剑,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您难道不害怕这位……”·正德帝淡笑道:“怕什么,适之不会输的。
倒是今日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你的治下·”·王勋低声开口,“这种事情是军营里最忌讳的事情,通常一旦被发现,那人都会被同军伍的人欺辱,最后都是悲剧了事。
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后查出来没有证据一推四五六·但没想到连郑华也还是这样·”别说证不证据了,连当事人都开不了口,别人又能如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这几人也算得身手不错,军中武艺看的是配合,而不是单打独斗。
皇上真的认为这个侍卫不会落败吗”落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看着皇上认真的模样,王勋怕下了皇上的脸面··正德帝哼笑两声,抱着手说道,“你就看看吧,到底是你这士兵厉害,还是我家适之高明。”
几人一哄而上,在最开始对焦适之并没有造成什么压力·他们似乎本来就未曾相互磨合过,为了适应还花了点时间·然而熟悉后就不同了,顿时对焦适之的压力成几倍上涨。
刀光剑影间焦适之多次险现危境·王勋担忧地看了几眼,片刻后却是无奈摇头··焦适之在场中灵活游走,剑势凌厉,闪身从一人的腰腹间划过·背后宛若有眼,在短刀划来时猛一下腰,一手撑地,反手上挑又割破了另一人的手腕。
他未见手软,剑招中初现峥嵘,顷刻间周身几人尽皆带伤,而己身毫发无损·正德帝望着焦适之面容冷肃的模样,心里却是喟叹高兴··大喜大悲皆是极度之情,然而缺失了其中一味情感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见过焦适之太多太多的表情了,记忆中也潜藏着被铭刻的瞬间,唯独这一味的收藏几乎不能得见··当焦适之的剑险些刺中一人的手臂时,却是一个难得预料到的人扑了过来,手上的巧劲一下子分开了激战中的两人。
焦适之在感受到这人是谁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带着他跳离了战场·那人脚步踉跄,几乎不能站立,还是焦适之撑了他一把··只见郑华站在焦适之身侧,脸色难看至极,看着那几个还有些蒙圈的士兵喝骂,“当时教你们的全部都丢到脑后了军队教你们的是杀人的手段,是面对敌人的凶恶,却没有教你们用这样的手法来伤害任何一个被保护的民众”被他的气势所压,其中一人嗫嚅道:“他的武艺比我们高强许多,怎么就……”·郑华打断他的话,一手指着他身上的衣裳,一手又指着焦适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他身上穿的又是什么穿上这身衣裳,上战场杀敌,就算你现在身后站着杀害全家的杀人凶手,你都只能先抵御了敌人,才有资格去追凶。”
“现在,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再回答我一次,刚才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郑华的话压得那几人鸦雀无声,刚才站在焦适之身后的人一窒,手中的暗器不自觉跌落下来。
焦适之轻挥了下长剑,顿时血迹滑落,这才复又归剑入鞘·望着那略显狼狈的几人,他冷声说道:“看着你们,再看看郑华,真为他与你等为伍感到羞耻”·他不顾郑华挣扎,带着他入了军医营帐,里面的军医在看到人进来后,还没等焦适之开口,就把人扯过去医治了,一边上药一边凶巴巴地骂人,骂得刚才在外面威风凛凛的郑华狗血淋头。
如果不是郑华自己认死理出去了,他们根本不敢在军医前面闹··焦适之在旁边看着,冷不丁问了句,“你之后打算如何”郑华龇牙咧嘴地被擦着药膏,疼得差点没跳起来,“我本来就是想来打战,如果将军要赶我走,我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时,他明显很是黯然··“王将军看起来很喜欢你·”焦适之说道··郑华道:“是我辜负了将军信任·如果不是我……”·“那又有什么关系”焦适之淡然地说道,眼前是漂浮着的小小尘埃,在营帐门透入的光线中异常清晰,带着朦胧的边缘,“这能抹杀你所有的功绩”·郑华苦笑,“当然不行,但却足以抹杀我此生所有的可能。”
焦适之轻笑道,“你以己为耻”郑华怔愣,连什么时候军医给他包扎好都不知道·呆呆捂着左手刚包上的绷带,许久后摇头,“此乃天生,这就是我,我不会去想这些无法改变的东西。”
“既然你如此坦然,若是王将军不想留你,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焦适之笑眯眯地说道,刚才郁闷的心情尽皆散去·郑华的- xing -格非常对他的胃口,如果不是看着王勋还有几分爱才之心,焦适之现在就会开口直接挖人走了。
郑华这才想起眼前这人的奇特之处,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普通,却能让将军答应刚才那般离谱的要求,更别说他还真的快打赢了·如今回想起来,刚才就算他不冲出去,对他来说或许也没有问题。
而且他居然从他嘴里听出了几分对将军的不满……这人到底是谁·焦适之留下一句养好身体,便从营帐内退出来了·离得太久,他怕皇上会出什么事情。
岂料刚掀开帐门,焦适之便见着正德帝笑着同他打招呼,手里把最后一个人丢到地上·焦适之望着身后王勋与副官脸上讶然的神色,几步走到皇上身边,上下看了几眼才算是安心,“您就算是想活动筋骨,也不用特地选择我不在的时候,难道我还会阻止您吗”就是别再来这样突然一下子的事情了。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正德帝的手指,那上面满是灰尘··王勋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两人,心里头觉得怪怪的,不过他对这方面完全不敏感,什么感觉也没有·望着地上那几人对副官嘱咐道:“押下去,按着军规杖责八十,没死再拖回来。”
袭击长官这事先不说,辱骂皇上这便已经是大罪了··“之前那几个也一样,让军中的人醒醒脑子,不该说的话不要再说我要的是做事的人,不要那么多嘴”王勋又道,说完后丢下副官走到正德帝面前躬身说道:“您可还想去其他的地方,今日实在是末将失职了。”
