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同人)阴阳师--小黑进入了小白身体里 by 花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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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同人)阴阳师--小黑进入了小白身体里 by 花是主人
 ·虽然标题这个样,但毫无污点~·等车的同学去面壁吧·晴明博雅玩脱啦·式神们灵魂互换啦·攻变成了受,受成了攻·晴明的- yin -阳寮今天也在愉快地作死呢·搜索关键字:主角:鬼使黑,鬼使白 ┃ 配角:晴明,博雅,大天狗,妖狐 ┃ 其它:灵魂互换,- yin -阳师· · ·第1章 第一节·晴明的- yin -阳寮是一个多灾多难的- yin -阳寮。
前些日子这里起了火,好好的院子化全作了飞烟,当家的- yin -阳师携人形钱袋子外出游历,说好的修缮费用一个子儿也没留下·- yin -阳寮能重整旗鼓全靠式神们天天从铁鼠身上扒拉钱。
当新- yin -阳寮正式落成的那一天,晴明博雅出现在了大门外,时间正正好好··鬼使黑深表怀疑:“晴明,你是不是藏在附近哪个角落天天偷看我们,只等完工就回来”·“哈哈,小黑说笑了。”
晴明用纸扇敲着手心:“哪里需要偷看,我出门前让八百比丘尼预测过完工日期·”·鬼使黑满怀愤恨,也只能眼看着晴明博雅施施然回屋·鬼使白叹口气,拍拍他胸口为他顺气。
当晚,博雅行将离去,晴明拽住他袖子:“博雅,你今晚留这·”·“……”源博雅的脸腾地红了,心里烧开一壶水般地突突乱冒热气:这祖宗可算开窍了,不枉我一路上心肝一样地捧着他不过嘛,我源氏子弟是贵胄,决不可轻浮。
他扯开自己袖子,在桌案边坐下,若无其事地说道:“放心,我会负责的·”·“你责任重大·”晴明看了他一眼,从行李里拿出一张字迹满满的绢:“伊势神宫的神官传了我这套秘法,让我们尝试一下。”
博雅脑中轰的一声:乖乖,晴明这么热情主动吗伊势神宫啊存着神器的神宫啊从那传来的秘法肯定很厉害啊·他忍不住偷笑,蹭到晴明身边。
晴明拍拍他:“准备好了就开结界·”·“早就准备……结界”博雅忽然糊涂了,转念又恍然:肯定是怕惊动寮里式神,他作为一寮之长没面子。
博雅一挥手,在屋内外罩上了九重隔音极好的罩子·晴明四下看看:“不对,并非此种结界·博雅,照着指导行事啊·”·博雅看着晴明那张清正端方的脸,心里的小火苗越发跳得厉害。
他暗暗把魔爪伸向晴明的手,边说边贴上去:“这种事还有什么一定之规不过也好,让我看看秘法里教了什么好招数……等等,这是什么秘法”·晴明拿起绢,挡在两人面孔之间:“搜索黑晴明踪迹将其击杀的秘法啊。
嘿嘿,博雅,不然你觉得伊势的神官会教我什么”绢后晴明的眼睛笑得很狡黠··是夜,晴明的屋中传来一声惊叫,一声爆炸,一片家具摔落的嘈杂。
鬼使黑白的卧室离晴明住所比较近·鬼使黑闻声醒来,虽然心中疑惑,奈何身上疲乏得很,动也不想动··肯定是白天庆祝- yin -阳寮重建玩得过头了·算了,管他出了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晴明已经回来了还能出事吗·就这样,一宿寂静,直到第二天早上,鬼使白拖着木屐大步跑过回廊,狂拍晴明房门··小白狐狸从墙角跑来:“鬼使白大人请肃静。
昨晚二位大人休息得很晚,想必现在还睡着·他们旅途劳苦,请您多给他们一些休息的时间·”·鬼使白翻个白眼:“他俩还劳苦咱们修- yin -阳寮的时候他们一路游山玩水,美得娘都不认识了吧”·小白狐狸耳朵动了动,感觉今天的鬼使白大人很暴躁。
“晴明给我起来当心我拆了你的门·”·小白狐狸悲伤地摇头:“鬼使白大人,您应该感化您的兄长,教给他教养,而不是反过来被他带坏啊”·鬼使白低头瞪了狐狸一眼,小白只觉得有无数利刃- she -穿了自己的毛皮,夹起尾巴躲在了墙角后面。
屋里传出来的是博雅的声音:“抱歉,鬼使黑,暂时不方便见你·”·“少废话,是急事”鬼使白怒吼一声,抬脚踹开了障子门。
屋里,博雅靠着墙壁悠然地思考着什么,他对面瘫坐着一脸痛不欲生的晴明·晴明低头扒开自己的衣领,摸摸身体,大叫一声后,目瞪口呆地望着博雅:“我们,我们是不是已经……”·鬼使白把踹掉的门搬回来,勉强挡在门口:“那个,我一会回来帮你们修。
你们先谈着……”·啊,原来是这种情况啊·果然是无法开门··鬼使白一边退走,一边拦住了要过去看情况的小白狐狸··“鬼使白大人请放开我。
晴明大人叫声那么凄惨,小白要去救他·”·“别去,狗与少儿不得观看·”·“说多少回了,小白不是狗”·“你再自称小白老子剥了你的皮”·白狐狸一个激灵,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看着鬼使白,问道:“鬼使白大人,你真的是鬼使白大人吗”·鬼使白放下狐狸,对他无奈一叹气··白狐狸的毛都竖了起来:“莫非”·“不错,我不是小白。
我是鬼使黑,灵魂在弟弟身体里·所以我才这么着急来见晴明·”·他身后有人慢慢走来,是一脸云淡风轻的博雅·博雅端详“鬼使白”片刻,低头沉吟:“原来灵魂互换不止发生在我和博雅身上。”
博雅自己说“我和博雅”,也就是说……·“你是晴明”“晴明大人”小白狐狸和鬼使白身体里的鬼使黑一起惊叫。
·博雅壳子里的晴明点了点头:“嗯·不知道此异状影响有多广,其余式神如何了·去看看·”·他们才要去看,已经远远听见越来越近的寮中其余式神的脚步声和惊叫声。
晴明的- yin -阳寮,真他娘是一个多灾多难的- yin -阳寮··==================·“博雅”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一小群哭哭啼啼的式神,轻摇折扇,悠悠然走入他们中间:·“不要哭,不要闹,不要慌张,不要失措。
不就是互换个身体么换了……就换了·这是神明的恩赐,让我们站在别人的角度看待世界啊·诸位,抓紧这个机会体会理解他人的心情,然后,让我们一起建造一个更美好、更温馨的- yin -阳寮吧”·白衣白发的鬼使黑听了忍不住点头,紧接着眉头又一抽:“晴明,你怎么这么会说漂亮话”·晴明淡淡微笑:“当然了,不会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还叫领导吗”·他摸了摸“童男”的头:“乖,不哭。
童女,试试看你们的作战技能还在不在·”·小黑心里琢磨着:童男童女兄妹俩也换了身体,看起来灵魂互换多半是依照就近原则,异常发生时在一起的人就会互换。
童女版童男带着哭腔“嗯”了一声,随后一甩手,几根羽毛飞出,像小刀一样钉在了墙上··一脸凝重深思模样的童女说话了:“是我的羽刃·看来作战技能固定在我们身体上,并没有随着灵魂转移。”
童男的灵魂注入妹妹身体里,让一向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瞬间变得沉稳端庄··其余式神纷纷尝试,验证了童男的话··晴明满意地点点头:“移动与否不重要,没有失灵就好。
既然诸位作战技能都在,那就一如既往,去打御魂与觉醒吧·”·鬼使黑瞪着晴明:“你是在开玩笑吗出了这么大岔子你还要我们打副本”·晴明拍拍他:“当然,身体和灵魂可以错乱,金币与战利品一日不赚都不行。
鬼使黑,今天也是你带队,对其他寮的- yin -阳师要礼貌·”·鬼使黑一琢磨:“你又不去喂,这种情况你不镇一下场子”·晴明摊开手:“绝对不是我懒。
我和博雅才回来,按礼他该入御所向今上复命·现在的情形估计天皇不能理解,我还是替他应付一回吧·”·鬼使黑不免担忧:“这算是欺罔君上吧真的没问题吗”·“不必过虑。
博雅是今上宠信的臣子,就算露馅了,总不至于砍了这副身躯吧罚他的俸禄倒是可能……”晴明收起折扇,轻快地说道:“不过那也是博雅的钱,咱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鬼使黑真想变出一个炸弹包子砸在晴明头上·这家伙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朋友,都只有一个字送他:渣··他还在心里骂个没完,再抬头看时,晴明已然离去,而且因为有了源博雅健壮灵活的身体,比平时溜得更快。
鬼使黑很发愁:打副本,打副本,就凭弟弟的这几个包子有点难啊……·近来他和小白越发默契了,时常他才念到弟弟,弟弟就出现·比如现在··可这回鬼使黑巴不得小白别出现:按道理小白现在掌握着自己的技能,不让他上阵不合理;可是拖着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作战该多么危险,怎么能让他做这事·鬼使白背着长镰刀走来,见鬼使黑换了身体依旧一副黑脸的模样,问道:“晴明束手无策吗”·鬼使黑伸手推他:“别管什么杀千刀的晴明了,小白,你快躲起来别让其余式神拖住你。”
兄弟俩互换身体后,力量强弱逆转·鬼使黑咬牙推了半天,小白纹丝不动·他拂去鬼使黑一双手,说道:“我来找你有事·”·他说完,一只橙红色的鸟长啸一声落下。
鸟身生有一大一小两双翅膀,头顶尾羽皆飘着赤红的火·鬼使黑见了,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地狱的使者伤魂鸟嘛”·鬼使白说道:“伤魂鸟送信,阎魔大人传召我。
但是伤魂鸟见我模样,不相信我是鬼使白,我只好带他来见你·”他转向伤魂鸟:“对比之下,你应当能认识到我与鬼使黑互换了灵魂吧”·伤魂鸟举起一只翅膀:“对不住,我只是一只鸟,如你所见我的脑袋只有这么大。
你们一大清早和我开这种玩笑我是不能理解的·”·鬼使黑翻个白眼:“你那核桃大小的脑袋,逗你玩都没意思·老子是鬼使黑,你旁边是我宝贝弟弟。
懂了吗”·鬼使白习惯- xing -的接话:“不一定是你弟弟……算了,已经不重要了·”·鬼使黑望着自己的躯壳变成了君子如玉的模样,不由得发了痴:原来我也能这么帅,都是因为小白的灵魂在其中啊,说到底还是小白帅。
