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莫毛同人)双星+番外 by 才才(3)

分类: 热文
(剑三莫毛同人)双星+番外 by 才才(3)
·“其实冰水最为适宜,此地没有,只能用冷水代替·所谓苦口良药,他若不吃点苦头就除不了血脉之毒·冷水浸泡五日,我会为他添入蛊药,到那时候水会自行发热。”
三个时辰后·莫雨脱掉外衣和鞋子,踏入木桶里·水凉得沁人心肺,他眉毛却是丝毫未抬,沉下身,将水淹至肩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那里倒是像在洗热水澡。
只是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他嘴唇微微发白,却仍是不见发抖··穆玄英问道:“莫雨哥哥,你还好吧”·莫雨笑道:“凝雪功比这还要冷上数倍,这点冷意奈何不了我。
毛毛勿需担心·”·迦弥拉取出装有蛊虫的瓷坛,道:“穆少侠,我要制蛊药了·”·穆玄英懂得这是在请自己出门,于是朝迦弥拉抱拳一笑:“那便有劳了。”
说完掀了衣摆跨出门去··职事堂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回身看着里面的莫雨,冲他莞尔一笑,直到房门闭合不透一丝缝隙··没了莫雨的陪伴,穆玄英觉得日子又像是回到十年前,才从紫源山跌下的时候,他也这般思念过莫雨。
只是一门之隔,却无法碰触他,同他说话·身边空荡荡的,寂寥无声,只因缺了那人在身边无微不至的关怀·穆玄英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想念,便寻了宽广之地练习剑法,有时候也会坐在职事堂前廊外静静等候,为莫雨祈福。
如此过了六日·这日一早,百花岛迎来一位新访客·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得了照夜百身上书信,见穆玄英二人有难,立即快马加鞭赶来的陆文柯···穆玄英老远便听到了陆文柯急冲冲的声音。
“穆大侠”眨眼工夫他已到跟前,背上还垮着个装满药草的竹篓子·“你没事吧没事吧”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穆玄英,末了又转到穆玄英身后再次打量一番。
穆玄英哭笑不得,问道:“陆兄,多日不见,你是不是太热情了一些·”·陆文柯又说:“诶你兄弟呢你不是说你兄弟有难么,我这才急忙赶来的。”
说完,把身上竹篓往上抬了抬,举步又是要急冲冲地去寻莫雨··“别急呀”穆玄英忙拦住他,说道:“已经没事了。
你弟弟正在给他去除毒印·”·“迦弥拉你们不是来找那西域僧人吗”·穆玄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事一言难尽,待我细细说与你听。”
 ·第41话·“这么说来,摩加罗多的突然暴毙真的有可能是你堂兄身上的血毒反噬造成·先前几日每日运功调息的时间并不长,而后时间和消耗的内力都增大,体内的毒印便会反扑,一但他控制不住,很可能致使心脉断裂。”
穆玄英抿了嘴唇,仍是摇头,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师临死前说‘有人’……这几日我一直在琢磨,后话我怀疑是说‘有人下毒’。
可是,当时就雨哥和他的两个徒弟留在岛上,谁都没有下毒的理由·”·陆文柯思索片刻,正经道:“摩加罗多的尸体还在吗”·“已让他的两个徒弟埋于后院竹林了。
今日是他头七,我们不便打扰·”·“你可知道,他临死前吐出的血是什么颜色”·“红色·因为雨哥身上有沾染他流出的血,我见到过。”
“这……穆少侠,说句不该说的话,现在所有的种种可能看来,要么是他给你兄弟调息内脉时反噬伤及心脉;要么……就真的是你兄弟杀了他。”
穆玄英闻言抬头看他,目光如炬,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有担扰,有愤怒,有关心,而更多的,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坚决·他说道:“不是他。
我相信,绝对不是他”·陆文柯心知这对兄弟感情深厚,容不得对方受半点委屈,便拍了拍穆玄英的肩膀,安抚道:“大侠,你先安心等你兄弟这几日过去,待他药到病除,再来了这一桩也不急。”
 ·一日,穆玄英练完剑正打算去香积厨准备早饭,却遇见了才起床的陆文柯··穆玄英笑着同他打招呼:“陆兄今日晚了些·”·陆文柯不好意思的眨巴着眼,道:“百花岛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到了这里呀,瞌睡是一日比一日好睡,让穆大侠见笑了。”
陆文柯已到百花岛三日了,他人好,热情又还细心,时常到支舍和昙戈那里走动,了解到一些摩加罗多生前的生活习惯,也使得这两人不再戒备他和穆玄英··两人还未走到香积厨门口,陆闻柯突然停住脚步,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穆玄英不解地看他:“怎么了”·“嘿嘿,我们去改善下伙食”说着拉了穆玄英就往寺院外走。
“香月草开花了,这花可以用于膳食中,味美得很,是难得的食材·这岛呀,果然好多宝贝·”陆文柯笑呵呵说道··穆玄英不禁赞叹:“你听力异于常人,没想到鼻子也这么灵百花岛花香四溢,你居然能从百种花中辨出其中一种。
陆兄,你乃奇人呐”·陆文柯听不得别人的赞美,当即红了一张脸,冲着穆玄英傻傻地笑··两人摘了香月草往回走,路过浮水吊桥时桥身发出吱嘎声,清风吹拂,摇了一池莲荷,那轻微的风动引起了穆玄英的注意,突然想起一件疑惑已久的事:“陆兄,这岛种植百花,连寻常不易所见的奇花异草也都是有的,可偏偏没有明教水域特有暮夜莲花。”
陆文柯闻言,抬头四下寻找,果真不见暮夜莲··“奇怪·”陆文柯久久思索,想起支舍和昙戈那同年纪不符的外表又自言自语道了一声,“奇怪”·穆玄英说:“难道这水和其它水不一样,所以摩加大师不需要种植暮夜莲”·“”陆文柯一听,立马掉头跑回花山上,沿了青石板小路细细数过:“田七、丁香、金银花、香月草、连翘、芍药……石斛……没有错了,一定是这样没有错了”·“陆兄”·“不是他不需要暮夜莲,而是他不能要。
这岛上的一百种花是一个药方子,叫‘百花引’·‘百花引’能抑制一种奇病·”·穆玄英瞬间明白了,这种病正是摩加罗多咒印的反噬。
“怪不得,他说他数十年来无法踏出这里一步·那……又为何不能种植暮夜莲”·“暮夜莲也能做药,却同‘百花引’药性相克,若是将暮夜莲种植在这里,就会变成毒药,毒性散发虽然很慢,但七日之后必定……啊”陆文柯话未说完,突然浑身一颤,竟是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穆玄英听得明白,心中也是一惊……难道……是他·“不……不不……不会的……这怎么可能”陆文柯撒腿朝着寺院狂奔,穆玄英追随而去。
两人来到禅房外,陆文柯急急忙忙在壁橱上翻找,他双眼发红,带着一抹哀伤·不多会儿,他找到一个漆器,打开闻了一闻,又把茶叶倒于掌心仔细辨认,眼泪终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穆玄英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穆玄英不解,还不及思索,他心噔地一下猛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梦中的画面又侵入脑海……·穆玄英心惊胆跳,他脚下生风,疾掠到职事堂,运起掌力直接破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穆玄英惊呆了···莫雨闭着双眼坐在木桶里,药浴的水已从十日前所看到的清澈棕色变成了浑浊的暗红,就像血一样·莫雨全身血脉膨胀,紫青色的脉络清晰地透出皮肤,异常恐怖。
他胸口有一佛印,红得似血·那佛印穆玄英见过,他清楚地记得,莫雨一旦发作,佛印就会显现出来·可是,从来没有哪一回像这般红得要滴出血来·穆玄英跑过去扶住莫雨,但是无论他怎么摇晃,莫雨仍紧闭着眼不见醒来。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看向迦弥拉时,穆玄英眼中已有愤怒的火花··迦弥拉的施蛊之术被穆玄英打断,甚为不悦,敛眉凝神,手摆莲花就要以蛊术同他对峙。
房外又一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迦弥拉看到来人,神情闪过一丝慌张,喊道:“哥哥……你怎么来了”·陆文柯见了屋内情形已是伤心欲绝又怒火攻心,疾步走到迦弥拉身前,二话不说,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他怒吼道:“你这个混帐”·这巴掌打得很重,迦弥拉被打得脑袋歪在一旁,红肿了半边脸。
“你……你这个混帐,你用我制的茶杀人你这是在借我的手杀人啊……啊……呜呜呜”陆文柯捂了脸,慢慢蹲下身子,失声痛哭。
“呵……呵呵……哈哈哈哈” 迦弥拉突然弯了腰身大笑起来,眼中充满了疯狂和恨意,哪里还有平素清冷淡漠的模样··“他该死”迦弥拉指着莫雨,“可是……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哈哈”·“为什么”穆玄英周身蓝色剑气开始凝聚、流动。
“你呢你为什么如此信任他你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他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哈哈哈,我等了八年我苦心钻研阴阳复合之毒整整八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师父”迦弥拉突然双膝跪地,止了狂笑,却是泪流满面,他仰天大喊:“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第42话·“八年前,金水镇李氏公子娶亲,我师父乃李家故友,前去拜贺。
本欲带我前去,临行前一日我生病发热不退,不宜远行,师父就将我留在明教,一个人去了·这一别,便是天人永隔·”迦弥拉双眼通红,面色悲悯,眼泪扑扑地往下掉。
他薄唇微启,将埋在心里许多年的前尘往事缓缓道来:“李家满门被灭,我师父被牵连其中·我得知噩耗赶去金水镇时,却连为他收具全尸都做不到……”·迦弥拉身体渐渐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气极还是伤心欲绝,他咬了下唇,手指紧握成拳,憎恶地看向莫雨,双眼像要喷出火来。
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痛与恨,他尖锐地吼道:“就是这个魔头他到场闹事,本已被我师父制服,谁知疯病突然发作……李家血流成河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穆玄英记得这件事。
一月前,谢渊在紫源山上历数莫雨的一桩桩血债,其中便提到这么一出·那时候他道其中必有隐情,莫雨却不屑解释·他总是这样,所有的痛苦都一个人承担了,为自己守护一片明净的天空。
“我阅尽毒经典藏,佛教咒术,终于探得这种毒咒的个中药理,为的就是手刃莫雨这一天恶人谷的不灭烟来明教探询摩加罗多,我便知道我终于等到了。
我故意将消息放了出去,呵呵,果不其然,真是老天都想消灭这个魔头”·穆玄英看着迦弥拉,心知他也是一个用情至深的人·周身的凌厉剑气渐渐隐去,穆玄英架住莫雨把他从木桶里扶出来,席坐于地,双掌抵上他肩背,运起空冥诀内功。
·“呵呵,没用的·”迦弥拉面露一丝得意而诡异的笑·“我已用蛊药引出他血毒·原本再过三日,他体内毒咒就会彻底发作,到那时候,全身经脉逆行,有蛊毒的催化,量他再深厚的内力也抵挡不住,只能七窍流尽全身血液而死……我多想看着他那么痛苦地死去”·穆玄英阖了眼,凝心聚气为莫雨传送内力。
迦弥拉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现在的他无非是苟延残喘,毒已蔓延至全身经脉,不日将会发作·到时候,呵呵,他若不死就有更多的人会死·这样的魔头,你可还要帮他”·“莫雨哥哥执念颇深,但他心中仍有一片净土。
你又道他为何想要去除血脉之毒他从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虽然这些年我与他背道而驰,对正义二字各有领会,但他所做之事皆有他的理由·我并不苟同他的做法就是对的,可是,你怕摩加大师为莫雨哥哥解了咒,先下手杀他又嫁祸于莫雨哥哥,如此一来,亦有何区别终究到底,都是人的私心所念。”
穆玄英睁开眼,眼中尽是悲悯和一丝凛然,“我也是有私心的人·你若伤了他,我必不饶你·”·迦弥拉嗤笑一声:“原来你同他也是一丘之貉,枉为正义浩然之士。”
说着,双手并指竖于额前,嘴唇颤动,念起咒语··穆玄英正在为莫雨传功调息,若在此时收功就会重创莫雨经脉,他凝了双眉,打算硬受这一回··“迦弥拉,不要”陆文柯上前阻拦,却是慢了一步。
迦弥拉所酝起的巫蛊之气袭向穆玄英··而就在此时,坐于穆玄英身前的莫雨突然睁开双眼,听了他一声怒吼,双掌一挡,将那紫黑色的巫蛊之气反弹回去,重重打中了迦弥拉。