他竟是不知道皇上的身手如此好,在焦侍卫与郑华消失在帐门后,他笑嘻嘻地与那几人游斗,在双方不动刀剑的情况下,竟是力压了一头··正德帝随意地摆手,没怎么在意地说道:“这不过是小小的瑕疵,掩盖不住之前的那些的。
这样才好,才更真实·我可不想看到你们遮掩后虚假的表面·”至少从入了军营到现在,正德帝能够看得到令行禁止·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对待一下。
焦适之把手上的帕子折叠起来,又重新收入怀里,笑着说道:“若是将军无法处理此事,我愿意带走郑华,使之不为您所困扰·”·王勋笑容犹在,朗声说道:“那可不行,郑华是我看重的爱将,以他之前的功绩,完全能升任千户,不过是折子还未批复下来罢了,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焦适之挑眉,双眼带笑,慢慢地点头,“原是如此,将军的心胸开阔,某佩服不已·”他说完后,便退后一步,在正德帝身后当起了默默的随从。
朱厚照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玩味儿,看来郑华那样的- xing -子的确是合适之的胃口,那可就不妙了·他摸着下巴琢磨道,“虽然军中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屡屡发生也是不行。
这样吧,不必去等批复了,朕现在便授予他千户,相关手续之后再补,直接走马上任吧·”他毫不犹豫地在郑华身上盖了一个王勋的戳,才算是放下心来··王勋谢过后,又带领着正德帝把其他四处都看过后,正德帝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至于回去后王勋打算怎么整改队伍,那就是王勋的事情了··路上,正德帝坐在马车内对焦适之逼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姓郑的”·焦适之楞了一下,笑着说道:“您说的没错,郑华的- xing -格的确是有可赞之处,也是条汉子。
如果那王将军对他有何不满,我倒是想举荐他去林秀那里·”朱厚照憋着气听着前半部分,听到最后一句总算是放心了··他嘟哝着躺在焦适之腿上,“你要是太过喜欢别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焦适之好笑地摸了摸皇上的额间,“您想得也太多了,那人若是您,您才不会令自己落到这样的处境呢·”他隐约避开了直接的回答,然心中却是想到,这世上哪能再寻到一个如朱厚照这般的人呢遇见一个,便是上天庇佑了。
正德帝翻身在焦适之怀里蹭了两下,闷声说道:“昨天的几个人刚才是不是向你汇报了”在上马车的时候,焦适之在外面耽搁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焦适之颔首,“我正想要同您说这件事情,那间酒家的确是拒绝武人,除非是像我们昨天那样的场景,所以进去的那几个都是比较瘦弱的·但是有点不大对劲的是,多数的马贩子都会直接选择在那里留宿,甚至是交易。
刚才我也问过王将军了,背后的人本身也是个大马贩,因此聚集在那里的人会比较多,一贯如是·”·“所以就是没问题了”正德帝扬声道,这么个后续他可没想到。
焦适之笑道:“我等初来乍到,您是觉得我们可以慧眼发现王将军好几年都没发现的问题吗”正德帝伸手圈住了焦适之的腰身,磨蹭地说道:“有何不可,我觉得就是有问题,适之继续派人盯着吧。”
焦适之轻抚着正德帝的头发,答曰:“我已经派去了·”正德帝难得呆了片刻,闷在焦适之怀里哈哈大笑,“适之总是这么令我意外啊·”·……·皇上前去大营巡视,除了焦适之与几个随行的人外并没有带其他,即便是李东阳杨廷和等人也不例外,好在是王勋亲自来接,那些大臣们才算是安心。
只是几日过后,杨廷和不太满意地发现,皇上经常会微服出巡,而且伴随他去的人只会是焦适之·且不说这样是多么危险的情况,为何偏偏是焦适之杨廷和对焦适之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虽然这两年名声越发大了,北镇抚司也是个重要的地方,但是与杨廷和直接几乎没什么接触,他也并未去在意。
只是这段时间皇上对焦适之的态度,几乎是恨不得连吃饭都揣在兜里走,顿时令杨廷和有点疑虑··这日,第三次被杨廷和串门的李东阳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卷轴,“杨大人,别来无恙啊。”
杨廷和一眼望见李东阳手里的地方志,顿时有点自己不干实事的感觉··李东阳和他闲聊了两句,发觉杨廷和心不在焉,便道:“杨大人是不是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出去走走其实也是不错的。
边塞风光着实是难得领略一番,若不是出巡太过耗费钱财,多来几次倒是能更体会百姓的情况·”·杨廷和点点头,双手放在桌上合十说道:“之前走过了,这边塞的确是与京城,与家乡截然不同。
就是民风略彪悍了点,连女子都会上街厮打吵骂,不成体统·”·李东阳笑着说,“你是未曾见识过,即便是在江南水乡,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在少数·只是我等从未见过罢了,随着皇上到处走动,才知道以前的眼界是多么闭塞。
我们本以为的东西,却偏偏不是我们所以为的那样·”和李东阳聊了半天后,杨廷和才想起自己过来的原因,连忙问道:“今日皇上还是带着焦侍卫出去吗”·李东阳点了点头。
杨廷和蹙眉说道:“自从来了大同,因为皇上重视这里停留多日后,我才发现,皇上似乎特别偏重焦适之”他斟酌着说道,却不知道心中那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李东阳挑眉,“皇上既然想要微服出巡,身边自然带的人就少了·任之身手不凡,他跟着皇上,我等才能放心·”·杨廷和道:“没错,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自从路途中杨廷和与李东阳面对面坐了三个月后,这关系再不好也渐渐变得至少能说说话了,更别说他们两人之前的关系也没那么恶劣·再说这里身份差不多的也就他们两人,杨廷和的一些心腹并没有跟过来,遇到略显纠结需要讨论的问题便下意识来找李东阳了。
