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网三】予糖+番外 by 棠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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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网三】予糖+番外 by 棠栗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 ·文案:·约莫是个贼可爱的黄鸡遇到一个贼可爱的炮炮的故事·今天也一如既往的文案废呢_(:?」∠)_好啦,存完稿子就要去肝原创了,过两天上传新粮~原耽《风海志》请多关照啦~么么哒·内容标签: 武侠 江湖恩怨 游戏网游·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相予,唐夏 ┃ 配角:裴衍,曲烟,李越,邱涵生 ┃ 其它:剑网三,藏剑×唐门· · ·第1章 初遇·叶相予一个人坐在街头小摊上吃面。
一身便装,腰无配剑,长发高束,眉眼宽和,一股子清爽的气息··这会儿阳光正好,懒散的,温柔的·叶相予习惯在面里放个一个煎鸡蛋,半生不熟,流着蛋黄的那种。
面汤浸泡之后,整个鸡蛋咬上去酥酥软软的,那是一天幸福的开始··“这位公子,我看你面相和善,想必是大富大贵之人……”·“不必了,我不算卦。”
叶相予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赏给那个算命先生一点银钱,头也不回地走了··叶相予算不上烂好人,只是君子有节,既是答应人家照顾下生计,自然要守得承诺。
“小予,你往哪边去”骑着高头大马巡街的军爷路过,大声开着玩笑··“我往东边去会会你家小情人儿”叶相予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应他的只是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叶相予继续走着,他走过很多遍这条路,走过很多年年岁岁,朝朝暮暮·东头那棵柳树,西桥那片荷田,他像看望老朋友一般,挨个儿走访了遍·最后,他安静地坐在码头,凝视着眼前那片湖水。
“今儿个天气真好,小哥你跟了我一路,不出来透透气吗” 叶相予问道··身后的人儿没有说话,但叶相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像根刺一样,扎得人生疼。
“小家伙,你当真不出来”叶相予折断手中的草- jing -,晃晃悠悠站起身来··一把锋利的弩|箭抵上了他的后背··“怎么,想逼我就范”叶相予冷笑一声,实则内心没底,他出门只带了饭钱,完全没想到会被人打劫啊本来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结果现在想散财保命都没法子了。
“这位小哥儿,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为难我呢” 叶相予还在做垂死挣扎,实在不行,跳湖吧·“宫音娴在哪儿” 清脆中带点冷冽的声音传入叶相予的耳朵,不得了,还是个小娃娃·“宫什么我不认识啊”·“你撒谎”·“有吗”叶相予仔仔细细搜索了一下,确信没有这个人。
背后的弩|箭逼近了几分,刚好顶在叶相予的旧伤口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的,挠得他心头很不爽··“小家伙,你叫什么呀,报上名来,说不定我认识你爹。”
叶相予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尽管他对此并不抱有希望··“知道我名字的一般都是死人”·果然··“啧啧,小哥儿,你头一次出来吧,话说的这么绝,不怕吃亏么”·“闭嘴我问你,人在哪儿”身后那个小孩儿声音忽然拔高,很不耐烦,这显然不是个杀手该有的气质。
叶相予笑笑,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打掉对方的面具,趁着对方惊讶的片刻,抱着人,“噗通”一声就往水里跳··湖面溅起好几波浪花,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 ·第2章 归家·叶相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把小孩儿背回家·烧好热水,换好衣服,把人安置妥当,便坐在房顶上,晒着太阳··他不住在山庄很多年,偶尔会去烟霞山捞点清明的茶叶,寄给那个成年累月窝在落星湖的呆子。
想起来,自己仿佛很久没去看望过他了,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这会儿他是在晒药材,还是在做小玩意儿叶相予摇摇头,罢了,过段时间再去瞧瞧吧,别给人闷死了。
每到这时候,叶相予都会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进能遮风挡雨,退能聊天解闷,当然,眼前这个除外··唐门的叶相予回忆了片刻,嗯,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偷了某位姑娘的面具,至此结下了梁子。
不过那个宫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凭感觉,倒像是南边长歌门人··叶相予记- xing -不太好,但近年来自认为很本分,没去招惹什么黄花闺女··“哎哟”叶相予直接从房顶上滚下来,手里握着一支追命简。
好险差点就被戳到不可描述的地方叶相予苦恼地看着自家房顶,过会儿再去找几片砖瓦,好好补补吧··“小娃娃,你醒了”叶相予笑笑,把手一伸,“哝,你的箭。”
早知道就把他的弓弩一并儿没收了叶相予咬咬嘴唇,一脸委屈··“你- yin -我”少年恶狠狠地骂道。
“误会啊,我只是藏了点迷药身上,你看,我不好好地伺候着你嘛,我的床都给你睡了”·“你”少年虎牙外露,本应该凶狠的表情,愣是让叶相予看笑了。
“我叫叶相予,你叫什么”·“你姓叶”少年貌似有点吃惊··“对呀,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姓叶。”
叶相予估摸着这娃娃找错了人,起了兴趣,十分耐心··少年沉默不语,垂着脑袋,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一刻,叶相予忽然晃了神··从前,仿佛也有这么一个少年,也是这么个天气,坐在岩石上,检查着他的千机匣,他的机关弩。
叶相予只要唤他一声,他就会抬起头,好看地笑着··是谁呢叶相予有些茫然,不过没关系,不影响生活·他很快恢复过来,走上前。
少年警惕地后退一步··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你别敌意那么深嘛,我就是问问,你认错人我还没计较你什么呢”叶相予摊手,以示诚意。
“唐夏·”·“嗯”叶相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你家是不是有四个娃娃,分别□□夏秋冬啊”·“我还二十四节气呢”少年气急败坏地反咬一口。
叶相予揉揉他的脑袋,安抚着:“挺好的,念着顺口·”·“你多大”·“十六·”·“成,你就住我这儿,我给你收拾个床铺出来。”
“嗯”少年瞪大了眼睛,“你是傻子吗”·“好像是·”叶相予竟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大夫都认为我摔坏了脑子。
不过不影响·”·“呸- yin -谋”·“哈哈哈,你别这样嘛,哥哥要生气了”·少年瞪了他一眼,叶相予解释道:“我一直一个人住,挺无聊的,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就暂时陪陪我嘛我也可以帮你找人,这不一举两得的事情吗”·少年一时竟无法反驳,叶相予得寸进尺地揽住他的肩膀:“人生地不熟的,你又单枪匹马,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人啊,倒不如跟着我,保准消息迅速”·“当真”少年终于松口。
“当真”叶相予满满都是自豪,像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尽管他现在也不算大··“好·”·“如果我骗了你,你就把我丢到密室里被机关碾死”叶相予接过话,笑眯眯地捧着他。
“成交”·“击掌为誓”·干净利落地立下承诺,叶相予心情好了许多·那么,从哪方面开始相处呢带他吃东西带他去晃荡叶相予算算家里的积蓄,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要养小孩了,得找份正当的差事才行· · ·第3章 裴衍·裴衍今天早上起来就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然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依旧慢条斯理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晒药材,喂养小松鼠,去三星望月顶楼拜见僧一行,然后就坐在仙迹岩的瀑布前,绘着机关图纸··裴衍是谷里少有的全才,不仅精通药理,还善于打架斗殴,机关巧术更是得心应手。
因此,谷里上上下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裴衍- xing -子也好,温温润润的,模样也善,非常讨喜·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熟知他的人早已四散江湖,或生或死。
总之,他现在已是孑然一身,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只远远地见过他,却从未敢上前搭话··他总是一副孤独的沉默的样子··羽墨雕捎来一封信,带着西湖畔的杨柳风,吹得图纸哗哗作响。
裴衍诧异,这个时间,谁会给他写信呢拆开一看,裴衍难得笑了,居然是李越的求助信··裴衍靠着羽墨雕歇了一会,顺着它的毛,若有所思。
他竟因为李越的一封信,动了出谷的念头··“叶相予,叶相予·”裴衍念叨着这个名字,不可否认,他怀念过去·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来去如风的少年,纵马扬鞭的青年,以及现在懒懒散散的叶相予。
机关之试的前两年,安史之乱的后三年,隐居避世的这些年·裴衍发现,他身边,好像只有叶相予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裴衍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决定出谷一趟。
 · ·第4章 李越·叶相予只是去找李越帮忙寻个差事··他本有军功在身,奈何战乱平息之后,朝廷财政亏损,裁去了大批将士,叶相予便只能荣归故里。
好在山庄里总有些杂七杂八的活儿,庄主心善,时不时接济他一下,日子过得倒清闲··但现在家里多了一口人,无论如何,叶相予都要振作起来·思索许久,叶相予决定投靠李越,每个月替他养养马儿,也能挣得一口饭吃。
结果,那李越听完他的叙述,怎么都不肯帮这个忙,甚至反对他收留那个孩子··“怎么就不成了,我难得做好事”叶相予戳着盘里的花生,非常不解,还有点小愤怒。
李越转着手里的茶杯,茶叶沫儿一圈一圈飘着,像他此刻的心绪,不知定向··“小予,我们是为你好·”·“们是谁”叶相予开始咬字儿了,这代表他没太多耐心。
“裴衍·”李越痛快地报出名字,他很担心叶相予,真得,八年并肩作战的友情足够让他做些出格的事情,譬如,杀了那个唐门··“哦。”
叶相予冷漠地回应着,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许久,叶相予才开口道:“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喜欢也不行·”·“我觉得他好像一个人,可是我不记得了。”
李越被茶水狠狠地呛了一口,有点无措:“当真”·“你猜”叶相予嬉皮笑脸的,他并不知道刚才的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话,那个众所周知却又被深深埋藏的秘密。
“小予·”李越唤道··“哎”·“小予·”·“嗯”·“对不起。”
“啊”·李越将茶水一饮而尽,继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吓得脚下的猫儿一溜烟跑得没影··“裴衍在来得路上了,我们过几天去看看你。”
李越压低了声音,似乎在隐瞒些什么··“成吧·”叶相予也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抹抹嘴巴,“那我先走咯”·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嗯。”
叶相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越瘫在桌上,活像个醉鬼··“你们聊归聊,把我的猫儿吓跑算什么”角落里走出来一个曼妙的女子,抱着个猫儿,明明是在责怪,却又带着深深的笑意。
“媳妇儿,你相公我要被气死了·”李越温情地撒着娇··“哎哟,这还是我的李大将军么”陆羽放开猫儿,轻抚着李越的头发。
“什么大将军我打得过叛军,打不过叛徒”李越抱住陆羽的腰,很难过 ,陆羽很配合地抚着他的背,两人无言地温存了一会儿。
“媳妇儿,你明天启程回西域,路上小心·”·“放心,为了你儿子,我也会安一百个心眼儿的·”陆羽笑了,丝毫不见昔日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刺客的冷血。
她怀了宝宝,明天要回西域祈福,而她的英雄却要为了那些个陈年旧事而伤神·她略有遗憾,但又充满同情·可惜,谁都回天乏术··“你好好等我回来。”
陆羽吻了吻李越的眉心,还挑逗地摸了摸对方的下巴··李越叼住陆羽的手指,轻轻咬了几下,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他很幸运,得到了她的爱,他更庆幸,上天容许他们的厮守,比起相予,比起裴衍,他已经无比幸福了。
 · ·第5章 唐夏·唐夏今年十六岁,很平凡的十六岁·既没有成为卓越的杀手,也没有成为优秀的匠师·在同龄人为了家族荣誉而奔波各处时,他还悠闲地呆在唐家集,看人小贩做糖葫芦。
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没有实现野心的欲望·这一点,他和他不知去向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唐夏本不姓唐,姓杨··“唐夏你娘亲让你过去一趟”天上飞过一只机关翼,长着翅膀的少年呼啸而过,整座山谷都回荡着他年轻而富有张力的声音。
“老伯,我去去就回·”唐夏盯着那红红的山楂果,蜜色的糖水,甜到完全移不动眼睛··可他必须要走了··唐夏的家,在问道坡下边的竹林里。
他小时候常常迷路,或者掉到山谷里,死活爬不上来·他娘亲从不寻他,放任他鼻子一抽一抽地,红着眼睛走回家·后来,唐夏学会了骑马··他估计是堡内为数不多喜欢骑马办事的人。
有些刻薄的人曾当面嘲笑过他,可唐夏不在乎,马儿很乖,像送它来的那个人,值得信赖··但这回,却是他最后一次骑马遛弯了·他将接受母亲的命令,去刺杀一个人,一个据说与他有杀父之仇的人。
“你记着,拿不到她的人头,别回来见我”唐荫完全不像个母亲,她简单到只是个施令者··“嗯·”唐夏面无表情地应承下来。
他不想反抗自己的母亲,这个女人很固执很强势,所以他很无奈很干脆··唐夏给心爱的马儿挖了一大筐马草,堆在马厩里,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自己只是卷了点暗器,背着个机关弩,搭上过路的驴车就跑路了。
他顺着地图悠哉悠哉地来到西湖境内,一眼就看见坐在路边小摊上吃面的叶相予·那一刻,唐夏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内心,暖暖的,似曾相识··想接近他,想靠近他,想赖在他身边,去他娘的仇杀·唐夏头一次热血翻涌,然后冷着脸,跟在叶相予后面。
他眼看着那个人笑嘻嘻地和路过的军爷打招呼,若有所思地折下一根柳枝,最后满怀心事地坐在湖边··“小哥儿,你跟了我一路,不出来透透气吗”·他在叫我在叫我唐夏惊喜着,又故作镇定,想办法,快想想办法怎么办,怎么办·常言道,不打不相识。