“迦弥拉”陆文柯赶紧扶住弟弟,却见他表情痛苦,不住吐血,再看向刚才出手的莫雨,不禁吓得无法动弹,“你……你……”·穆玄英眼见背对自己的莫雨缓步走向迦弥拉,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感。
“莫雨哥哥”穆玄英大喊一声,那人停下脚步迟疑少顷,又继续往前··穆玄英一咬牙,飞身一扑,从后面紧紧地抱住莫雨·他冲陆文柯喊道:“快走”·陆文柯担心穆玄英出事,并不想留他一人对抗已然发疯的莫雨。
穆玄英心急之下,右手挥出一掌,掌风扫在陆文柯身后的案桌上,喝道:“走啊”·陆文柯见他如此,只得咬了牙,狠下心扶着迦弥拉冲出了职事堂。
·穆玄英刚才那一掌出手便让莫雨摆脱了他的钳制·莫雨扣住他手腕命门,往侧一翻,情势便掉转了,穆玄英被他制于掌中··穆玄英对上莫雨的眼,痛楚万分。
莫雨眼中一片赤红血丝,目光浑浊,微微皱着眉头似是有些踌躇·他缓了动作,根根血脉凸现的手指抚上穆玄英脸颊··“莫雨哥哥……”贴着脸的手是冰冷的,第一次,穆玄英感觉到了毫无温度的莫雨。
“莫雨哥哥……”又是一声呼唤··指尖来到穆玄英的下巴,若有似无地捏了一下,最后停在他露出的颈项上··“唔……”感到那手收紧了力道,穆玄英却未阻他,再次艰难地唤道:“莫……雨哥哥……”·莫雨凝着眉,似是被什么打扰了,很是不解的模样,他声音暗哑,比往日更为低沉:“你是谁”手下力道不松,却也没再使力。
噩梦中的情形正在上演··“莫雨……唔……哥哥”穆玄英抬手想去触碰莫雨的胸口·他想捂热他,捂热莫雨那颗已然冰冷的心。
莫雨却以为他是要偷袭自己,手下蓦然用力,穆玄英身子向后一震,已是触碰不及·莫雨手腕颤动,手中多出一把短刀,高高扬起手臂,刀尖在穆玄英眼中闪烁着冷冷寒光·“唔……莫雨哥哥……”这一声又一声的“莫雨哥哥”撞击着莫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脑海中映出一个俊俏粉嫩的小娃儿,高高的马尾束在头顶,穿着一身粗布短衫,他从油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递给自己,甜甜一笑:“莫雨哥哥,给趁热好吃”·影象同眼前痛楚愁容的青年重合在一起。
“毛……毛……”莫雨只觉得脑子一阵剧痛难忍,身体已不受控制,握了刀的手猛然刺下却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手腕一转,刀尖向内落下·“啪嗒,啪嗒……”房间静得只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
穆玄英不忍莫雨伤害自己,竟然徒手去抓了那刀刃··莫雨见了穆玄英的血,心脏也开始疼痛起来·他扔掉短刀,捂着胸口,痛得直不起身来·一阵剧烈地猛咳,最后咳出一口血来。
“莫雨哥哥”穆玄英顾不得被利刃切开的手掌,抱住了莫雨··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毛毛……”莫雨抬眼看他,眼中血色未褪,却已不再浑浊,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捧起穆玄英的手,掌心的伤口仍汩汩地冒着血,“我…..我居然伤了你……”·穆玄英收紧五指,团成拳头,不让莫雨去瞧那伤口,再一次抱住他:“莫雨哥哥,太好了……终究是,没有失去你啊。”
“毛毛……”莫雨眼一闭,晕倒在穆玄英怀里·· ·第43话·莫雨醒来已是两日后·他一睁眼便撞进一双灰褐色瞳眸中……·“……”·“……”·莫雨右手手指一翻,凝了气劲向上一打。
“哎哟喂……”陆文柯惨叫着踉跄退开··莫雨撑了身体坐起来,道:“你在干什么”·陆文柯揉着被打痛的地方,委屈道:“刚听到你在说话,我凑过来听听……你就……哎哟,疼死我了。”
莫雨哼笑一声,环顾四周,却没见到穆玄英,问道:“毛毛呢”·“他守了你两天,我瞧着他还有伤,就在饭菜里下了些安神的药,让他去休息了,就睡在隔壁。
我这就去叫他·”·记忆一点点流入脑海中·穆玄英表情坚决地握着刀刃,刺目的红色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染满那双一心一意要守护自己的手·莫雨赤红的眼中表露出毫无掩饰的痛苦、愧疚和一丝迷茫,久久无言。
终于,他出声叫住陆文柯,说道:“不用,让他好生歇息·”·陆文柯驻足看他半晌,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正要举步出门,却在转身之时,见到站在门口的穆玄英。
“穆大侠”·穆玄英朝他点点头,道了一声“多谢”·这是感激陆文柯的体贴,陆文柯自然懂·他出了门,替穆玄英二人关上房门。
“毛毛,过来·”莫雨向他伸出手··穆玄英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右手放于莫雨掌心··莫雨看着那只手,慢慢握住了轻柔抚摸,声音低沉道:“另一只。”
穆玄英见避不过,乖乖伸出已包扎妥当的左手,同莫雨牵在一起·“莫雨哥哥,你曾经说过,我伤了你会心疼·你要是死了,我又便如何心痛比起伤痛更甚,我痛你会比我更痛……所以我伤痛不是比心痛这样的结果要好”·莫雨脸容顿转,紧绷的表情柔和下来:“你倒是学会贫嘴了。”
穆玄英坐于莫雨身旁,同他四目相对,抬了手一点一点触碰着他的眉角,见那血红的眼眸流光转动,感到有些酸楚和悲戚·其实他也一样的,见了如此模样的莫雨,他也在替莫雨心疼着。
莫雨不想让他再看,扶住穆玄英后脑,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碰触在了一起·两人都在对方温热的口腔中缠绵难舍,热情的,轻柔的,细密的,又是苦中带了甜的··“莫雨哥哥。”
“嗯”·“你是暖的,挺好·”· ·这日,百花岛又下了一场雨··细雨如丝,连接着天与地,像是一把箜篌上的琴弦,轻轻叩击在这片百花纷飞的土地上,奏出曼妙的旋律。
窗外的景致若有似无般朦胧而宁静,屋内却是剑拔弩张之势··原本陆文柯拉着穆玄英和莫雨来到寺院的藏经阁想寻找佛咒相关的典籍,可是翻上整整三日,也不见阴阳复合之毒的记载。
·“哎,穆…..莫大侠,这次我弟弟可把你害苦了……我,我这就去问问他,若他能说出解毒的方法,还希望你不要再为难于他·”陆文柯刚起身,却听见有人上了阁楼来。
“哥哥,何需你来说情·”来人正是迦弥拉,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眼尾扫向莫雨,毫无掩饰的恨意:“莫雨,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恢复意识·不过也仅仅如此了,你周身血脉和经脉已被毒咒侵蚀,发作是迟早的事情。
我奉劝你一句,若不想伤了你在意的人……”他看了一眼穆玄英,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就最好自我了断,这,才是你的归宿”·“迦弥拉”陆文柯气极,正要劝阻,莫雨却出声打断了他。
“原来你是望云山人的徒弟·”莫雨此言一出,迦弥拉怫然作色··“十五年前,望云山人云游中原,途经巴陵县时拾到一个落难小娃·当时他见小娃儿聪明伶俐,又长得白嫩可人便收了当徒弟,也是像待你一般待他好。
这本是一桩桃李佳话,可望云山人在这不久之后得了一本蛊物典籍,同五仙教禁忌之术有些关联·你猜他怎么做的”·迦弥拉闻之变色,浑身发抖,已不敢再顺着他的话往下猜测。
莫雨冷笑一声,道:“他将小徒弟做了蛊毒的本物……可是却失败了,那孩子成了一个哑巴,一张端正的俏脸变得奇丑难当·后来,他行至金水镇,同李氏一家结识。
那李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性子飞扬跋扈,当日在家犯了一个错误,便嫁祸给那小娃·最后李家谎称这孩子可怜,向望云山人讨要·望云山人见其只是个蛊术的失败品便就这么将他送了人。
最后,这小娃儿被李家折磨至死·”·“呵呵,”莫雨突然轻蔑地笑了一声,眼底戾色更甚:“那小娃儿,叫刘岳白·”·“小白”穆玄英震惊不已。
这些事他从来不知道,而莫雨却一件件打探得明白,一桩桩又记得清楚··“我儿时好友如此惨死,谁之过望云山人在江湖上有些侠名,你也道你师父是个好人,而遭他毒害的小白又能向谁去诉说他的遭遇你师父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迦弥拉如同心中炸了一道响雷,他那墨绿色瞳孔顿然圆睁,伫立良久,他发了疯一样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撒谎”·莫雨嗤笑着说道:“是不是真的,你仔细想想便会比我更清楚。
怎么无法面对现实吗那你又有何资格来指责毛毛”·迦弥拉沉默着,似在回忆中细索往事,少顷他捂了胸口,痛苦无力地瘫坐在身后椅子上。
一切已不言而喻··莫雨血红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牵过坐于一旁的穆玄英,说:“走吧,毛毛·”·还未出门,听了身后迦弥拉痛楚说道:“莫雨,我不会因此而原谅你”·“哼我莫恶人何需别人的原谅。”
说罢,莫雨跨出门槛··“站住”迦弥拉闭眼凝神片刻,开口说道:“阴阳复合之毒乃阴毒阳咒相生而成·毒咒共生不能单解。
如今施咒之人已死,毒便不能再去·你的毒,我解不了,也没人解得了·但是,除了施咒的摩加罗多,还有一种人可以压制这种毒让它不会发作·”·穆玄英和陆文柯一听,面露欣喜。
“别高兴得太早你们以为他就这么容易救吗哼,这世间有六大奇经异脉,其中一种叫‘三阳绝脉’·莫雨,如今摩加已死,惟独拥有‘三阳绝脉’之人为你长久调息经脉才能救你。”
迦弥拉嘴角弯起诡异的幅度,鄙夷中又带了些得意:“你可知道什么叫报应”·莫雨不语,迦弥拉继续说道:“‘三阳绝脉’之人世间少之又少,呵呵……哈哈哈哈,老天真是一桩一事算得公平。
莫雨,我那被你杀死的师父,便是这世间少有的‘三阳绝脉’之体呵呵呵呵呵,是你亲手杀了可以为你抑制毒咒的人,真是讽刺啊”· ·    第44话·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直至傍晚才停歇。
经历雨水洗礼的空气裹挟一丝凉意,伴着细风透过半掩的窗户偷偷溜进房间里,扰醒了穆玄英·他睁开眼,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便披了外裳出门寻找··走出寺院,沿着花间小道一路来到湖边岸口,见那人斜着身子坐在那日目送他出岛的地方,身边还置有一壶酒。
穆玄英缓步走去,刚及他身,莫雨便轻扯了他手腕·穆玄英没站稳当,跌进莫雨怀里··“莫雨哥哥,你有心事·”··莫雨默不作声,只倒了一杯酒,递给穆玄英。
穆玄英就着他的手一口喝个干净·莫雨笑道:“都说过多少回了,酒不要喝得这么急·”又满上一杯,自己幽幽地噙上一小口··穆玄英望着他笑,笑中带了喜欢又有些苦涩。
见莫雨一杯酌尽,清明的血色之瞳同自己对视,穆玄英不得不低下头半掩了惆怅笑容·许久,清朗的声音响起:“莫雨哥哥,你别瞎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莫雨握了他披散于肩的黑发,深邃的眼里波澜不惊,叫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听他说:“毛毛,我无论如何也要护你周全·”·两人看似一模一样的话语,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心中的酸楚苦涩也只有彼此能懂,他们这是一个在挽留,另一个却在道别··“待到月底,我们立马回中原·只要寻到那‘三阳绝脉’之人,你就没事了。”
穆玄英也有自己的坚持·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些片段,他稍稍皱眉,陷入沉思当中:“三阳绝脉……三阳绝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呢。”
不待他细想,莫雨突然拍了拍他的脸,说:“你看月亮·”·穆玄英抬头望去,惊道:“啊……这是……月蚀之象。”
皎月被捉摸不透的黑暗一点点吞噬,光芒也渐渐变得暗淡,风停止了·百花岛上万籁俱静,连映月湖的流水声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月亮的最后一丝银光隐没在夜幕之中……··“莫雨哥哥……湖水……静止了。”
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如同月晦一样··“等等,毛毛,再等会儿·”莫雨搂着穆玄英站立岸边,两人看着暗然的圆月,静待它的第一缕光明。
“咕噜……咕噜……”不一会儿,他们感觉到一丝风的浮动,耳边间或传来湖水流动的声音,接着水声像串联起来的珠子哗哗地响了起来,湖浪拍打着岸边。
天上的月亮撕碎了黑夜,划出一道口子,光芒射了出来,照在湖面··水面映出的月光晕染了穆玄英圆睁的瞳眸,金璨明亮,他喊道:“莫雨哥哥,水流变了方向”·水的方向,不同于白天,也不同于夜晚……·莫雨喃喃道:“难道……这是回去的方向”·穆玄英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掉头就往寺院跑去,一路上脚不点地,踏着轻功掠得飞快,可见他心中的急切与期待。
两人把也不敲门,直接破门而入把陆文柯扯了起来·迷糊中的陆文柯一听发生了天狗吞月,喜从惊来:“月晦止水而归,月蚀顺水而还,穆少侠,我们真是撞上了好运气。