李东阳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下次我等也可跟随着皇上一同前往,倒是也能看看皇上与任之到底在做些什么·我相信皇上也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的。”
杨廷和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事情·不过李大人没有感受到,怕也是我自己多想罢了·”杨廷和在李东阳这里略坐坐,不久后又回去了。
在杨廷和离开后,李东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皇上如此不加掩饰的态度,若是不小心便异常容易使人发现端倪,难道皇上还想做些什么吗·李东阳没办法想出正德帝到底意欲为何,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情放下。
正德帝预计在大同停留十日左右,然后下一个地方便是出关前往宣府·不过就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焦适之令锦衣卫日夜盯着的酒家传来了消息,在酒家下面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全部都是阿芙蓉·焦适之现在一想到这东西,第一反应便能想到宁王。
虽然宁王已死,但是那危害焦适之到现在还记得·而一想到这里,焦适之骤然一惊,查探的思路立刻发生改变,令人往药店等各个方向去了,查出来的结果令焦适之震惊。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正德帝清晨还没睁开眼睛,焦适之便已经站在炕边轻声叫了几句,他立刻就醒了,迷糊着伸出手,“适之怎么了”·焦适之主动握住正德帝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皇上,您之前怀疑的事情,有新的消息了。
是阿芙蓉”·正德帝猛然坐起身来,眼中哪里还有刚才迷蒙的模样,“阿芙蓉”·焦适之点头,看着朱厚照迅速下床穿戴衣裳,一边在旁边搭把手一边说道:“地窖掩藏十分隐秘,但藏量过大,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大同镇内各处的药店都存在使用阿芙蓉的情况,但用量过大·我来之前令太医检查过,按着方子至少得减少十倍方才不会损害身体”·“大同的士兵虽然少有入城,但若是遇到小型的袭击,召集的大夫只能从镇内调集而且平时来看,普通士兵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入镇,所以从这里去查探后,那几家寻欢作乐之所也藏有此物。
昨夜在查探过程中有人打草惊蛇,我不得不连夜下令派人把所有人都逮捕归案,封锁现场,如今王将军正在外面·”·昨夜回来后,正德帝有点伤寒,睡下不久就发生此事。
焦适之本有便宜行事的职权,既然无法顺藤摸瓜,就只能釜底抽薪·· · ·第95章 ·对焦适之的擅自行动, 正德帝没有半点不满, 相反,他非常高兴地点头, “若不是适之如此及时,倒是连老鼠尾巴都不能留下来。”
虽然是釜底抽薪,但要查出点什么也未尝不可能··焦适之轻笑道:“您不怪我自作主张便好·”他本来也能叫起正德帝后再做打算,但昨夜皇上鼻尖赤红的模样, 令焦适之实在不忍心把皇上叫起。
正德帝穿戴好衣物, 走出里间, 外间已经摆好了膳食·他扫了一眼后, 转身仔细盯着焦适之看, 随后懊恼说道:“你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他竟是没有早点发现,直到看到早点后才想起来。
焦适之毫不在意, 牵着皇上在桌边坐下,“您别担心,中午我会休息一下的·现在王将军在外面等候, 您先吃着, 我去叫他进来·”·王勋会过来自然也是正常,他是大同总兵,虽然大同镇也有文官镇守,但是昨夜迅速的行动快得令人难以反映, 大同知府知道此事后,连夜赶去找王勋商量。
王勋派人一查,知道是锦衣卫动手之后, 一直忍到清晨才过来拜见皇上··只不过焦适之直到现在才叫起了正德帝··朱厚照扯住焦适之的手,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皱着脸色说道:“你的手这么冷,先吃点东西再说。
他愿意等着是他的事情,你给我坐下·”他态度强硬地逼着焦适之在旁边坐下,又给焦适之添了碗小米粥,盯着他喝完了才作罢··焦适之走不了,只得陪着皇上吃完后,才亲自去请了王勋过来。
王勋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早上来的事情不太对,因此对焦适之的脸色尚可,见到正德帝后便跪下行礼··正德帝没有叫起,手里头还看着锦衣卫上报来的事情,等慢悠悠看完后才低头看着王勋,以及王旭旁边跪着的几个大胖官员,挥了挥手头上的文书,“朕倒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朕的九边重镇竟是如此懈怠,轻轻松松就能够让这么大量的阿芙蓉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差点成为盛行朕给你们的权力是让你们用来吃喝拉撒睡的除此之外就一点用处都没有”·正德帝显然很生气,连王勋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王勋还是比较无辜的,毕竟军政分开,他在大同说话有分量,不代表大同的官场上便完全地归他掌控,至少政务都是旁边那几个大胖官员在负责的··望着那几个人颤巍巍的身材,焦适之都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里吃成这副模样的这一路走来,这里的百姓都是高瘦精悍,少有这一款类型的。
酣畅淋漓骂了小半个时辰,正德帝才把手里的文书甩给他们,令他们看完后再回话·原本就已经满脸冷汗的几个官员越看越抖擞,最后整个人跪伏在地上,只会喊皇上饶命了。
正德帝眼里满是失望,这就是他戍守九边的官员看起来连个废物都不如·其实这与王勋也有关系,毕竟他才是掌握着大同绝大部分的话语权,虽然他并不关心政务,但有他在,无形间对百姓有着极强的威慑,出了事也能很快解决,反倒是少了很多官场上的纠葛。
想在官场上有所谋划的官员也不会选择这里,导致现在这几个就完全是坐享其成,只会耍威风的主··当初王勋有多感谢这几个是纸老虎,现在就有多后悔,事到如今连个帮手都扶不起来。