鬼使白瞥到鬼使黑的目光,把他推了一个踉跄:“别用我的脸作这种表情·伤魂鸟,你总该看出来了吧鬼使白是那样子的吗”他指着瘫坐在地上的小黑。
伤魂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诚然鬼使白的目光炽烈了一些,鬼使黑的表情娇羞了一些,但他们在恋爱啊,这还能用常理衡量吗·“不管·阎魔大人要我找鬼使白,我就找鬼使白。”
他说完振翅飞起,抓住了白衣青年的后领·鬼使白的身体比较瘦弱,就算有小黑的战魂在当中也就那样·小黑一个没躲开,瞬间被带上半空·伤魂鸟扇着翅膀盘旋:“鬼使黑,晚上就把令弟还回来,不耽误你们的正事。”
站在地上的鬼使白很无奈:什么正事啊……·鬼使黑在半空张牙舞爪,大喊道:“放老子下来,不然老子换回身体烤了你·”·伤魂鸟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我怕烤身上就不会带有火焰了。
鬼使白大人,不要被令兄影响了智慧啊·”··“……”·鬼使黑放弃了挣扎,垂着手任凭伤魂鸟吊着自己·忽然他感觉身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还没看清,黑影折了回来,和他肩并肩飞着。
白衣黑翅,利落的金发,是大天狗··“呀是鬼使白地狱的公差吗多谢你之前替我教训你那混球哥哥。
小生一直想和你聊聊,可惜你受不了狐狸毛·现在好了,这副身体不掉毛,接近你也不会引你不适·等你回来小生找你说话去”·鬼使黑望着大天狗飞远,感觉微妙。
伤魂鸟不无感慨地说:“传闻大天狗冷漠孤傲,不近人情,今天一看,这位大妖相当活泼开朗啊·”·活泼开朗……大天狗活泼开朗就不对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新坑一如既往胡闹腾· · ·第2章 第二节·鬼使白虽然很担心连着自己的身体一同被抓走的鬼使黑,但是现在这只哈哈大笑漫天飞舞的“大天狗”更令他担忧。
“小生上天啦哈哈哈这才是世间极致的美妙啊哈哈哈”- yin -阳寮上空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原本还在房间中的式神闻声都走了出来,大家聚在一起抬头望天··回廊另一头传来急怒的喊声:“死狐狸,快下来我的翅膀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鬼使白上前,对这只目光犀利,神情冷峻的妖狐打了个招呼:“大天狗”·“哼。”
大天狗扶着柱子勉强站着,鬼使白见了问他:“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换成妖狐的身体不适应吗”·“……哼”·鬼使白见他神色尴尬,没有追问,只听天上的妖狐嘲弄道:“大天狗,你是自作自受昨晚怎么对我的这下好了,你自己体会一下每天我起床时痛不欲生的感觉吧你这个取向变态手段变态专挑良家青年下手的大”·妖狐的话实在信息量太大,童女版的童男默默伸手捂住了童男版童女的耳朵。
妖狐口无遮拦,还是在天上,声音响彻全寮·鬼使白觉得搞不好邻居都能听到·鬼使黑常向他抱怨和妖狐组队会特别费心,那时的鬼使白没有接触过妖狐,总觉得是鬼使黑要么有偏见才说妖狐坏话,要么是装可怜在向自己求个温暖的埋胸。
现在看来还真误会他了··鬼使白和大天狗一同唤妖狐下来,妖狐在天上一笑:“就不小生要这么飞……”他说着打起旋儿来,“还要这么飞……”他在天上倒立。
“还有这招,看小生这招,至尊卷卷卷”妖狐说着,放出了几道旋风·院中的式神纷纷找地方躲避,唯有装在妖狐壳子里的大天狗跑了出来,大喊道:“快躲开,你驾驭不来”·他话音才落,妖狐的翅膀就被旋风卷住,他整个人都被甩飞出去,直直栽向地面。
大天狗骂了一声“蠢狐狸”,又从腰间抽出妖狐的小折扇,向妖狐下方的小树林刷刷刷地砍去·一片叫人目眩神迷的白光之后,树顶枝条齐刷刷断裂,落在地上铺成一块松软的垫子。
妖狐跌了进去,过不多时发出一声惨兮兮的□□··见妖狐没有摔死,式神们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惠比寿”摸着小胡子:“我老人家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连突二百下的妖狐可以瞑目啦……”·“海坊主”赞同:“唉,看来强大这件事也是跟着灵魂走。
大天狗被困在妖狐的壳里,照样威风啊妖狐用着大天狗的身体,还是不靠谱·”·童男见他们很从容,问道:“二位老先生没有受异常的影响,依旧是自己吗”·胖头鱼身体里的惠比寿呵呵地笑:“不,我们互换了。
不过就是从一把鱼骨头换到另一把鱼骨头里,从一个老头变成另一个老头·没什么·”·海坊主说道:“老兄,这里就交给年轻人吧,咱们昨晚的棋还没下完。”
大天狗力量用尽,双膝一软,栽倒在地·式神们都跑去围观摔惨了的妖狐,只有有良心的鬼使白留下来扶起大天狗:“我带你去看看妖狐·”·大天狗望着自己此刻的狐狸爪子,恨恨说道:“这弱b二货身躯真不堪使用”·鬼使白从来没有和妖狐走太近,但现在借着鬼使黑的身体不再怕狐狸毛,终于发现妖狐果然长得倾国倾城,而且大尾巴毛茸茸的,逗得人心痒痒。
鬼使白忍不住伸手揉揉妖狐的大尾巴,感到又软又暖,一摸就舒心·要是受得了狐狸毛做的玩具,他一定会爱不释手的··大天狗护住妖狐的尾巴,大怒:“鬼使黑,不要打歪主意。
就算鬼使白对你不热情,你想亲他不理你,你想抱他躲你,被窝里也很羞涩,那你不能把心思用在妖狐身上·”·鬼使白眉头一抽:“哦这些事他都说出去了”·大天狗终究还是有脑子的,换回冷静脸:“失态了。
因为鬼使黑时常找我谈心,我对他说话比较直率·话说回来,原来互换身体的不止我和死狐狸·”·鬼使白懒得想他们谈心的内容,只回答:“还有晴明博雅,童男童女和两位奶妈前辈。”
大天狗沉吟道:“这就复杂了·”·按他的想象,必定是他和妖狐昨晚行事太热烈投入,导致灵魂脱离肉身,归位时却出了岔子·可如果连海坊主惠比寿都受了影响,这绝对说不通。
鬼使白扶着大天狗走到式神中间,妖狐已经从树杈里滚出来,正坐在地上哼唧·那张属于大天狗的脸上挂着泪珠,身上挂满了树叶,黑翅膀上扎了一片松针树枝··大天狗冷哼一声:“死狐狸,竟敢把我的身体糟践成这样”·“怪我吗你说什么只要我们再做一回,灵魂就能换回来别说你对我下手那么疯狂,单说我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对自己做那回事也太可怕了吧啊……翅膀抽筋了……”··大天狗身体虚弱,鬼使白不得已挡在大天狗和妖狐之间,对妖狐道:“不必提供多余的信息。
灵魂归位的事情晴明会追查,我们别在后院放火·”·“童女”一脸深沉地走来,拽拽鬼使白袖口:“鬼使白大人,晴明大人命我们作战·您有所不知,除了正由您使用身体的鬼使黑大人,妖狐大人与大天狗大人也是平时参与作战的重要力量。
但是现在妖狐大人身体虚脱,空有大天狗大人的灵魂;大天狗大人的力量虽还能用,可是……”·可是身体里的妖狐却蠢坏了·鬼使白和童男都没有说出来。
“作战交给我们吧·”一个稳重成熟的女声在他们背后响起·他们回头一看,是高挑丰腴的红发美人针女·姑获鸟站在她背后,正美滋滋地摆弄着身上的新衣服,说道:“姑姑,你的新衣服我好喜欢啊我也要照着做一件”·童男对着“针女”说道:“姑获阿姨”·“是的。
一觉醒来我和针女互换了身体·不过我们搭伴作战已经很久,心意想通,换个身体完全不影响·”·童男长舒了一口气:“得救啦”·针女低头端详着姑获鸟的身体,忽然说:“姑姑,没想到你的胸还蛮大的,我觉得比三尾的大。”
说着还摸了摸··姑获鸟皱眉道:“不要闹”·一只大青蛙跳了过来:“姑获阿姨,给我摸摸”·青蛙后面跟着小跑的山兔,山兔气喘吁吁,喊道:“小兔不能这样”·童女飞过来打量着大青蛙:“山兔吗你和青蛙大叔换了灵魂呼,那我和哥哥互换还算好的了。”
青蛙大眼睛一骨碌:“切,你和男孩子换了身体,要站着尿尿啦·哈哈哈好恶心”·才收了眼泪的童女又哭了起来,童男很不平:“不许招我妹再说站着上厕所怎么啦不过嘛,你忽然换了身体还能镇定待之倒很厉害。
妹妹,这一点要向山兔学哦·”·山兔耸耸肩:“孟婆被换到那口锅里了,相比之下我的情况很好接受·不说啦,姑获阿姨,我要摸摸”·针女把姑获鸟的胸脯挺给山兔,山兔摸过,哇了一声,对童女招呼道:“你要不要也感觉一下”童女早就跃跃欲试,童男拽住她:“妹妹,不要用我的身体做这种事好吗”·但是清姬骨女络新妇等几个要好的姐妹没人拦着,一拥而上对姑获鸟一顿咸猪手。
还有举着荷叶的河童跑过来大喊:“我是鲤鱼是女孩子也可以摸摸看吗”针女来者不拒··无计可施的姑获鸟和河童对着墙角哭泣。
寮里的男式神们就默默看着,不说话··山兔跳出来大喊:“我觉得还是三尾阿姨胸更大一些,我们去摸摸看,比较一下吧”·一群大姑娘小姑娘转眼围住了三尾狐,三尾狐缩入墙角,欲哭无泪:“退下我是犬神武士绝不承受此等侮辱”·三尾与犬神换过身体,这会露着大长狗腿,腰肢款摆地走来:“没关系哦,我不在意被女子触摸。
犬神,你就着窃喜吧·”·犬神伸出手:“拿我的刀来我要切腹好友,帮我介错”·三尾狐肩膀上的小鸟伸出小翅膀:“虽然感谢厚爱,但我的力量真做不到啊。
而且那是三尾大美人的身体,你怎么能切呢”·“呜呜呜,想自尽都不行吗”犬神遭受一顿□□后歪倒在墙角。
一个妖娆的美女坏掉酥软无力地倒下,本来是个很令人遐想的画面,但一想到那是犬神,所有幻想就破灭了·至于三尾狐为魂的犬神,虽然姿态娇媚,可狗脸却没变。
式神们纷纷挪开眼睛:此情此景真他娘没眼看··唯有披着大天狗皮的妖狐留下两道鼻血:“小姐姐和小妹妹们彼此抚摸……太、太香艳,太百合了呀”说完一仰头,晕倒在树杈堆上。
童男袖着手长叹:“这下大天狗大人彻底不能出战了·”·鬼使白拍拍他:“别灰心·犬神和三尾狐也是强大的战力·三尾身体里的犬神虽然受了刺激,但是他的身体由三尾狐控制,必定不差。”