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否则赶不上日出归岸·我去叫醒家弟,两刻后渡口见·”·然而莫雨同穆玄英在渡口等待一阵,却只见陆文柯一人前来··“迦弥拉呢”穆玄英问道。
陆文柯面带难色地走向他们,说:“他说摩加大师为他所杀,他要留在这里为此事做个了结·”·莫雨看出他的犹豫和担心,沉吟道:“那你便留在此处陪你弟弟吧。”
“可你们到何处去寻那‘三阳绝脉’之人我回去还可以翻阅医书,说不定……”·“无妨,别小看了我恶人谷的不灭烟。”
陆文柯思量再三,终于舒展开紧锁的眉头,感激地抱拳说道:“二位大侠保重·待到月晦我回了明教,必定尽心帮你们寻人·”·“多谢。
保重·”· ·夜静人寐,月辉半掩半明,一层淡色薄雾浮上圣墓山下的绿潭,像是笼了一层轻纱更使得周边景致添了几分甜腻和温存··离水潭不远处,有一座民居小院。
院内西厢角落的一间屋子里,正是床帐摇摆抖动,春色无边··穆玄英弥漫水气的眼,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看着覆于身上的莫雨,想开口问他,却是被他顶撞得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啊啊……雨哥……哈……啊…...你怎……怎么了”·莫雨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捻了他胸口突点轻拉扯揉扯,伏下身,又含住染满水渍的乳尖,用了舌头拨弄。
身下的穆玄英早就没了力气,只得瑟瑟发抖,身后小穴被莫雨灌溉得满满的,此时随着莫雨的插入便会溢出更多的液体··“毛毛,累了吗”莫雨语气温柔,款款摆动腰身,性器在他滑腻的小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顶在他最深处,感受毛毛那处的紧窒和温热。
穆玄英被撞得感觉还像是在映月湖中摇曳的小船上,前面的分身终于在一阵冲刺后再一次释放出来·他张着嘴只顾着喘息,已无法回答莫雨··莫雨轻缓地抚着他的脸颊,抹去他眼角的水痕,并不打算从他身体里出来。
手指来到穆玄英的嘴角,摩挲一阵便撬开他的唇瓣和牙齿,灵活的手指带着一些腥气滑进他口腔,捏住舌头轻轻拨弄··“唔……嗯……嗯……”穆玄英被他弄得视线逐渐模糊,失去了焦点。
莫雨把手从他嘴里拿出来,带出一丝唾液,顺着下巴的弧度流向半仰的颈项上·“这模样真是让人舍不得离开啊……”莫雨趁穆玄英无力反抗,拔出性器,握住腰身将他一掀,让他趴跪在床上,又将那修长的双腿往两边打开,抵了仍一张一合的小穴再次插了进去。
“啊……雨哥……已……已经……四次了……”穆玄英尽力向后抬高腰臀,让莫雨进出得更深一些。
可他实在太累,颤抖的手脚已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莫雨握住他一双手腕,向后带去·上身悬空前顷,穆玄英只得靠着莫雨的拉力支撑,后穴更深更用力地撞向莫雨腰腹。
他惊呼一声,引得莫雨更着力地大力抽插顶弄··“毛毛,再陪得我这一回·”·这场激烈的情事直至下半夜方才停歇·穆玄英累极,枕在莫雨臂弯中沉沉睡去。
两人离开百花岛后一刻未歇,直到夜幕降临,才来到圣墓山脚,寻了一户人家借宿·刚进了房,莫雨便压着穆玄英折腾了一宿··莫雨搂着穆玄英,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肩背,沉凝看他温润如玉的睡颜,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里,生怕有一天就这样忘记了。
又静静地抱了一阵,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穆玄英额头落下一吻,莫雨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让他平躺在床上··起身穿戴整齐,莫雨推开房门,踌躇几步又再次回望睡得安稳的穆玄英,血色瞳孔里透出无限的孤寂与痛苦。
终于,他踏出房门,将毕生最爱的人留在原地·· ·第45话·夜风袭来,却感不到一丝的凉意,因为心比凉风更冷··曾经,被那个干净、明朗的人捂热的一颗心,又渐渐地被冰封了起来。
莫雨独自走着,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注定孤独地走在这条路上,不需旁人同我前行·”双手置于眼前,为了不再沾染上爱人的鲜血,再是无法割舍的心头肉也得由自己亲手一点点地舍去,痛得无以复加。
“呵呵……呵呵呵呵”不知不觉中,莫雨停下脚步,仰望头顶的一轮圆月·月圆则人圆,而自己的人生却从来没有圆满过,心残缺了一个口子,在流血。
莫雨突然笑了起来,凄楚笑声诉说他的酸楚和苦苦压抑的情感·终究是痛得快要窒息了,他捂着头放声大笑,血红眼眸空洞而迷茫···“别笑了”身后有人大声喊道,紧接着听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莫雨一转身,穆玄英便撞入他怀中。
“雨哥,别笑了·”像是失而复得一般,穆玄英把莫雨紧紧抱住,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有些难过:“我听到了·”·莫雨顺势将他揽住,迷茫地看着前方消失于尽头的道路。
“我听到了,莫雨哥哥……你的心,在哭·”·莫雨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捧住穆玄英的脸,两唇相贴,一丝缝隙都没有·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站在夜幕中,静静地接吻,细密而深刻。
 ·“你怎么醒了”莫雨同穆玄英十指相扣地紧握在一起,月光铺照的道路下,两人比肩而行··“你不在身边,我便醒了。
从小就这样,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惊醒,可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会怕·”穆玄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嗓音比平日更低更清:“正是因为突然惊醒过来,我就发觉你不仅仅是暂时的离开,随了你气息一路追来……”·莫雨知道,他今生都无法再放开这个人。
可若是再伤了他……“毛毛,如果我再也记不得你,你不要手下留情·”·穆玄英却不为所动,说道:“莫雨哥哥,我们这就去找‘三阳绝脉’之人……”·一提起三阳绝脉,穆玄英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干脆闭了眼努力在脑海中思索,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他停下脚步睁开眼,两手抓住莫雨手臂,面带雀跃和兴奋,道:“我想起来了莫雨哥哥我想起来了我从前从紫源山跌落昏迷不醒时,万花谷药王为我医治,曾经提过有什么人是‘三阳绝脉’之体。
我们这就去万花谷,只要找到孙先生,我们便可以找那个人了”· ·两人快马加鞭行了数日,抵达了玉门关·离龙门荒漠一战已过去二十多天,这里没了天策兵驻守,四处都空荡荡的,从营地里穿梭而过,还能听到座下马蹄的层层回音。
他们并未在玉门关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往关内赶,却在走过关内城墙时,身形一顿,两人都停了下来··前面不远处的胡杨树下笔直坐了一人··莫雨戒备地看着他。
穆玄英则是眼前一亮,面带喜色,双腿夹了马肚,直奔那人跟前··此人穿了蜀中唐家的传统服饰,脸上带着一副画得红红绿绿的人脸面具,正是浩气盟七星之一的天璇影。
穆玄英来到他跟前,惊喜笑道:“影哥你怎么来了”·影脸上覆着面具,窥不到其情绪,声音也是低沉而冷淡的,他说:“我打听到你去了明教,便来此处等你,已是多日。”
穆玄英一听便知,若是自己从往生涧直接回来,便正好与影接应上·看来,自己的行踪果然是逃不出这位浩气第一密探的掌握·等待多日而不急切,可见所为之事也是不大不小。
像是看出穆玄英所想,不待他发问,影便道明来意:“天策府同狼牙军数番鏖战已是元气大伤,天策军军师朱剑秋重伤昏迷不醒,盟主便派人回落雁城请了天玑翟先生。
而这样一来浩气盟七星全数尽出,无人坐镇,所以盟主命我于此地等你,让你回落雁城主持大局·”·穆玄英心中不安,皱了眉头问道:“我师父他可好”·“……半月前的一次战役中,为救人而中了两箭,一箭在肩头,一箭在左胸。”
影见他变了脸色,随即又道:“避开了要害,伤势算不得太重,养了几日,已经不碍事了·”说完拍了拍穆玄英的肩,让他放宽心··谢渊待穆玄英如亲子,此时听了谢渊受伤,穆玄英心中很是急切,念及如今岌岌可危的局势,思索片刻问道:“影哥,你可知道药王孙先生现在何处”·“前不久出了万花谷,去向不明。”
“啊已经离开了万花谷这……那影哥可知这世间有‘三阳绝脉’之人”·影身形稍顿,有面具做掩,两人看不到他的表情,须臾,他答道:“不知。”
穆玄英有些失望,细细思量,终于说道:“影哥,我同你去天策·如若国破人亡,百姓流离失所,我浩气盟守护着仁义浩然又有何意义江山易主,浩气盟的青山绿水又能守得多久”·“可是玄英,多你一人而已,对战局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穆玄英目光如炬,神情倔强而坚毅,他握紧手中长剑,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想要保护我·可是,先父的墓碑上刻了一行字……我想完成他的遗愿。”
吾恨不能以浩气之身战死··莫雨沉默地看着穆玄英,无悲无喜··“莫雨哥哥,我们不如一同……”穆玄英见影不再反对知他已是允了,如此正想寻个两全其美之法,莫雨却径直打断了他,说道:“毛毛,你陪我至此足矣。”
“莫雨哥哥”·莫雨拾了他手掌覆住,指尖在掌心已结痂的刀痕处摩挲·继而握住他双肩,却是施力将他往外推去,说道:“我已心满意足,剩下的……便是我自己的事了。
毛毛,一心一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自己的……事”·“是·我自己·别难过,我要回恶人谷了,待我找到了人就给你送去消息。
后会有期·”莫雨说完便要转身离开··穆玄英又何尝不懂莫雨这是顺水推舟··那年的紫源山,他为了保护莫雨纵身一跳,却是一场十年的离别;而今,莫雨为了保护他,毅然选择了离开……他们,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待·看着莫雨渐行渐远的背影,穆玄英大步追了上去:“莫雨哥哥,让我送送你。”
这一次,换我送你·· ·穆玄英同莫雨并肩而行,两人心里都明白,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同行了··“莫雨哥哥……我……”··“你什么都不必说。
这世间最懂你的只有我,所以,你什么都不必说·”莫雨又像小时候那样,搁了手在他头顶轻轻抚摸··“我在天策府也必定会想办法帮你打探‘三阳绝脉’之人。”
“到了战场上就不要分心于我了·别以为我不在身边,你就可以随便让自己受伤·”·两人心意彼此相通,默契地走得很慢,想要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同行的路更长一些……可是,就算再慢再长,终究也要面临那个岔路口。
从穆玄英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就分了岔,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无论多少次重逢与同行,注定将会再次分别··莫雨想,若是他今生所愿永远无法实现,那么,至少,他想要成全毛毛。
 ·第46话·穆玄英抵达天策府外围时已是傍晚时分,落日的余辉烧红了半边天笼罩着凌烟阁·脚下的河流已浑浊不清,带了浓厚的血腥气味,想必天策府外的护成河已被鲜血染红了吧。
穆玄英顺流而上,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此时也遍布战火灼烧过的痕迹,风呼啸而过,像是唱着战乱的悲歌·远远望去,天策府硝烟弥漫,到处是残垣断壁,城墙更是破败不堪,可见这里的战斗是何其激烈而悲壮。
影从后拉住穆玄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前方有安营扎寨的狼牙军·两人就地停下,静待夜幕降临·待到两人趁着夜色掩护绕过狼牙大营抵达天策府时,谢渊刚同天策众多将领议事完毕回房歇息去了。
穆玄英体贴谢渊伤未痊愈,战事持久必定疲惫,并未前去打扰··夜里,穆玄英辗转难眠,一闭眼便是那日莫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这世间诸多两难全。
他同莫雨的关系本就是举步难行,更何况乱世之际,儿女情长总是被他摆在最后一位的·从最初就再清楚不过的结局,却一心怀着期望,天真的以为他们可以冲破障碍,给予彼此最暖最真的一颗心。
心给了,结局却是惘然··连穆玄英都觉得,莫雨身上的毒,怕是等不到这战乱结束了·· ·一夜未眠,翌日一早穆玄英便来到谢渊房前给他请安。