然王勋虽然倒霉,却也算不得就完全没有过错,在看完了正德帝甩下来的东西后,眉眼间也隐带煞气··这还真的是遍地开花啊,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皇上给发现了·正德帝面容冷静,王勋看不出皇上的心情,但以刚才的口气来看,他定是非常不高兴的。
“皇上,臣有罪,还请皇上令臣将功补过,找出背后的主谋·”王勋没有给自己喊冤,也没有哭天抢地,老老实实的话语令正德帝心情稍好··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把他踢去跟锦衣卫一起提讯犯人后,朱厚照把那几个文官全部关起来了,享受着跟犯人同等待遇,也让锦衣卫去审审到底知道什么·焦适之着实庆幸他出来的时候把施华也带出来了,这一次刚好能够让他发挥作用。
“适之,我怎么觉得,这其中隐隐有根线在呢”朱厚照在屋内转悠了两圈,觉得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它··焦适之出声道:“当初宫内的阿芙蓉,后来经过您的查探,确认是跟您王叔无关,而是宁王绕过他动手。
若是如此,那宁王当初所得到的阿芙蓉,又是不是从这里所流通出来的呢”·朱厚照摸着下巴说道:“虽然有可能,但也不一定·毕竟当初令人查抄了宁王府,并没有发现大量存在阿芙蓉的情况。
如果宁王真的是从这里所得到的,那些人又是怎么跟他联系上的江西到这里的距离,还是不小的·”·焦适之点头,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在,也不能强行把这两者拉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现在该做的便是清查整个大同镇,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渗入到了百姓的方方面面,那整个大同便毁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接下来几天,就是审讯者与犯人之间的拉锯战了。
在酒楼被逮住的马贩子都是知道得不多的底层,而且中间还真的有几个纯粹是马贩子,根本不知道这酒楼里到底有什么问题·酒楼的人倒是看得出些许端倪来,却一个个咬紧牙关不松口。
在此期间,王勋带着人把整个大同都翻了一遍,抓住了残余势力外,还把所有已经染上毒瘾的家伙排查出来·大营封闭半月,每日派人巡逻,若有瘾发的全部带走。
特殊时期,焦适之授予了施华尽力施为的权力·十日后,施华从酒楼的小二口中撬出只言半语,随后据此顺藤摸瓜,艰难地又从另外一人嘴里得到了蛛丝马迹·为了防止他们自杀,在刚进来的时候,施华就敲碎了他们所有人的牙齿,在确认画押的时候,他们是吐着血水说完了知道的东西。
施华拿着那张血迹斑斑的供词,蹙眉看了几眼,转身出了牢房··“大人,他们怎么办”一个锦衣卫凑上前来··施华冷漠地开口,“没几日好活的东西,拖去埋了。”
他去找焦适之的时候,他正在埋首看着手头的文书,夕阳斜照,碎光在焦适之黑发中跳跃,染上了一层暖光·施华特地发出了一点动静,惊醒了过于认真的焦适之,“原来是你来了,有什么发现吗”焦适之抬头见是施华,露出了笑意,轻声说道。
施华走上前来,把手里的证词交给焦适之,问了一句,“皇上不在吗”·焦适之低头看着证词,没反应过来施华话里的意思,“刚刚王将军来找他,皇上应该还在同他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眉看着证词里面的东西,立刻联想到之前曾交给皇上那份证词,“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是早有预谋,而且针对- xing -很明显·”·施华点头,收回了刚才那份略显刺骨的试探,温和地说道:“当初在京城看到那几个马贩子时,那些证词的确令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后来您交给了皇上,有什么发现吗”·焦适之道:“指挥使令各处加紧了戒备,的确是发现了一点小苗头。
不过那所谓的起义随着皇上日益推进土地的改革,已经渐渐熄灭了·即便是有人别有用心,百姓是最为聪明,也最为盲从的,一旦他们发现了真正有利于他们的,那些冒险的无谓的东西就会被他们抛弃,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施华点头,伸手在证词上几处地方点了点,“我虽然打开了缺口,但是都不是最重要的人,那几个知道得更多的到现在还没开口,如果真的要逼问出来,到时候可能给不了您一个全尸了。”
焦适之连头都不抬,直接说道:“不需要留着他们的命,只要他们的联系方式同联络地点·”·施华淡笑道:“我还以为您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焦适之看了他一眼,眼波微动,“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总是带着刺呢”·施华深呼了口气,摇头说道:“是我的过错。”
焦适之放下手里的证词,双手合十看着施华,“不打算同我谈谈”·施华恍惚望着焦适之淡雅的眉眼,顿时想起了昨日看到的画面。
他从未见过镇抚使大人笑得那么开心,在皇上面前,在……他紧紧握住双手,面色如常,“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刚才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焦适之认真地看着施华,半晌后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这件事情结束后记得好好休息,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得再加紧点·虽然当天晚上就封城,而这在大同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再拖久点,说不定就会被觉察出动静了。”
施华点头,屏着呼吸退出去··焦适之在他身后蹙眉,施华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对施华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去的,如果只是私事,他作为上官也没有插手的资格,只要不影响做事的情绪便罢。