众式神听见,纷纷表示不愿意和这样的犬神组队··鬼使白把捂着脸不敢见人的姑获鸟找来,说道:“你心不平静,不能作战·不如留在寮中看管小式神。
他们今天比平时更淘气·”姑获鸟无奈地点头··他叹口气,扛起大黑镰刀:鬼使黑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吧·· · ·第3章 第三节·“那么,您需要一位可靠的奶妈。
妹妹的身躯虽然也有疗伤的能力,但还请让我来为您介绍本寮最强,没有之一·”童男一本正经地说完,飞上天大喊:“萤草姐,萤草姐,你在哪”·远处传来一声回应,鬼使白带着童男循声而去,看到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对他们招手,笑容温和亲切。
远处一个绿衣服的小姑娘正快意地挥着一根轻飘飘的蒲公英,横扫一片树木··童男悲伤地一拍额头:“萤草姐姐和觉……”·鬼使白明白:两个小女孩看来是换过了。
“不过看起来重点在于那根蒲公英,只要萤草愿意传授给觉使用的法诀就好·当然,在萤草不介意的前提下·”·红头发萤草听鬼使白这样说,不住点头:“我正是这样想,所以正在教小觉。
效果非常好,她已经学会九成半了·”·“这么快就九成半”童男指着后面奔放的“萤草”,很不安:“我怎么只看到觉在不停地砍树啊……”·萤草笑着回答:“不要担心,等樱花桃花两位姐姐春游回来复活这些树木就行了。”
童男袖着小手皱眉:“谁担心树啦……”··鬼使白对萤草说道:“可以让觉展示一下恢复生命力的技能吗不亲眼看看实在不放心。”
萤草就算换上觉的身体,笑容还是暖暖的:“这个嘛,就是剩下的半成哟不要担心,很容易的·”·扛着蒲公英的觉大喇喇走过来:“喂,你们俩,咄咄逼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为难小草当心我砸碎你们”·萤草拉住觉的手:“别误会,他们来找帮忙作战的式神。
觉,我来教你怎样给大家恢复生命力·”·“学那个干啥小草,明明你一个人就能扫平战场,救那些杂鱼作什么”·萤草摇头:“偶尔还是要救的,毕竟职责所在。
很简单,只要怀着最大的善意向神明祈祷就可以啦·小觉,试试看·”·“善意”觉瞥了童男和鬼使白,把蒲公英“咣”地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长篇祈祷:·“神明大人抽空保佑一下鬼使黑吧其实输出伤害这事我家草就能做,要不是能群攻他简直是废柴。
不过好歹皮糙肉厚,让他多活一会,血那么厚不如替我的小草挡挡刀·还有童女也顺手保护一下吧,把她打疼了她又要哭,可讨厌了总之神明大人赐给我们点生命吧,至少支撑这帮废物走回家自行疗伤好不好背他们回去很累。
多谢·”·鬼使白忽然觉得鬼使黑平时出门作战的日子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萤草笑着点头:“小觉的祈祷很流利啊鬼使大人,童女,有没有感到草木的灵气灌注全身”·童男从半空中掉到地上:“鬼使白大人,我怎么反而虚弱了……”·鬼使白也感到胸口一赌,抱起童男,告辞离去。
童男喘着粗气:“呼——呼——糟糕啊,萤草姐的技能被废了·”·“觉的- xing -格使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鬼使白温柔地拍着童男的背,“而且如萤草所言,桃花樱花二位外出游玩了,海坊主和惠比寿前辈年事已高,而且近来沉迷下棋,必定不愿意。
还能和谁组队呢”·童男一拍手:“别担心,还有个好人选·我们去找蝴蝶姐姐·”·于是两人敲响了蝴蝶精的门。
“哗啦——”,童男看到拉开纸门的人,叫着躲到鬼使白背后,哭着喊道:“救命怎么是你啊”·门内的人声音- yin -沉沙哑,可是语气十分温柔:“不要害怕呀,我是小蝴蝶,只是和巫蛊师先生换了身体。”
“巫蛊师”狰狞的面目和血红的眼睛此刻露着善良的笑,“他”佝偻着身躯伸出枯瘦的手摸摸童男的头:“不要以外貌评判人的内心哟。”
童男抱着鬼使白的大腿,壮着胆走出来,问道:“蝴蝶姐姐,你怎么和那个可怕的家伙互换了呢”·蝴蝶精很无奈地叹息一声··背后有人冷哼一声:“因为那个老丑八怪对小蝴蝶不怀好意”·鬼使白回头,看到了娇小但是一脸嚣张的蝴蝶精。
她手中还提着一颗冒着火的头颅,是首无的·头颅不停咒骂:“放开老朽混小子”·童男瞠目结舌:“不明白啊……”·鬼使白抱着手臂:“原来也有三个人轮流交换的情形。
看来你是首无”·“没错,正是小爷·我从头说起吧·”·巫蛊师一直想把蝴蝶精抓起来,像他的其余虫子一样喂养在他的密室里。
毕竟虫子就该是这样的活法·不过蝴蝶精总是穿梭在梦境之中,行踪不定·直到昨天,为了庆祝晴明回家,她才回到清醒的世界·巫蛊师便意欲趁此机会捕捉她。
首无提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头:“哼怎么可能让你得逞自我失忆后,一直是小蝴蝶照顾我·因为没有记忆我什么也不敢确定,唯有小蝴蝶对我的善意是确实的。
她身边一直有我保护,你没想到吧,老头”·鬼使白明白了:看来是首无阻拦巫蛊师时发生了灵魂转移,导致他们三人交换··童男很心疼:“蝴蝶姐姐,你换到这么一个恶心丑陋的身体太倒霉了。
你倒是不介意的样子·还有首无,换到女孩子身体里不觉得不自然吗我就很不适应·”·首无耸耸肩:“没注意·只顾着体会头颅与身体相连的感觉了。
真怀念啊……”·蝴蝶精更淡然:“我更习惯啦·梦境千奇百怪,在有些梦中我会以睡眠者的视角经历事情,就和现在差不多·有一次我进入一个大哲人的梦境,做梦的人梦见自己是蝴蝶,于是我在他梦中既是他也是我,连累他醒来都糊涂了。
还有好多有趣的梦,我可以讲给你们听”·童男拍怕手:“你们真有意思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鬼使白大人找一位组队的奶妈。”
蝴蝶精甜甜地笑起来:“这个很容易,首无大人,只要你用鼓伴奏唱一首歌,就能恢复伙伴的生命力·试试看吧·”·穿着小裙子背着小手鼓的首无站起来,豪爽地一拍胸口:“好,给你们唱一个。
从军之前,我可是时常唱儿歌哄弟弟妹妹入睡的——”·“我的人偶是好人偶·雪白的肌肤和明亮的双眸·搂抱我脖颈的双手何等温柔··我的人偶是好人偶,·即使它被老鼠咬断了头,·依然向我伸出双手。
我的人偶是个好人偶,·她就跟在我身后飘着走·可是千万不要回头·人偶不让知晓她秘密的人开口·”·首无唱完,一片沉默··童男一哆嗦:“你弟弟妹妹听了这个还能睡是不是因为被家人讨厌所以你才不得不离家从军”·小蝴蝶曲着双腿,优雅地坐在草地上,说道:“首无唱得很好啊,瞧,鬼使白大人神清气爽呢。”
·鬼使白赞同:“确实感觉不错·毕竟这种歌曲比起地狱中的鬼哭还是很悦耳的,之前觉造成的伤害也恢复了·童男,你怎样”·童男苦着脸:“我好像更虚弱了。
看来首无的治疗只对您有用·”·鬼使白把镰刀扛好:“既然是这样,那就请首无与我一同出战吧·”·===================·童男思索片刻,说道:“您还需要一位加快出手速度的辅助式神。
毕竟鬼使黑大人的速度太让人着急了·”·鬼使白忍不住摸摸他现在这副身躯·确实,鬼使黑块头有点大,虽然风风火火的,却不以灵巧见长·“他也没办法,他不是时常和山兔小姑娘组队吗不如还去找她”·童男晃悠着食指:“您太天真了,鬼使白大人山兔是每天都跟着鬼使黑大人打怪,可要紧的拉条任务都是青蛙大叔在做啊,她只是哇哇大叫烦死对方而已现在她跑到青蛙大叔壳子里,绝对是脱了缰的野……青蛙。
鬼使白大人,您镇不住她的·”·鬼使白本觉得但凡是孩子总有拯救的希望,但是站在姑获鸟院门口,他听到大青蛙重重的脚步声满院子乱响,中间还夹杂着“针女”恼火的斥责。
针女身体里是姑获鸟的灵魂,连她都无可奈何,鬼使白想了想,还是默默地离开了··鬼使白叹口气:“不管是谁,先找一位式神组队·就算不如山兔,总也聊胜于无。”
童男赞同,忽然灵光一现:“怎么忘了他们鬼使白大人,这边请·”·鬼使白跟着童男绕过别致的凉亭假山小花园,听到一阵泉水般的叮咚琴音。
一个白衣白发的斯文青年坐在湖水边,指尖流泻出轻柔优雅的弦音·不远处另一人靠在山石边,合着眼睛沉迷于旋律之中·他垂到脚边的长发像裂开的锦缎,散落在青草上。
童男等音乐停止,对弹琴青年说道:“妖琴师大人,抱歉打扰了您的弹奏·不过,今天能不能麻烦您随队伍出战呢”·弹琴的没有说话,但是靠在石头上的青年恹恹回答:“不去。
战场是肮脏的地方,别污了我的琴声·”·童男“咦”了一声,鬼使白看看两人,问道:“食发鬼你为何会与妖琴师互换”·据他所知,本寮式神污点排行榜上食发鬼是坐二望一。
如今妖狐被大天狗看管得很严,到处偷摸别人头发,还会悄悄剪下来收藏的食发鬼就成了第一变态··如今他换上了妖琴师的身体,秀美的手指拢着银白长发,一脸无限享受的表情。
他回答鬼使白:“昨夜见妖琴师提水沐浴……”·童男慌忙捂上耳朵:“你们这些肮脏的大人为什么总让我听到这种事”·食发鬼走到童男面前。
妖琴师干净清冷的脸做出高傲媚惑的神态,又迷人又危险·他掰开童男的手,在小男孩耳边说道:“你不知道月光之下妖琴师的风姿多么美丽啊所以我可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yin -着脸的“食发鬼”冷冷打断:“你这个卑劣的虫子,不过是问我用什么方法保养头发”·真正的食发鬼妩媚一笑,和童男脸对脸:“正是如此。
我向妖琴师请教保养头发的方法·你这个肮脏的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我、我……”童男支支吾吾半天,对鬼使白说:“鬼使白大人从他们中间选吧,我,我去面壁。”
食发鬼望着童男悲痛的身影,转身轻抚自己的脸,对妖琴师媚笑:“可我没有说假话哦,妖琴师的美态我已经不能忘怀·不知这互换身体能维持多久,不过能拥有您的身体哪怕片刻我也甘心了。
妖琴师,如果我们能换回身体,让我吞噬掉你吧,让我们融合成绝世之美吧”·连见惯凶神恶灵的鬼使白听罢都忍不住打个寒颤,不必说妖琴师,他已放下斯文开骂:“下作的虫子,少特么摸我”·鬼使白想起有一回鬼使黑打怪回来,脸色惨白。