抬手正待敲门,门却从内打开了,露出谢渊那张威严刚毅的脸来··“玄英”谢渊眉宇间有些惊讶··穆玄英一撂衣服下摆,单膝一叩,朗声喊道:“师父”·谢渊见穆玄英月余未见却是更加沉稳,成熟了不少,心中喜悦,脸上不由柔和许多。
他将穆玄英迎进屋,道:“前些日子公孙仪讲起你在龙门荒漠助天策军大胜,呵呵,懂得运用计谋,追求时机,不错,颇有些大将之风了”·“是公孙将军过奖了。
倒是跟着公孙将军行军打仗,学了不少东西·师父,这下你不会阻我与你一同带兵了吧”穆玄英裂嘴笑道··“你啊,让你在马嵬驿监军物资都耐不住,恩,不过此回立了战功,便跟着翟季真领兵吧。”
谢渊嘴上说得严厉,实际宠溺之情溢于言表··师徒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亲如父子·穆玄英见谢渊箭伤已愈,也放下心来·聊了半个时辰,他便去端来早膳同谢渊坐在一起吃了。
谢渊又将他赞赏一番,却只字不提他私自与莫雨同赴明教一事,倒是让忐忑不安的穆玄英松了口气··穆玄英告退后,一直隐匿在外的影进了谢渊房间··“盟主”·“说吧。”
谢渊取了兵架上的长枪,拿出布巾擦拭··“听玄英说,‘三阳绝脉’能抑制莫雨的阴阳复合之毒·盟主,你看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当年一些事,也并非莫雨亲手所为……”·谢渊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不能不为玄英着想·这‘三阳绝脉’乃他命中的劫,如今他也过了弱冠之年,怕是要到时候了。
所以啊,我这几年才不让他到处乱跑,呆在看得到的地方,万一这‘三阳绝脉’之殇发作,也好及时诊治·这,能活一年便是一年罢·”·“盟主,若真是没得救,我觉得,那便随了他愿吧。”
此言一出,谢渊抬眼看影,目光锐利·可是影戴着面具,身形不动,便瞧不出破绽··“哪一桩”·“无论哪一桩。”
谢渊不语,叹了口气·最后他扬了右手摆动两下,示意他想静上一静·· ·回到恶人谷的莫雨并没有让烟去打探“三阳绝脉”,而是让他赶赴洛阳盯紧天策同狼牙大军的战事。
那日同穆玄英分别后,莫雨终究是放心不下·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无法想象穆玄英倒于血泊之中的模样·可是自己又不能守护于他,这双手已伤过他一次,莫雨怎会容忍再来一次·烟走的那天回了头阴阳怪气道:“哼,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还管起了浩气盟的闲事。”
此后的几个月,一直不间断的有密信来往于洛阳同恶人谷之间··莫雨知道毛毛随浩气七星上了战场,同狼牙军的武林高手对阵过招,斗智斗勇;·又知道他跟了翟季真学习兵法,为天策出谋划策;·后来天策伤亡惨重,“天枪”杨宁以身殉国,天策余部被迫离开天策府,转移到后方营地,幸好毛毛安然无恙。
再后来……莫雨疯病发作了··那一天,血色残阳晕红了整个恶人谷··莫雨从那日便再也没有褪却过的血红之眼变得浑浊而疯狂·他撕心裂肺地怒吼着冲出小少林,见了活物就杀,不管是动物还是人。
谁也拦不住他,谁也不敢去阻拦他,就连留守恶人谷的陶寒亭和米丽古丽也因出手阻他而险些受伤··幸好当夜捉拿沈眠风数月未果的王遗风归谷·发了狂的莫雨自然不识得他,同他恶斗了半日,终于敌不过雪魔的高强武功而被制服。
王遗风拂去额头的汗水,将昏迷不醒的莫雨扶于身前坐下,运起红尘秘意,源源不断汇入莫雨丹田··经过这一回,王遗风明显感到莫雨的力量已不同往常,强大了很多,已濒爆发状态。
传入莫雨体内的内力如石沉大海,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还在不停地吸收着他的红尘秘意·王遗风眉头紧锁,汗水顺了脸颊滚落,他提气又一次加深了功力·反复几回,终于顶着那股强大的力量,一点一点输通了莫雨周身的经脉,丹田又开始充盈起来。
王遗风知道这是将莫雨又一次从入魔的道上拉了回来···“或许下一次,连我也没有把握了·”·陶寒亭和米丽古丽一直跟随身旁,等着王遗风问话。
果然,王遗风将莫雨安置妥当,便开口问道:“肖药儿呢”·“已两月未回谷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半年以前回来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脾气比往日更冷更倔了一些。
昨日突然发作起来,却是连我和陶兄也按制不住,这倒还是头一回·幸亏谷主回来得及时,否则这恶人谷呀,怕是要被这小子给掀翻了去·”·王遗风只道这毒丝毫未解却是变本加厉,看来莫雨此次西域之行定是多生了事端。
可现下莫雨昏迷不醒,他也无从问起··“总之,等他醒了再说·”· ·然而,就在莫雨毒印发作的那一天,远在天策战火前沿的穆玄英,彷如有心灵感应一般。
他正深入敌军,挥了长剑使出一招“十煌龙影剑”将近身的数十狼牙军击退后,突然心口一窒,令他身形一顿,紧接着绞心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延至四肢百骸。
他已握不住手中佩剑,喉头涌起一股腥甜,“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第47话·“玄英”一旁正全力对抗狼牙军的张桎辕握剑以六合独尊逼退众敌,纵身跃到穆玄英身边,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
穆玄英捂着胸口,手指揪紧胸前衣物已是指节泛白,可见其痛苦万分·他咬了牙,嘴唇都磨出血来,却仍是无法承受这非比寻常的痛·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穆玄英终是坚持不住,眼一闭,倒在张桎辕怀里再无意识,只余身体一阵阵抽搐痉挛。
当谢渊看到张桎辕托着昏迷不醒的穆玄英出现在眼前时,他心噌得一下凉了半截·有种不祥的兆头,这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盟主,还是先请个大夫看看吧,或许只是……”翟季真剩下的话并未说完,浩气众人心知肚明,却又心存侥幸。
不一会儿,军医来了,面露难色地诊断良久,终于摇摇头,道:“谢盟主,令徒脉络异于常人,而现下他脉象奇特,我从未见到过这等不同寻常的病人……老夫才疏学浅……爱……爱莫能助。”
“这…..哎,不是先生不才,我这徒儿……罢了,听天由命吧·”谢渊示意天罡卫护送军医回帐,而后闭目沉思一阵,再开口时,声音却是道出一抹沧桑和沉痛:“这战火硝烟之地并不安全,我即刻启程带玄英回落雁城。
尔等在此听令副盟主张桎辕调遣·可人、影,你们二人现在立即赶去昆仑小遥峰·几日前有药王座下弟子过来,跟我提起孙老先生前去此地寻药草,你们将他护送来落雁城。”
“是”·当夜,趁了夜色浓郁,谢渊带领一队武卫,马车载了穆玄英离开天策大军驻地,往南而行·· ·莫雨从浑浊意识之中醒过来已是五日之后。
前一回发生了什么他还有些记忆,而这一次,他甚至连发作前的一些事情都模糊了·看着铜镜里胸口上的血红佛印,他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后来莫雨还是派出数名探子去找孙思邈和身怀奇脉的人。
由于安禄山已下令剿灭援唐的各大门派,孙思邈这半年来踪迹成谜,就是偶遇万花谷的弟子也是闭口不提药王去处·而寻找三阳绝脉之人更是如大海捞针,半年来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莫雨就自行运起体内的红尘心法辅以空冥诀来调理,可毒印终究还是毫无预警地爆发了。
莫雨凝视铜镜里的自己一阵,便披了外裳准备出去·刚踏出房,惊觉耳后微风拂动,莫雨抬眼望去,却是烟坐在屋顶上,手里还抱了一坛已启封的酒··“你不是在洛阳吗”莫雨厉声问道。
烟却不答,只见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那浓妆艳抹的脸上带了些庸懒,双目流光转动·他将手里的酒坛子轻轻一抛,说:“喝”·莫雨接了酒,手一抬,也是喝下一大口,眼睛却是盯着不灭烟。
“来给你饯行·”被胭脂遮掩的脸上喜怒无色:“你的好兄弟……”烟故意顿了一顿,果然见莫雨变了脸色:“在战场上病倒了,现在正被谢渊火速送回了浩气盟。”
话音刚落,莫雨便将那酒坛子扔回烟手里,运起轻功就要走人··“等等”烟叫住他:“还有一事·我听闻你这半年来在打探孙思邈,日前得了消息,他正在昆仑的小遥峰附近。
要找孙思邈,就无法去浩气盟;要去浩气盟,就没办法见孙思邈·莫雨,你要如何选择”·莫雨撇他一眼,并未说话,转身几个起落间人已走远。
“走那么急干什么,我话还未说完呢·也罢……横竖结果都一样·”看着他心急离去的背影,不灭烟又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徐徐说道:“果然他的性命比自己还重要吗呵呵……哥哥,那你呢”· ·几日来的连绵小雨使得落雁城笼罩在阴霾当中,城内的浩气盟弟子也随了盟主谢渊的心情,各个愁云惨淡,等得焦急万分。
穆玄英回了浩气盟病情不见好也不见坏·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过来,便同谢渊聊一阵·谢渊隐瞒着真相并未告诉他,只道他生了病,需要静养。
穆玄英也不疑有他,只是这一日醒了见谢渊不在,便想起身去练剑,却在使出招式时发现内力又增加不少,可接踵而来的是心口一阵绞痛难忍,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绝不仅仅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病了。
他回房想等谢渊来好问个明白,却不知不觉间又昏睡了过去··谢渊将他扶回床上,见穆玄英昏迷中也是眉宇紧锁,为心事所困,不由得连连叹气·就在谢渊焦愁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兵甲械斗之声。
他走到门口,有武卫匆匆赶来,急道:“盟主恶人谷小疯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了落雁城”·谢渊一听,立即做了嘘声的手势,见穆玄英安静地躺着,才往外走得几步关过房门问道:“只有他一人”·“是他说他想见少盟主,我们自然不能让他进城,他便动了手。
只是……”那武卫面露疑惑···“只是什么”·“只是他出手伤人,却未如从前那样下杀招·”·谢渊沉思片刻,一拂身后披风,往浩气盟大门走去。
 ·剑气的破空之声随了风呼啸着从长空御道上纵横而过,莫雨手持双刀静待其中,他四周满是天罡武卫,长枪相向,要阻他去路,已是剑拔弩张之势··“让开”莫雨喝道,他将刀横于眼前,刀身一侧,反射了月光照在他冷俊的脸上,映出那双血色眼瞳更是邪戾。
突然一把长枪破空而来,直袭莫雨,莫雨侧身一挡,手腕翻转同那长枪纠缠数招,但那枪势连绵不绝,无懈可击,任由莫雨速度再快,变招再是犀利,却被使枪之人见招拆招,挡个严严实实,许久也无法前进一步。
“谢渊你休得挡我”莫雨心急吼道··“哼,莫雨,我落雁城岂是容你撒野的地方”谢渊长枪将他招式一拆,莫雨身前破绽大露,一枪正要往他左肩刺去。
“盟主不好了”突然身后有人急切跑来,那枪生生停在莫雨身前一寸··“什么事”谢渊未收枪,也未回头。
“少盟主他……”才启个话头,谢渊和莫雨两人均是一惊··“……刚才突然全身发凉,额头生出冷汗,他全身痉挛,揪了心口一面喊痛一面……一面喊着‘莫雨哥哥’,人却是昏迷不醒。”
“铛”听了一声刺耳的兵刃碰撞之声,莫雨挡掉谢渊抵着自己的长枪,凌空而起,借了那长抢之力跃过天罡武卫头顶,直往落雁城内奔去。
“拦住他”有人喝道··谢渊一挥手,道:“罢了,随他去吧·”说着也快步跟了过去·· ·第48话·莫雨破门而入,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数月前还意气风发,活蹦乱跳的毛毛,此时却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许多,人也瘦了不少·看不到那双清明带笑的桃花眼,也感受不到他的温润祥和··莫雨慢慢覆上他的手,接触的掌心是冰冷的。
他稍稍用力握住,想要把他捂暖和,另一手抚摸他的额头,脸颊,像是这世间最温柔的情人·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毛毛,毛毛……”一声又一声。
渐渐的,穆玄英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变得平顺,虽然未醒,却是平和之象··谢渊在门口伫立良久,若有所思··“为什么会这样”莫雨问道。
“旧疾·”·“旧疾谢渊,你别想骗我·我从小护他,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请来大夫确认再三,他好不好我还不知道”莫雨始终觉得先前人还好好的,回到浩气盟就成了这样,心有芥蒂。
“你那时候也是个半大小子能知道些什么·他是经脉之伤,我已派人请了药王前来医治·你走吧,莫雨,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看在玄英的份上,这一回我不杀你,你走吧。”
“我若不走呢”·“别以为我饶得你一回就会有第二回·当初在紫源山上我就该杀了你”·莫雨并不理会,连看也没看他,始终握着穆玄英的手,良久说道:“他没好起来,我不会走的。”