他低头重新望着手上的证词,手指下意识在桌案上敲击着,证词的可信度还有待商榷,如果是真的,那这一任的鞑靼首领,还真的是个有脑子的人……相比较他之前的那几任,可是有算计得多。
正德帝回来的时候,焦适之就给了他一个“惊喜”··“果真是他们·”正德帝哈着手说道,刚才出去得太急,他没有带手炉,十一月的天气冷得很,今早上刚刚还下了雪,寒风从每一个漏洞缝隙往身体里钻,令人防不胜防。
“这里是怎么回事”·朱厚照指着那处特地用朱红标起来的地方问道··焦适之从身后的桌上又取来一份东西交给正德帝,指着上面被重点标出来的地方说道,“我令锦衣卫快马加鞭去江西一趟,这是飞鸽传书带来的消息。
宁王曾经与异人接触过,上面是锦衣卫所得知的整个过程·而施华问出来的这番供词中得知,他们本来的据地在宁夏,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换到了大同·而另一人的证词中表明,他们的据地曾被袭击,大量的阿芙蓉被焚烧掩埋。”
“我已经派人去宁夏取证,如果宁夏附近的确发生过这样大幅度的走水或者倒塌,基本可以确认此事·或许可以据此推断,当初前宁王手中的阿芙蓉,或许真的是从他们手里得到的,而后来可能是是他们谈崩了,又或者是宁王不愿意做叛国贼,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不管原因如何,宁王与鞑靼接触过,鞑靼试图在关内掀起灾祸的事情是可以确定的了·”·朱厚照看了几眼,面露沉思之色,背着手走到窗前,“如此一来,再加上之前你在京城曾经给我的证词,还有林秀的奏折,倒是全部可以串联起来了。
鞑靼在民间四处挑起纷争,若是能掀起起义那就更是绝妙了·届时他们从关外攻入,我朝内忧外患之下,若是先安内,九边重镇可能被破·若是攘外,民间起义势同水火,倒是真的有可能反了朝廷,里面本来就有鞑靼的人,届时打开关门也未尝不可。”
正德帝赞叹道,然他脸上笑意越深,眼中冷色越深··“利用我朝对良驹宝马的渴求,借用马贩子的身份进出边境,携带着大量的阿芙蓉·若是这一次我们不在,谁又能知道那小小的黑色东西能带来这么大的祸患连宫中的一些太医都不清楚,更别说这些赤脚大夫与军医了。
知道了此物能缓解痛苦,久而久之军中便可能大量使用,到时候依靠着这群染上瘾的士兵,到底是他们保护百姓,还是百姓保护他们,可就不好说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还真是一条环环相扣的妙计啊。”
焦适之望着身前散发着寒意的天子,轻声道:“鞑靼此举诛心,此次当是为了一举攻破我朝九边重镇,其他边镇危矣·”·正德帝摆了摆手,转过身来看着焦适之,“刚才我已经令王勋派人前往其他各处查探清楚,等这里弄清楚后,立刻前往宣府,我要去阳和看看。”
阳和,那几乎就是所有边境最与鞑靼接壤的地方了··焦适之知道此时正德帝心中的怒火,而他对此也万分赞同,更是猜到了正德帝隐隐约约的想法·若是继续任由鞑靼下去,岂不是欺辱我朝无人·复又三日,施华交上了满意的答案。
焦适之立刻派人出城前往供出来的地方追查,顺利地逮捕了不少人,而那些- cao -着一口蒙古语的家伙倒是没有他们的手下耐抗,不到半日就在施华的催压下吐露了不少东西,正德帝看着里面满满的隐秘,笑得非常明媚。
嗯,非常明媚··施华忍住摸脖子的想法,低声询问,“皇上,那些人要怎么处理·”·正德帝摩挲着指腹,慢腾腾地说道,“把那几个鞑靼贵族的脑袋割下来,随军带走。
其他人,就地处决·”·“前几日他们刚与鞑靼联系,而三月一回报,那从现在起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令王勋封锁所有的消息,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两罪并罚令他直接自刎。”
“适之,下令大军开拔,去宣城”·从唇间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冷冽的杀意··施华倒退了出去,几近满头大汗,望着身边同他一并出来的焦适之,“大人,难道您没觉得皇上的气势……”那声音又低又急,还没说完就被施华自己吞了下去。
这样示弱的话语完全不该说出口··焦适之宛若不觉,摩挲着佩剑说道:“皇上难得有如此干劲呢·”他轻笑着拍了拍施华的肩膀,脚步轻快地去传达了命令。
一旦得知皇上要出居庸关,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然正德帝的态度十分强硬,直接下令随行大军直接开拔,把那几个执着劝谏的大臣直接打昏带走,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距离大同已经不知道多远了。
李东阳皱着眉听着身边围着的一群人,对皇上把这群大臣交给他十分不满·皇上倒是能躲着不见人,但是他却是不行,围着嗡嗡的人太多,第二日他直接令人说他身体不适,谢绝见客。
杨廷和全程旁观了李东阳这一手,惊讶地说道:“李大人,他们有些的确是言过其实,但是皇上那里您真的不打算多劝劝宣城可是出关了啊”·李东阳老神在在地捧着手炉,问了杨廷和一个问题,“你说现在是皇上说了算数,还是我们说了算数。”
杨廷和膈应了一刻,不得不说道:“当然是皇上·”就算不是在这里,难道就是他们说了算数·“那你觉得,皇上这一次去宣城的决心,与去大同的决心有何不同”李东阳又问道。
杨廷和蹙眉,仔细思考后说道:“去大同的时候与这次当然是不能相比较的,鞑靼如此虎狼之心,自是……”他的话音渐渐弱了下来,眼中若有所思。
李东阳从小桌子上端来茶盏轻啜了一口,那暖意流遍全身,整个人都舒坦起来,“我不是不想劝皇上,只是不做无用功的事情·之前我等挡不住皇上来大同的心思,那时候皇上的心思也说不得多正经,就是想来边关看看。”
“可是此刻皇上内心如所你所见,可不再是抱着玩闹的心思·这么些年下来,难道你还没弄清楚皇上的- xing -格,他想做的事情,便是把天下闹了个天翻地覆,也是无法阻止的。”
“虽然我等曾经是他的老师,可再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他咯·”·在李阁老这句悠悠话语中,微微晃动的马车窗外,一只雄鹰猛地拔高而起,在空中鸣叫。
蓝天白云下,齐整的队伍在大地上行进,凌冽的寒风带走所有的温度··又下雪了··大片的雪花落在肩头,很快又被冷风吹去,骤降的温度刮得人脸生疼,幸得后续的粮草补足很快到位,倒是没有多少人在这场大雪中冻伤。