他以为是遇到了了不得的敌人,结果鬼使黑只说同队的有个娘娘腔忒恶心人·那天鬼使黑饭都没吃下去,晚上睡觉还可怜兮兮的求安慰求抱抱,被鬼使白一把推到被窝外面。
我实在委屈他了··鬼使白暗暗后悔,看见优雅的妖琴师活活被气成了怒目金刚,连忙劝解他:“食发鬼说话讨人嫌,你就躲他远点·”·妖琴师瞪了鬼使白一眼,又指指水边:“我的琴在他那。”
鬼使白不解:“带走不行吗”·妖琴师眼中充盈着悲愤的泪花,举起食发鬼的双手:“我怎敢用如此肮脏的手触摸高贵的乐器呢我好恨啊”·食发鬼又陷入痴迷:“这份不甘,这份挣扎,令你更加迷人了啊妖琴师”·鬼使白站在他俩中间,摇头道:“这些事怎么都好说,当务之急,你们谁愿意出去打副本呢”·妖琴师背过身:“休想让我踏足肮脏之地。”
食发鬼慵懒地一笑:“我不介意哟,不过妖琴师肯定不愿我带走他的琴,也不会愿意他的身体去那种血肉横飞的地方·”·妖琴师哼了一声,意思是赞同。
食发鬼拨了几下弦,掩嘴笑道:“哎呀没法子呀,妖琴师,你舍不得琴,就只好一直看着我咯·”·看来他们两个一个都去不了·鬼使白摇摇头,只好另寻他法。
这个“他法”得来全不费工夫·所有人都忘了镰鼬三兄弟·这三只小家伙从早上就没露面,因为从一早发现灵魂互换以来,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谁是谁。
三个家伙都想当大哥,都想踩在最上头,一直打到现在··幸好看到了公正的鬼使大人,兄弟三个请他做裁判看他们猜拳,最后终于决出胜负和叠罗汉的次序·为了报答鬼使白的恩情,三兄弟陪他出门。
鬼使白左看看走路东倒西歪的镰鼬,右看看哼着诡异小调的首无,真不知道这趟出门作战能不能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多谢 夜曦一脸QAQ 小朋友的地雷这是生平第一颗我会好好珍藏在心中的·既然收到了鼓励,那一定要多更啊晚上或明天一定会再放一篇。
这一篇是找奶妈和辅助,下一节转到地府阎判互换会很有趣,希望大家资瓷· · ·第4章 第四节·鬼使白多虑了·当一行人赶到御魂之塔的时候,只见紧闭的大门和来自其他寮的无数面面相觑的式神。
他向人打听,才知道今天御魂塔临时歇业,所有楼层均不接待挑战队伍··御魂塔门口聚集着一拨愤怒的式神,正在控诉御魂塔运营的不负责任·在塔中打工的小怪们苦口婆心的解释:“不能开张就没有工钱,我们也不想这样啊都怪大蛇临时翘班,没有终极boss我们什么都做不来呀”·挑战的式神们依旧不依不饶,鬼使白却觉得挺庆幸。
按他们今天的阵容,上场就单纯是给对面练手用的,能平平安安回去,还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很好··鬼使白松了口气,回想半天下来接触的形形□□的式神,觉得分外心累。
鬼使黑天天带队挣钱,更不知疲惫成什么样了·可惜以前每次见鬼使黑撒娇耍赖,都觉得他在装相,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以后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吧鬼使白暗暗地下决心。
说起来,也不知道那家伙被拖到地狱后怎么样了有那么一点点挂心呀··鬼使黑被扔在阎罗殿门口·他挣扎着站起来,对飞远的伤魂鸟喊道:“这是我弟的新衣服”·他拍拍衣服,踏入阎罗殿,立刻就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判官歪坐在书案后,双脚搭在桌上,正在闭目养神;阎魔和他并排,坐在她的云朵上,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膝坐着,一副小媳妇样··鬼使黑一向不是很讲尊卑礼貌,不假思索地调侃道:“怎么判官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男子汉气概吗”·今天的判官没有蒙住眼,两道锋利的目光投来,鬼使黑觉得自己要被烧穿两个洞。
他终于反应过来:“连你们也互换了”·坐在云上的判官沉着脸,硬把一张花容月貌绷成了冰山本色·他皱着眉头说:“听起来你们那里也受到了异变的影响。”
阎魔懒散地说道:“这场异变本就是他们寮的- yin -阳师引发的,活该遭殃·”她见鬼使黑要说什么,率先打断了他:“不错,寡人早已预见灵魂互换之事。
不过此事是人间引发,我不能管辖,也不会透露多余信息·”·鬼使黑翻个大白眼:“你自己这不也被卷进去了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结果”·阎魔只耸耸肩:“还行吧,我倒觉得蛮新鲜。”
她不在意威严,判官却发怒了·他斥责道:“鬼使白,如何敢这样对阎魔大人说话”·“判官”瞥了“阎魔”一眼,说道:“用我的眼睛还看不清这是哥哥。”
判官扑通一声掉下云头,只差跪下:“阎魔大人见谅,阎魔大人英明在下不学无术,有眼无珠,让阎魔大人见笑了·”·阎魔懒散地挥挥手:“是吗你有逗我笑的本事就好了。”
“在下失职待恢复正常,在下就去人间学习漫才”·阎魔心如死灰地一笑··鬼使黑在判官面前晃晃手:“你们换就换吧,和小白又有什么关系”·判官正色道:“因为身体互换,所以在下遇到一个难题。
在下每日经手的事务繁多,另外还有许多案件要审理·绝对不能用这些琐事打扰阎魔大人心灵的清净,可如果让此时此刻的在下来做,定会让阎魔大人尊贵的身体劳累。”
鬼使黑脸色- yin -沉:“所以你就找我弟”·“鬼使黑你也很聪明啊·由鬼使白替在下工作,在下监督·这样就不会劳累阎魔大人的身心了。”
鬼使黑暗暗捏拳·也就是今天他在小白身体里,力量不足,换成平时他早就胖揍判官了··判官带着他走到几个大箱子前:“这是六十四座地狱这半月来亡灵迁入迁出记录,你清算过,再与人口统计的数目对比看看有没有差错。
这是住户报税的清单,你算出总和再去金库核实·昨天所有案件的卷宗也在这,分门别类归类入库·就这样·”·鬼使黑倒吸一口冷气··判官继续道:“……上午就这样。
下午是开庭审案的时间……”·鬼使黑拦住他:“我不在时,你也这样使唤小白吗”·判官很诚实:“你来地狱做鬼使之前,他确实常帮在下。
后来你总带着他四处乱晃,不太好找了·”·鬼使黑心中悲愤难言:小白啊哥哥来晚了哥哥早该救你出火坑啊·判官把纸笔塞给鬼使黑:“鬼使白细心周到,你应该也不差,去吧”·鬼使黑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叠纸:“就这样没有什么工具”·“工具千亿级别的数目运算而已,不是看一眼就有结果了吗”·“呃,”鬼使黑沉吟了一声:“你不是说要监督吗”·判官纹丝不动:“区区千亿级别的数目,还能算错吗”·“……随你。”
鬼使黑抱着账册在小桌子边坐下,扫了一眼里面的数··唉,我可是做一百以内珠算都犯糊涂啊,算账这回事嘛,老子就放飞自我吧·“无趣啊”阎魔把奏折扔在桌上,看着端坐身边的判官,“看你每天沉迷读文书,还以为换了你的身体看奏折能看出什么花来。”
判官建议道:“不如由在下为阎魔大人朗读,您便不会这么累·”·阎魔眼睛一亮,判官还以为是应允,伸手去取奏章,却被阎魔捉住了手:“寡人想到好玩的了。
判官,现在是什么时刻”··“辰时·”·阎魔微微一笑:“辰时啊,那是寡人每日沐浴的时候·”·“…………………………什么”·“沐浴啊。”
判官嘴巴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阎魔认认真真地解释:“你不懂这个词语吗脱下衣衫,清洁身体的行为·”·鬼使黑装模作样的干活,耳朵竖得直直的,心中暗道:阎魔真有你的大白天的洗澡骗傻子呢你不愧是整个十八层地狱第一女魔头·判官想要屈膝下跪,阎魔大人一句淡然的“你敢”,他便不敢再动。
“阎魔大人,在下身份卑微,占用您的玉体虽是不得已为之,却已经是十恶不赦·如果再唐突您尊贵的身躯,在下、在下还是直接魂飞魄散为好·”·阎魔凑近判官:“可如果寡人没有按时沐浴,就会生病,病了就会死。
你想寡人死吗”·判官哭着摇头··阎魔一拍桌子:“那就去给寡人沐浴·喂,判官,不是和衣泡在水里那种,要除去衣服,真真正正的沐浴哟。
你先泡一个时辰,寡人不忙了过去检查·”·“不阎魔大人在下会认真沐浴的您千万不要来不要让在下微贱的目光侮辱了您”·判官捂着脸离开后阎魔又浮现出落寞的神色:“哪怕是这样逼迫你,你眼中怕是也看不见寡人啊。”
“当然,他是瞎子嘛……”鬼使黑随口接话,被阎魔友善的目光吓得差点咬了舌头··“唉,你就不如你弟弟懂事,我怎么逗判官,鬼使白都知道该识趣的视而不见。
不过这阎罗殿也因此更无聊了·”·废话你调戏判官我弟不装聋作哑还能参与是怎么着我对他多番表白他都无动于衷,搞不好就是被你这低级的调情腻味到了。
鬼使黑暗暗摇头,但又有点同情阎魔:“你不如直率一点,趁着现在是男人的身体,推了判官”·“趁现在难道换回来就不是我推他”·“……”·“不过为人君者要以德服人。”
鬼使黑也只能点头··阎魔望着地府幽暗的天空,微笑道:“寡人不着急,岁月如此悠长,慢慢融化冰山是不错的消磨·鬼使黑,你停笔吧,你算的数没有对的,还是少给他添乱。”
小黑放下笔杆,撇撇嘴:“是你们把我折腾来的·”·阎魔说道:“你在这也无事可做,去散散心吧·伤魂鸟此刻在搜寻流落人间的恶鬼,任务结束寡人命它送你回- yin -阳寮。”
鬼使黑乐得如此,扔了那一摞账册就和阎魔道了别··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连更但是似乎晚了·这是我写得超开心的一节·· · ·第5章 第五节·阎魔说让小黑出来遛弯儿散心,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大好河山可看,加上小黑满心念着宝贝弟弟有没有在战斗里吃亏,所以他走了半里路,就找了个旮旯坐下发呆。