唐夏心一横,机关弩就顶在了叶相予的后背··直到被叶相予抱着坠入湖中,唐夏都在梦游天外··一切就快顺理成章了·· · ·第6章 重逢·裴衍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还残留着青岩的露水气息。
另一边的李越也是忐忑,他在街上买了许多吃食,念着若是情况不好,这些玩意儿多少能哄住点··二人在叶相予的家门口碰头··“你准备好了”李越说不上来的紧张,他戎马半生,都不曾这般患得患失过。
“嗯·”裴衍倒没有多话,作为医者,他有着迷一样的自信,五年前,他能把叶相予从悬崖边拉回来,五年后,也一样,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除了那个早已化为灰烬的人。
“好·”李越叩响了叶相予的家门··开门的,是个瘦瘦高高,眉清目秀的少年··“唐徽”李越失声叫出一个名字,随即认识到自己的失态,黝黑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
他一紧张就这样,从前打仗全凭一股豪气,现在处理感情问题简直要他的命··裴衍算得上冷静,他和李越不一样,心思细,做事更细·眼前这个少年和唐徽无半点肖像之处,李越十有八|九是紧张过头,认错人了。
“你们有事儿”唐夏不满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他讨厌生人闯进自己的地盘··“叶相予呢”裴衍直接了当地发问。
“他去西街沽酒了·”·“什么时候去的”·“去了有一会儿了·”·不像,一点都不像,裴衍在心里下了定论。
唐徽虽说也有着清冷的气质,可摘下面具,就是个斯斯文文的少年·裴衍对他的印象,大概一直停留于此了··“你们有事儿”唐夏再次问道,他对于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不适应。
烦躁,不安,那目光仿佛要把自己戳个窟窿,从里到外检查个遍··“没什么,我们只是来坐坐,能麻烦你让开么”·“凭什么”唐夏不高兴,背过手去,摸到后腰藏着的暗器。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那你又是凭什么”裴衍皱眉,他更不高兴·只要他愿意,生死只是一个点头或者摇头的事情··一触即发的大战即视感,李越自然是裴衍最可靠的援军。
“哎,你们都堵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叶相予拎着两壶好酒,心情很好地出现在背后··唐夏挪了挪脚步,想迎上去,被裴衍堵着,满肚子火。
“都散开散开,进屋”叶相予笑嘻嘻地想拨开众人,裴衍趁他不注意,勾着他的后领就往外拖··“你干嘛”唐夏伸手就要去扯叶相予的衣角,被李越眼疾手快地扣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你们干嘛”叶相予着急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李越你别伤着他”·“闭嘴”裴衍本想说李越下手有分寸,然而冒出来的,却只剩这两个字。
叶相予果真安静下来,他其实有点怕裴衍,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八字不合吧··裴衍拖着叶相予一口气跑到湖边,将人摁在水里喝了好一通湖水··“咳咳咳咳,裴衍,你要当真觉得我是个累赘,直接毒死我好了,干嘛啊,还搞这一出”叶相予瘫在湖边,莫名地委屈。
裴衍心一软,可他更委屈··“叶相予,你好好想想,你真得好好想想,你记不记得唐徽了,你记不记得了”裴衍难过到要落泪,当初让自己动手的是他,现在变着法地折腾自己的还是他。
“叶相予,你要是真不记得了,你就和我回青岩,真得,别守着这么个破地方·”·“叶相予,你喜欢机关翼,我可以给你做一个,你喜欢吃糖葫芦,我可以给你种上一整片山楂树。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叶相予,对不起,叶相予,我求你了,再这样你会死的·”·叶相予茫然地看着手足无措的裴衍,记忆中,好像也有过那么一次。
他站在自己面前,满身的血,垂着眼帘,看不懂情绪··“裴衍·”叶相予侧着头,盯着他··“嗯·”·“如果当初,死得是曲烟,你会不会直接随她去了”·裴衍睁大了眼睛。
叶相予笑了,很干净:“你看,多亏死得是唐徽,不然我们都活不成了·”·“裴衍,你要感激我,感激我的不杀之恩·”·“裴衍,我特别恨你,也特别心疼你。”
“裴衍,”叶相予闭上眼睛,哈哈大笑,眼泪不停地滚落··“你真可怜·”· · ·第7章 闲聊·唐夏和李越面对面坐在门槛上,十分惨淡的光景。
一个怕真伤着人家,未敢用全力,却被子母爪抓伤了肩膀;一个是近战打不过,又心高气傲,不肯服输,被摁在地上狠狠打了屁股··“小子,你要庆幸,我媳妇儿回娘家了,不然,有的你好受的”李越揉揉肩膀,还好抓痕不深,否则等夫人回来都未必消得下去,那可就是真闹大了。
“哼·”唐夏不屑地撇过脸去··李越来了兴趣,他带过兵,打过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其中最不缺的,就是唐夏这种初入江湖,不懂规矩,又成天昂着脑袋走路的小伙子。
“小子,你脾气这么差,小予可架不住你啊”·“他身体不好,- xing -子又软,你天天这么闹,迟早害了他·”·“你好吵。”
唐夏睨了李越一眼,不做任何解释,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别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李越吃了亏,这要是以前,肯定先拖出去打一顿,打到他服气为止。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个勇字当头,义气为先的小副将,而是吃着皇粮,守着官位的大将军··他越来越像个宽厚的老好人,裴衍也是,只有叶相予还活在过去,顶着那张笑脸招摇撞骗。
李越无聊地打量着唐夏,很奇怪,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莫名地像唐徽··“小子,你家有几个娃娃”·“我一个·”·“有表亲没有”·“没,我只有我娘。”
“哦·”·又一次长长的沉默··李越想不通,不自觉地叹息道:“人老了,眼神不好了·”·唐夏转过头来,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你知道什么”·“哈哈,”李越靠在门框上,笑得很乏力,“成,我告诉你。”
 · ·第8章 过去·裴衍认识叶相予很久了,久到他一度认为自己了解叶相予的全部,直到去唐门参加机关之试的那一年··十五六岁的年纪,总是闲不下来,这一点在叶相予身上体现的特别明显。
比如,裴衍想破脑袋,都没料到叶相予会给自己捡个人回来··那时候的裴衍还是宠着叶相予的裴衍,还是个心善温和的小大夫·他小心地给断腿的唐门敷好草药,上好夹板,然后在叶相予完全不走心的道谢声中,一言不发地卷着铺盖,睡到厅堂。
裴衍知道,叶相予估计又要叽叽喳喳个不停,他每次都这样,见到什么都稀奇,现在是个活蹦乱跳的小鸡仔,老了十有八|九是个护犊子的老公鸡··裴衍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叶相予果不其然地很吵,但不妨碍裴衍睡觉,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事情··“裴衍,我出去玩了,粥在锅里,你趁热喝掉·”一大早,叶相予就在耳边嘀嘀咕咕,裴衍迷糊着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两个人都没了影·裴衍没放在心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机关图纸·他出谷前,曾斗志昂扬地在僧一行面前立下誓言,定要夺得头名。
而叶相予呢,除了每天回来睡觉,给裴衍准备好一日三餐,就是成天黏着那个唐门··裴衍偶尔出门晃荡一下,都有可能看见叶相予乘着个机关翼,在自己头上飞过。
“裴衍裴衍”·裴衍来不及看清叶相予,那人就像一阵风似的,飞过整个山顶·裴衍知道,叶相予是快乐的,快乐的叶相予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裴衍,裴衍,这是唐徽·”叶相予揽着那个唐门的肩膀,自豪地向他介绍着··“你好·”裴衍笑了,非常友好··唐徽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裴衍,我中意他,我暂时不走了,你回去的时候,给庄主捎个信,说我晚点回去·”·裴衍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两人··“中意,是哪个意思”裴衍试探着问。
“就是我想和他过一辈子,他属于我,我属于他·”叶相予说完,整张脸都冒着热气,羞死他了··裴衍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有劳了。”
唐徽摘下面具,微微颔首··那是裴衍第一次见到唐徽的模样,清爽而俊朗,眼神有点冷,有点温情·此后,他对唐徽的印象,便一直停留在这个时间。
裴衍没有多说什么,机关之试结束,他便一个人回了青岩,藏剑山庄那边,他也只是找了个叶相予贪玩摔断了腿的理由,随随便便敷衍了下··现在的裴衍回想起来,若是当初没有同意叶相予呆在那边,会不会好一点但事实却是,裴衍自巴蜀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叶相予。
因为战争爆发了,他所认识的叶相予,连同他的爱,一起埋葬在了冰冷的黄土里·· · ·第9章 第 9 章·在李越的故事里,唐徽是个有趣的人··不爱说话,带着面具,眼神清冷,身手狠辣。
百步穿杨,招招致命··所有人都喜欢和唐徽一起打埋伏,那意味着胜利··离了战场,唐徽又是另一副面孔,不再戴着面具,跟在叶相予后面,满眼的温柔。
无论是打了胜仗,豪气冲天和人拼酒的叶相予,还是受了伤,骂骂咧咧诅咒敌军祖宗十八代的叶相予,唐徽都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放在心上··这些,都是李越和陆羽相遇之后,慢慢悟出来的,那会儿,唐徽大概已经走了七八个月,叶相予一个人抱着他的骨灰,不知去向。
“小子,你还小,懂些什么”李越目光深沉,他不能想象叶相予彻底忘记唐徽的样子,那会让人非常绝望··“唐徽怎么死的”唐夏只是平静地问了这个问题。
“怎么死的”李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将士,自然战死在沙场的·只不过,唐徽的战场,多了个叶相予··“唐徽中了埋伏,被乱箭- she -死了。”
李越轻描淡写地带过,那些细节他不愿意回忆·然而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怎么都关不上··李越站在营帐里,看着叶相予跪在唐徽的尸体旁边,小心地给他擦拭满身的血污。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那些窟窿也被叶相予用绷带缠好,甚至还抹上了很多草药,仿佛在期盼着这些伤口愈合,唐徽会睁开眼,再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处理完一切,叶相予虔诚地吻了吻唐徽,眉心,鼻尖,还有苍白的唇。
“那时候裴衍呢,他不是个大夫么,我听说青岩万花可是有活人不医的本事·”·“裴衍啊,”李越惨淡一笑,“小子,你知道‘命’这个字怎么写吗”·李越本身也是在那个灰暗的时刻认识的裴衍。
风尘仆仆的大夫和一个年轻的女徒弟,带来的只是更大的伤害··天意弄人,人有什么办法· · ·第10章 第 10 章·唐夏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叶相予回来。
他现在的心情很微妙,不可言说,只想哭泣··“小子,你还年轻,懂什么”李越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话,唐夏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年轻不是他的错,是他无法跨越的鸿沟··“唐夏,你坐这里干什么”叶相予拿着跟糖葫芦,抵到他嘴边,笑着,“在等我”·唐夏呆愣愣的,没什么反应。
叶相予心头一跳,不会被李越教训了一顿,在委屈吧·“唐夏”叶相予蹲下身子,揉揉小孩儿的脑袋,“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啊”·唐夏望着近在咫尺的叶相予,眼神澄净,笑容温暖,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叶相予,我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唐夏不等叶相予回答,伸手就搂住对方的脖子,“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噗哈哈哈,”叶相予大笑,“好,和你睡”·唐夏把头埋在叶相予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相予猜不透唐夏的心思,他也不想猜,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晚上,叶相予和唐夏一人一个被窝,睡在同一张床上·说来可笑,叶相予家不大,床倒是宽敞——这本来是预备着战争结束,和唐徽一起住的房子。
现在却便宜了这个任- xing -的小子·“你别老往我这边挤呀,我都没地方躺了”叶相予背抵着墙,哭笑不得地看着步步紧逼的唐夏。
“我想和你睡一个被窝·”唐夏皱着眉头,不满叶相予的做法··“那可不行,只有我媳妇儿可以和我睡一个被窝·”·“都是男人,你怕什么”·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你也算个男人”·唐夏瞪着他:“我怎么不算个男人”·“毛都没长齐,你也问的出口”叶相予失笑,这小孩儿今天是和自己杠上了吗·“我可以给你看看毛长齐了没有。”
说着,唐夏就掀开被窝,往叶相予怀里钻··“哎哟,我的小祖宗”叶相予抓住唐夏四处乱摸的手,把人禁锢在怀里,“行行行,一起睡一起睡成了吧你别乱动”·唐夏红了脸,埋在叶相予胸口:“嗯,你就这样抱着我好了。”
叶相予翻了两个白眼,他的感觉不太好,很不好·当初他是觉得这个小唐门好玩,带回来养几天,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半晌,叶相予试探着喊了两声唐夏,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叶相予窃喜,深吸一口气,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双手··“叶相予,你别放开我好不好”唐夏忽然出声,吓了叶相予一跳··“可是我手麻了。”
叶相予很无奈··“那换我抱着你,好不好”唐夏提议··“你今天很奇怪啊,到底怎么了”叶相予捧起唐夏的脸,意外地发现小孩儿满脸通红,眼睛- shi -漉漉的。
“我好像生病了,你让我抱着睡一晚就好了·”唐夏连声音都软下来,那模样可招人疼了··叶相予不明就里,今天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你看,天都那么晚了,大夫也睡了,你家又没什么药。”
唐夏继续鼓动,发挥着他卓越的演技··叶相予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被唐夏盯得心软,就同意了··“先声明啊,不准乱动,不准蹬被子”·“嗯。”
唐夏心满意足地躺好,四肢并用,缠在叶相予身上,而叶相予只是回应了一个长长的叹息··“叶相予·”·“有事儿”·“叶相予。”
“祖宗,您说,我听着·”·叶相予,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你看,我身体是温暖的,头脑是清醒的,整个人都是你的,稍微喜欢我一下,可以吗·“我想以后都和你睡觉,睡一辈子。”