正德帝加紧赶路,在路途中摒弃了一部分负重,精简了队伍后速度提高了不少·过关的那天,正德帝特地从马车内出来,不顾阻拦一定要亲眼见见居庸关··居庸关的巡城士兵在事先并没有得到皇上要来的消息,起先在先行军传令下犹不能信,直到那跃入眼帘中的长龙出现后,吓得几乎要从墙上摔下来,一边派人去通知守将孙公平,一边着急忙慌地下了城墙。
只是守将未至,即便是他守城军官也不能打开关门·他一边着急令人一探再探,一边在城门口不住晃悠着,总算是等到了孙公平过来··孙公平镇守居庸关有几年了,虽然得知了皇上要北巡的消息,却从来不知道这位还真的往这边来了。
一边在心里怀疑这是个虚假的消息,一边又不得不赶紧穿戴好盔甲,赶忙着出去了··在骑马飞奔的时候,孙公平突然想起来十几日前拿着令牌过关的那小队人马,虽然在居庸关没有任何停留,但是他们身上的服饰以及来的方向……难道与皇上这一次过来有关·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孙公平看着手底下的千户满头大汗的模样,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了,就算是皇上来了,又没有犯事,你这是自己瞎着急呢”·那千户擦着汗说道,“半个时辰前就有人来喊门了,只是卑职以为是谎报,派人看着他们,想着问出点消息来……”只是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孙公平从马背上给了他一脚后才翻身下马,吼了这傻蛋一句,“我说你大冬天平白无故出了一身汗,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待会皇上要是问起来,我看你怎么圆”然后又对着旁边的士兵说道:“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快开关门”·正德帝倒是没有生气,骑着马在关内绕着城墙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关门刚好在他面前打开,守将孙公平被这一骑当先的模样吓了一跳,直到认出朱厚照身上的纹饰后才连忙跪下,“卑职孙公平,拜见皇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身边的士兵接连跪拜,“拜见皇上——”·一排排的人跪倒下去,连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也尽皆跪下。
闻霜被那震天响的声音吼得烦躁地跺着地面,正德帝笑眯眯地伸手安抚一二,望着那一望尽收眼底的关城,抬手示意,“平身吧——”·天下九塞,太行八阱,居庸关自古便是中原抵御外敌的所在。
山势雄奇的峡谷中,翠峰重叠,气势轩昂下又隐带绮丽风景,重重掩映的关中水道分开两侧,涧水潺潺流入,澄澈秀美··朱厚照进入居庸关后便被这关内的景致吸引,不过居庸关不过是他途径的一个地方,正德帝没打算长留,在此休整一日后,正德帝便出关,继续往宣城而去。
正德九年十二月初三,史书有载,武宗出居庸关·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却是波涛汹涌的初始··宣城总兵陈巧平倒是比居庸关的孙公平消息灵通点,在得知了皇上的旨意后,他已经封锁了城镇一段时日了,果真被他查出来不少东西 ,不过比起大同的情况要好上不少,清除起来也容易点,在正德帝的队伍到达前,基本已经完成了。
宣府的布置其实与大同镇大同小异,正德帝到来的第一日是在巡视中度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倒是沉寂下来,开始频繁地与陈巧平会面··几日后,焦适之看着难得挫败的朱厚照,笑着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这几日焦适之都在收集着锦衣卫陆陆续续的反馈,好在各大边镇的问题都不是很大,而且都是些小小的问题,守将都谨慎地采取了较为柔和的举措,令鞑靼不能察觉。
正德帝摸了摸下巴,略显泄气,“虽然我是皇帝,不过在这里我说话的分量却比不得陈巧平·不过这是自然的,他是守将,就需要有这样的魄力·但是连陈巧平都不怎么愿意听我的,这就麻烦了。”
他想要利用宣城的探子去查鞑靼的消息,然而陈巧平却认为没有必要··朱厚照是皇帝,自然没有必要同陈巧平解释他的意图,两人这两日都是不欢而散居多。
焦适之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即便您现在在这里,君是君,臣是臣,将是将,这点还是没有改变的·”·正德帝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若是不用宣城的人手,派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人去自然没什么效果,既然如此……·他双眼一眯,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焦适之顿时身上发寒,如此毛毛的感觉……难道皇上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咳,鬼主意倒是有点过了。
当焦适之得知皇上已经下达出去的旨意后,顿时觉得他之前的想法还是正确的,皇上的主意还真的是鬼主意·李东阳来找焦适之的时候,焦适之还不知道此事,被李东阳一问还有些茫然,随后才被李东阳告知了此事,“皇上自名朱寿,封镇国公、威武大将军,封地宣城镇国府。”
这每一个字,李东阳都是盯着焦适之的眼珠子说的··奈何他只能从里面看到茫然与震惊,随后是一闪而过的好笑与无奈··看着明显怀疑他的李阁老,焦适之笑着摇头,“李阁老,皇上的确是没跟我说过此事。
虽然他的确是说他有个好法子,但我未曾想到皇上所指的居然是这个·”·摒除胡闹的成分,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朱寿封地在宣城,又同为将领,宣城总兵完全没有不与他分享的权力,更别说朱寿身后更有一层皇帝的身份。
李东阳在确定了焦适之着实不知情后,气得都快拽掉一把胡子,即使是一贯沉着冷静的他也不禁为皇上的胡闹感到头疼,“君是君,将是将,皇上怎么能够自降身份呢若是令人模糊了界限,这对皇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焦适之道:“皇上应该有所打算,您别着急,等皇上回来您再劝劝皇上就好了·”正德帝在早上便已经去找陈巧平,焦适之知道皇上肯定不会避开他,索- xing -为了避嫌就没过去。