小黑一打眼,看到一黑一白两个小身影从不远处经过,两人各拖着一个大木桶,步履艰难··“喂喂你们两个是要打水吗力气活怎么不知道找大人帮忙”鬼使黑追上两个孩子,把他们手里的大桶夺下来。
两个孩子看到是他,围在他身边打招呼··“黑白童子,你们俩是未来鬼差,打水不是你们的工作呀·白童子”·白童子两个孩子里是比较机灵的,但是今天他很沉闷,有点拒人千里。
但是被鬼使黑点名提问,他只好回答:“阎魔大人要洗澡·不是,是判官要洗澡·也不对,判官在阎魔大人身体里,所以阎魔大人让判官帮她洗澡,判官又让我们提水。
啊……好乱要怎样才能说明白”·黑童子拍拍白童子的肩膀:“我来解释·”他转向小黑:“师父,这事有点复杂,起因……”·小黑抬起手示意不必再说:“为师神通广大,掐指一算,已经知晓地府发生了灵魂互换的异变。
你们两个小娃换了身体,阎魔判官也换了·阎魔借机调戏她的小情人儿,判官又怕累到阎魔的身体,所以抓了你们两个小壮丁,是不是”·“黑童子”——事实上的白童子——脸色一红:“差不多,不过小情人儿什么的我们完全听不懂。
想不到师父居然睿智到这个地步呀”·小黑呵呵一笑·黑童子看了他一眼,推推白童子:“你师父从不胡扯,这个肯定是我的·”白童子恍然大悟。
鬼使黑忍下一口气,对他们挥挥手:“算了,水桶给我,你们去玩吧·”·白童子乖乖地一笑,拉着黑童子说了谢谢,然后又提醒道:“鬼使黑大人,您一会儿到了判官大人院里要轻声,不要打扰他。
他在焚香祝祷,还要诵七七四十九遍悔过的经文,之后才能入浴·要是吵到了他,会被他揪住教育很久·”·判官这个澡洗得够虔诚的··鬼使黑马马虎虎听完,送走了两个孩子,提着两个木桶走向三途川,心里把虐待童工的判官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
判官还叮嘱两个孩子,一定要从三途川最上游取水,那里的水才纯粹清净,不至于玷污阎魔大人高贵的身躯··你大爷的,水再干净洗出来的不都是女流氓么老子要为这事跑老远呢·他心不在焉,也不看路,不小心拐上了一条岔路,渐渐走入个僻静荒凉的河滩,四下一个鬼影也没有,只有凄凉的风卷着枯黄的蓬草吹过。
小黑脊梁发冷,他虽然胆大,但并不想作死·“就这吧看着水也挺干净·”他挨着河沿取了水,要离开时无意向水中一瞥,他手中的水桶“啪”地落如水中,一去不回头地飘走了。
·这个倒影是……·小黑抬起头,望着大大的黑影,跌坐在地··两个童子在河边玩水时看到了漂下来的木桶·他们用竹竿勾上木桶后,两个小孩开始对着桶琢磨。
白童子很疑惑:“你师父怎么打个水还把桶丢了靠不住也该有限度啊·”·黑童子抓住白童子的手:“师父可能有危险”·白童子制止了拔腿就要跑的黑童子:“先冷静。
这样,你咱们向阎魔大人说明情况,请她派人·河岸这么长,不好找人·”·两人照计划行事·阎魔一如既往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一点小事罢了,鬼使黑能应付。
伤魂鸟已经回来了吧……你找到鬼使黑,送他回阳间- yin -阳寮·”·“好的判官大人”伤魂鸟虽然分不清人,但一直把判官阎魔视为一体,无论是谁下命令它都绝对服从。
阎魔托着脸,问两个小孩:“你们之前见到判官时,他在乖乖洗澡吗”·两个小孩摇头·白童子描述了一番,黑童子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肯定是怕洗澡,所以磨磨蹭蹭找各种理由。”
白童子对他微微一笑:“别把判官大人想得和你一样·”·两个小孩每日练功玩耍,总沾一身泥土回来,又疲乏不堪不想洗澡,两人的师父自然看不下去。
鬼使白一般用糖果引诱,但鬼使黑不会利诱只会威逼,白童子还好,死脑筋的黑童子每天都被师父扔进木桶里洗刷··黑童子被说得很尴尬,伸手臂到白童子鼻尖前头:“我现在香香的,你闻。”
“你现在用的不是我的身体嘛”·“那你闻闻自己·”·“哎呀不要闹我”·阎魔忽然一拍桌子,冷冷俯视他们。
两个童子赶紧停下玩闹站好··这群当鬼使的,不论大的小的都太目中无人,目中无除了相好的以外的别人·作为地狱之主她觉得这里并没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是小黑童子说得有道理,判官这是在抵触她的身体吗哼,重症必下猛药,看寡人如何料理吧··“黑白童子,你们打水送给判官时转告寡人的旨意。
寡人午睡的习惯,不过身躯娇贵,睡不惯判官房中的硬床·你叫他洗干净之后去我卧室里躺着·”·黑童子说:“判官大人会哭的·他好可怜。”
白童子绞着手指问道:“再说这种事真的要派我们两个小孩去说吗”·“要不要寡人把你们分派到不同部门当学徒”·阎魔的命令很顺利地传达到位了。
伤魂鸟在一个黑漆漆的山头找到了鬼使黑,落下去要招呼他时,却被吓得浑身的冥火都要灭了·“鬼使黑,你,你在和谁说话那个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八岐大蛇”·“嘘——”小黑回头竖起手指,“不要吵,会吓到它它现在身体很脆弱。”
伤魂鸟收起翅膀躲在鬼使黑背后:“为什么会脆弱”·小黑不耐烦地解释:“灵魂被换掉啦”转回头对大蛇道:“所以,你想说,你是黑晴明你的身体在哪里”·伤魂鸟大惊:“什么”·八岐大蛇的一颗脑袋架在山巅山,无力地吐着信子,剩下七颗脑袋一动不动昏沉沉地躺在山脚下。
大蛇咆哮一声挪开了尾巴,露出一个人影·似曾相识的容貌却是相当诡异的脸色,正是黑晴明的躯体··只是这只黑晴明神识涣散,状若疯癫,极力地想要挣脱大蛇的控制冲出来撕咬或者狂奔。
鬼使黑惊呆了:“他怎么这样啦”他看见八岐大蛇愤怒地大吼了一声,知道它一个动物有话说不出,所以识趣地掰下来一根树杈,塞到大蛇嘴中:“你别急,慢慢说。”
唉,我打了几千回御魂,和大蛇势不两立,居然也有对他这么体贴的一天·黑晴明灵魂控制着大蛇龙飞凤舞的写了一片,鬼使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这他——妈不是废话——吗八个魂——挤在一个——身体里,当然会疯——癫。”
·小黑点点头,又骂了回去:“你他妈说话文明点再骂人让你吃包子嗯……八个蛇头的魂魄都进入了你身体,你的灵魂换到大蛇身体里只能控制一个脑袋。
难怪剩下几个头都晕了·这下好了,你这个德行,小白就不用打御魂塔,也就不会受伤·太好了·”·黑晴明:“……”·鬼使黑放心之余,继续问它:“你为什么在这”·黑晴明又写了一大篇字,删减了表达愤怒的感叹词之后大意是:他对着八岐大蛇琢磨祸害人间的计划时,忽然感到来自平安京的神秘力量,因为和晴明的渊源,他立刻知道是这个崽子搞的鬼,且搞砸了,可惜还未来得及嘲笑晴明,他就发现他已经在大蛇的身体里了。
他见自己的身体因灵魂过量而疯狂,深感危险,便牢牢控制着自己的身躯,逃到了无人能追到的- yin -阳临界之地··伤魂鸟感叹道:“都说黑晴明- yin -险冷酷,看起来还是惦记苍生安危的嘛。”
鬼使黑瞪他一眼:“你不觉得他是怕自己的身体能力丧失,如果被毁,他的灵魂就要永远困在这怪物里了”·黑晴明嘶嘶地吐吐信子,像是冷笑。
他写道:“- yin -阳师晴明搞砸的法术原本的目标是我,如果不把我换回原本身体里,你们所有受波及的式神都休想换回哼,你想那样吗”·黑晴明刚刚说完脑袋就耷拉下来摔在了山上。
伤魂鸟大喊:“坏啦躯体对于他的灵魂过于巨大,他支配不来,消耗过多·鬼使白还是黑我不知道,你要快救他·不然他灵魂消散,真的麻烦了”·鬼使黑抓住伤魂鸟:“快带我回- yin -阳寮”··伤魂鸟很得意:“我正是被派来做这个的”·鬼使黑听了暗暗点头:阎魔啊阎魔,一个料事如神的女流氓,难怪你是地狱老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期待我看了好感动,又觉得写得慢写得少特别对不起大家。
其实我写得挺勤快,就是手欠坑开得多··今天这一节其实字数不太足呢,但是不想太久不更新让等得看客们捉急,所以还是丢上来了·欢迎捉虫挑错··再腆着脸请大家收藏我或我的作品一下。
我真的是每天都在码字呢~只要比较喜欢我这种文风,应该每天都能有点啥看看的·· · ·第6章 第六节·作者有话要说:这点字数依旧拿不出手·但是不想让大家悬在那里等着,还是贴出来了。
水平很一般,文笔很质朴·感谢大家的资瓷·伤魂鸟带着小黑飞回- yin -阳寮上空,正见鬼使白在门口翘首以盼·“接住”伤魂鸟喊完,把鬼使黑扔了下去。
小白忙跑过去接,最后被从天而降的小黑砸个人仰马翻,两只鬼使摔成一堆··鬼使白扶起小黑,拉过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你摔到哪了没给我看看。”
说完又为鬼使黑理好额上的头发,“唉,真是辛苦你了·”·小黑忽然遭遇温柔相待,早就忘了疼痛是什么感觉,傻呵呵的摸了自己一阵,松了一口气,对天上嚷嚷:“这可是我弟的身体,万一摔坏一点看老子不拔了你的毛,再做成掸子去抽你”·“算了,伤魂鸟一向大条,我早就不和它较劲了。
阎魔大人找我去有什么事吗”·“是个误会·其实想找你的是判官……”鬼使黑做了简略说明,忽然一拍腿:“哎呀我答应给判官提洗澡水,净顾着黑晴明和大蛇的事,彻底忘了”·“……”鬼使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弟弟,晴明回来了吗”·鬼使白摇头:“还没·平常博雅大人入宫,从没有花费这么多时间·会不会被发现了”·鬼使黑摇头:“算了吧,他应该是在御所里玩野了,忘了回来。
这就糟了,黑晴明撑不住了·”·忽然有人打断哥俩谈话:“找晴明什么事黑的那只又怎么了”原来是博雅已在不远处听了好一阵,没好意思打扰。
鬼使黑讲了自己在三途川所见·“黑晴明现在已经挺衰弱了·唉,我真想就把他放在那等死,可惜他好像关联着整个灵魂互换,不管不行·气死我了。”