叶相予彻夜无眠·· · ·第11章 第 11 章·唐夏做了个梦,很神奇的梦··他梦见了少年时的叶相予,还有年轻的母亲,旁边站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唐徽么唐夏朝他走去,想看清他的长相,想知道叶相予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心头猛地涌上一股不甘,竟哇哇大哭起来。
真奇怪,他怎么跟个三四岁的小娃娃似的,说哭就哭,说闹就闹·母亲仿佛在和叶相予吵架,没法顾及他·倒是唐徽,一把将自己抱起来,亲昵地哄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夏儿乖,不哭不哭啊。
·真正是个极温柔的人,尽管唐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忽然,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原本沉默而热闹的画面顿时鲜活有声起来··“叶相予你偷了老娘的面具不够,还带我儿子出去疯从山顶上跳下去你活够了”·那是他母亲的声音,是唐夏从未听过的生动而富有人情味的声音。
即使语言在苛责,语气却强硬不起来,听上去像一家子姐弟在拌嘴·唐夏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陌生的母亲··“荫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夏夏多可怜啊,都没人陪他玩,我就是带他出去看看风景。
再说,那机关翼,夏夏迟早要学的,先熟悉熟悉嘛至于你的面具,嘿嘿嘿,我就是想试试和小徽带情人面具的感觉·”·说罢,那人捂了捂鼻子,两颊布满了红晕。
唐夏在这时,听到头顶传来清亮的笑声,宛若盛夏山谷里隐蔽的泉水,格外的干净··“小徽你笑什么,我又没说错话·”·“光看你就很好笑了傻子”唐荫狠狠地敲了叶相予的脑壳儿,“下次给我注意点儿我弟弟和我儿子少根寒毛,老娘活剥了你的皮”·“是是是”叶相予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地点着头。
抱着自己的唐徽笑得更欢了,整个胸脯都在颤抖··“媳妇儿,你相公我刚挨了训,也要抱抱”叶相予撒着娇,不要脸地凑上来。
唐徽抿抿嘴,给叶相予一个甜蜜的蜻蜓点水的吻··唐夏嫉妒,他嫉妒地发疯,他没有办法让叶相予露出这样的表情,没法让叶相予依靠,甚至无法拥抱他··唐夏见到的,只是懒散宽和的叶相予,只是无聊寂寞的叶相予,只是把自己当小孩养的叶相予。
唐夏不甘心,他再一次哭了,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哎,夏夏怎么又哭了,来,小舅母抱抱”·叶相予的胸膛依旧温暖,唐夏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一抽一抽地,完全止不住哭泣。
“唐夏唐夏”叶相予急切地呼唤着他,怎么好端端地哭了,莫不是让梦靥着了·唐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压着叶相予,对方的胸口- shi -了一大片。
“怎么了被靥住了”叶相予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唐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满面潮红尚未退去,看上去格外引人遐想。
叶相予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本来一宿没睡,好不容易撑到天蒙蒙亮,眼看隔壁的公鸡就要打鸣了,结果来了这么一出,吓得他脑仁疼··唐夏飞快地盘算着,觉得这个梦有蹊跷,决定先不惊动叶相予,等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再说。
加上叶相予身子不好,这会儿再劳神,指不定出什么事儿,那他不得后悔地跳井·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打定算盘,唐夏一个生扑,重重地啃了叶相予一口:“做了春梦,又疼又爽,就哭了。”
“砰”干净利落的坠地声,唐夏被叶相予狠狠地踹下了床·· · ·第12章 第 12 章·叶相予厚着脸皮去找裴衍,想向他讨几副安神的药方。
只不过毫无意外地被轰了出来,并且屁股挨上了好几脚··但叶相予知道,裴衍已经消了气,过段时间就会调配好药方,让李越送过来·若是真在气头上,裴衍绝不是这般模样,定会一言不发,冷着个死人脸,对自己视若罔闻。
所以叶相予一点也不着急,可既然出来了,就没有立刻打道回府的理,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小鬼·想到唐夏,叶相予又生出一丝悔意。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气裴衍的,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李越又是一介武夫,虽通文墨,但绝赶不上裴衍精明,处理起感情问题比自己还蠢,万万不能掺和进来··叶相予些许烦躁,他想不起来那会儿在湖边冲裴衍说了什么,也不清楚心里那股子邪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仿佛积郁了许多年,一下子全撒在裴衍身上了。
裴衍离开时,走路的背影都摇摇晃晃的,叶相予差点就以为两人多年的情谊彻底的断了,好在今天情况不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哎,我这毛病”叶相予懊恼地拍拍额头,这健忘的毛病一天比一天重,他现在连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
大概没几年,他就会忘却前尘,安心踏上黄泉不归路··安心上路叶相予糊涂了,他明明那么惜命,为什么一想到将死,却隐隐地感到快活和期待连晚上唐夏挤过来时,他都有种命不久矣,好好珍惜的错觉。
“糊涂了糊涂了”叶相予使劲甩甩头,冷不丁撞上了一个路人··“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叶相予急急忙忙道歉,等定神一看,居然是常遇见的算命老乞丐。
“这位公子,我见你面色发白,行为有异,可否有用得着老乞丐的地方”老乞丐居然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垂首等着叶相予回答··叶相予不知所措,这个老乞丐今天怎么了,平时就是来讨点银钱,现在却一副听候他差遣的模样。
“我没什么要事,”叶相予从荷包里掏出点碎银子,“你拿去买酒喝,我先走了·”·“公子,你权当拿人钱财,□□,老乞丐不会害你的。”
叶相予愣了一下,老乞丐被粗布蒙住的眼睛仿佛活了,透出一股忠诚的热度··叶相予噗嗤一笑:“你个老乞丐,让你买酒去就买酒去,哪来这么多知恩图报的琐事”说罢,转身离去。
老乞丐握着手里的银钱,掂了掂,不多不少,刚好够买一壶笑醉··“恩公啊,你也是个命苦之人”老乞丐摘下云幕遮,露出一双年轻澄亮的眼睛,“不过,当年我一家老小既受二位恩惠,今日必当涌泉相报。”
 · ·第13章 第 13 章·美丽的人儿抱着她的琴,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簪花流苏,衣袂飘飘,美目流光,薄唇含情,引得路人的脚步都不由地放缓些,唯恐惊着这位仙儿。
叶相予一手拎着热乎乎的烧鸡,一手牵着不安分的唐夏,认命地往家走去··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干,奈何唐夏太黏人,稍不留神就被占便宜·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叶相予只能选择这种看上去比较像兄弟情深的举动。
唐夏自然是开心地不得了,时不时挠一挠叶相予的掌心·对方的反应也让人十分欢喜——红了脸,牵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甚至出了点薄薄的汗··“叶相予。”
叶相予没理他,天知道这会儿侧过头去会不会被亲上一口··见对方无动于衷,唐夏毫不气馁地再接再厉:“叶——”·有杀气·唐夏一把将叶相予抱在怀里,奇怪的是,那死亡的气息随着他的举动瞬间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唐夏嘀咕了一句,却远远地瞧见裴衍慌慌张张朝这儿跑来··“小予”·唐夏不快,又把叶相予往怀里圈了圈,像个任- xing -的小动物似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小予,”裴衍跑到跟前来,板着张脸,“你先放开·”·后半句明显是冲唐夏来的,小孩儿心里不服气,嘴上就更不饶人:“你让我放我就放,凭什么你算——”·“闭嘴”叶相予头疼,生怕唐夏闹出什么事儿来,裴衍还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唐夏气不过,照着叶相予的脖子就咬了上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叶相予疼啊,裴衍一听,那还得了,捋上袖子就要干架··叶相予心里苦,夹在两人中间,劝劝这个,哄哄那个,后来惹得街上的人指指点点,面子挂不住,两人才消停会儿。
“小予,”裴衍喘了口气说,“你跟我回青岩,别呆在这儿·”·“怎么了”叶相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提起这事儿做什么”·裴衍眼神在唐夏身上转了一圈,叶相予心领神会,唐夏不傻,仍然扣着叶相予,不肯让步。
“你在这儿说就行,就算看你不对付,我也不会害了叶相予·”唐夏信誓旦旦地说道··裴衍冷笑:“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过几天自会见分晓,可是那位宫姑娘,别和我说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唐夏一愣,难道说那人自己找上门来了·“宫姑娘”叶相予不解地问,“谁呀”·这下子,裴衍也怔住了:“小予”··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角落里,美丽的人儿抱着她的琴,低低地笑着:“宫姑娘当然是我了,傻子。”
 · ·第14章 第 14 章·裴衍在窗前点了根蜡烛,昏黄的烛光倒映在他墨色的瞳孔里,摇曳生姿··一滴烛泪缓缓地落下,裴衍伸出食指,轻轻一抹,滚烫的,黏腻的,转瞬凝固,又痒又麻,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不可言说。
当真,药石无医了吗裴衍苦笑,呵呵,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裴衍”窗口忽然掉下来半个人,倒挂在自己面前,那笑嘻嘻的模样让裴衍一阵恍惚,记忆中的少年在此刻鲜活起来。
“啊,小予呀·”裴衍呆呆地回应了一句··“裴衍,我大半夜偷溜出来找你了,你感不感动”叶相予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干净利落地从窗口翻身而入。
裴衍下意识地去捞他,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吗”裴衍心情复杂地背过手去,空落落的感觉很不好,所以他选择扣紧双手。
叶相予咕噜咕噜喝完一碗茶水,满足地打了个嗝,才慢悠悠地解释道:“我好不容易把那小子哄睡着了,你就没什么和我的吗我可不信裴大夫会安安分分地做个说客。”
“其实也不算大事·”裴衍欲言又止··“你在担心”叶相予从怀里掏出一包甜食,蘸着茶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天知道他为了来这边,耗费了多少心思,肚子里的油水都被榨干了··“我当然要担心,哪像你,没心没肺·”裴衍笑了,叶相予友好地递过去一块甜糕,“是是是,我没心没肺,您啊,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呗”·裴衍咬了一口甜糕,酥软的香气伴着微苦的清茶,别是一番滋味。
“叶相予,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还记得多少”·叶相予眨了眨眼睛,像个顽劣的孩童一样,将甜糕一点一点撕碎,泡在茶碗里··“我记得唐徽这个人,记得我和他度过每个快乐的日子,记得我对他许下的大大小小的承诺。”
“但我记不清他的样子,记不清他的表情,记不清他的死亡·”·裴衍的心尖刺痛了一下,叶相予歇斯底里的声音仿佛还徘徊在耳侧——·“裴衍,我恨你我恨你”·“因为我,他在你心里,也死了啊。”
裴衍似是喃喃自语,叶相予轻笑,将手上剩下的一点甜糕塞进嘴里··“裴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叶相予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裴衍的理智击得粉碎。
“叶相予,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唐徽他死了,死了我拿他的尸体去换我的徒弟有什么错他被做成毒尸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年来,我替你配药,替你续命,让你苟延残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也,我也,”裴衍咬紧牙关,气息不稳,“我也失去了很多,你别这样,好不好”·几近哀求的语气,甚至于哭泣,叶相予神色仍然淡淡的,好像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
“好·”·不轻不重的回答,连安抚都只能是敷衍·没有人会得到救赎的,没有人··裴衍缓和了下情绪,才想起来正事··“我托人打听过了,那个孩子父亲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不过母子二人关系并不好。
宫音娴与他父亲的死有关,但她此行的目的不得而知·”·“嗯,毕竟谁没事儿赶着送死·”叶相予摸摸下巴,他觉得有必要去套一套唐夏的话了。
“你要小心·”裴衍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对唐夏也多个心眼,唐家堡做事历来隐蔽,口风甚严,这背后肯定不简单,我帮不上什么忙,万事要靠你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相予乐了:“裴衍,你连唐夏他娘叫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能指望你”·“你”裴衍气得热血上涌,“哼,好心当成驴肝肺”·叶相予还在笑,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使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冷漠。
·“裴衍,你好好活着,做你想做的事情,别总惦记着我,阎王要我三更死,你能留我到五更”·裴衍心头一动,原来他都明白的。
“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不就挺好的,谁都别去碰那个伤口,只会徒增嫌隙罢了·”·叶相予摸摸肚子:“困了,我回去了·裴衍你仔细想想。”
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想想·”·说罢,叶相予便从窗口跳了下去,没入夜色之中··裴衍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刚刚的失态,一声长叹,原来自己也病得不轻啊· · ·第15章 第 15 章·叶相予蹑手蹑脚地钻进屋内,摸黑爬进了被窝,唐夏安静地躺着,气息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叶相予屏着呼吸,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信唐夏是睡得沉了,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唐夏向来机警,又十分黏人,对自己的心眼儿比他身上的汗毛都多,而叶相予不比从前,能避开唐夏的耳目实属不易。