谢渊怒目圆睁,却是思绪万千··“若真是没得救,我觉得,那便随了他愿吧·”影的话又浮现心头,谢渊细细思量起来·这严父当了多年,他又哪里会比莫雨懂得少,只是关心则乱,身不由己罢了。
穆玄英的心愿,一直很简单·他想成为浩气七星之一,驰骋沙场,以此弥补他父亲生前的遗憾·他想以手中之剑守护天下黎民百姓,施展仁义之道,做真正的“侠”者。
他想他的莫雨哥哥能放下执念,同自己一起守护心中的那个“稻香村”··“哎……”谢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外喊了护卫:·“等他看够了,就把人给我关起来。
每天粗茶淡饭,给他去去腥·”·“……”· ·就在莫雨到了浩气盟的第四日一早,孙思邈也在可人和影的护送下来到落雁城。
药王年事虽高,却仍是目光矍铄,神采奕奕·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药童,那男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想必是先前于昆仑小遥峰上摘采的珍稀草药··“谢盟主,老夫不胜脚力,连累两位坛主一路相护啊。”
老者脸上带了和蔼微笑,举手投足间皆是仙风道骨,浑然天成,哪怕再是心急如焚,此时见了他也不由得心境平和起来··谢渊同他寒暄一阵,便将穆玄英此时的状况告之于他。
孙思邈凝了眉,手捻胡须,听了半刻,叹息道:“‘三阳绝脉’非同一般经脉之伤,而是天生自娘胎带来,因其连与心脉,所以世间才无药可医,无法可愈。”
两人交谈间已来到穆玄英房间,推门进去,人闭着眼还未醒·孙思邈走到他身旁,三指放于他手腕把起脉来,又仔细端详穆玄英的睡颜·许久,女童递来一个布包,孙思邈接过来将它打开,是一排银针。
拂了衣袖,他小心翼翼地捻起银针在穆玄英身上几处穴位扎下,过了好一阵,又将它们一一取出·孙思邈做得细致,旁人也不敢出声打扰,气氛异常安静··孙思邈收了针,将被子替穆玄英掖好,才转身对自家小药童说道:“拿来。”
那男童则将手里一直抱着的木盒子递了过去··孙思邈接过,说道:“谢盟主,借一步说话·”·谢渊神色凝重,越发不安·他摒退屋内众人,同孙思邈走到屏风前的椅子上坐下。
“孙先生,他这是”·孙思邈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不算好,也不算坏·当年我以玉隐泉的至寒泉水做药引,配合千年蚕冰的药效为他压制‘三阳绝脉’之殇至今,这两物的效力逐渐被他体内经脉所蚕食吸收。
谢盟主,皆道‘三阳绝脉’之人是这世间少有的练武奇才,可其原因却是鲜为人知·”··孙思邈沉吟片刻,便将“三阳绝脉”真相缓缓道来。
原来“三阳绝脉”乃天生的奇脉之一,拥有这种脉象的人,连通心脉的三条阳脉呈虚无状态,是薄命之体,但其能吸收施加于身体的各种外来效力·所以,“三阳绝脉”之体因善于吸收内力,而成就练武奇才;善于吸收药效,而能使外伤快速恢复。
“但是药效同内力是不一样的·内力越积越厚,而药效,一但被身体完全吸收便会逐渐被抵消·特别是调理身体内部的药物·毒也是一样的,若是他中了毒再解掉,那么第二次就不会再中同样的毒。
当年所用的至寒泉水和千年蚕冰乃极寒之物,皆是难得的珍贵药引,被消耗了十年,也差不多是消失殆尽的时候了·”·谢渊听得明白,沉默半响,道:“也就是说,再一次使用至寒泉水和千年蚕冰做药便不起效果了”·“正是。”
孙思邈将手里的盒子摆在桌上,说道:“这是我于昆仑小遥峰摘得的瑶池冰莲,或许……能延他几年寿命·”·谢渊抬手捂了脸,似是不想旁人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毫无平素的威严之态,他颤声问道:“可还有其他办法”·孙思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这办法于你谢盟主来讲却很是为难·”·“孙先生有话请讲,为了玄英,我这条命就是豁出去了也要救他”·孙思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三阳绝脉’可用极寒的内功进行长期调理,虽然此法无法令他痊愈,却是能保他性命,又能使得武艺精进。
然而,这世间的极寒之术,只有一种……”·“凝雪功……”谢渊喃喃道··“此外,红尘心法偏重修习心神,是为调和的介质。
拥有如此内功且内力深厚,又会凝雪功这种极寒之术的人,怕是只有他一人·”孙思邈看着谢渊面露苦楚,实在不忍心说下去,将那装着瑶池冰莲的盒子再次递给谢渊:“谢盟主,令徒的‘三阳绝脉’之殇从第一回发作算起,至多五年可活,这株冰莲熬上两个时辰,合着水服下,直到吃完它,或许能延他三五年寿命。”
谢渊扶了额头,浑身颤抖,竟是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而屏风后,静卧于床的穆玄英却幽幽转醒,将孙思邈最末那句话听入耳里··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又惊又喜。
“拥有‘三阳绝脉’的人……竟然是我……莫雨哥哥的药,竟然是我啊……”穆玄英挣扎着强撑住身体起来。
他走到屏风外,喊道:“师父,孙先生·”·“玄英你醒了”谢渊双眼微微泛红。
穆玄英见他眼角湿润,心想这么强大的一个人却为了自己流泪,不禁也觉得鼻子酸酸的:“让师父受累了·”·孙思邈握过穆玄英的手,三指搭于他脉上,细细按索一番,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穆玄英摇头道:“没有。
孙先生,我真是那‘三阳绝脉’之体”·谢渊沉默不语·孙思邈则点了点头··“太好了莫雨哥哥有救了”·谢渊又是难过又是愠怒,心道你命不长矣,那莫雨也没得救·“莫雨……可是做了恶人谷王遗风的徒弟”孙思邈沉思着琢磨一阵,突然眼前一亮,忙问穆玄英:“你且给我细说下莫雨那阴阳复合之毒。”
穆玄英只当他要救莫雨,便将莫雨体内血毒吸收了红尘心法一事,以及他们在明教所经历的事情俱细道来·听完之后,孙思邈就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着谢渊直感叹:“有救啦有救啦谢盟主,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两孩子分明两个都是死局,凑在一起,却是一条同生共存的活路啊”· ·最终话·这世间的巧合无人能料,两人同习空冥诀内功,穆玄英的“三阳绝脉”正好可以抑制莫雨体内的阴阳复合之毒发作,而莫雨吸收了红尘心法又习得王遗风的凝雪功,是为穆玄英调理经脉的最佳人选。
孙思邈捏着胡子和蔼笑道:“因为你们体质互补又有内功作引,只要不是心脉受创,皆能相互治愈·呵呵,谢盟主,老夫知你心中难以放下芥蒂,但且听我一劝。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两个若能化了此劫,日后必定是一双绝代风华的武林豪杰·”·谢渊为保穆玄英性命别无他法,只是仍有些挣扎:“孙先生,那莫雨作恶多端,草菅人命,这些年手上没少背负血债,我这徒儿乃‘仁剑’遗孤,怎么能同这样的人一道。”
孙思邈叹道:“当年令徒从紫源山跌下时重伤昏迷,我见他一直哭闹着要‘莫雨哥哥’,醒来后我问他所想之人是谁·他便告诉我他同莫雨从稻香村出来后这些年的经历,可见莫雨是个至情至深的人。”
末了还冲穆玄英笑了一笑:“你可还记得”·听到小时候的事,穆玄英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胆子太小,又爱哭闹,难为孙先生都还记得。”
“后来,我偶然见过莫雨一次,便问他为何去了恶人谷·你猜他如何跟我说的”他看了二人一眼,又继续缓缓说道:“他说他想要力量。
当年有人为救他跳崖,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他想要力量来保护他所念之人·”·孙思邈将挂于房内的穆玄英的配剑取下,递给谢渊:“谢盟主,再锋利的剑没有剑鞘就会伤人。
现下,两全其美,不是更好”·“师父·我相信莫雨哥哥虽然身在恶人谷,也不会真以作恶为念·此次龙门荒漠一战,相信你也有所耳闻,若是没有他,那一战也不会大胜,而我,也可能无法活着回来。
我答应过他,要护他双手不再沾染血腥·”·谢渊看着手里的剑,剑鞘上的刻文清晰而大气,是一个“仁”字··他想起了穆天磊,那个有着端正俊脸,英气爱笑的青年。
他说:“侠之大者,不是杀尽天下为恶之人,而是以手中之剑守护苍生黎民,以仁义之道拉回那些走上歧路的人·”··记忆中的音容相貌渐渐同眼前的俊秀青年重合,谢渊看着穆玄英那双清亮而坚决的双眼,终于缓步走到门口,说道:“去把莫雨叫来。”
“诶”穆玄英不明就里··谢渊故意板着脸道:“四天前他便来了,守了你一天一夜·你不醒,他就死活赖着不肯走,我看着心烦,把他扔去后山的锁龙崖关了起来。”
“……”· ·三个月后·狼牙大军全线压制,天策军已是无路可退·李承恩与众将领说道:“只要我一息尚存,誓与大唐共存亡”而就在此危急之时,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开始驰援天策,穆玄英也携浩气精锐重新回到洛阳,同天策全军共进退。
这日,狼牙大军见天策已是苟延残喘,下令全面剿灭·天策军尽管疲惫不堪,却仍是用血肉之躯为大唐筑起防御工事,守卫着最后一丝不容侵犯的尊严·穆玄英挥着长剑,在箭雨中翻飞,宛如蛟龙,蓝色剑光在敌军中横扫而过,一招十煌•龙影剑击杀数人。
他脸上、身上染满了红色血迹,有敌人的血,有同盟将士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手臂,腰侧被纷飞的羽箭不慎割破,渗出血滴子·但他仍怀着强大的信念有勇有谋地指挥着浩气将士且战且退,将狼牙军引入圈套当中。
·穆玄英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做出任何一决定都要比以往更谨慎,且深思熟虑·曾经他也想过有一天或许会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绝不后悔。
可是现在,他更懂得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他的生命同他最爱的人牵绊在一起··身旁手持浩气蓝色大旗的七星卫被敌人刺穿了胸膛缓缓倒下,穆玄英纵身上前将那大旗稳稳握住让它仍旧飘扬在沙场之上。
天空中传来鹰隼的嘶鸣,划破天际·他抬眼看去,西北方有一支队伍行进而来,为首一人白衣墨发,风华绝伦,正是莫雨所带领的恶人谷东南一域也传来声势浩大的马蹄声,少林、七秀、藏剑、纯阳、万花……中原各大武林门派皆数到齐·天策的反击,就此展开·穆玄英同莫雨各自指挥着浩气盟和恶人谷在沙场上骁勇善战,两人配合无间,珠联璧合,带领着援唐的部队趁胜追击,越战越勇,如同一对耀眼的双子之星。
 ·尾声·“玄英”谢渊手持一把长剑,望着跪于堂前的穆玄英,眼中满是赞叹和期许··穆玄英接过长剑,细细端详·剑鞘和剑的本身都极其普通,看得出并非名家所铸,毫无特别之处。
他颇为不解地看向谢渊:“师父,这是”·“穆玄英”谢渊声音威严,庄重,让穆玄英不由得更端正了姿态,只听他说道:“从今天开始,正式命你为浩气第八星——‘天狼’。”
“多谢师父”心中喜悦非常,穆玄英裂嘴一笑,甚是开怀··“这把剑乃你先父‘仁剑’当年所用之剑,也是时候交还于你了。”
原来……竟是这样·穆玄英将手中长剑紧紧抱于胸口,眼眶有些湿润·只听了谢渊继续说道:“玄英,你父亲当年爱四处游弋,行侠仗义,你亦想继承家风,所以我允你下山磨砺,不必守于落雁城。”
穆玄英感激不尽,知道这是谢渊默默的体贴自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对着谢渊叩首道:“师父,我每年回来述职时会多陪陪你的。”
穆玄英牵了照夜白,步下长空御道,走过浩气长存碑,他回身望着碑上的四个大字,伫立许久,便翻身上马直往南屏山而去··莫雨来到南屏山倌塘驿站时,天已经黑了。
他提了灯笼往后山小川而去,果然于山壁处看那个人··穆玄英正跪在一座墓碑前,仔细打扫着墓前飘落的草木·莫雨远远的看着,也不上前打扰··许久,穆玄英扫完墓,回过身看到他,小跑了几步来到他跟前,说道:“你来了。”
莫雨牵过他的手紧握住:“等你一阵了·走吧·”·“王谷主一定气坏了·”·“不会·从此往后,我不再是恶人谷的莫恶人了。
‘十恶’之名已除,我只是王遗风的徒弟,红尘一脉的下一代传人·”莫雨想,老天终究待他不薄··“也是我的莫雨哥哥·”·“呵呵,傻毛毛……”·两人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着,在他们的头顶,有一轮圆月,映衬了繁星铺张而成的天河,像一条路,延伸向远方。
两人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一路走了下去··这一夜,人圆·月圆·· ·—全文完—· ·双星 番外《四季》之夏· ·夜正深,月光透过破庙前的大树投下斑驳光影,虫鸟啼鸣的自然祥和之声交织在一起反倒令夜色更显静谧。
 ·炎夏对于莫雨和毛毛来讲,比起寒冬要好过得多·此时莫雨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拣来的破旧蒲扇,轻摇起来为怀里的小孩扇凉·毛毛兴许还是热,层层薄汗染湿了刘海贴于额前。
 ·这几年小孩渐渐长开了些,平素一双眼睛又弯又亮,笑起来带了小小桃花,能瞧出以后定是长得端正好看·此时阖眼沉眠,挺翘鼻梁下的小嘴还在不停嚅动,那是在磨牙齿。