鬼使白拍拍小黑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沉吟道:“三途川在- yin -阳两界间,位置微妙,黑晴明也不是亡灵,阎魔大人也不能插手·”·博雅听了,沉默了很久,忽然含恨骂道:“都是我不好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他见鬼使黑白都很不解,拿出一块绢布:“我和晴明在试行神宫传来的秘法,想要搜寻黑晴明的生魂,将其一举斩杀·结果……中间我稍微有些……心旌动摇,做结界时逆转了方位,没想到秘法变成了这种效果。”
鬼使黑拿过秘法,看得似懂非懂,只觉得依博雅描述,秘法跑偏得够厉害的··鬼使白倒是一下就把事情理通了:“如果黑晴明当时隐身于三途川附近,秘法的最终目标是他,那么他附近被错误的秘法波及也很正常,比如地狱。”
鬼使黑看着本来属于自己的身体,痴痴地笑了起来:小白真是太睿智了,太英俊了,就算是他那副老粗的身躯也阻挡不住弟弟散发诱人的气息··博雅跨了一步挡在中间:“鬼使黑,擦擦口水,先带我去三途川。
我去看看大蛇·”·鬼使黑奇道:“你知道怎么救那玩意吗不等晴明来一起决断”·“不了,像你说的,时间不够了呀。
走·”博雅拽上鬼使黑踏奔着黄泉而去·鬼使白看着莽莽撞撞的两人,无奈地摇头:他理解,这就是要他去御所门前等晴明,再去三途川汇合的意思吧。
============·三途川边,大蛇的咆哮已经变成悲鸣·大蛇见到走近的两个人影,捡起小树枝在地上写起来:带个冒牌晴明来有屁用·鬼使黑笑得差点闪了腰:“你好意思说别人是冒牌晴明”·博雅面无表情地走到大蛇面前,鬼使黑还没提醒他可能有危险,他已经伸出手按在大蛇双目之间。
随即大蛇与博雅周围升起茫茫一片光晕,柔和的乳白光晕从博雅掌心源源不断流入大蛇额头中··“源博雅你在做什么”鬼使黑感觉不妙,冲到博雅身边,在他身上猛击一掌,试图推开博雅。
却不防博雅早有预料,身体虽然换过,武士的搏斗技巧却不忘·他空闲的手架住鬼使黑那一掌,又乘其不备一个手刀劈在鬼使黑肚子上,打得小黑坐倒在地上··“你弟这个身体弱的呀,简直了。”
博雅说着,也不耽误对黑晴明施法··小黑爬起来要再打,博雅说道:“信不信我打肿你弟弟的脸”·鬼使黑脚步一滞,差点摔了自己。
嗯,身体是他自己就算了,弟弟这张脸,简直是第四件国宝,决不能伤,一点都不行·“喂,你就是看我弟身体弱,特意挑我带你来三途川”·博雅耸耸肩膀:“跟晴明相处久了,我多少也学了点鬼点子。
放心,我不会伤害晴明的身体·我只是抽取自己灵魂里的力量传给这个怪物,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断了气·”他说得很不甘,却也无法:“毕竟是我惹的祸,总不能连累大家永远用着错误的身体啊。”
鬼使黑看着博雅变得苍白的脸:“你自己呢不会有事吧”·“只要晴明那个黑心的玩意儿来得及时,我就没事。
就算我的魂魄被耗竭,鬼使黑,你也不要担心·布置结界的方法我补充在那张绢布末尾了·些许雕虫小技,晴明一定手到擒来·有他在,你们会没事的。
虽然是全平安京最坑人的- yin -阳师,可是晴明可靠的时候,把命交给他也无妨·”··鬼使黑握紧了手里的绢布,连连摇头·他抓紧博雅的手臂:“源博雅,你可不要说这种惹我眼酸的话啊我哭起来特别可怕三途川的河道都装不下你肯定不想吧”·博雅眉头一抽,又笑了起来:“这种麻烦事,交给晴明解决。”
“你真是太不心疼我了,博雅·”背后有人折扇一抖,扇着小风走上山顶··晴明走到博雅身边,折扇敲敲大蛇的头:“这种姿态的黑晴明会成为我毕生不忘的回忆。
至于你,博雅,从来只有我甩麻烦给别人的,你什么见别人能甩锅给我的”· · ·第7章 第七节·作者有话要说:又收到地雷了,我有些不敢置信,唯有以多多的更新报答。
今天这段比较长,我也很喜欢,诚意之作··还有一点点博雅晴明和黑白的碎片情节,下回更新就能结束了··非常惋惜故事到了尾声,但是很高兴认识了几位新朋友哇黑白的故事写完我会把凤凰火的故事贴上来,现在这个故事最后的最后,请务必好好享受噻·晴明的折扇在博雅的手掌和大蛇的额头之间扫过,周围雾蒙蒙的光晕顿时散去。
博雅退了几步,脱力栽倒,幸好鬼使黑一直盯着他,才没由着他滚下山··大蛇得到了博雅的力量,恢复了生气,瞪着晴明的双目中放出红光·它张开大口,向晴明附身扑来,血红的信子几乎要扫过晴明的脸。
鬼使白才抓起小黑的镰刀要,晴明却呵呵一笑:“鬼使白不要急躁,黑晴明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站在山巅与巨大的蛇头对峙,笑眯眯地摇着折扇,说道:“算了,黑晴明,我了解你如同你了解我。
因为无力对抗,你才摆出恶狠狠的模样,虚张声势罢了·不要对我这么凶我本意是要杀灭你的灵魂,现在却不得不救你,我的委屈和谁说去”·大蛇忍下了晴明的取笑,用树枝在地上写道:废话少说身体已换,源博雅用不了你的- yin -阳术,你张不开结界,难以重施导致灵魂互换的秘法。
“的确,这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晴明说完,回头对博雅露出一个狡猾的狐狸笑,调侃道:“博雅啊博雅,你好像特别受宠,披着你的外表出入御文库和藏宝阁毫无阻碍,那可不是寻常人能踏足的地方,我想了好多年都没门路呢。”
博雅早被晴明的一笑晃失了神,呆呆的说:“你喜欢以后常带你去·”·晴明摇头:“暂时不用了,想看的书今天都看够了·而且我还找了这个——”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平平无奇,镶在黑沉沉的框子里愈发看着黯淡,除却年代悠远之外,看不出丝毫可称道之处·然而博雅一见,软绵绵的身体忽然一震,整个人都精神了:“八咫镜”·晴明赞许道:“不愧是贵族,见识广博。”
博雅却如没听见晴明的夸赞,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问:“这面八咫镜,是我心里想的那面八咫镜吗”·晴明眯着眼睛笑:“博雅竟然这面会开玩笑天下间除了天照大神传于皇族的三神器中有一面八咫镜,世上哪来第二面”·鬼使黑一直扶着博雅,感到他刚刚紧绷的身体又一软歪在山坡上,便问晴明:“这镜子有什么玄虚”·晴明不言,把镜子递给他们看。
鬼使黑用镜子看自己,见里面并非小白的身影,而是确确实实真真正正他鬼使黑的一张凶神恶煞脸·移向一旁,鬼使白在镜中的影像也无差错,并非身躯所属的鬼使黑,乃是银发飘飘的斯文青年。
另一边则是捂着脸发愁的英武青年源博雅··晴明对着鬼使黑的惊诧脸含笑解释:“八咫镜,代表着正直,能撇开虚伪迷雾,照见万物万有的真实形容·八咫镜照人,只依灵魂,而不看皮囊。
只要我们进入镜中世界,身躯就会物归原主,再讲秘法逆转,之前的影响就可消除·”·这玩意儿太神奇了鬼使黑拿着镜子爱不释手,鬼使白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虽觉得有失鬼使的尊严,却只笑笑,不再像以往大皱眉头。
博雅缓了几口气,看着晴明道:“我觉得,陛下无论多宠爱我,也绝不会将传国神器借给我用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晴明优雅淡定地笑着,毫无愧意:“所以我就没有和陛下打招呼。
对了,博雅,请你明天一早就把镜子悄悄放回藏宝阁·别耽搁,也别被人发现,不然宝镜丢失的帐不免算在你头上·”·博雅扶着心口,气若游丝地垂泪:“我早就知道是这样……”·不仅鬼使黑白,连大蛇身体中的黑晴明都以看渣滓的目光看晴明。
晴明倒不在意:“我和博雅是秘法开启的一端,黑晴明与八岐大蛇是秘法终结的一端,都需要进入镜中·鬼使黑鬼使白,请守住外面·诸位,开始了哟”·大天狗听说妖狐不吃药,亲自端了药,还煮了一碗肉汤去医药室找他。
拉开门,看见妖狐趴在窗边,背影透着幽怨,生在背后的一双黑翅膀在凄怆的风中颤抖,不时还有几根零落的鸟毛··“怎么了”大天狗放下托盘,同妖狐并肩看窗外。
“破灭了·”·大天狗冷冷地嘲弄:“什么破灭了你勾引美貌少女的罪恶幻想吗”·“是的。”
“啊”大天狗一愣,他只是开个恶意的玩笑,没想到妖狐居然回答说是·蠢狐狸垂涎美少女从来就没停过,怎么打也不老实,这会怎么转向了·于是大天狗重新问了最初的问题:“怎么了”·妖狐指着正举着大蒲公英盖房子毁树木的绿衣少女:“那是小草妹妹……”·又指着上蹿下跳的大青蛙:“温柔可爱的白兔妹妹……”·还有被风吹起头顶的荷叶、露出一圈光秃秃头皮的河童:“小生的鲤鱼妹妹啊”·“还有三尾姐姐,童女妹妹……”··小蝴蝶在门边探头,悄悄问:“妖狐大人肯吃药了吗”·妖狐闻声大哭起来。
他捂着脸坐在地上,两条腿直踹:“我的小姐姐啊小妹妹啊这世上的美人都变作了这般模样,小生还如何爱慕得起啊小生不要吃药,不要疗伤让小生死吧小生愿意为天下红颜陪葬”·大天狗用自己此刻的狐狸腿踢了妖狐一脚:“休要用吾的眼哭你的美少女。
以吾身体之自愈能力,你的些许小伤如何能取- xing -命再说,你的- xing -命是吾从镰刀伞剑下救出,你要死,先过问吾·”·他端过药,递到妖狐嘴边:“这是止痛的。
伤虽不碍事,疼痛是好忍的吗吃药,不要找打·”·妖狐抹掉眼泪,接过药一饮而尽,鼻子眼睛皱成了一团·他才呲牙咧嘴地喊了声苦,大天狗已从袖里拿出一块蜜糖。
“来的路上从姑获鸟处要的·”·“哟谢了想的够周到的·”妖狐拿过糖掰成两半:“你要不要”·大天狗瞟了妖狐一眼,哼了一声:“小孩和蠢货专属,吾不需要。”
妖狐翻了个大白眼:“不识好人心正好小生喜欢,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他吭哧吭哧啃完两块糖,摸摸肚子,“怎么忽然饿了”·他一早起来见自己有了翅膀,图新鲜飞个不停,直到出了事故。
被救醒后对着巫蛊师的温柔笑靥惆怅地过完了后半日·一天下来他水米未进,可心中又愁苦,不曾感到饥饿·不过大天狗一来,同他又打又闹又说话,妖狐心境明快不少,辘辘饥肠全运转了起来。
大天狗把肉汤给他,妖狐接过来大口喝着,不时笑嘻嘻地瞟大天狗一眼··“休要贼眉鼠眼看吾·何事”·妖狐扔下空婉,凑近了大天狗,和他呼吸可闻:“嘿嘿嘿,小生对姐姐妹妹们的眷恋被活生生打碎了,可是身为妖心灵得有寄托才有别于走兽。