这孩子,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呢·“你在想什么”·“想你·”叶相予下意识地说出了心头所想,不对,这句话很歧义然而唐夏出手更快,翻身就把人压在身下,搂着脖子亲了一口。
“我也想你·”·叶相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小东西,反应怎么这么快,改口的机会都没有·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我说的想,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叶相予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先起来,听我说·”·“我说得想,也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唐夏仍然死死地抱着叶相予,没有一点撒手的意思。
叶相予推他不动,竟被气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夏贴着他的耳朵,幽幽地回了两个字:“干你·”·屋子里一片死寂。
“唐夏,”叶相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保证下一刻不会把人丢出去,“明天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别总赖在我这儿·”·“呵呵,”唐夏低笑,咬了咬叶相予的耳朵,“我的事不急,日后再说。”
“闭嘴”叶相予当真恼了,他想不通这孩子,怎么这几天一直惦记着自己·“我喜欢你,才惦记着你的,不然,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唐夏毫无半点羞耻心,仍然一个劲儿地撩拨他,“你呢,想不想和我做那档子事儿”·“不想·”叶相予拒绝得很直接,“你要是再给我闹,我明天就去少林寺出家。”
“那也得过了今晚啊·”唐夏委屈地嘟囔着,抱得叶相予更紧,“我不懂,我那么喜欢你,非常极其地喜欢你,你稍微让步不可以吗”·少年的身体微微发烫,证明着他难耐的情意,叶相予却不想给回应,能回应什么呢他不爱他,仅此而已。
可想到唐夏会难过,会伤心,会哭得满地打滚,叶相予就舍不得·即使是面对裴衍,他都不曾这般心软··难不成真得有些喜欢了叶相予心头隐隐作痛,随即否认了这个念头,只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面具一戴,看谁都有唐徽的影子。
“唐夏,等处理完宫姑娘的事情,我们再好好谈谈吧·”叶相予最终选择妥协,摸着唐夏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哄着··“哦·”唐夏痒痒地答应了,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窝在叶相予怀里。
谁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驾鹤西去呢,我就偏偏吊着她的命,看你怎么办想甩掉我,门都没有·唐夏着实气恼,鼓着腮帮子不停地吹气,吹得脑门前那几缕头发飘来飘去,挠的叶相予下巴痒痒的。
“好好睡”叶相予捏住唐夏的脸蛋,逼着他把嘴里的气都吐出来,“你看你,幼不幼稚”·唐夏被捏着脸,说不出话来,只能哼哼唧唧发出几个鼻音,活像个小猪崽。
叶相予无奈松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双手圈住:“不准闹脾气,乖一点·”·“我抱起来很舒服吧”·“嗯·”·“我们还可以做更舒服的事情。”
“闭嘴”·大概这一晚,都不会有好梦了,叶相予如是想·· · ·第16章 第 16 章·唐荫一个人站在天光乍破的山顶,微凉的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新鲜的雾气,撩- shi -了风情万种的眼角。
唐荫曾是许多唐门弟子倾慕的对象,不论身手,不论相貌,单单是那双冰冷的眼睛,便足够致命··阎王的眼,唐荫的箭··“荫姐姐好兴致,这么早就出来看日出了”娇俏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唐荫不为所动,仍旧立在山巅突起的石块上,孤傲地宛若一只野狼。
“这天可真漂亮,荫姐姐却穿着一身暗夜劲装,未免太煞风景了·”那声音由远及近,唐荫不自觉地扣紧腰上的机关弩··“荫姐姐这是做什么,怕我么”姑娘白玉似的胳膊环住唐荫的腰,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我千里迢迢来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哼,唐某哪敢怠慢曲姑娘”唐荫冷笑。
曲烟放手,指尖捏着几枚梅花针:“荫姐姐还真是客气了”·唐荫转过身来,眼角堆满笑意,身后的曙光染尽遍山苍松,衬得她的身影更为决绝。
“小烟,我自认待你不薄,可你害我夫君在先,毁我弟弟在后,如今还想打我儿子的主意,真是煞费苦心啊”·唐荫笑得很猖狂,很绝望,那晨光有多明媚,她便有多艳丽,像只扑火的飞蛾,又像逐日的蝴蝶,迷得曲烟移不开眼睛。
“师父——”曲烟低低地唤了一声··“别叫我师父我没收过你这样的徒弟”唐荫后退一步,“我告诉你,我生,是个活阎王,死,也是索命的厉鬼”·说罢,唐荫直直地向后倒去,曲烟瞳孔一缩:“师父”·“呃——”唐荫的子母爪死死地扣住了曲烟的脖子,将她拉到身旁:“我的乖徒儿,你不死,师父怎么舍得先走呢”·“你”曲烟情急之下,直接化蝶而起,唐荫冷冷地坠入山崖,不知所踪。
“师父,你又是何苦呢”曲烟笑了笑,“罢了,咱们后会有期·”·唐荫身手了得,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去,只是身边的臭虫一直绕来绕去,盯得太紧,实在让人烦闷。
无奈之下,只好放出话来,单独和曲烟见面··她料定在自己出手前,曲烟不会轻举妄动,自己曾经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惹事儿不嫌事大,闯祸不嫌人多·“我的儿,等着阿娘,娘这就来找你”· · ·第17章 第 17 章·曲烟遇到唐荫的时候,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她看着那个人从暗夜中走来,凛冽的杀气缠绕着刺骨的寒风,轻而易举地猎杀了一头袭击她的野狼··她的眼睛可真漂亮曲烟在心底惊呼,破碎的星辰,盈盈的水光,万千的萤火,她想不到任何确切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美。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一击即中··曲烟一路跟着那个人,她忘记自己正在被人追杀,忘记自己背负的仇恨,她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干干净净地出现在那人面前。
唐荫只是出任务时,顺手除掉了碍事的野狼·她知道草丛里躲着个受惊的小姑娘,但她什么都没做,无关- xing -命之事,她从不搭理·只不过,曲烟却是执念过深,竟一路追到唐门,追到她跟前来。
“这位姐姐,我——”曲烟红着脸,手足无措,先前精心准备的一肚子话语,到嘴边却是一句都吐不出来··唐荫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低眉顺眼,平平无奇。
“你想做什么”·“我,我——”曲烟仍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急得泪眼汪汪··唐荫歪着脑袋,随手拨弄了两下曲烟脖子上挂着的银饰,蓦然一笑:“你既然说不上来,那就慢慢想吧,想好了再告诉我。”
说罢,抬脚便要走,曲烟当真急得跳脚,抱着唐荫的腰就哭了:“姐姐你别走,别走,我想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我——”·“好啦好啦,”唐荫打断曲烟的一通表白,“跟我来吧”·“啊”曲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嗯嗯”·“哈哈,小呆子”唐荫轻轻刮了下曲烟的鼻子,继而牵起她的手,“走啦,咱们回家”·曲烟至今都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握过的,最温暖的一双手。
那双手紧紧地牵着她,穿过一片寂静的树林,走过一座窄小的竹桥,停留在一间篱笆院前··曲烟自此成为了唐荫的徒弟,唯一的徒弟·唐荫教她武艺,教她机关巧术,甚至教她如何饲养小猪以及山后头那几只滚滚。
“师父,你当初为什么同意收留我呀”·“师父,你能不能别嫁给那个教书匠”·“师父,我今天又闯祸了,你怎么不来管管我”·唐荫看着一天天长起来的徒弟,越发乖张顽劣的徒弟,感到一阵心累。
“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唐荫闭上眼睛,神情恍惚:“你把小徽推下了山崖”·“是呀”曲烟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眼神里闪烁着期待,“师父你罚我吧,你看着我一直到处罚结束好不好”·唐荫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绞得她五脏六腑痛苦不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啊,前些天我想喂夏夏吃我做的糖,小徽不肯,然后今天他在试他的机关翼,我就偷偷把他推下去了。”
曲烟抿嘴轻笑,“小徽真傻·”·“啪”唐荫颤抖着给了曲烟一记耳光,“你居然要给我儿子下蛊”·“那真得是糖”曲烟见唐荫误会了,捂着脸急忙解释,“我可喜欢夏夏了,怎么会害他”而且他长得那么像你,那么可爱·但唐荫没有听得进去,她满脑子都是曲烟犯过的事儿,嗡嗡的抱怨声仿佛要把她淹没。
“你走吧·”最终,唐荫无力地挥挥手,头重脚轻地往外走··“走师父你不罚我了吗”曲烟还不能完全理解唐荫的意思,她单纯地以为师父只是和平常一样,气一气,训一训,便任她去了。
“别叫我师父”唐荫忽然转身,咆哮着,“你滚当我没收养过你”·“师,师父”曲烟怕了,她当真怕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不要她。
“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唐荫捂着耳朵,夺门而出··恨啊,她好恨,她一手养出来的徒弟,怎么会这般丧心病狂那是她的弟弟她的儿子她的底线·曲烟疯了一样地跟了出去,为什么不要她了为什么,她只是想让师父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而已凭什么,那些人都要和自己抢·唐荫一发追命,将曲烟打下山崖。
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至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这是曲烟最后一次听到唐荫的声音··若我不死,将来必十倍报之·一念之差,万劫不复,大抵如此了。
 · ·第18章 第 18 章·叶相予一如既往地坐在小摊上吃早点,仍然是一碗清汤面加一个半生不熟的煎鸡蛋·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身边坐了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惹得面摊老板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我没生儿子·”叶相予付钱的时候,有意无意瞪了那位面相老实的汉子··对方黝黑的脸上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得精明又滑稽。
“老板哪里话,大伙儿都是明白人,自然都懂的·”聪明人从来不会挑明心思,话到嘴边也要拐几个弯再吐出来,说得人不痛不痒,拿捏不准··叶相予笑笑,不再理会,付了钱便领着唐夏离开了。
他有点心神不宁··小孩儿今天过于安静,早上起床没有赖在自己身上,吃面也没要求加醋加辣,乖巧得不真实··李越没有巡街,常去的那家面摊没开张,雷打不动向他讨酒钱的乞丐也没来。
车水马龙的大街依旧热闹,熙熙攘攘中终归少了些什么··“唐夏,你吃糖葫芦么”叶相予在一个小贩跟前站住脚,小声询问着。
“好·”唐夏还在气前几天的事情,闹着别扭,嘴上不说,面上却给足了颜色··叶相予好脾气地买了糖葫芦,一人一串,便继续带着人四处溜达,不知不觉竟逛到初次见面的湖边。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啊,- yin -沉沉的·”叶相予笑道,“还是那位姑娘有远见,撑了把伞,不知是等人啊,还是纯粹的看风景”·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唐夏咬掉一个山楂,来者不善。
那一身绿色罗裙的人儿笑盈盈的,说话不急不缓:“我自然是等人的,小予不喜欢出门,只能姐姐亲自来找了·”·“姐姐客气了,上次在街上试探我俩,倒还满意”叶相予拍拍唐夏的肩膀,示意他小心。
唐夏不为所动,继续咬着他的山楂··“小予当真记起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宫音娴歪着头,笑意淡了下去。
“姐姐说笑了,我后背的伤可是姐姐留给我的,哪敢忘了若是先前有疏忽的地方,还请姐姐见谅·”说罢,叶相予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嘲讽之意显露无疑。
宫音娴却不恼,仍端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姐姐心里清楚,小予受委屈了,不过旧事已成,谁能改变呢姐姐今天来,就是给你提个醒,没多少时日就要变天了,小予要早作打算。”
“谢姐姐挂念了,我这里也有句话要送给姐姐,”叶相予顿了顿,继续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 shi -鞋,姐姐千万小心些,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般有善心。”
“哈哈,小予当真人好,难怪那么多人向着你·”宫音娴看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的唐夏,委婉地提醒道,“曲姑娘要来了,你可看好身边人,别给丢了。”
叶相予点头:“这是自然·”·“如此最好·”宫音娴微微颔首,“姐姐也该走了,欠你的,等这件事过后再还你·”说罢,踩着银铃声,翩然而去。
叶相予和唐夏相顾无言··半晌,叶相予试探道:“唐夏·”·“嗯·”·“那位姑娘,算不得好人,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叶相予琢磨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些恰当的形容词··唐夏冷着脸,讥讽道:“哦,给你一刀的不算坏人,害我父亲不算坏人,那什么算”·“她杀了你父亲”叶相予吃惊,他知道唐夏与宫音娴有仇,也从裴衍那边有所耳闻,但万万没想到是宫音娴亲自动的手。
“是啊,大概应了那句俗语,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唐夏斜睨了叶相予一眼,气呼呼地扭头就跑··叶相予立马追过去,紧要关头,万不可有闪失。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的一切,终于拉开了序幕·· · ·第19章 第 19 章·唐夏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叶相予怕他丢了,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小孩儿脾气倔,这会儿硬是上去哄,肯定吃哑巴亏,不如等着他气消·叶相予打定主意,心情便悄悄轻快起来·他坚信,唐夏只是过了这气头,晚上还是会死皮赖脸地和自己挤一个被窝。