莫雨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梦里又在吃什么,呵呵·”· ·顺着漂亮干净的下巴看下来,视线落于他肩膀上,红痕点点,莫雨不由得皱了眉头·这夏天唯一不好就是蚊子太多,小孩不禁咬,被叮了就爱抓,抓破了皮更是难受。
所以莫雨这大半夜的不睡,便是给他扇凉驱散蚊虫·· ·“嗯……雨哥……糖葫芦……好吃……”小孩稚气未脱的嗓音传来,听在莫雨耳里,有些几分苦涩。
白日,两人在街上见了小贩卖糖葫芦,毛毛谗得一直盯着看,可当自己正要掏出可怜巴巴的铜板为他买下的时候,他却拉着自己的手跑开了,还笑嘻嘻地说:“莫雨哥哥,我都长个了,不爱吃那个。
我们回去吧,我就想吃莫雨哥哥给我做的馍馍·”·· ·这是毛毛最令他怜爱的一面·他刮了小孩的鼻子,淡淡道:“傻毛毛·”· ·翌日,莫雨又得起个大早。
他还得到大街市集上去拣别人挑剩的菜叶回来给两人做吃的·若是运气好,还能遇到需要人手下力的活计,获得几个铜板的工钱·偶尔,他也会去偷去抢,总之,莫雨是想方设法地维持着他和毛毛的生计。
 ·看着小孩一天天长大,虽然算不得结实,至少很健康,莫雨甚是欣慰·· ·回到他们所居住的破庙,未见毛毛·莫雨往角落一瞧,果然柴禾不多了,便猜到小孩八成是去后山拣枯枝了。
莫雨无奈的摇头·· ·毛毛这两年是越发懂事了,总想着和自己一起维持这个“家”·以前骂过他两回,不许他单独外出,可是骂归骂,小孩嘿嘿一笑,隔了两天又跑去拾果子、捡柴禾。
好在这山并不深,几乎没什么野兽,时间久了,莫雨也就默许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脚步声,毛毛回来了·侧身往外一望,果然见他抱着一捆柴禾,腰间的小布袋涨鼓鼓的。
 ·“莫雨哥哥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小孩见了他就笑,将手里的东西往角落一放,蹦达到莫雨跟前,一拍腰间布袋,神秘兮兮地说:“莫雨哥哥,你猜这是什么”· ·莫雨瞥了那鼓鼓的袋子一眼,心道那形状,除了果子还会有什么。
他把小孩抱在身前,重新为他绑了有些凌乱的马尾发,又去捏他脸蛋儿问道:“又爬树摘野果子啦”· ·小孩笑得更欢,忙打开袋子献宝似得给他看:“莫雨哥哥,你看”· ·“山里红”这附近并没有山里红的果树,果子哪里来的莫雨不解。
 ·“今天拾柴禾时,居然让我看到一只刺猬,那刺猬全身扎满了红果子在林子里闲逛呢,可有意思了我正要把它捉回来,结果有个大叔来找刺猬,竟然是他养的,我便物归原主啦。
他说我帮他找到了刺猬,就将果子送予我一些·”· ·毛毛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其实……其实,我根本没帮什么忙……啊,对了,莫雨哥哥,还有这个”说着又在布袋里一阵翻找,摸出个很小的油纸袋,递到莫雨跟前,里面包着一颗糖葫芦。
 ·莫雨明白了,那养刺猬的大叔八成就是街市上卖糖葫芦的小贩·· ·“莫雨哥哥,你吃”· ·莫雨揉了揉毛毛的脑袋,说道:“你自己吃吧。”
 ·毛毛却未收手,仍将那颗糖葫芦递在莫雨眼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带了笑·· ·莫雨眼中一片柔和,接过糖葫芦,将它从纸袋里剥出来,捏了小孩的下巴,一股脑塞进他嘴里。
 ·“唔……唔要我要误雨锅锅七”毛毛嘴里含着糖葫芦,瞪着莫雨,气鼓鼓地说·· ·莫雨乐道:“睡觉都在谗糖葫芦呢,现在逞什么强。”
说着把他往旁边一丢:“帮我把菜洗了·”· ·毛毛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将嘴里的糖葫芦一咬,成了两半·· ·莫雨正一心一意舀水准备做饭,突然瞥到一旁的小孩蹦起来就往自己身上扑,他一侧身接个稳当,将小孩抱在怀里,接着有湿软的东西贴到自己唇上。
 ·“唔……”· ·趁着莫雨楞神的当,毛毛将嘴里那半颗糖葫芦往他嘴里一顶,温热湿软的舌头在退出来的时候擦着了莫雨的·· ·莫雨的脸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毛毛咧嘴,一脸得意的笑:“莫雨哥哥,我们一人一半嘿嘿,这下总可以了吧·”· ·莫雨凝神看他,却不说话,糖在嘴里晕开,甜到心里去了。
 ·毛毛见他吞了那半糖葫芦,更是开心,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请参考《双星》第4话内容· ·番外毣之可爱· ·天色微微泛白,约莫已过寅时。
莫雨回头看到穆玄英在远处小径旁的一颗树上做着记号,奇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们往这边走·”·穆玄英狡黠笑道:“我将狼牙军引去奔雷营。
这记号同我浩气盟的暗号略有区别,一般外人是看不明白的·”·莫雨笑着摇摇头,觉得毛毛仍是有几分儿时的心性,说道:“一别经年,毛毛倒是越发可爱得紧。”
“可爱”穆玄英撇嘴,似乎不太乐意,慢慢走到他跟前说道:“莫雨哥哥,我又不是女儿家,哪能用可爱来形容·”·莫雨握住他双肩,左右仔细瞧他。
穆玄英被弄得莫名其妙,问他:“雨哥,看什么呢”·待莫雨看够了,满意地点头道:·“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完-·番外 周而复始的宠爱·时值五月,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绿林山涧树高草深,流水潺潺,虫鸣鸟啼伴随着来往而繁忙的车轮轱辘声,好似在给归家的人指明前路,为他们带去一丝愉悦心绪和些许的憧憬。
宝应二年,正是天宝战事终结的第一年·战乱时期从洛阳逃出来的百姓也选在这花开满山的季节纷纷回乡重建家园·尽管洛阳已是满目疮痍,却丝毫不能阻拦他们回家的步伐。
在金水镇去往洛阳的官道上,结伴而行的百姓组成了二十来人的车队,正匆忙赶路·老人、妇孺都坐在牛车上,护着行囊呆在一处,而男人们则牵着牛马步行·至多半日,他们便可抵达周家庄。
那里,曾经是属于他们的家园,烙印着他们的根···此时已过未时,而先前还晴明的天空突然暗晦了颜色··为首之人拢了手在额前,看着落日的西方,黑云重重叠叠,越积越大。
他有些担忧,说道:“得走快些,看这阵仗,怕是要变天了·”·“还有个把时辰太阳便要落山,天黑又落雨的话,恐怕到不了·”·“近处没有驿站,无法落脚。
家中老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几个男人凑在一块商量,决定从前面的叉路拐到山道上,那里有条近路··“只是,山道僻静,偶有山贼劫道……”有人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众人顿时不语,看来难办得很。
然而,风雨难阻归家路,到了分路的岔口,他们还是拐上了山道··这条山路虽然蜿蜒狭窄,但好在平整,倒也没太颠簸·只是山头僻静,前后幽径连个人影也瞧不见,一路人马走得谨慎,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生怕招惹来了山里头的歹人贼子。
可是,他们运气不好··走了半刻,大雨滂沱而至,雨帘如幕,遮住了人们的视线,一行人不得不缓了速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大雨落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消停,而天色更加昏黑,他们还需走出这片树林才能回到官道上。
“这鬼天气,就是山贼也不愿意出来打劫吧·”偏偏正当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忽听一声口哨,四下悉悉索索响,眨眼工夫,十来个人将车队团团围住。
当下众人都吓得惨白了脸色,只求交讫银两,能留个活路,放他们归家··山贼们乐得收了钱财行囊,还牵走牛马,又两眼放光、流里流气地打量着瑟缩在后头的女眷。
“兄弟们,带几个回去乐一乐,如何啊哈哈哈·”其中一人猥琐地笑着上前要去拉扯··“唰唰”空中传来异动。
手还没碰到人,便听两声惨叫·那名山贼捂了手臂倒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爹喊娘·众人瞧得分明,鲜血从他指逢间汩汩溢出,伤口深可见骨·可,却不见刀刃。
“什么人敢在爷爷我的地盘上放冷箭”·一道清朗声音自林深处传来,“我乃此地的‘山大王’,近来囊中羞涩,故来此地‘借’点银两花花。”
话是说得好听,但横竖就是那个意思——劫道··周家庄的百姓已是面如死灰·这得多倒霉才能刚被劫了一回,又来第二回··山贼面面相觑,而后又哈哈地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是不要命了吧,没听过云连寨的威名你哪个山头的居然敢来劫我们的道”·那人不答,自顾自道:“我只要钱财,不伤人命。
呐,有钱的,就留下,没钱的,我不伤一根汗毛”·话音刚落,周家庄的百姓纷纷往后退,留着那几个山贼抱着钱财站在空地,十分打眼··“啊,看来你们几个有钱,那就劫你们吧”语落,林深处一人飞身而出,从众人头顶掠过,身轻如燕。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踏向山贼的肩头,借力一跃,落在一棵粗壮的槐树枝上,翘腿而坐··此人身姿挺秀,并不强壮的身体却让人觉得蕴藏力量·他身着蓝色衣衫,左袖似是不肯好好穿戴只披于肩头。
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垂下的白纱将此人面容遮掩,只能瞧见他微微挑起的唇角·那是一抹不屑的笑意··这群山贼的头目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手持大刀,横眉冷喝:“哼既是同道中人,便要守道上的规矩。
此路是我云连寨的地盘,谁劫了都归我云连寨所有”·穆玄英举起右手摇了摇食指,遗憾的口吻说道:“我只要钱财·他们已没有了财物,呵,但你们有。”
山贼方知此人是来找茬的,几人交换了眼色,便提起大刀朝树上的人袭去··穆玄英老神在在,也不闪身躲避,只扬手一挥,握于手中的几枚树叶破空而出,如法炮制,那几个贼人只剩倒在地上哀嚎的份。
这下他们才明白,刚才割破那人手臂的竟然只是一片树叶·这等深厚的内力,只怕是个他们应付不了的高手··山贼头目眼见不妙,冷汗沁出额头,不由得抬手抹了一把,他故作镇定问道:“来者……是何人劫道也要让我明明白白”话音刚落,“噔——”一件事物直落入他脚边的泥地里,露出一截来,是枚令牌,上描浩气盟方鼎图案,令牌顶角却绑了段缨红流苏。
山贼见了此物大惊失色,张口喊道:“双……双星……天狼”·这下,他们不敢再同穆玄英对峙,一心只想凭着对此山地形的熟悉,带着财物早些逃命的好。
一声口哨,山贼四下逃窜,想让穆玄英无法全力各个追击··穆玄英却连动也不动,仍双手抱拳悠闲地坐于树上,欣赏着他们的狼狈模样··“糟糕”山贼头目忽然记起一事,心惊胆寒起来,“双星出入成双,既然天狼在此……那么另一个人定是在不远的地方……”话音未落,只觉得周围空气变得冷冽异常,五月的雨后树林,竟渐渐结起了冰霜……·“哼,休得往哪里走”一声低沉的冷喝,随之而来的是迅速蔓延的冰雪,攀爬上山贼的腿脚,将他们定在原地,逃无可逃。
莫雨无视一众雕塑,缓步来到大树旁停下,向着树上的人伸出手·冷俊的脸旁有了一许柔和,笑容在嘴角若隐若现·他问穆玄英道:“玩够了”·“嘿嘿,莫雨哥哥真是帅呆了”穆玄英双手撑在两侧,轻轻一跃,落下地来。
他一手摘了斗笠,露出俊雅清秀的容貌,一手搭进莫雨掌心,两人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眼波流转,皆是对对方的欣赏与爱恋··周家庄的百姓不明就里,却也听闻过“双星”二人的侠名。
纷纷从躲避的树林里出来,向二人道谢·莫雨耐心地陪着穆玄英将行囊财物一一归还给他们··穆玄英瞥了四周,捻起地上的石子,指间一错,“啪啪……”石头分别击中山贼的穴位,让他们痛得直哼哼。
穆玄英拍掉指尖沾染的碎泥,道:“官府缉拿他们好一阵了·这些贼人狡猾得很,又比常人熟悉这深山野林,让官府颇为头疼·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多亏各位歪打正着将他们引了出来,倒是帮了一个大忙。”
·随后,莫雨二人要前去洛阳,顺道将归乡的百姓护送回了周家庄·朴实的百姓一路说着感激的话语,硬是要将行囊中的干粮、野果赠于莫雨和穆玄英作为谢礼。
穆玄英笑笑,连忙摆手不肯接,奈何百姓太过热情,穆玄英招架不住,只好一脸无奈地向莫雨求救··莫雨淡淡说道:“连日来,我与弟弟餐风露宿,久未有热水洗澡。
各位若想谢我们,不妨让我们留宿一夜,有张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穆玄英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些东西你们都收着·家中的土地久不翻垦第一年种不出好庄稼,多些存留,别让自己饿着。”
莫雨默默地看着穆玄英,笑意涌上眼底,心里直乐呵:有床,有热水洗澡,呵呵……呵呵呵呵……· ·两人夜里留宿在一对老夫妇家中。