小生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就觉得甜,所以小生得出一个结论……”·对面的一颗狗心都要跳爆了,妖狐却轻佻一笑道:“小生发现小生爱上小生了”他伸手捧住大天狗现在的狐狸脸,满眼都是迷醉:“小生愿意和镜子共度此生。
小生的脸完美无瑕,小生的眼眸含情无限……”·大天狗一狐狸爪扇开妖狐:“你戏耍吾”吼完扑了上去。
他平时冷峻沉默,唯独对着妖狐就变成了一个鬼使白包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爆得人一脸花··两只妖怪打成一团,大天狗抓着妖狐双肩摇晃,妖狐却捂着肚子大笑,忽然一发力,反制住大天狗:“大天狗,你听我说我感激你保护我,也喜欢你真心待我好。
可我讨厌你仗着比我强就欺负我·小生也是男子汉,不喜欢被人摆布·”·大天狗本想说是死狐狸欠打,但是悄悄回忆早起时那种羞耻的感觉,不得不承认他对狐狸反抗自己情有可原。
“大天狗,答应小生一个条件,咱俩这事就有戏·”·“什么”·“让小生对你也来一回,把从前你对小生的欺侮拢归一堆还给你。
你也尝点苦头,以后就知道不能对小生用暴力手段”·大天狗咬着嘴唇半天不语,听妖狐一拍腿说“这事完了”,他终于握紧了狐狸爪子说:“好。”
反正这狐狸也不知是没算明白还是怎样,以目前灵魂对换的情况,吃亏的不还是妖狐的身体·妖狐想的不多,听到这一字千金的回答,跳起来拍着手,然后把大天狗压在地板上,回忆了一下大天狗一向如何轻薄自己,依样画葫芦去亲他。
虽然自己的身体的下手相当奇怪,不过不管了,只要大天狗无地自容,他就痛快小生要把耻辱印在大天狗灵魂里·大天狗却平心静气,大义凛然,任由妖狐施为。
妖狐罢了手,看大天狗如无波古井,觉得白费心机·“不行,小生要寻个更羞耻的法子来作弄你·”·他绕着屋子找了一圈,从柜子里扯出一卷麻绳。
“捆绑的玩法,怕了吧”·他说着把绳索在大天狗身上麻利地绕了几圈,轻车熟路地将大天狗捆了个动弹不得··大天狗用狐狸的金眼眸恶狠狠盯着妖狐:“很熟练啊。
常和你的美少女们取乐”·“对小姑娘怎么能这样肯定要呵护啊·不过狐狸一族靠魅惑凡人行走江湖,我从小学这门技术,扎实得很。
放心,小生准保给你绑一个又刺激又结实的,让你尝过一回就难忘终身,意犹未尽……”妖狐毫不畏惧大天狗的目光,贴近了他的耳朵,一边轻声低语,一边轻轻吹气,似有若无的气流挑得大天狗从耳朵尖痒到心尖儿。
大天狗正不知对狐狸该恨该爱时,忽然一晕·不多时,整个- yin -阳寮爆发出了欢呼:·“噢换回来咯”·“一定是晴明大人的功劳”·“晴明大人我们爱你”·大天狗睁开眼,看着狐狸爪子又变回了人族双手,巨大黑翅张开在背后。
再摸摸脸,也不是毛茸茸的狐狸面孔了··他转过身,冷笑着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的妖狐:“尝过一回就难忘终身怎么样刺激吗好玩吗意犹未尽吗”·妖狐挣扎着在地上打滚,咬牙切齿地喊道:“大天狗你这个恶棍刚刚捆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至少,至少你挣扎一下,我也不至于捆这么紧。
给我解开喂喂喂,你不要笑啊,笑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大天狗拎起妖狐,从窗口飞出:“狐狸啊狐狸,吾早已不舍得欺负你,不过看起来你天命如此,即便是吾,也只能顺应了。”
· · ·第8章 第八节·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也结束了·无比欣慰又满怀不舍·动笔之初没有想什么深刻的立意,但写着写着,还是忍不住让小白理解了哥哥的辛苦,让狐狸断绝了虚幻的念想,让大天狗体贴起妖狐,让博雅的暗恋有了回报。
·这一篇是偶然来的灵感,但是写出来似乎比上一篇好·遇到了新的看管朋友,还收到了平时第一雷小生要哭了··上次我说开不出黑白的脑洞,结果一转眼就糊了这一篇。
所以写作计划根本赶不上变化·在这斗胆请大家收藏,另外看看小生其余作品··这篇文我不立刻完结,后面放一个凤凰火的小故事·因为凤凰火不会有很多人看,我就放在这里或许读的人还多点。
一点小心眼请包涵~·异变恢复时,鬼使黑正在听小白诉说他今日艰难的组队经历,他扬言回去要把给弟弟添麻烦的式神全都揍一遍·说时忽然感到似曾相识的眩晕,待视线恢复清晰后,他看到面前站着的已是小白的身体。
八咫镜中飞出四道光芒,八岐大蛇的身躯在三途川边投- she -下巨大的- yin -影·在咆哮中,黑晴明颓然摔在地上·晴明将博雅的手臂搭在肩上,拖着他远离大蛇疯狂扭动的身体。
小黑提起镰刀守卫在晴明身边,免他们遭受袭击,晴明却很轻松:“别紧张·在镜中逆转秘法时我用了个小花招,大蛇的八条灵魂被我打乱顺序了,它们现在还在犯糊涂。
我们趁现在快走,博雅耗了太多精力,需要尽快休息·”·两只鬼使闻言,即刻带着晴明博雅逃往了阎罗殿外的安全地带··殿中无人,鬼使白于是唤来了伤魂鸟,交代他将情况告之,另要密切关注三途川边。
伤魂鸟很惆怅:“刚刚阎魔大人震怒,此时此刻不是很想找她汇报·”·正说着,两只小小的鬼使童子跑了过来,各自背个大包袱·白童子眼泪汪汪的抓着鬼使白的手,黑童子直接抱住他的大腿。
白童子说:“灵魂归位时,阎魔大人恰好在视察判官有没有乖乖在她床上睡觉·他们换回身体后,判官大人觉得自己非礼了阎魔大人,自请流放到阿鼻地狱,永不回阎罗殿,永不再见阎魔大人……”·鬼使黑不由得“啧”了一声。
判官太高看自己了,他哪有非礼女流氓的本事他只有在阎魔那点火的本事··白童子晃着小白的手说:“现在判官大人惨遭软禁,阎魔大人气得不说话,她乘坐的云彩都变成打闪的乌云了。
师父,弟子怕呀弟子们可以去- yin -阳寮避几日难吗”·两位大鬼使等晴明拿主意,晴明一寻思,对伤魂鸟道:“你不想面对阎魔之怒,那不妨设法告之判官。
判官为了维护地狱平安,肯定去找大蛇拼命,那么阎魔大人必要保护她的心肝·大蛇和黑晴明交给他们解决,省了我们的麻烦事小,要紧的是让他们在巨大的危险中加深感情。
嗯,真是极大的功德·”·鬼使黑与鬼使白总算是地府的职员,闻听此言实在很好奇晴明的良心会不会痛··晴明脸上一副心安理得的微笑,然后对两个小童子招手:“咱们大伙儿快离开这,为阎魔大人和判官创造一个同生死共患难的良好环境。”
============================·晴明博雅与抱着小孩的两位鬼使回到了平安京中·博雅虚弱得昏昏欲睡,晴明便让鬼使一家子先回寮中休息,他要送博雅回家。
晴明笑着拒绝了来帮忙的源氏家仆,亲自把博雅送到了卧室中,又燃起凝神调息的香·过了好一会,博雅才悠悠醒过来··他看到守在身边的晴明,十分过意不去:“我拖累你了。
施法时我犯了错,现在又劳烦你照顾我·”·晴明收起折扇,少见地收起狡猾模样·他摇头道:“要说错,我也有错·我心知你迷恋我,还在紧要关头刻意撩拨你,我也太坏。
当然,我的错误没有你那么严重·”·“……”博雅很惊讶,晴明居然有承认错误的一天他立刻回过味:“等一下,说,说什么迷恋你啊……我,我只是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物,本着亲近贤才的求学之心和你相交,你别瞎想。”
晴明望着博雅炭火一样红的脸,故作一叹:“那我不方便久留了,先行告辞·”·博雅下意识拦住他,可是仔细一想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所幸晴明本不想走,转个身去壁橱边取出了被褥。
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博雅,一边收拾枕被一边说:“自相识以来一直承蒙你照顾,莫说我害了你,仅仅冲这份恩情我照顾你一番也很应该·”·博雅心中五味杂陈:晴明只想着恩情与照顾吗·无论是风轻云淡的晴明,还是狡猾慧黠的晴明,这个人在他心中总像镜花水月,深深地映在眼中却不可触及。
源博雅的心事是白纸黑字,可是- yin -阳师的心他却捉摸不透·就好像现在,晴明懂得自己的一切心意,却还是那副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态度··博雅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面前的情景很无奈:“不是说照顾我嘛怎么你先躺下了”·晴明单手支着脸颊,万千银丝倾泻披散,映着火红的烛光,比他身下的绸缎更要华美。
“我是客人,贵族的待客之道难道是让客人干活吗”·博雅拿他没办法,强撑着站起来·贵族公子哥从不做杂活,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木箱里找出备用的铺盖。
晴明手指绕着一缕长发,叹息道:“我不是个爱热闹的人,不需要、不在意、更不喜欢他人的跟随·这样的我为什么和你同行许久唉,你为什么想不明白”·从下去地狱开始,博雅晕到现在。
他小心地不在晴明面前再次想入非非,于是说道:“因为我执着地跟着你·”·晴明坐起身:“源博雅,我真要对你生气了·我总算是一流的- yin -阳师,若是不想谁跟着,一二百种叫人消失的方法都用得出来。”
博雅忽然觉得世界光辉灿烂,无数芬芳的花朵自天而降·他握紧了拳头,用尽贵族的全部矜持才没有扑上去·晴明懒洋洋地躺下,望着屋梁说:“贵族就是贵族,这样宽绰的枕席,一个人睡着很冷,两个人挤挤说不定挺好。”
博雅瞬间钻进了被窝,大胆地抱住晴明··晴明望着对面呵呵笑着的脸,抚着眉头说:“源博雅,看上你真是我此生踩进的最大的坑·”他说着吹熄灯火,又道:“明天要记得还镜子。
休息了·”··博雅笑容僵在脸上:等等,谁栽的坑比较大啊·=======================·鬼使黑白抱着睡熟的童子推开- yin -阳寮大门时,险些被里面传出的喧扰掀翻。