叶相予光想想就高兴·唉,不对呀,兴奋什么正寻思着,唐夏猛地站住脚,转身瞪着叶相予,原本英气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结,漂亮的眼睛却狠不起来,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你跟着我做什么”·“怕你丢了·”叶相予老老实实地回答··“怕我丢了还离得那么远”唐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上前来啊”·“哦。”
“气死我了”唐夏扭头就走,叶相予一把抓住他的手,甩都甩不开,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地走在大街上··“唐夏,宫姑娘骨子里不坏,但她受人掣肘,与我们作对实属无奈,今天能来与我传递消息,已经是天大的不易了。”
叶相予耐心地解释着··唐夏翻了个白眼:“然后呢你老好人惯了,我可理解不了”·“因为她害死了你父亲”叶相予摇摇头,“你若当真恨她,是不可能留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的。”
唐夏被戳中心事,梗着脖子不说话··“唐夏,你老实说,为什么想留在我身边呢”叶相予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用着他这几年来最温柔的眼神。
“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你才打算留在你身边的·至于报仇,要不是我娘逼着我来,我才懒得动弹呢我对我爹一点印象都没有,何谈感情没有爱,哪来恨”唐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生怕叶相予听不懂。
他喜欢他,真得特别喜欢他,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叶相予眨了眨眼睛,豁然开朗,搂着唐夏就笑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嘁,你知道什么”唐夏嘴上这么说,却也回抱住叶相予,心里直打鼓。
“我知道你真心喜欢我·”叶相予用力将人揉进怀里,“谢谢你·”·“就只有一句谢谢”唐夏倍感失落,“我不稀罕”·叶相予思索片刻,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唐夏,我没办法给你对等的感情·”·“因为唐徽”·“我爱他,那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爱人的力气,剩下的微弱热情,也在失去他的漫长时间里消磨殆尽了。”
“那我呢”唐夏鼻子一酸,他又想哭了,为了叶相予的几句话,为了他可能夭折的爱情··“我本来觉得生无可恋,不如早早去奈何桥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能遇到他。”
叶相予轻轻抚摸着唐夏的脸颊,温暖细腻的触感,透着生命的热度与虔诚,“但我现在不想了,我想好好活下去·”·“为了你·”·“所以你是有些喜欢我的,对么”唐夏憋住眼泪,他虽感- xing -,但脑子还在,这是他比裴衍优秀的地方。
“嗯·”叶相予莫名地含羞,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刚刚的气势一下子消了··“那你亲我一下·”唐夏握住叶相予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像这样,亲一下我,不许亲眼睛鼻子和脸”·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末了,又补充道:“手也不行”·“你直接说让我嘴一个不就好了”叶相予好笑,等反应过来,二人都红了脸。
“算了,回家吧,大街上影响不好·”这回,唐夏主动妥协了,他不怕,既然叶相予有所动摇,那他迟早是自己的·这迷一样的自信也不知像谁。
叶相予心头的悸动仿佛有了归宿,那埋藏许久的秘密,不用再一个人背负·· · ·第20章 第 20 章·唐荫按着模糊的记忆,寻到叶相予所在的小镇。
她依稀记得,那个活蹦乱跳的傻小子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妄图说服自己同意弟弟搬去与他同住的样子··“荫姐姐,荫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图纸”爽朗的少年挥舞着手中薄薄的纸张,逆着山光奔来,却一下扑进了自己弟弟的怀里。
年轻的无忧的笑脸,不知道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模样·唐荫想起自己曾愤怒地给了那张脸一记响亮的耳光,手掌心便隐隐作痛··不应该怪他的,但看到弟弟的骨灰,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不是说会将人平安无事的带回来的吗,不是说过等战争结束就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吗,怎么了,为什么食言了叶相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弟弟为你去死·然而当那个青年,抱着弟弟的骨灰,坐在山崖上撕心裂肺地哭泣的时候,唐荫便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这么些年,不知道你好不好,若是好,愿不愿意听姐姐一句对不起,若是不好——唐荫不敢再想下去,剪不断,理还乱··瘦高的青年站在东街那棵柳树下,望着她一步一步走来,面带微笑,举止从容。
“唐姑娘·”·“邱先生·”·没有寒暄,二人心知肚明,时间不多了··“唐姑娘,前几日的飞鸽传书可曾收到”邱涵生问道。
“嗯,有劳先生了·”唐荫感激着,“这些天尽顾着赶路,我儿可好小予呢”·“都好,只是恩公记起了不少往事,怕是尸毒压不住了。”
邱涵生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边走边说··“我已派人前往青岩请药王孙先生,过段时间便会有回复·另外,宫姑娘曾去找过恩公,提醒他曲烟将有所动作。”
“小娴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奈何优柔寡断,对我夫君亦是执念过深,当年才会铸成大错·”唐荫的脑海里突兀地浮现曲烟的脸,头疼欲裂,抬手扶住额角。
“唐姑娘可是身体不适”邱涵生关切地问道··“罢了,谁没个念想呢”唐荫似在自言自语,摆摆手,继续说道,“我当初让我儿去刺杀小娴,本就是唬他出堡的噱头,没想到他竟和小予碰上了,也是天意弄人。”
“这——”邱涵生犹疑了一下,“小公子闲散惯了,恩公那天恰好在街上吃面,可能饿了什么的,就上前搭了几句话,一来二去,就熟了。”
邱涵生便是那个常年化装成算命的老乞丐,盯着叶相予动向的人·如今已是丐帮一舵之主,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生- xing -稍微腼腆了些,这些年都未曾与叶相予多话,唐夏来了之后更是只敢躲在暗处。
这不,撒个谎都漏洞百出··他一点都不敢如实告诉唐荫两人现在的状况,她快要从姐姐熬成丈母娘了,说出来,恩公不得被扒掉一层皮·“哈哈,你不用替他找借口,”唐荫的眼神黯淡下去,“我生的儿子什么- xing -子,我还能不清楚夏夏资质平平,断不可能成为优秀的杀手,我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何况还有个曲烟虎视眈眈。
我本以为对他严苛些,他便会自我长进,没想到只是让我母子二人生分了·”·“唐姑娘,邱某人都明白的,你不必自责,过几天见到小公子再好好聊聊也不迟。”
邱涵生宽慰道··“呵,先生好心,我清楚的,我不是个好姐姐,也不是个好母亲·”唐荫苦笑,酸楚的感情压抑不住,几近落泪·或许,所谓的近乡情更怯便是如此了。
邱涵生沉默了,相较于命运纠葛的几人,他的目的就相当单纯·当年安史之乱,枫华谷中,叶相予曾救过他逃难的一家人,进入丐帮也是机缘巧合·如今有能力回报,邱涵生无论如何都要拉叶相予一把。
“唐姑娘,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明日我们再做打算·”邱涵生将人领到一处住宅,“这屋子的后门通巷,沿着小巷直走,左转,便是恩公的宅子了。”
言下之意,二人皆是明了··“多谢先生了·”唐荫行了个大礼,转身进了屋··邱涵生不便打扰,想着让人单独冷静冷静也是好事,就去处理其它事情了。
而事件中心的叶相予,还在为明天吃什么发愁,自从坦白了心迹,唐夏就越来越像个混世魔王,居然学会挑食了,小东西,饿死你了算了· · ·第21章 第 21 章·裴衍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曲烟面前。
他不过是心情低落,去酒肆沽了点酒,回来没喝两口就被药倒了·现在,他全身□□,被铐在床上,动弹不得·而始作俑者正蹲在床边,撑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裴大夫,你可醒了,我等得好辛苦”曲烟笑着,“感觉怎么样,好不好呀”·裴衍别过脸去,不说话。
“裴大夫,你为什么不理我呀咱们之间的情分竟这么淡薄么”曲烟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在裴衍的小腹上画着圈圈,“来嘛,陪我说说话嘛,我好无聊啊”·“无话可说。”
裴衍暗暗运转体内真气,发现竟不见丝毫,心下有些慌乱··“裴大夫,你别挣扎了,我又不会害你,乖乖躺好就行,毕竟你也曾是我授业恩师,我怎么会舍得取你- xing -命”曲烟咯咯直笑,仿佛还是那个天真的少女。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裴衍脸色发白,不堪的往事席卷脑海,顿时恶心起来··“曲烟,你我早就恩断义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裴大夫,别这么绝情嘛,我可喜欢你叫我小烟了,来,再叫两声。”
曲烟仍是满含笑意,用尖锐的虫笛在裴衍身上划开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鲜血一点点地渗出来··似乎是觉得伤口开得不太满意,曲烟又小心地刺了进去,拨开皮肤,将鲜肉翻出来,整个过程,裴衍都没有哼一声。
“裴大夫,你可真倔,大概是不怕疼的·”曲烟又划开一道口子,继续着动作,那专注的神情如同是在精心打磨一个玩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裴衍竭力稳住气息,他的预感很糟糕,尽管他从来都没有猜透过曲烟。
“没什么,就是来办事,顺道看望看望您啊”曲烟满不在乎,“哎呀,这道不好看,我再来一次·”·裴衍咬紧牙关,大汗淋漓,咸涩的汗水渗进伤口,更是雪上加霜。
“我们难得聚一聚,今晚就不要睡了吧,好好玩玩·”曲烟从头上取下一枚银饰,钉入皮肤深处,疼得裴衍四肢抽筋··“裴大夫,当年是我不对,害苦了你。”
“哼”裴衍冷笑,面无血色··曲烟心情却大好,她笑嘻嘻地继续说道:“我今天是来给你赔罪的,你看,这样的话,叶相予肯定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的。”
提及叶相予,裴衍惊得胡乱挣扎起来,银饰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你要做什么”裴衍哑着嗓子质问。
曲烟不满裴衍的反应,那把她的艺术都给破坏了··“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裴大夫最好冷静些,至少也要留着一口气见见叶相予啊”曲烟的眼睛弯成一抹牙月,显得可爱而又- yin -森。
“如果你敢动他,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曲烟皱眉,真讨厌,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师父如此,你亦如此,要不是念在你有利用价值,我哪会煞费苦心·“哼,裴衍,你忘了吗,当年求叶相予放过我的又是谁”曲烟冷冷地说道,“杀我,你舍得吗”·裴衍一听,宛若五雷轰顶,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给你下得蛊可不能动气,一旦动气,必定啃骨食心”·曲烟按住裴衍的心口:“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你的心挖出来,送给叶相予,瞧瞧他是什么反应。”
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诛心,叶相予,当年唐徽死得太便宜,不如你来替他偿还一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一定很痛苦,很有趣·裴衍脑海里一片混乱,是的,是自己心软放过了她,是自己的贪心,自己的侥幸,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地步。
“裴衍,你真可怜·”·“裴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裴衍的眼前忽明忽暗,叶相予的脸总是带着温暖的笑意,他像年少时初次见面那样,对自己伸出手。
“小衍,这块糖给你,你吃了,喝药就不苦了·”软乎乎的小手,还有那块甜甜的糖果··“小予,小予·”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裴衍左胸口一阵阵地绞痛,昏了过去。
“唉,哭了”曲烟诧异,试着探了探鼻息,“蛊毒发作了,真可怜·”·曲烟从随身带的锦囊里掏出一颗药丸,碾碎了泡在水里,给裴衍灌了下去。
命是不能丢的,不然就不好玩了··曲烟很开心,是一种即将解脱的快感·她当初为了报复,隐姓埋名,甚至不惜投靠叛军,设计叶相予,就是想让唐徽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
不料唐徽却替叶相予挡住了飞来的箭矢,自己死了··“瑕疵必报又如何,师父,都是你逼我的·”曲烟盯着裴衍苍白的脸,想象着唐荫或许也可以像这样任由自己摆布,内心激动不已。
“师父,我等着你来求我,哈哈·”· · ·第22章 第 22 章·叶相予整个晚上都心绪不宁,想辗转反侧一下以示不安,可唐夏抱得紧,他不敢乱动,愣是憋出一身细密的汗。
“你好热·”唐夏嘟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叶相予满腔思绪,不知从何说起·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原来这般笨嘴拙舌··“你睡不着吗”唐夏问道,紧接着就提议说,“睡不着就去院子里凉快凉快,你出了好多汗。”
“嗯·”·叶相予起身,披了件外衣,唐夏紧随其后,二人爬上屋顶,并肩坐着··“今天好像没有月亮·”唐夏几不可闻地叹息,叶相予看向他,深沉的夜色里,少年的身躯竟略显单薄。
他以前都是在这样的夜色里出任务吗也不知身手怎样,会一击毙命吗叶相予忽然意识到,他从没见唐夏认真出手过,更多的时候,这个少年就是个幼稚孩子,对着自己撒娇,对着自己胡闹。
他与小徽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存在··叶相予心头涌上一股浓烈的思念,也染上深深的怜惜和庆幸·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你做什么”唐夏有点惊讶,下意识地挣脱,叶相予却抱得格外用力,他的下巴抵着唐夏的额头,宽大的外衣恰好遮住二人的上半身。
“唐夏·”叶相予低低地唤着,散发着迷离又- xing -感的气息,唐夏一阵心悸,双颊发烫··“你怎么了”唐夏咽了咽口水,要冷静,要冷静啊,唐夏,不能乱了方寸·“我想,我应该,更珍惜你的。”
叶相予亲了亲唐夏的额头,“你要好好活着,不要离开我·”·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唐夏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热,我的天啊,今天果然不是个好日子·“我以前,也喜欢和小徽这么看月亮。”