这对老人有个独子,战乱出逃时失散了,只留下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孙子·如今孙子已年满九岁,很是懂事·尽管希望渺茫,老人还是想早点回到周家庄等着有一天儿子能回来。
穆玄英知道后,便朝两位老人作了一揖,说道:“今宿就叨扰大伯大娘了·”言下之意,就住你们家啦·两位老人眉开眼笑,不住点头,“哎,不麻烦,不麻烦……少侠于我们有恩,应该的,应该的。”
有人还是觉得不妥,两位半百老人如何能照顾周到,就怕是要怠慢了救命恩人··可莫雨心里最明白·这对老夫妻家中无壮丁,孙儿又小,自然无人帮着张罗。
七年未有人居住的屋子,打理起来甚是麻烦,总要有人帮衬着才行·穆玄英正是想到这一点,才要留宿他家,其实是想帮他们··众人抵达周家庄已过了饭点。
只得啃些干粮就开始张罗着收拾自家屋子·兴许是村子远离都城,倒没有给狼牙军放火烧干净了,只是扫荡抢劫的狼籍还是有的··穆玄英看着拿着鸡毛掸子的莫雨正仔细打扫角落,笑了笑,忆起多年前,两人也曾如此做过,在去往百花岛的船舱里。
其实,更早以前也是·儿时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哪怕那儿是个破庙,是座坍塌的老屋,只有一方草席能让他们相拥而卧,莫雨都会将其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染尘灰,只因他不肯委屈了毛毛。
穆玄英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了莫雨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背,微笑道:“雨哥……这些年有你陪着,我,很高兴·”·莫雨一听称呼变了,知道穆玄英也起了心思,于是想着两人赶紧打扫干净,泡个热水澡,到床上将毛毛好好疼爱一番。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事与愿违··当二人帮着周家大伯大娘打扫完屋子后,穆玄英已经累趴了·莫雨的那点心思在看到睡死在浴桶里的穆玄英之后,也只好作罢。
莫雨将人捞起来擦干净,扶上床,紧搂在怀里·他在穆玄英额头落下一吻··此时在他怀中的人,是他一世的珍宝·如是想着,莫雨笑了笑。
而后,阖上眼,一同安稳睡去·· ·翌日清晨,朦胧晨曦轻洒在屋内,柔软而暖意洋洋,直叫人好睡·穆玄英睡梦迷朦中,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记忆中的,肉包子的味道。
他闭着眼,咋吧了下嘴,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穆玄英睡得正香,忽觉得身体一沉,随即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悠然而安心。
穆玄英模糊地喊了声“雨哥”··“嗯·还早,你睡你的·”莫雨身体整个儿压着他,长臂揽在腰后,轻轻地磨蹭·穆玄英仍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那双手钻进了衣服下摆,贴在肌肤上游走。
穆玄英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莫雨失笑,知道他这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时候的穆玄英庸懒而乖顺·当然,当莫雨的手指探到那处幽穴,并摩挲着戳进去之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穆玄英倏然睁开眼·脸色微微泛红,眼色迷离,他压抑着喘息,咬了牙,喊道:“雨哥”·莫雨动作不停,又添一指进去,出入得更是勤快,“醒了”·“唔……你这样……我,我怎么睡”穆玄英难耐地扭了扭腰,身体老老实实地作出了迎合的反应。
“嗯,那就别睡了吧·”莫雨见下面开拓得湿滑顺畅,撤出手指,分开穆玄英的双腿,一举插了进去··……·穆玄英坐在桌边,满足地大口嚼着肉包子,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那包子面白馅多,又软,像极了儿时在稻香村吃到的味道·或许是一大早动作得太厉害,亦或是昨夜过于劳累,四、五个包子下肚,穆玄英还觉得不够··正想着,“嘎吱”房门被推开,周家大娘又端来一盘叠得高高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笑呵呵地说:“公子慢慢吃,厨房里还有呢。”
“大娘,你这包子做得可真香·”·周家大娘见他喜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说道:“公子喜欢就好·这包子啊,合着大公子的意,地瓜切成丁儿拌进馅里,又抹了香油。
你兄弟说你爱吃,特意早起来厨房同我一道做的·呵呵,哎呀,你哥哥真是宠你·”·穆玄英闻言,眉眼含笑·拿起一个包子,侧身递向莫雨,“莫雨哥哥,再吃一个。”
莫雨也不伸手,直接张嘴含住,跟着一起吃了起来·末了,见穆玄英嘴角沾着肉沫碎子,抬手为他揩去··周家大娘不住点头,“这兄弟感情好呀,令人好生羡慕。”
穆玄英灵动双目一转,道:“唔……他也有欺负我的时候·”·“嗯·”莫雨点头道:“我刚还把他给欺负了。”
“咳咳……”一口包子呛得穆玄英通红了脸··两人用过早膳,又帮忙着两位老人翻垦了后院的田地,才告辞周家庄的村民,往洛阳去了。
三年前,陆文柯成了亲,娶了一位万花谷的小师妹,也是出自医家,修的是离经心法·夫妻两人在洛阳风雨镇上开了家医馆·陆文柯仍是那副菩萨心肠,老好人的样子,看诊从不收穷人家的钱。
这些年,莫雨同穆玄英每回路过洛阳时总会去看望他·陆文柯这人实在,制的药又极好用,知道莫雨二人在中原四处游历,难免有受伤的时候,无论他们隔了多久回来,他都会为二人准备一箱子的药。
从外伤跌打到护心良药,从解毒药到解酒药,从外敷到内服,总之是应有尽有……··有一回穆玄英从箱囊里拿出一瓶蒙汗药,嘴角抽搐,道:“这……”·陆文柯憨厚地笑道:“备不时之需。”
“这,若吃错药了怎么办”说着穆玄英又挑出来一瓶鹤顶红··“且需小心谨慎·”陆文柯仍是一脸憨厚。
莫雨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忽儿勾了陆文柯肩膀,拉到一旁说悄悄话·陆文柯听了半刻,摇着头莫名不解,莫雨又悄悄说上两句,这回陆文柯会心一笑,点了点头··两日后,药箱里多出两盒飘着淡香的软膏,还备了一壶催情的酒。
莫雨见了,满意得很,心道:孺子可教··这也难为陆文柯了·因为他那二愣脑袋瓜子,至今还看不透莫雨同穆玄英不仅仅是普通的兄弟·所以莫雨要的那些东西,他自然也不知道莫雨用来干什么,又到底要给谁用。
这日,太阳西落时分,陆文柯诊完最后一个病人送出前门,正要打烊关铺子,忽听马蹄声远远传来·他听力过人,侧耳仔细听了片刻,随即眉开眼笑起来··当莫雨和穆玄英打马来到医馆时,陆文柯已经揣着双手,乐呵呵地站在自家大门前迎客了。
三人自上回见面已过十月有多,心里自然欢喜,更显亲昵··陆文柯将二人请进门·刚入后院,穆玄英见到了里内坐着的人,微微一愣,又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身旁的莫雨。
莫雨倒是一脸平静,波澜不惊··这是离开百花岛后七年来第一次见到弥迦拉··当年的事,虽然真相大白了,可有些事情和感情却是无法改变的·如今二人再见面,尽管恨意不再那么深刻,仍旧冰冷以对,当对方完全不存在。
倒是弥迦拉对穆玄英的态度亲厚了一些··弥迦拉也未及世间居然有这样凑巧的事·“三阳绝脉”之人,也正是能抑制阴阳复合之毒的人,竟然就是莫雨的枕边人。
“哼……好事都让那个魔头给占尽了·”弥迦拉冷冷道·陆文柯揉了揉自家弟弟的脑袋,并未说话·兄弟二人之间,亦如莫雨同穆玄英之间,有些话自是不必说,彼此心里都懂得。
弥迦拉在百花岛为摩加大师守了七年墓·这七年来,他心中的仇恨和过往执念也随之淡去,算是彻底放下了··“他说他想获得救赎·望云山人所背负的血债,以及他所犯下的杀孽,他想要弥补。
半年前,他拜别摩加大师的两个徒弟后便来了洛阳找我·他医术也是极好的·”陆文柯同穆玄英坐在堂内说话,目光柔和地望着弥迦拉清冷的背影··穆玄英笑道:“你兄弟二人一贯亲厚,他能解开心头的枷锁,这便是件好事。”
语毕,穆玄英回过味来,不由得侧头去看一旁的莫雨··莫雨不也正是如此吗皆大欢喜··“这回来住几日”·“替官府端了云连寨,正好闲暇无事了。
小住段日子吧,下月再走·”·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穆玄英将这几月同莫雨在江湖上行走的见闻和趣事拣着说了一些·陆文柯听着高兴,连连拍手道:“你这几年倒是越发洒脱。
看来莫雨真是把你给宠上天了,这事也舍得陪你去做·”·“唔……”穆玄英闻言微微怔愣,若有所思··宠爱。
他同莫雨素来亲密无间,“同生共存”的羁绊更是令阎罗王也拆散不了他们·几年来,二人相亲相伴,就算偶有小小的别扭,不论是莫雨的安抚也好,还是他主动讨好也罢,两人间的爱恋如同流水那般温和自然。
兴许是自己的性格温润而内敛一些,在感情的表达上总不如莫雨激烈··“哎呀,你哥哥真是宠你·”·“看来莫雨真是把你给宠上天了,这事也舍得陪你去做。”
周家大娘如是说,陆文柯如是说·自己的内心,亦如是说··“唔……我也想要好好宠雨哥啊……”穆玄英撑了下巴苦恼。
陆文柯乐了,随口胡诌,“洗衣喂饭盖被子,夏扇凉,冬添衣……   嘿嘿,穆小侠,细事见真情·”·穆玄英又沉思良久,“嗯……似乎是这么回事。”
 · ·夜里,穆玄英目光灵动,一直追随着莫雨,盼着他早点躺下睡觉,像他对待自己那般,给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或是嘴角轻轻碰触,而后相拥而眠。
莫雨挑挑拣拣完陆文柯新配的药,一转头就看到坐在床上,忽闪着目光望着自己憨笑的穆玄英·那眼神中,有一种明明白白的期待··“呵,怎么了”莫雨瞄他一眼,觉得好笑。
他不着痕迹地拿过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物件走到床边,柔声问道··“莫雨哥哥,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穆玄英急切地掀开被子拍着身下的床铺。
莫雨眸光一闪,笑道:“好·”他脱了靴子翻身上床,却没有依言躺下,而是靠在床头,一手握住穆玄英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道:“今天这么主动”·“啊”穆玄英这才知道莫雨误会了意思。
正想解释,莫雨却压过身来吻住他·灵滑的舌尖在他唇齿间舔拭,上颚经不起莫雨的碰触,酥酥痒痒的·穆玄英的呼吸倏然变得急促,身体跟着起了反应·好不容易,莫雨放过了他,待两人分开时,穆玄英才想起正事,急急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在期待什么”莫雨却不再让穆玄英说话,抬手凝起气劲一弹,熄灭了桌上的油灯,室内暗了下来。
夜风习习,吹散了遮住月色的云彩,皎洁月光柔和地铺在院子里·陆文柯和弥迦拉两人温了一壶酒在院子里边喝边叙话·陆文柯素来疼爱这个性子冷清的弟弟。
“打算年末走一趟明教,拜祭下爹娘·”·“好·”·“嗯·我想此次回去……诶什么声音”·“……”弥迦拉也侧耳倾听,四下静悄悄的,毫无异动。
·“莫雨同玄英房里传来的……像是……像是玄英在喊‘疼’……”陆文柯放下手中酒盏,起了身“莫不是他三阳绝脉之殇发作了我去看看。”
弥迦拉回过神来,连忙反身拉住陆文柯手腕,故意大声说道:“哥,你怕是听错了罢·不信,你再听听·”·陆文柯又静听一阵,的确没有了。
于是二人重新坐下喝酒··此时房内,穆玄英整张俊脸埋进软枕里,咬了被角,趴卧在床上,腰臀高高翘起,接受着莫雨一下重过一下的抽插、顶撞·莫雨咬着他的耳垂,轻轻呵气,引得穆玄英直哼,声音像只猫儿。
“毛毛……陆文柯的耳力,还是不减当年啊……”·穆玄英不禁想起玉门关那日清晨……真是恨透了陆文柯这身好本事。
被翻红浪,两人又是折腾到深夜才消停·莫雨从穆玄英身体里出来,随手捻了自己的里衣来替穆玄英擦干净股间的湿滑黏液,这才躺下身来,揽了穆玄英睡觉··穆玄英累极,心头却还清楚莫雨替自己打理干净了。
他在莫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右臂搭在他腰间,阖眼时,轻声道:“明早……嗯……我替雨哥洗衣……”·第二天起床,穆玄英的干净衣物整齐地叠在一旁,里衫已经换了新的。
再环顾房内,昨日一番胡作非为褪下的衣衫已经收拾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莫雨早起拿去洗了··正想着,莫雨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镇上北街秦家的桂花糕、东巷口的包子,东街正中张家的卤肉……”食盘在桌上摆开,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
先前还纠结的穆玄英见了桌上的丰盛早餐,都是自己爱吃的,随即眉开眼笑来了精神··这时辰,陆文柯一家人已经去了前面药堂,留着这空空的后院让莫雨和穆玄英好生歇息。