李东阳叹息,“看来皇上是知道你会阻拦,所以连你也没有告知·现在此事已经被告知天下,而且皇上都派人快马加鞭去京城兵部备案了,这件事情怕是定下来了。”
焦适之能够感受到李东阳的焦急,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情感,不过此事既然已经定下,即便正德帝回来后感受到一番潮水般的上疏,对此也是无济于事··而正德帝直到晚上才回来,而且是带着一脸喜悦之色回来。
他一进屋就抱着焦适之转悠了一圈,大笑着说道:“你今日要是过去就好了,陈巧平那张脸像锅贴一样黑,倒是把前几日的仇都报了·”·焦适之无奈地拍着皇上的肩膀,要他把他放下来,“您连门都没关,若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吧”·正德帝在焦适之腰间蹭了蹭,然后才把人放下来,含笑道:“怕什么,要不接受,接受不了,我送他三样宝物,要自刎还是砒霜白绫,那是应有尽有。”
焦适之摇头,提起今日的事情,“您是特地不告诉我的今日突然被李阁老告知,还吓了我一跳·”·朱厚照嘿嘿笑了两声,悄悄地说道:“其实早上我是特地为了避开他出去的,就是你不听我的劝告,一定要留下来。”
焦适之瞥了正德帝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您倒也是没告诉我您搞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啊·”·“如果提前告诉你了,按照你的- xing -子,待会李东阳等人来找你,你肯定就乖乖跟人说你是提前知道的,这不是把罪责都怪在你身上吗就算你真的会同意此事,然而提出的人是我,决定的人也是我,就因为我皇帝的身份,最后的罪名全套你头上了。
我可太清楚这些文人的- xing -格了·”正德帝单脚靠在床沿上,完全没在意那个姿势多么危险··焦适之既感动又觉得莫名,“您多虑了,李阁老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杨廷和是·虽然他的才能不错,但心胸略微狭窄了点,这几年还是没什么变化·”正德帝挑剔着说道··“那您今日的战果如何”焦适之问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正德帝得意挑眉,“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陈巧平自然是不得不应允了我的要求,派人出去查了·我知道他是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毕竟鞑靼也不能小觑,要是一不小心斥候出点问题便会引起交战。”
“不过我倒是希望如此呢·”话到此处,正德帝眉眼满是淡漠,带着呼之欲出的冷意··“虽然贸然挑起战争不是好事,不过鞑靼有此狼子野心定然不是一日两日,若不能把他们彻底打服,难道还要让我朝边境继续忍受这样的遭遇吗年年洗劫,年年侵扰,过不了两三年便叩关一次,九边重镇就是他们眼里的香饽饽,那可不行”·“我可不愿意做这样的窝囊皇帝”·正德帝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走动起来,“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宣城这边,待会我派人去宁夏镇那边。
我们一直处在按兵不动的状态只会令人小瞧我等·”·“如果要从这里下手,我至少得令这附近几个边镇的总兵都听令与我,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我现在人在这里,他们为了保住我的- xing -命,肯定会听令于我。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焦适之笑道:“皇上这是拿自己的命去逼迫那几位将军啊·”·正德帝哈哈笑道:“所有能利用的东西,都会被利用起来,即便是我的- xing -命也不例外。
听到这样的话,适之会觉得生气吗”·焦适之道:“您这样的行为,我不认为有错·”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是··正德帝走到焦适之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有适之在身边真是一件好事。”
·焦适之含笑道:“不过还是请您别再出今日这样的事情了,当时李阁老来找我,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我差点还以为皇上出了什么事情·”·正德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握住焦适之的手腕,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以后所有关于我的事情,你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焦适之反手握住了正德帝的手,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记住皇上您的话语了·”· · ·第96章 ·正德帝欲做的事情便是在两月之内探查到关于鞑靼的情况。
详细的内容定然是无法知道的, 最多知道一些粗略估算, 但这对朱厚照来说已经足够··把人派出去后,正德帝便开始折腾起这些跟随着他奔波了三四个月的文官了。
其实大部分的文官现在对皇上都是抱着……不太友好的态度·毕竟离开大同前往宣府的时候, 皇上是直接把人打昏带走的·而在未同阁老大臣们商量的情况下,皇上又猛然丢出一个自封为将的劲爆消息来,这让这些捏着教条的官员如何能接受·不被皇上气死就算好的了,对着皇上哪里还会有好脸色。
朱厚照倒也是不惧, 笑咪咪地挨个戳过去, 没事就找他们聊天谈心, 几日下来, 顿时把他们吓得够呛, 差点以为皇上是不是中邪了·平日里从来没有得到皇上这样好的态度,突如其来这么一招, 他们可受不了。