“他身手很好,喜欢在暗夜里出任务·但我每天醒来,睁眼都会看见他·”·“所以,我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会一直这样,披着晨光回到我身边。”
唐夏静静地听着,内心滋味不可言喻·叶相予对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抱着自己缅怀过去的爱人么,那先前的话又怎么算呢·“所以当我失去他的时候,我不能够相信,以前一回头就可以看见的人,怎么就死了呢”·“所以你怕我某一天忽然就死了哼,我身手好着呢,不用你担心”唐夏的话里带着醋劲儿,他嫉妒得要发疯了。
“可我真得要担心死了·”叶相予笑了,“你就跟个小孩子似的,身手暂且不说,遇到事情就跳脚,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啊”·我本以为,小徽会是照亮我整个人生的月光,安静的,温柔的,一直陪伴着我。
可惜,我却忘了,他走了,永远化成了那颗星星,无法再拥入怀中·而你偏偏在这个黑暗的时刻到来,像触手可及的萤火,能小心安放,直达心底··“唐夏,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以后会很宠你,会尊重你,会把你当爱人一样平等对待·”·“你以后可以尽情地撒娇,可以尽情地胡闹,我不会留着你一个人,永远·”·叶相予抱着唐夏,怀里的少年激动地快喘不过气来。
“嗯嗯”唐夏胡乱地点着头,仰着脑袋想亲吻叶相予,不过好像差了点··“小傻瓜·”叶相予笑着,低下头,唇齿- jiao -合,甜蜜到销魂。
“叶”一发追命刺破这温馨的气氛,叶相予一惊,抱着唐夏就跳了下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唐荫。
她本想趁着夜晚,偷偷来看几眼儿子,结果却撞见了这一幕·这个混小子,居然,居然勾引我儿子·“阿娘”·“荫姐姐”·二人看清来人,几乎同时叫出来。
“荫姐姐”·“阿娘”·叶相予和唐夏震惊地看了眼对方,皆是错愕的表情··所以说,李越才是那个看得最透的人,天意弄人,人有什么办法· · ·第23章 第 23 章·“叶相予,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唐荫步步紧逼,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般田地,算是对她的报复吗·“我知道。”
叶相予对上唐荫愤怒的双眸,竟隐隐生出一丝轻松的感觉,就像黎明的曙光终于透出云层,不再压抑,无须克制,“荫姐姐都看见了,不是吗”·“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唐荫疯了一样揪住叶相予的衣领,“叶相予,你不能这么做”·“你觉得我这么做对不起小徽,”叶相予的眼神很沉静,沉静到让唐荫心慌,让她不安,“还是对不起你”·唐荫听罢,愣怔着松开了手,向后踉跄了几步,叶相予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依旧有条不紊地说着:“荫姐姐,我很尊敬你,不单单因为你是小徽的姐姐,还因为你的为人。”
“荫姐姐,其实你应该看得比我更透,我爱夏夏,便只全心全意爱他一人,这不会因为我的过去而改变,亦不会因为未来而动摇·”·叶相予看向唐夏,对方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他走过去,凑在唐夏耳边,轻轻说道:“去和你阿娘谈谈吧,我到湖边等你,等到明天早上·”·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期限,你可以选择逃避,选择放弃,我都不怪你。
但过了明天,你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可能让我放手··唐荫的子母爪勾住叶相予的衣角,却被唐夏一招打断·沉默的少年侧过头,开口道:“你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叶相予吻了吻他的眉心,轻功一甩,没入夜色之中··“阿娘·”唐夏的声音很冷淡,有点陌生,让唐荫无所适从··“夏夏。”
唐荫忽然哽咽了,她许久不曾这么念过唐夏的名字,因为这样的叫法会使她心软,会时时刻刻提醒她,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头肉·她怎么能狠下心肠·“夏夏。”
唐荫又唤了一声,她想抱抱眼前这个少年,想告诉他,他的阿娘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但唐荫却没有任何动作,她害怕被推开,被嘲笑,那会让她崩溃··“阿娘,我想陪在叶相予身边。”
唐夏说话很直接,他可以听从唐荫的命令,却不愿意被所谓的母亲束缚,爱不到想爱的人,他长这么大还有什么意思何况唐荫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我清楚叶相予的过去,小舅舅死了,死人是没有未来的·我们活着,我们相爱,没有违背伦理纲常,没有触犯天地法则,为什么要反对呢如果小舅舅泉下有知,说不定还会祝福我们,他那么温柔,一定是盼望叶相予过得幸福的。”
唐夏的一通话驳得唐荫哑口无言,是啊,她要以什么理由去反对叶相予对不起自己吗没有·对不起唐徽吗没有。
对不起任何人吗没有·他堂堂正正地爱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就要大发雷霆,就要给他扣上无耻的帽子吗·唐荫一片混乱,头疼不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道理她都懂,但在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她太寂寞,太孤独,被仇恨和不甘蒙蔽了太久,只至于错过了许多东西,甚至连仅有的理智都差点丧失··“阿娘你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唐夏对着唐荫身后的暗处微微颔首,“有劳那位先生了·”·听了全程的邱涵生回应道:“小公子放心,唐姑娘我会照顾好的·”·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阿娘,回去吧。
我走了·”唐夏的语气软了许多,乍一听竟有些年幼时的影子··“夏夏·”唐荫未及看清儿子的神情,唐夏便跑远了··“唐姑娘,顺其自然便好。”
邱涵生走上前来,宽慰着,唐荫呆呆地望着唐夏离去的方向,怔怔地流下泪来··“我的孩子,你要记得回来,阿娘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 ·第24章 第 24 章·叶相予一个人坐在湖边,他本想对着平静的湖水大吼一声,宣泄一下内心压抑的感情。
不过夜晚实在太深沉,深沉到可以吞噬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冲动··叶相予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地等待··他喜欢这片湖,准确地说,喜欢湖边的码头,载着远游的欢喜和回家的愉悦。
幼年的叶相予和山庄码头的叶安福关系很好,憨厚的大叔总会时不时给他些南来北往的小玩意儿,讲些师兄师姐从各地捎回来的故事,或悲或喜,一讲便是许多年··每个山庄的人都会坐着安福的船出门,有的回来,有的不回来。
叶相予便是那个一去经年的人··“小予也坐上叔叔的船了,以后若是想家,叔叔再载着你回来”·那天的西湖也如今天一般平静,湖底的水藻都清晰可见。
叶相予坐在船头玩水,他还不知道未来是如何的坎坷,只晓得他人生第一个任务,便是护送裴衍去蜀中参加机关之试··“安福叔叔,我送小衍去巴蜀,等到过年我就能回来了”·叶相予如是说道,仿佛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去青岩看望裴衍,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回忆犹如翻滚的巨浪,彻底打翻了叶相予的心,他累了,他想家了,他想回去了,想再看一眼烟霞山的雪,尝一尝龙井茶园清明的茶叶··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继而如蝼蚁蚕食,烧的血液滚烫翻涌。
叶相予不停地喘着粗气,痛,好痛,尸毒终于发作了,今晚是要解脱了吗·“小徽住手是我,是我啊”面前的暗紫色的毒尸没有感情,挥着尖锐的爪子扑了过来。
叶相予却下意识地抱住了他,这是他的爱人,他毕生最爱的人,不疼的,他怎么伤害自己都不疼的··“裴衍,杀了他,杀了他”叶相予和毒尸滚做一团,鲜血淋漓,身旁的大夫却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裴衍,动手求你”叶相予哭了,他快控制不住了,小徽会伤害其他人的,那么温柔的他,不可以这么做··最终,李越用套马索勾住唐徽的脖子,生生将两人分开,裴衍用李越的佩枪,捅穿了发疯的毒尸。
“啊——”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叶相予凄厉的叫喊声,小徽死了,那些人连完好的尸体都不愿意留给他··“裴衍,我恨你我恨你”叶相予疯了一样抱着地上残缺的东西,跑远了。
“小徽,小徽·”叶相予的双手开始发斑,双目布满血丝,他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湖中心走去·要解脱了,太好了,我能来见你了··冰冷的湖水没有唤回叶相予的理智,反而让他激动起来,好想快一点,回到你身边。
“叶相予”·就在湖水即将淹过头顶之时,他听到一声疾呼,紧接着就是扑棱的水声,一个人死死地抱着自己,冰凉的身体让叶相予战栗。
“夏夏”啊,对了,他还有唐夏,他答应过这个少年,好好活下去的··“叶相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少年的脸非常模糊,感觉这么近,又那么远。
叶相予试着微笑,却扯不动嘴角,试着抚摸他的脸颊,双手却不听使唤··“夏夏,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要抛弃你了·”·叶相予眼睛一阖,便没了气息。
 · ·第25章 第 25 章·“阿娘阿娘”·唐荫被这急促的呼唤吓了一跳,可接下来所见却惊得她差点昏过去。
“阿娘,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唐夏浑身- shi -透,裤腿沾满泥污,散乱的发丝粘在两颊,他快要疯了,他找不到裴衍,甚至找不到一个大夫,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到叶相予生命的流失,他怕得每次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背上的叶相予一点回应都没有,紧闭着双眼,没有气息,青灰的尸斑逐渐爬到脖子,即将吞没他这个人··“阿娘,阿娘” 唐夏跪在地上无助地大哭,唐荫只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儿子,她没有办法,她也害怕,原来脆弱的人都这般相似。
叶相予已经被邱涵生抱到床上,安静的仿佛只是在沉睡··“恩公·”邱涵生低喃,他不能慌,他要撑住,如果他也乱了方寸,那么事情的走向就无法遏制。
他现在只能祈祷李越,相信这位将军的实力,能顺利将孙先生带来··曲烟心思诡秘,与她对抗,邱涵生几乎费尽全部心力·从面摊老板,到算命先生,从李越到宫音娴,几乎所有与叶相予有接触的人,他都打点的滴水不漏。
“恩公,你一定要挺过这一关,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么多人的付出恩公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想必不会让我失望的·”·邱涵生轻轻给叶相予盖上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在床边哭泣的唐夏,说道:“小公子,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还请小公子一个人走下去。”
“邱先生——”唐荫唤道··“唐姑娘,解铃还须系铃人,请与我来吧·”邱涵生仍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全然不像个豪情万丈的丐帮弟子,倒似一个儒雅的教书先生。
“好·”唐荫懂了,便笑了,她抱着儿子,抚着他的背,“我的儿,娘去去就回,你好好陪陪小予·”·“阿娘,你去哪儿”唐夏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然而唐荫只是笑着,温柔而慈爱地笑着:“夏夏乖,睡一觉就好了。”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唐夏忽然觉得很累,全身的力气都丧失:“阿娘——”·他最后只能后悔地叫了一声阿娘,便不省人事··“我的乖孩子。”
唐荫吻了吻唐夏的眉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相予,“对不起·”·她念道,便收敛了情绪,重新带上银灰色的面具·她依旧是那个犀利的刺客,依旧是暗夜里孤傲的野狼。
“走吧·”·曲烟,你要我的命,给你便是·· · ·第26章 第 26 章·曲烟换了身好看的衣服,略施薄妆,原本清秀的样貌竟散发出些许美艳的感觉。
她兴致勃勃地摆好一桌饭菜,点了熏香,便坐在桌前,耐心地等着人来·她算好了一切,就等今天,呐,师父,你最终只能是我的··“吱呀——”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师父,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曲烟雀跃,一如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姑娘,“我等你好久了”·唐荫冷笑:“若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屠尽这镇上的人”·“哪有”曲烟娇俏地竖起三根手指,“我顶多只动了这些人罢了。”
“裴大夫,李将军,我那位摆摊卖面的兄弟·”邱涵生从转角处现身,这让曲烟十分不满,“哪来的叫花子这么不识趣”·邱涵生却笑了:“我是不是叫花子,曲姑娘不知道么”·“哼”曲烟的尾音尖锐,充斥着对邱涵生的敌意。
“邱先生,我与我徒儿说几句话,您稍等·”唐荫说着,却始终没有看向邱涵生,迈着步子朝曲烟走去,优雅地像只猫··邱涵生扫了一眼屋子,没有多话,便回避了。
“师父,你今天真好看·”曲烟痴迷地望着唐荫,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过去的十几年仿佛只是一场梦,恩怨纠缠一如过眼云烟··今天是个好日子,曲烟如是想。
唐荫在曲烟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却迟迟没有咽下··“我这里可都是上等的好酒,师父放心地喝,我不会害你的·”曲烟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她爱的人真美,喝酒的姿势让她都沉醉。
唐荫咽下这口酒,心头便火辣辣地疼·多可悲啊,她竟然要坐在这里和曲烟谈条件,若是以前,定是一发追命,送对方去见阎王··唐荫冷冷地笑着:“小烟,这么些年,难为你一直惦记我了。”
曲烟听到唐荫唤自己的名字,兴奋到不能自已,我当然时刻惦记着你呀,我爱你,我爱你啊,师父·可你却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都不··曲烟感觉胸口上的箭伤又隐隐作痛,过了这么久,仍然忘不了,好恨啊,我好恨·“师父哪里的话,你恩我育我,我自然是要把你放在心尖儿上的。”
曲烟笑了,也倒了杯酒,“这一杯,我敬你·”·说罢,一饮而尽··唐荫直勾勾地看着她,长得越发标致,完全没有捡到的时候的影子了。
“我好看吗”曲烟笑盈盈地问道··“比以前好看许多,也恶心许多·”唐荫回答道,不如以前那么干净,那么可爱了。
“哈哈哈哈哈”曲烟大笑,“既然你看不惯我,为何今天要来见我”·“我来求你,放了裴衍。”