两人落得清闲,拉过凳子坐在一起用早膳··穆玄英夹着卤肉送进嘴里,一脸满足·再抬头时,看到了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无奈道:“不都说了今天我来洗衣的么。”
莫雨嚼着包子看他一眼,道:“想着许是昨夜折腾你久了点,叫你半天也不见醒·”·“……”穆玄英无言以对·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洗衣喂饭盖被子,夏扇凉来冬添衣……哎……”样样都是莫雨替自己想得周到啊。
穆少侠心情有点小小的沮丧呢··莫雨抚上穆玄英的脸颊,含笑问道:“怎么了”·穆玄英眼珠子骨碌一转,举起筷子夹了块卤肉,喂到莫雨嘴边,笑道:“我爱吃什么莫雨哥哥总是记得清楚。
这张记的卤肉你上回赞它味香可口,也多吃一些·”·莫雨笑而不语·握住穆玄英的手轻轻一带,按了他后脑,嘴唇与嘴唇贴在了一起·两人亲吻了一阵,莫雨放开他,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吃这个……唔”话音刚落,微红了脸的穆玄英一双筷子又递了过来,甘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是桂花糕。
莫雨素来不爱这些甜腻的玩意儿,这会儿,看了闹着别扭的傻毛毛却是甜进了心里头··正当两人在这后院你侬我侬的时候,前院药堂子里,陆文柯站在门槛外张望。
对面的铺子开了门,他忙让弥迦拉看着药堂,“我去买些八宝酥·这家的酥饼每日限量,若去晚了就只好等明日了·”说着,匆匆出了门··打早上起来,莫雨便塞了张单子给陆文柯,秦家的桂花糕、张家的卤肉、东巷的包子、对街的八宝酥......上面写的俱是穆玄英喜爱吃的东西。
·弥迦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兄长忙碌的背影,终于忍无可忍地喊道:·“人家那是哄媳妇儿,你急什么”· ·一日穆玄英闲来无事,转去前面药堂想给陆文柯打个下手。
正巧午后众人送来一位老太,老人家身子骨不够硬朗,走在街上摔倒了,就折了腿·陆文柯将老人的骨头接好,敷了些药膏,用木棍将其固定稳妥·做完这些,抬手抹了把额头浸出的汗,看着满屋的人,苦了脸。
今日看病的人着实有点多,他和弥迦拉都走不开身,这老太孤身出门,又住在后山那头,如何送回去,还得想个法子··正吃着酥饼的穆玄英见状,也不犹豫,拍了拍手上的饼子碎屑,起身道:“我去吧。”
习武之人底子好,穆玄英背着老太走路丝毫不觉得累,步履也不慢·饶是这样,也得耽误小半日··那老太心头感激,又觉得这小公子模样长得俊俏心地又和善,一路上就同穆玄英拉扯家常。
“公子可有成家呀”老太乐呵呵地问道,一面把认识的适龄姑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穆玄英此时已年至二十七,莫雨养得仔细,细致模样上竟比实际年岁要小上好几。
看上去,恰是适婚之龄··穆玄英听了老太的意思,想了想,笑道:“家中有人了·”·老太脸上笑意更深,“呵呵,哪家的闺女,真是好福气呀。”
“……噗·”穆玄英歪着脑袋想了又想,终于咋了舌,笑出声来·若是叫那人知道,那还不狠狠将自己欺负一番··“这山中有座月老庙。
还当公子若未娶亲不妨去求个姻缘·自然,已有家室也能去求个和睦恩爱,三生三世呢·”·闻言,穆玄英心中一动··将老太送至家中,又是一番推辞,穆玄英才得以下山回风雨镇。
此时,天空响起两声闷雷··穆玄英看了天色,略施起轻功来加快步程·还未走出几里,就下起了淅沥小雨··“诶”远远看见前方有一人撑了油纸伞静候在路边。
不用细看,只屑一瞥那身形,穆玄英便知道是谁·忙小跑几步过去,躲进他的伞下,温和笑道:“莫雨哥哥你怎么跟来了·”·“接你·”莫雨目光柔和,抬手揽了穆玄英的腰身。
一柄油纸伞下,二人在雨中缓步并肩而行,倒似散步··行了一阵,雨幕中隐隐约约能望见前方有一座清幽的寺庙,庙前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穆玄英想起老太的话,不由得顿了脚步。
·莫雨在他的人生里太浓重了·如今,这一生他们二人都绑在了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谁又会去在意那些形式但是,此刻的穆玄英,望着满树的红绸,突然有一种悸动,想给莫雨一个完整的、相许一生的承诺。
不再他想,穆玄英握上莫雨的手,拉着他跑进了月老庙里··此刻庙中无人,清净而神圣·月老像静静地坐立在庙宇之中,供奉着香火·案前置有一些红绳和绸带。
穆玄英看了莫雨一眼,这一眼情深意厚,倾尽爱恋·他上前几步,搁下几枚铜板,取走一丝红线,再回到莫雨身旁,挠了挠脑袋,道:“莫雨哥哥,若是平常人,总有娶亲、生子这一生才算完整。
唔……你我这样,是定不会有小孩了·”说着执起莫雨的手来,将红线轻轻绕上他的小指,缠绕几圈,又打了个结,继续道:“我们本就有比姻缘更深的羁绊。
可我还是想许你这个求个圆满·嗯……现在这姻缘线,既然牵系了你和我,我们便是约定终身了·”穆玄英嘿嘿一笑,又将红线的另一端绕在自己的小拇指上。
莫雨含笑静静看穆玄英认真地做着这一切,心中既欢喜又喜欢··“傻毛毛·”他从穆玄英手里取过红线,为他系上结·亲吻落在穆玄英小指的红线上,再来揽了他双肩,莫雨又吻在穆玄英额头、眉角、鼻尖、最后是嘴唇。
穆玄英一手回抱着莫雨,另一手,红线相连,同他十指紧扣··吻毕,穆玄英抬眼去看莫雨·莫雨眉眼含笑··莫雨很少笑,他笑起来却十分好看。
他每次笑都只面对一个人,那是他捧了二十多年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人是穆玄英,他的傻毛毛··两人一拂衣摆,双双跪在月老像前的蒲团上,神色认真而虔诚。
“只愿与你、共守江湖到老·”· · ·屋内红烛摇曳,柔和而动情·这红烛,是莫雨回屋前特意去镇上买的·烛台旁放着一缕用红绳捆扎的发丝。
若仔细瞧,方能看明白,这缕发丝色泽深浅有别,分明是剪自两个人··另还有一壶酒,两盏杯·酒是催情的,莫雨同穆玄英刚行完那交杯之礼··满室的温柔光亮映出床榻帘帐内的一双人影。
两人衣衫尽褪,彼此赤裸地抱在一起拥吻··“雨哥,让我……嗯……宠你·”·莫雨微微挑眉,笑道:“呵,长进了这是想造反了”话虽如是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穆玄英哪里肯愿意让他屈于下位··穆玄英双目灵动,透着几分狡黠,又藏了几许羞赧··“那便由着你来·”莫雨懒懒地依了身子,靠在床头。
穆玄英轻扯下头上的蓝色发带,墨色长发披散下来,落在干净、漂亮的身体上·在莫雨看来,柔光中的穆玄英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这副身体里里外外看了无数次,看了许多年,总是叫莫雨百看不厌。
穆玄英捧着莫雨的脸,小心翼翼地在他眉眼碰触、轻吻·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发带蒙上莫雨的眼,在脑后轻轻打了个活结··莫雨呵呵笑出了声,却不阻止,由着穆玄英动作。
指尖滑进莫雨的长发里,穆玄英微微侧了头,开始亲吻莫雨的脸颊,而后是耳垂、再来是下巴……穆玄英一边努力回想着莫雨给他做的时候是怎样的步骤,一边在莫雨的锁骨吮吸,啃咬。
他不敢使力,仍是一会儿工夫就印出了深红印记·穆玄英瞧了眼,觉得很满意··手探到下边,握住莫雨的性器开始慢慢圈抚套弄起来·这是两人以这般关系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穆玄英情感内敛,床笫之事上,向来是莫雨做主导的一方,如今由自己来,哪有莫雨那般多的花样。
握着莫雨的欲望,穆玄英心一横,伏下身子,低头就含住了··湿软温暖包裹着莫雨,他笑了一笑,随即抚上穆玄英的后脑,道:“毛毛今日真乖……唔,轻点,别用牙齿……”·穆玄英鲜少用嘴来伺候莫雨,自然生疏不得要领。
他有些着急,因为他一心一意想要莫雨舒服··莫雨蒙着眼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他的急切心情·于是,另一手轻轻扼了穆玄英下巴,道:“用舌头……舔舔它,对,就是这样。
再吮吸……”莫雨也深吸了口气,开始缓缓摆动腰胯,性器在穆玄英嘴里进出··“唔……唔……”穆玄英被这露骨的动作刺激得只能哼哼地喘息。
带着鼻音的呻吟越发甜腻,听在莫雨耳里,撩拨着心中的一波又一波情潮,莫雨已然无法自持·穆玄英努力吞吐着莫雨的欲望,感受它在自己温热的口腔里越涨越大。
莫雨心知如此下去,以穆玄英的能耐便要受不住了,撑开他额头,让自己出来·湿漉漉的性器从穆玄英嘴里滑出,带出一丝津液·穆玄英双目已氤氲湿润,扶住莫雨喘息。
莫雨正待要拿回主动权,却又被穆玄英按住··“雨哥……”穆玄英轻唤一声·他起身骑在莫雨的大腿上,微微向前倾了身子,主动将胸前突点往莫雨嘴边上送。
莫雨一碰便知这是哪处,卷了舌头便去拨弄那尖儿,齿关偶尔咬住了轻扯几下,逼得穆玄英连连喘息·另一边用手捏住了来回捻弄·把那两颗红艳欲滴的乳首照顾得仔仔细细。
穆玄英咬了咬牙,努力抑制着浑身的颤抖去摸枕边的药盒·莫雨看不见,他便自行打开盒子,挖出一些透着清香的软膏,往自己身后探,只是并没有揉晕开·而后,他寻了莫雨的手,牵握着,往身下那处引去。
“嗯……雨哥……你来·”穆玄英将脸埋进莫雨肩膀,许是不好意思了··莫雨却不放开他,在他耳畔轻语:“这样就要打退堂鼓可不行。
来,毛毛,同哥哥一起感受下……”勾了穆玄英一指,将那软膏一点点揉均匀,又一同往穆玄英后穴里探··穆玄英意识到在做什么,大惊失色,正要收回手,却被莫雨抢先一步,直接就戳了进去。
“唔……”穆玄英觉得羞耻难耐,偏偏那处的感觉十分鲜明·又热又湿,随着他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内里也像是在呼吸那般开阖···“舒服吗……呃”莫雨正得意地笑,穆玄英气不过,一口咬在他肩头。
这一回可没留情,虽不至于流血,牙印子倒是落下了··莫雨就这样并着两人的手指,引导着穆玄英在后庭里抽送了一阵,见有些松软了,又再添了一指进去··“唔……别玩了……”穆玄英这会儿就觉得是自己在做一样,难免不自在。
而且此时,已有……那粘稠的湿液顺着手指往外流,随着进出的动作,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莫雨却是玩不够似的,一手环到前面去揉穆玄英,让他转移下注意力。
插在穆玄英体内的手指,则左按一下,右刮一下,引得穆玄英一阵阵颤抖··只是,玩过火了,也是会引火烧身的·穆玄英动情的呻吟声声入耳,刺激着莫雨,终是无法自持。
他一把扯下蒙着眼的发带扔到一旁·撤出两人的手指,却未放开穆玄英,而是去舔弄那根湿滑的手指··这回穆玄英是真的经受不住莫雨的挑逗了·嗷呜地扑了上去,怒道:“雨哥,你还要不要我”·“呵呵,今日可是你我洞房花烛夜呢,怎么能不要”莫雨侧身将穆玄英放倒在床上,分开他的双腿,抵了入口慢慢进入。
两人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交握的双手,十指紧扣··莫雨摆动起腰身,开始抽插·先是深深浅浅地缓慢研磨,穆玄英很是受用,觉得又酥又麻。
“……啊……啊啊……”承受着莫雨一下又一下的冲撞,穆玄英眼色越来越迷离··“啊…..呃……”莫雨故意猛然一撞,至根至末处。
穆玄英蜷紧了脚趾,只觉得愉悦的感觉充实着自己··双腿分得更开了,想让莫雨进入得更深更彻底,穆玄英半仰起头来,向莫雨索吻··莫雨笑笑,这是穆玄英在情事上的小习惯。
于是压低了身子去吻他,身下则更用力地顶了进去,简直欲死欲仙……·……·红烛燃尽,熄灭了火光,屋内暗了下来……而这一夜情动却未停歇,黑暗之中响起的呻吟和喘息,撩人更甚往常。
 ·翌日一早,陆文柯拿到的采买单子变了模样,上面是穆玄英挺秀端正的字迹··穆玄英笑道:“那就劳烦陆兄了·”说完扶了腰便要回房。
陆文柯看他走路的动作不似往日利索,关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呃…..”穆玄英猛然怔愣,尴尬地笑道:“无事。
昨天夜里……扭了腰·”·“让我给你上点药,推拿一番如何”·“啊,别别别,没事……真没事”说着也顾不得身体的酸疼,运起轻功,脚不点地地往房里钻。
这一身痕迹怕是会骇到陆文柯那个呆子吧·· ·六月春末,柔和细风吹起岸头的杨柳,玄鸟在水面点起涟漪,满山满谷到处都是绿的,正是出行的好时节·莫雨算了算,到江南几处走动一番,正好能赶上年末回南屏山。
这是雷打不动的行程,每年冬至,穆玄英便要去给穆天磊扫墓··穆玄英骑着照夜白在前头恣意奔跑,挑高的马尾发在马儿带起的风中飞扬··莫雨看着他的背影,如沐和煦春风。
想起方才离别时,陆文柯说:“玄英性子越发活泼,你是不是宠得过了头”·莫雨摇头,嘴角隐隐笑意,“从前,他背负良多,又因着我在恶人谷的关系,总是犹豫不决,顾虑颇多。
当一个人放下心结的时候,就会恢复原本的性子·他十多年前就是这副模样·”·陆文柯闻言,笑道:“你也变了·”·“我和他,从未变过。”
“诶”·莫雨笑而不语··“莫雨哥哥”前头穆玄英勒马回首,一张俊脸柔和温润,意气风发。
“走吧·”莫雨止了思绪,打马跟上,两人并驾齐驱··“嗯·驾”· ·怎么会变呢·对你一世的宠爱,又怎么会变。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三莫毛同人)双星+番外 by 才才(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