焦适之看着又一次心满意足回来的正德帝,哭笑不得地摇头,“您快要把那些大人们吓出个好歹来了, 难道现在还不打算跟他们说清楚原因吗”·正德帝翘着腿躺在床榻上,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告诉他们做什么告诉他们现在我想打仗,还是说我想御驾亲征,又或者是我想去阳和”·“适之倒是说说, 哪一个出来不会被他们反对”·焦适之默然,皇上所说的这几件事,别说是行动, 连提出来都会有人以死劝谏。
朱厚照的心思其实很明了,相较于每年被动防御,他更寄望于明朝的军队把鞑靼彻底杀伤,令他们惧怕得不敢再犯境才是··这几十年里,从屡战屡败到现在的势均力敌,明朝的军队并不逊色。
虽然在骑兵上略弱,但此时的鞑靼也不是早些年的蒙古族,早就衰减了不少·若要论起来,倒也没有打不得的地方··只是朝廷内部的主和派仍是占据上风,现在皇上在宣城的消息传回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之后如雪片般的奏章都会飞到宣城来。
“若是鞑靼真的有频繁调动的迹象,您欲如何”焦适之轻声问道··朱厚照毫不犹豫地言道,“当然是打”·一旦有任何调动的痕迹,都说明他们确实有所谋划,不然现在的季节,可不是出动的好时机。
“但是您清楚,在鞑靼没有事先挑起战事的情况下,朝廷内是不会同意的·”焦适之思索着说道··朱厚照眉峰一挑,语气古怪地说道:“适之,可还记得朝廷内对我的评价”皇上那样的笑容,带着别样的魅力。
焦适之在内心一突的情况下,无奈说道:“您怕不是又有了什么‘好主意’了吧”·正德帝点头再点头,笑着说道:“自然是如此。”
焦适之暗暗提了口气,面上温和地问道:“您是不是可以提前告知在下,您想的是什么主意”·正德帝摇头,怡然自得地说道:“现在可还说不准,适之不必担心,如果我真的想出了什么主意,定然不会不告知你的。”
半月后,探子回报,鞑靼首领达延汗自己所掌握的掌察哈尔、喀尔喀、乌梁海左翼三万户并无明显调动,而右翼三万户则明显有部分调往了四处,不知去向··宣城总兵在告知正德帝此报后,朱厚照的脸色明显一沉,左翼三万户没有任何变化,达延汗是欲盖弥彰,还是另有企图·“自从鞑靼于宁夏叩关后,这几年鞑靼可有什么异动”朱厚照道。
陈巧平拱手说道:“近几年骚扰的次数变少了,不过偶尔接到探报,说是发觉鞑靼的铁矿开挖速度变快了·虽然鞑靼也没什么铁,不过据此看来,或许是在储存实力,以备日后再战。”
正德帝挑眉,望着陈巧平说道,“既然已经有此猜测,为何不先下手为强,而是任由着鞑靼准备”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也就算了,可这明显是知道有所企图,陈巧平还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叙述·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历史剧·陈巧平苦笑道:“皇上,我等在边镇驻扎多年,何尝不想能彻底消灭这个祸患。
然而一来我等现在就犹如当初汉朝武帝一般不识鞑靼习- xing -环境,贸然深入容易被破·二来,朝中主战派太少,末将即便摇旗擂鼓也无济于事啊·”·正德帝轻哼了声,“把鞑靼与匈奴作比,也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豺狼,可做不成雄鹰·”·眼见着皇上甩袖离开,陈巧平心里想着刚才皇上的话语,却是有点迟疑,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难道皇上是打算……·朱厚照在回去的路上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件事情,直到入了屋内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焦适之叫了一声才猛然回神。
焦适之把皇上仔细看了一眼,方才说道:“您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如此入迷了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情了呢·”·正德帝笑道:“我不过是去见个人,怎么可能就出事了。”
“可您的眉头倒不是这么说的·”焦适之伸手指着朱厚照,推着正德帝去铜镜面前,望着他隆起的眉间,“您难道觉得这不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吗”·朱厚照朗声大笑,“适之对我如此观察入微,我真的很高兴。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遇到了点事情·”他把刚才陈巧平告诉他的事情告诉了焦适之··焦适之也不自觉蹙眉,“您的意思是,鞑靼的确在做着准备,只是时机不够,因此仍按兵不动。”
朱厚照颔首,在屋内走了两步,“之前因为看到了他们在大同的肆意发展,还以为已是迫在眉睫,不过今日看来,或许是我想差了·大同的事情并不急在一时,若不是我们提前发现,也得再过几年才能起效,而这时间刚好也是他们做准备的时期。
我朝几乎没有主动挑衅的经验,因此对他们来说倒是难得的悠闲了·”·焦适之抿唇,不经意间力道稍大,令唇色带着苍白,“您是打算主动出击”·“是也不是。”
正德帝说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大雪天对他们来说不是活动的好时机,对我等也不是·即便我现在强令调动下可以调军队,但没什么用处·至少得等冬天过去。”
草长莺飞的好日子,也正是大雪融化的好日子··焦适之苦笑道,“看来宫里得做好您今年不回去的打算了·”·正德帝假装吃惊,“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想着年前能回去吗”·焦适之哭笑不得,“您自己给他们看的计划上写明明就写着十二月份回宫。
这可不是我说的·”·朱厚照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凑到了焦适之身边蹭着他的肩膀,“大臣那边你就多替我挡挡,每次被他们围攻实在是头疼·”·“不是您去骚扰他们吗李阁老都说他们实在是不堪忍受了。”
焦适之正色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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