唐荫面无表情··“求我你是怕了吗你是不是担心叶相予死了,你的儿子也活不成了”·“哈哈哈哈哈,你们真可怜”·曲烟笑着笑着,泪水便顺着眼角滚落:“师父,你当初若不抛弃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唐荫默默地听着,又喝了杯酒,这一杯,给自己饯行。
“小烟,若是当初,我不那么心软,让那只野狼咬死你,便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失了本- xing -·”·“我自认为不欠你什么,若你恨我当初讲你打落悬崖,那我还你一箭便是。”
唐荫轻笑,极为好看,曲烟看得有点呆,忘了流泪,忘了发疯·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就溅在了她的脸上··唐荫嘴角仍然挂着笑意:“你看,这支□□与你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做什么”曲烟反应过来,扑了过去,唐荫拽着她的手,又刺入了几分:“你听,这是皮肉破开的声音·”·大量的血液流失,唐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深入一分,便是我的心脏了,你要吗,我给你”·“师……师父”曲烟哆嗦地想拔出那把□□,但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唐荫仍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记得,那时候牵着你回家,你很胆小,很害怕,总是像这样紧紧地抓着我,满手都是汗,一点都不肯松开·”·唐荫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不,不是的不是的”曲烟大叫,“我不想你死我不要你死”·“哈哈哈哈哈哈”唐荫低低地笑着,□□再次深入,鲜血浸透了地板,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血腥味。
唐荫头一垂,直直地向一边倒去··“师父”曲烟伸手去接,却被突然出现的邱涵生一掌劈倒在地··“你做什么把她还给我还给我”曲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邱涵生扑过去。
“还给你难道让你把唐姑娘做成毒尸么”邱涵生不欲与之纠缠,抱起浑身是血的人儿就跳了窗··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啊啊啊啊啊”曲烟发疯似的冲出去,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邱涵生一路狂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唐姑娘,我们的计划成了,你撑着些,我马上给你止血。”
杀人必诛心,不止你一个人懂这个道理·· · ·第27章 第 27 章·邱涵生抱着气若游丝的唐荫闯进一座偏僻的民宅,等候多时的郎溪月急忙迎了上来。
“不是说只要逢场作戏就好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青年人皱眉,他千叮咛万嘱咐,看好情势,莫要入戏太深,怎么谁都不听他的·邱涵生擦擦额头的冷汗,他刚开始也被吓得不轻,奔来的路上更不敢分神,现在被郎溪月责怪竟十分紧张:“你赶紧给唐姑娘止血吧,之后的事儿我们再详谈。”
“不怕,我先前就给唐姑娘种了凤凰蛊,保得住- xing -命·”郎溪月见一直处变不惊的邱涵生脸色发白,也不好多说什么,安慰了几句,便动手止血。
郎溪月本是苗疆的一位赤脚医师,游历江湖的时候遇到了邱涵生·二人意气相投,结为兄弟,结果这位大哥拜托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假扮一位摊贩,每天定时去街头摆摊卖面。
郎溪月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怎么劝都不愿意,奈何邱涵生劲头大,三天两头上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加上给的利益确实让人心动,郎溪月便只好半推半就地应承下来··在这两年的时间里,郎溪月与叶相予接触多了,觉得此人确实不错,抵触的情绪消解了许多。
“好了,让她歇会儿,我们出去说·”郎溪月,邱涵生点点头,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如何”邱涵生逮着人问道。
“不如何,失血过多,多补补身子,缓过来就行,不会留下后遗症的·”郎溪月说道,斜睨了邱涵生一眼,“你拽得我很疼啊,放手·”·邱涵生一愣,急忙松开手:“抱歉,今晚事情太多,我唐突了。”
“嗨,有我在,宽心”郎溪月拍拍邱涵生的肩膀,接着席地而坐,指着身边的空地,“坐,我给你说说情况·”·“好。”
“宫姑娘送信过来说,让你不用担心,目前裴大夫没有- xing -命之忧·”·“宫姑娘我信得过,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邱涵生附和。
“刚才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去看了叶相予,他体内的凤凰蛊已死,尸毒彻底压不住了,我封住他血脉,能撑一刻是一刻吧·”·邱涵生心头一颤,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晚了一步。
“辛苦了·”·邱涵生万分抱歉,他原本认为郎溪月是巴蜀人士,对蛊毒的研究要比中原大夫精通许多,便死缠烂打要他培育凤凰蛊,并偷偷在叶相予吃面的时候种上,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邱涵生甚至秘密盯着裴衍,指望着对方在叶相予病情凶险时,缓解燃眉之急。
然而他却跟丢了裴衍,导致全部的赌注都要压在李越和孙先生身上··这无疑是相当危险的··郎溪月见邱涵生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他的不易,开口劝道:“你别急,李越身手好着呢,定能将孙先生安全带来。”
“嗯·”邱涵生在地上画了个圈,他每次有心结时都会如此,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唉,你就是个- cao -心的命”郎溪月想了许久才说了这话,他不喜欢邱涵生这种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个- xing -,那样活着多累啊,仁至义尽,便了无遗憾,人救不救的活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何至于此·然而他不敢对邱涵生这么说,怕刺激到对方,以后就没人肯送他鹰隼玩了。
邱涵生扭头注视着他,青年人换上了平常中原人的打扮,唯有脖子上戴了一圈细小的银饰,眉眼一如初见,仍是月牙儿似的卧蚕眼,秀气的远山眉,男生女相却又不觉得娘,无论何种表情都觉得像是在撒娇。
“噗嗤——”邱涵生忽然笑了,笑得郎溪月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不着急了”·“没,”邱涵生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几个流氓调戏你——”·“啊呀”邱涵生捂着脑袋,“我错了,我错了对不住对不住”·“哼”郎溪月气得又揍了邱涵生几拳,打得对方连连讨饶,但因为怕惊动屋里的唐荫,邱涵生的声音压得极低,看上去一点都不诚恳。
于是气急败坏的郎溪月动起了脚··“哎呦,我的大哥,别踩我”邱涵生一边在地上滚,一边花枝乱颤地笑,郎溪月不会武功,他又有内力护体,自然不疼——但是痒啊·“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叫祖宗都没用”郎溪月踢着他滚来滚去,蠢死你算了·就这样,两人闹腾了好一会儿,直到邱涵生笑不动了,郎溪月才停下来。
“你说,这会儿宫姑娘那边进行到什么地步了”郎溪月问道··“不知·”邱涵生摇摇头,“但我们已经输不起了。”
郎溪月抬头看了看天,黎明将至,曙光渐渐从云层里透出来:“阿生,我们该走了·”·“嗯·”· · ·第28章 第 28 章·“啊啊啊啊”曲烟冲到大街上,疯了一样哀嚎着,突然一个趔趄,跌坐在路上。
她很混乱,满脑子都是那鲜红的血和唐荫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死了她爱的那个人死了不可能,唐荫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去死叶相予对了,都是他的错,要是他当初早点去见阎王,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杀了他,杀了他·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曲烟红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吹响她的虫笛,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撕裂了黎明的祥和与宁静。
宫音娴心口钻心刺骨地疼,她的身体里有曲烟种下的蛊,那是当初为了一己私欲埋下的祸根·曲烟虫笛一响,蛊虫便会闻声而动,夺人神智·郎溪月料到这一点,本已替她除去蛊虫,不想因时日已久,那妖物竟在体内产卵,融入血脉中,无力回天。
虽然幼虫对虫笛声的敏感度不那么高,但足够让宫音娴饱受折磨··“命不久矣·”宫音娴轻叹,想到那时叶相予的一番忠告,却也没什么其它情绪,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世人皆知,何苦自欺欺人·宫音娴拔下头上的簪子,亲了亲簪尾,那是她及笄之时,师兄送的,这么些年都随身携带,不敢遗忘··想起那个温柔儒雅的男人,宫音娴笑了笑,其实他与唐荫很般配,若不是自己放不开,现在哪会是这种局面·宫音娴狠狠地刺破手臂,放血缓解蛊虫的诱惑。
“啊,还真疼·”宫音娴缓了缓,打开地道,里面关着的裴衍仍旧昏迷不醒·人消瘦了许多,尽管这些天宫音娴尽心尽力地养着他,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裴衍的伤口已经结痂,成为狰狞的伤痕,不知他的心是否也成了这般样子,千疮百孔··蛊虫是种会互相蚕食的东西,切记··郎溪月的话回荡在耳侧,目的很明显。
引蛊吧··宫音娴照着郎溪月给的法子,将血脉剖开,蛊虫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昏迷的裴衍忽然挣扎起来,先是四肢挠动,后是剧烈呕吐,却自始至终闭着眼睛,仿佛不愿看到此情此景。
宫音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力气的消失,她怕气息不够浓烈,特意挑断的命脉··反正都会是死人的,没有关系,倒是这位大夫,别睁开眼就被吓着了··裴衍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在宫音娴以为他要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死掉的时候,裴衍终于吐出一口暗紫色的血,宫音娴撑着最后些许理智,一下扎死了那个在地上活蹦乱跳的蛊虫。
“裴大夫,我听说万花谷的医术精湛,您又是翘楚,能否救我一命呢”·宫音娴脸色苍白,嘴角挂着微笑·郎溪月找到她时就曾说过,凤凰蛊只有两枚,这次熬不过去便真是真得去了。
死了便死了吧,活够了,每天受人摆布,受到良心谴责,不如死去·然而真正的时刻来临,却又抱起了侥幸,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清楚自己有多么善变啊··宫音娴的意识逐渐飘忽,罢了,下地狱还债去吧· · ·第29章 第 29 章·裴衍被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激醒,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四肢冰冷,没有知觉,刹那间,他以为自己已经躺在了- yin -曹地府的地板上,等着阎王爷宣判。
“小予”他本能地念起这个名字,忽然唤回来些许神智,不行,我要起来,小予现在很危险他挣扎着支起身子,却一个没注意扑倒在地,满身是血。
“怎么这么多血”黏腻的感觉直冲巅顶,裴衍一阵反胃,不管了,先离开再说吧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扶着墙根,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
·地道的门大开,日光投- she -进来,竟是惨淡的灰白,裴衍笑了笑,苍天不亡我,却喜欢折磨我啊·“裴大夫”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是谁·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郎溪月。
“你是”那人逆着光,裴衍一时无法看清他的样貌,但听声音,又不像相熟之人··“我叫郎溪月,是来救你的,现在说话不方便,烦请裴大夫先随我去安全的地方”郎溪月边说边扶过裴衍,不动声色地摸了他的脉息,看来蛊毒已解,没有- xing -命之忧了,只是那个人——·“裴大夫可曾见过宫姑娘”郎溪月问道。
裴衍微微摇头:“地上只有一滩血水,不见人影·”·郎溪月皱眉,即使是引蛊之后,被蛊虫蚕食,这么短的时间也不至于化成血水·但当务之急是处理掉曲烟,郎溪月决定压下心中困惑,便说道:“那好,我们先离开再说。”
“嗯·”·另一边的邱涵生却在和曲烟缠斗,他循着笛声追来,和曲烟撞了个正着·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于受到刺激的曲烟更为适用。
几番打斗下来,邱涵生竟没占到半分便宜··“你们都该死该死”曲烟尖叫着扑过来,把我师父还给我,还给我啊·“最该死的人是你”邱涵生还在不断地刺激着她,快了,再撑一会儿,曲烟的破绽越来越多,只要再熬一会儿,等救兵赶来一切都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曲烟- yin -冷地笑着,嘴角竟渗出血来,她舔了舔,说道,“邱涵生,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惨淡的日光映着曲烟苍白的脸,原本清秀的五官竟怪异地扭曲在一起,额角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与邱涵生同归于尽。
“曲烟,你何苦执迷不悟呢”邱涵生心里宽敞,比起穷途末路的某人,他还是很惜命的··“你为了复仇,把自己的身体献给那些个腌臜玩意儿,不觉得恶心么”·炼活人为尸,还以身试法,邱涵生佩服曲烟的勇气。
“不过我倒好奇,你是怎么熬到现在不尸变的,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饶你一命·”·“你猜”曲烟露出诡异的獠牙,咬断了自己一根手指,黑色的血液流注进地面,一只暗紫色的蝎子从地面爬了出来。
邱涵生的脸色白了几分,有一只,就代表会有一群··果不其然,各色各样的蛊虫从地面钻出来,花花绿绿的,看得邱涵生头皮发麻·唉,所以说,云幕遮是个好东西。
“你这是打不过我,想恶心死我吗”邱涵生蒙住眼睛,嗤笑道,“你将我逼到这城郊野林,原来是留着这种想法啊”·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哼”曲烟不再废话,断指被蛊虫啃食殆尽后,她吹响了那把虫笛,笛声之刺耳,惊得林中群鸟皆起,哀鸣四散。
蛊虫迅速从四面八方涌向邱涵生,颇有将人活活淹没的架势··邱涵生屏息以待,真气荣营感官,使他能够快速地辨别蛊虫的方位··不知道自己的降龙十八掌一招可以拍死几个,若是打得多,倒还可以回去做个记录,不然太耗体力了。
邱涵生这般想着,心里开始计数··曲烟的笛声逼近,蛊虫愈发凶狠起来·邱涵生却不以为意,他算了下时间,正正好··“曲姑娘,很快就要拨云见日了,邱某便不奉陪了”说罢,邱涵生- cao -起腰间的酒葫芦就向曲烟砸去,一个完美的弧线划过,“砰——”,被劈成了两半。
“怎么,想放火烧我么”曲烟抹去洒在鬓角的酒水,“你以为,你在这野林里动的手脚我不知道”·“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宝贝们怕火”·邱涵生仍然一脸的轻松:“都不觉得。
不过,我想你的宝贝应该蛮中意你的·”·话音刚落,蛊虫便改了个方向,朝曲烟涌去··“你”·“啊——”·曲烟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蛊虫便爬进她的嘴里,顺着食道啃食五脏,从肚皮处翻涌出来,肠肉被咬烂,尸块迅速化成血水。
那双- yin -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邱涵生,瞳孔散大,青灰色的眼白十分恐怖··邱涵生听着蛊虫啃食的声音,觉得差不多了,便朝林子里大喊:“兄弟们——放火啦——快放火——”·说罢,身子一跃,跳到身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嗖嗖嗖——”裹着火料的飞箭倾泻而下,宛若夜空坠落的流星,很快形成燎原之势·火料是郎溪月特制的,专门用来杀毒,所以冒出的青烟很不好闻。
邱涵生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一切结束的不真实··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光就要突破云层,彻底普照大地·他想起来,遇到叶相予的时候,也是这么个- yin -沉的天气。
风华谷尸骸遍地,他一个人蜷缩在石洞里,瑟瑟发抖··“哎,小徽,这里有个小孩子”叶相予的脸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紧紧抱住自己:“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别怕,哥哥是好人”叶相予灰头土脸的,盔甲上还有血迹未干,然而笑容依旧十分可爱,“来,你出来,哥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你别哭呀,哥哥帮你找爹娘和妹妹好不好”·他几乎哭了一路,叶相予怕他走不动,一直背着他。
爬过山头,来到营地·偏巧了,刚回到营地,天就放晴了··那人背着他,还伸出一只手去牵后面的唐徽,笑嘻嘻地说:“哝,都熬过去了·”·“都熬过去了——”邱涵生长叹,末了,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直到蛊虫烧成灰烬,他才离开。
眼下已别无他求,只求你再睁开眼,再看看这人间啊· · ·第30章 第 30 章·处理完一切的邱涵生回到约定的宅子·郎溪月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怎么样”郎溪月问道·“成了·”邱涵生点点头,“你呢”·“还行,裴衍受了重伤,不过我已经帮他稳住了气血,日后能活多久,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郎溪月不无惋惜,他听闻裴衍医术精湛,原本存了结交的心思,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邱涵生眉头紧锁,刚刚在路上,他算了下日子,若是李越进展顺利,那么孙先生下午就该到了。
但如果老人家看到自己的爱徒变成这般模样,心里必定不好受,他不想让老先生风尘仆仆地赶来看见这番情景··“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放宽心,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兄弟呢”郎溪月知道邱涵生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邱涵生长叹,是啊,也只能祈求上苍,给个薄面了·“那唐姑娘和小公子呢”邱涵生问道··“唐姑娘无碍,不过我让她暂时睡着,养养神。
唐夏——”郎溪月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情绪不太好,醒来以后看过一次唐姑娘,之后就一直守在叶相予身边·”·“小公子很喜欢恩公,随他去吧。”
除此之外,旁人也劝不动他,邱涵生明白,郎溪月也明白··二人坐在大门门槛上吃了点东西,就一言不发地等着来人·谁都没说话,事情要接近尾声了,他们所有的辛苦,都要尘埃落定,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局,却是个未知数。
邱涵生莫名地想喝酒,可是酒葫芦已经碎了,心里有些许烦躁·郎溪月呆呆的,许是受了邱涵生感染,竟觉得空落落的,没什么盼头··“唉,你说,要是叶相予死了,我们该怎么做”郎溪月问道,对这种事情,他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以防万一,他决定试一下邱涵生的态度。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帮忙立个墓碑吧,写上唐徽和恩公的名字·”·“剩下的呢”·“无能为力·”·又是一阵沉默。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李越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宛如一个英雄似的,驾着马车而来,那车上,坐着的,是所有人的希望,唯一的希望··“孙先生。”
郎溪月和邱涵生同时站起来行礼,慈祥的老人笑了笑:“二位不必多礼,我已经听李将军说了小予的情况了,他日再来感激二位,现在烦请前面带路吧·”·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邱涵生倒是忘了,叶相予和裴衍是发小,孙先生肯定也是疼爱他的。
“孙先生请随我来·”·穿过大堂,来到厢房,邱涵生恭恭敬敬地将人迎进去,守在一旁的唐夏一脸吃惊:“你是”·“这位是药王孙思邈孙先生。”
郎溪月介绍道··唐夏的双眼发光,孙思邈,就是那个名扬天下的孙思邈·“孙先生,请您一定要救救叶相予,救救他”唐夏哭了,他像个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挣扎着,仿佛他一松开手,就会万劫不复。
“小哥儿,你放心,老夫不会让小予有事的·”孙先生的声音苍老慈爱,安抚着眼前这个慌乱不已的孩子··唐夏点点头,吻了吻叶相予的指尖,呢喃着:“叶相予,孙先生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啊”·说罢,松开手,退到一边,方便孙先生施救。
李越此刻清楚地瞧见叶相予的模样,心里涌出一股酸楚,怎么自己离开了几天,人就变成了这样他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发现裴衍不见了,便附在邱涵生耳边询问,得知裴衍受到偷袭,伤了五脏六腑,心里更是着急。
“裴大夫暂无- xing -命之忧·”·邱涵生无奈,他想不出任何法子,改变不了任何现状··等,只能等·· · ·第31章 第 31 章·叶相予在众人苦苦等待了七天后,幽幽地醒过来。
那时,裴衍已经在孙先生的照料下渐渐恢复,坐在门口和郎溪月聊天·李越正在邮差那儿取媳妇儿寄来的信,无非是家长里短的私房话·唐夏扶着他母亲在院子里散步,虽然已经无大碍,但唐荫确确实实不比往日,伤口有点深,走两步心口就有点疼。
叶相予醒来时,没有见到任何人,每个人都以为,他还会多睡一会儿··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想了想他是谁,这是哪儿,他为什么在这儿等等一系列问题。
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后,他慢慢地起身,穿好衣服,下地,推开房门··外头一片晴朗,是他最喜欢的天气·外头的人都面带惊喜,尤其是其中一个少年,更是尖叫着扑过来,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不一会儿,就开始嚎啕大哭,所有人都围过来劝着。
叶相予看着絮絮叨叨的众人,觉得陌生又熟悉,特别是那个头发长长的青年人,长得真像小衍··“你们是谁呀”·叶相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抱着他的少年震惊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叶相予”·“嗯,你好·”叶相予笑了笑,极为礼貌··“你不记得我了”唐夏呆呆地问道,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郎溪月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人:“难道蛊虫吃掉了叶相予的记忆”·“啊”叶相予歪了歪脑袋,眼神干净,笑容可爱,却无比伤人。
“你认得这里的人么”郎溪月赶紧问道··“不认识·”叶相予摇摇头,忽然指着裴衍说,“但我觉得这个叔叔长得很像小衍。”
五雷轰顶··“叶相予,”唐夏颤抖地叫着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呀·”叶相予无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他要哭呢,有人欺负他了么·“你别哭了,我下次带糖给你。”
叶相予伸手抹去唐夏脸上的泪痕,“糖很甜的,我每次带过去给小衍吃,他喝药就不哭了·”·唐夏愣愣地看着叶相予,对方很认真地说着话,可他一句都听不懂,一句都不想懂。
“叶相予,你认识一个叫唐徽的人吗”唐夏忐忑地问道··“不认识啊·”叶相予回得坚决,“我没怎么出过门,夏天会去青岩找小衍玩。”
“看来,蛊毒已经深入心智,回天乏术了·”郎溪月叹了口气,扶着一旁面色惨白的裴衍,对方始终不曾开口,但他的难过,不比唐夏少··“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唐夏歇斯底里地叫着,唐徽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呢喃着“夏夏,夏夏”。
叶相予见他这般难过,于心不忍,问道:“你是不是朋友很少”·“你说什么”唐夏双眼通红,好像下一刻就会把叶相予吃掉,吓得对方缩了缩脖子,“我觉得你应该在找你朋友,但是你找不到了,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的。”
唐夏绝望了··“你还好么”叶相予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唐夏,心里很痛苦,难以言喻的痛楚,“你别难过,你一难过我就心疼。”
唐夏依偎着自己的母亲,一片混乱,他或许不该招惹叶相予的,可是他真得很想,想带着他坐在唐家堡最顶端看日出,想带着他一起骑马,一朝看尽长安花,想和他白头偕老,真得,想得都要疯了。
“叶相予,我叫唐夏·”·“你好·”回应他的仍然是友好的笑容··“我住在巴蜀,是唐家堡外堡弟子,”唐夏哽咽着,语无伦次,“我刚来扬州闯荡,没有朋友,我……我能跟着你吗”·“好呀,我去和我师姐商量下,你以后都可以来找我玩。”
“那你愿意和我去唐门么,我带你去坐机关翼,带你去看滚滚啊”唐夏哭泣着,“你能不能,能不能……”·他说不下去了,他太难过了,蹲在地上,捂着脸,疯狂地流泪。
叶相予也难过,蹲下来抱着他:“不哭了,不哭了·”·唐夏却越哭越凶,唐荫心口疼,郎溪月只好一手扶着一个人,沉默地等待着··游戏网游江湖恩怨武侠·陪着孙先生去买药的邱涵生回来,便看见这凄凄惨惨的一幕。
孙先生一眼便知情况,可怜啊,最终还是逃不过··二人劝了许久,才总算稳住唐夏的情绪,叶相予茫然地看了看孙思邈,笑道:“孙先生,你的胡子又长了”·“小予长大了,我的胡子自然长了。”
孙思邈仍然和蔼地拉过叶相予的手,“什么时候去看看小衍啊”·“他的病好了吗”·“好了,都好了,随时去玩啊,小予。”
裴衍站在一边,眼睛发酸,孙思邈握住徒弟的手,以示安慰··叶相予笑着:“叔叔,你是孙先生的徒弟吧你回去告诉小衍,我过完年再去找他玩,给他带糖吃。”
可你看不见明年春天了·裴衍差点流泪,他忍了忍,点点头,“好,叔叔会帮小予转达的·”·“谢谢叔叔”·孙思邈安排好一切,留下药方,带着徒儿与众人道别。
这是郎溪月见到过的最伤心的一场道别,生离即意味着死别··只有叶相予全程笑眯眯的,他不知道死亡,是注定的··后来,邱涵生收到唐夏的信,说他带着叶相予回巴蜀,在母亲的房子边上盖了座小茅屋,除了叶相予偶尔的头痛,一切安好。
李越那天听完邱涵生的叙述,没有多说什么,当天便收拾收拾,快马加鞭赶去西域,见自己的媳妇儿和未出世的孩子··后来的后来,唐夏抱着叶相予坐在问道坡的竹林里,看着滚滚一家吃竹子。
“叶相予,你看他们多好,一家人相亲相爱的·”·“叶相予,你要赶快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叶相予,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叶相予安静地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那般·唐夏吻了吻他的额头:“叶相予,我们回家吧·”·唐夏背起他,默默地走在那条山路上·穿过这片竹林,过了一座竹桥,便到了家。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哪位”唐夏问道··“小兄弟,我来找个人·”来人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身形消瘦,儒雅而病态,“某姓杨,请问唐荫唐姑娘住在这儿么”·“嗯,随我来吧。”
叶相予,醒醒,我们到家了·· · ·第32章 中秋节番外·小裴衍将亲手做的月饼偷偷藏在背篓里,在某个明月夜,义无反顾地跑出青岩··他已经九岁了,长得比前几年结实许多,不再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有了这个年纪小男孩应有的活泼和朝气。
月色流辉,照耀着他前进的路··“小予,小予,我来看你啦”小裴衍欣喜地在路上狂奔·师父担心他的身体,从不让他出远门,叶相予是他唯一的朋友。
看望友人的喜悦和第一次违背师父意愿的奇特快感,让裴衍意外地兴奋··此刻的叶相予正在厨房给大师姐打下手,面粉糊了自己一脸·唉,大师姐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给那个黑不溜秋的苍云做月饼,太糟蹋这些可怜的面粉了·而习惯夜晚出行的唐徽正陪着姐姐逛成都。
小小的人儿手里抱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脸严肃·因为姐姐告诉他,这些东西很重要,要小心保管··唐徽很尊重姐姐,无论大事小事都言听计从·其实不过是些女孩子家的胭脂水粉和新做的衣服。
唐荫只有过节的时候才敢这么放肆··“啊,小徽,你等姐姐一下,姐姐去前面看看”唐荫似乎看见了什么好玩的,嚷嚷着就一头扎进人群。
“姐姐你去吧·”唐徽乖巧地站在外围,也不知唐荫听见自己的回话没有··“这位小哥儿,要算一卦吗”小眼睛的余半仙扛着他的小旗子走过来。
唐徽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要过节了,照顾下老人家的生意吧·余半仙见着孩子温顺可爱,心下也喜欢,便说道:“小哥儿与我有缘,这卦我不收钱。”
“孩子,你年岁尚小,许多事情未必明白·但有一言须牢记于心,情,固然可贵,却不可罔顾- xing -命·要知道——”·“呸呸呸,哪来的老瞎子唬我弟弟”唐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拉着唐徽就走,“下次别和这种信口雌黄的人说话,当心被骗了去”·“嗯。”
唐徽应承着,回头看了一眼余半仙,对方仍然笑眯眯地望着他,心下奇怪,但很快抛之脑后··过节嘛,开心最重要·当然,其中最苦的当属李越。
今天练武场上,他把一个陪练的兄弟的门牙打掉了,正被罚不许吃晚饭·大半夜快要饿死在床上了,苍天不公啊·作者有话要说:后续会将同人慢慢存到这里的啦突发奇想而已,我手上这么多坑也是太造孽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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