小黑走到院中,眼疾手快捉住跑过的般若,问他寮里混乱的缘故··般若揭开面具,笑嘻嘻地说:“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寮里现在可热闹·妖琴师正和食发鬼算账;犬神今早遭遇非礼,现在要打山兔和针女;首无和巫蛊师继续他们没打完的架;樱花桃花回来了,看到树都被萤草他们打断了,要讨说法,哈哈,女孩子动手必须精彩啊;还有海坊主和惠比寿……”·小黑感到很绝望:“这俩老奶妈也来添乱么”·般若耸耸肩:“他们本来棋下得好好的,但灵魂换回时恰好是决胜一招。
老金鱼的魂儿其实输了,换回来后偏说是他的身体赢了棋局,所以赢家是他·海坊主那条老实鱼斗嘴不行,直接放大水了·这么多场打斗,我都看不过来了。
鬼使黑大哥,你觉得哪一对比较值得围观”·鬼使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围什么观回去睡觉……回来带上这两个小子。
你要好好做大哥·”·目送般若带走两个犯困的小童子,鬼使黑悲伤的捂住了脸··“怎么”鬼使白看他发愁,很不落忍。
“没事,我只是忽然明白了晴明要送博雅回家的缘故·我认识他这么久,竟然还不能看透这个滑头的用心”·小白迟了片刻,也明白了:“晴明大人未来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小白,你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收拾了就回去·”鬼使黑说完扛起镰刀忙了起来··鬼使白苦笑:其实是你比较辛苦啊。
鬼使黑踹翻了食发鬼,吼退了妖琴师,挥着镰刀把吵架的姑娘们吓回了房,又把暴怒的犬神绑回狗窝·他喊来姑获鸟处理针女山兔,再用首无的脑袋砸晕了巫蛊师。
现在只剩两个老头子,奈何他打不得骂不得,小黑一边蹚着海坊主放的大水一边犯难··他本以为两个老家伙一定闹得不可开交,可走到门口却见他们正坐在棋盘同一侧和对面的小白下棋。
围观的式神正在帮着清理淤水··鬼使白见小黑来到,站起来对两条老鱼说:“反正二位都赢不过我,还是不要内斗,试着合力破解我留下的残局,怎样”·两个老头对着棋盘犯难,根本不理别的事。
鬼使黑不由得对弟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宝贝弟弟,最头疼的一对儿你替我解决了·”·小白却很遗憾:“可惜我只能帮你这一点·”·小黑爽朗地大笑:“足够足够你平平安安在我身边,比帮天大的忙都好”·他笑完却忍不住打个哈欠。
小白拉住他,问他要不要回去睡·小黑感到手掌传来的温柔,用力摇头:“不想睡·在外面透透气吧·”·于是两人在樱花树下并肩坐下。
花正香,月正圆,草虫在薰人微醉的暖风中欢唱··小黑说:“小时候咱们常趁夜色跑到山上,山里的风景和现在很像·从前的时光真好,可惜你不记得了。”
小白把肩膀借给鬼使黑靠着,他摇头:“确实不记得,但并不可惜·”·他望着鬼使黑说:“虽不记得,但是你在,我也在·”·鬼使黑怀疑他已经睡熟坠入梦境了:上次弟弟对他这样温柔地笑着说话,那是哪一辈子的事了他知道鬼使白的记忆没有恢复,也许永远不能,可是从前灿烂的时光,好像真的回来了。
鬼使黑心满意足,他的身体在- yin -阳寮奔波了一整天,灵魂在地府受惊了一整天·他很高兴,却真的很累,于是乖乖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安睡··他听到花叶间低回的风声,倦鸟被月色唤醒后的叹息,还有一两声……狐狸的悲鸣·小黑揉揉眼睛:“我的妈,妖狐又怎么了”·鬼使白抱住了哥哥:“不用担心。
我今天和大天狗说了话,发觉他是真心待妖狐好·有他在,妖狐不会吃亏的·”·鬼使黑想了想,深以为然··故事在宁静的夜色里落幕·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定理,作死的狐狸永远逃不脱受虐的悲运。
 · ·第9章 长燃(1)·作者有话要说:凤凰火小姐姐的故事来了·一个不太欢脱的故事·不是凤凰火单恋的苦情戏,是她努力成长的经历··虽然不搞笑了,可大家一定好看得哈哈皮皮的哟~·如果降世时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绝世的美丽,这是幸还是不幸·如果在尽头发现这场等待终是枉然,应该悔还是不悔·我是凤凰火,我要讲的,是我自己的故事。
如果从头说起,最早映入我眼帘的当然是凤凰振翅、清啸着消失于天际的场景·但那不能算是回忆,那是在每一颗凤凰火种心上的刻痕··所以要说我最早的回忆,应该是与其他火种一起,在风中无力又疯狂地飘零。
我是所有火种之中最幸运的:凤凰振翅时卷起了热风,我恰好被这阵风卷起又扬向了高空·风的热度让我冷却的更慢,也让我离凤凰的尾羽更近··我比其余火种更清晰地看到他羽毛五彩的亮光,翅膀下划出的火焰,看清了他的头冠如何闪耀如宝石,双眸如何清亮如寒星。
所有这些比拟都是我学会了人类的言辞后拙劣的刻画罢了·卷在热风中的时候,我只是贪婪地注视他而已··我与凤凰咫尺之遥·那不足以让我触碰他,却足以让我对他种下最深的执着。
那时我不知道他的称谓,但是本能地想要发出声响,让他回头看看我·我竭尽全力,崩出了几颗火花,发出些噼啪声··微弱的火花在凤凰的光彩中微不足道,迸裂声与凤凰的歌唱声相比不堪入耳。
·凤凰没有看我·我是这样的粗陋,不值得他回首··凤凰火的宿命就是燃烧,可是宿命尽头不可避免是熄灭··我渐渐感到寒冷,左右看看,发现周围的火种纷纷黯淡下去,因为风的减弱而坠落。
不对不要落下去啊快飘起来,我们该去追寻凤凰啊·我说不出话,可是同为凤凰火种,我们有着相同的心念,他们明白我的心意。
我借着风靠近行将熄灭的同伴,想用自己的温度再点燃他·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并不比他们好许多,我是一样的明灭不定,转眼就要成为灰烬··我随着风飘转,四下向兄弟姐妹们呼召:凑在一起啊凑成一团火焰,就不会停止燃烧看那树叶下有微风吹起,抓住那股气流,我们也可以掀起风,随风去找他·我一边喊,一边寻找着每一丝可借助的气流,试图把自己送入风中,回头看看,却无火种跟来。
我向他们呐喊:为了他快跟上来啊·兄弟姐妹们的光亮早已稀疏,剩下的这些,在我说到凤凰时,猛地飞扬起来·飘零的火花在风中一阵颤抖,黯然的火光再度明亮起来。
他们的心意源源不断传入我混沌的意识中:·你啊,是最后烧出来的那颗凤凰火种吧·所以也是离凤凰最近的一颗··难怪你的执着比我们的强烈,也比我们烧得更炽烈……·我们的力量就要耗尽了,可是你还有。
所以,余下的,拜托了··请替我们燃烧下去,等待下去,寻找下去·替我们再度目睹那至美的火焰··这是我们所有火种,对你的期望··在纷至沓来的心声中,兄弟姐妹们扑向了我,燃尽了他们最后的温度。
我是世间唯一留存的凤凰火,将兄弟姐妹们烧为灰烬,吸取他们的热量将自身化作火苗的凤凰火··在人类的语言中,“刹那”和“永恒”是截然不同的事物。
可是我想起凤凰翱翔的画面,想起我的兄弟姐妹,我觉得许多时候,刹那即成永恒··兄弟姐妹把他们最深刻的执念化为的力量交给了我,可是这力量也有穷尽·我又一次感到了那种虚弱。
我不敢再去追逐风,只能向静谧的深林飘去,因为最微小的气流也可能让我熄灭··我成了林子深处一簇幽魂一样的火苗,时而落在干叶上,时而抓住一根枯枝··高贵的凤凰留下的火焰,却在依靠吞噬腐朽之物苟延残喘。
纵然我还想再看到凤凰浴火翱翔的画面,可自凤凰火焰传承来的骄傲令我难以忍受耻辱··我并非畏缩弃世,而是身为凤凰火,不能以如此姿态存在··我等待着身躯中最后的热度散尽,袭来的凉意让我感到冷静,也因此听到了树下微弱的哭泣。
倒在树下的那个少年是什么模样,我早已忘记·但依据我后来目睹的种种,我知道他是贵族;看他后人的容貌,那个少年必然也清秀英俊,风度高贵雅致··可是那一天,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气息,在生死边缘游离的气息。
他身上蒙着大片血迹,身子蜷缩成一团,冻得通红的双手抱着肩头颤抖··我们都一样,生命的火就要熄灭··我模糊的视线看了看清朗的天空,没有凤凰的痕迹,于是我放开了停留的树枝,坠落下去。
凤凰的火焰,不会白白在世间行走一遭·死亡来临之前,把我残存的些许温度,送给这个少年吧··让他看到凤火的艳丽,然后活下去,心中怀着对凤凰的感叹。
我重重落地,火焰忽地腾起,照亮了少年困顿的眼··他的泪水涌下来,血覆的面颊上露出两道白皙的肌肤·他伸出颤抖的手护住我,屏住呼吸不让脆弱的我再受吹拂。
凤凰的火焰非凡火可比,一簇火苗足以让他身体回暖·少年青紫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僵硬的手指缓缓舒展开··他靠近我,抽噎道:“父亲,这是您的英灵吗您在照看我吗……家族蒙难,不肖子不能与父兄同死,苟且逃出,这样的孩儿您仍以慈爱之心守护吗”·少年的话,我许多年后才懂。
在那个时刻,我只觉得自己要陷入永远的沉眠了··但我从熄灭的边缘回到了现世··是少年为我烧了他随身的一本书··这本书你大概读过,因为如今在世间依旧广有流传。
是啊,一个令皇族都敬畏的威严的权贵,在年少时诵咏花鸟风月的和歌集,自称风雅的人谁不想读来看看呢·可是我亲眼看他把诗集撕碎,连并着作歌的心一同投向我的火焰:“家族被女干恶陷害,我却沉湎于诗文不自知。
哈,我是多么的可悲和可笑”·少年把两块石头简单地垒成堆,流着眼泪向我行礼:“我会再回来,那时,我会站在平安京的顶峰·父亲,诸位兄长,家族复兴后我再为你们重筑坟茔,祈求冥福吧。
此刻,还请于彼岸世界为我祝祷·”·多么奇怪的命运,贵族的坟墓简直像是野蛮民族的作品·可那两块石头在此后许多年间就是他们活过的唯一证据。
后来,这两块石头成了凤凰神社最初的基石·· · ·第10章 长燃(2)·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我无意救起的落魄少年多年后果真重返这片树林,实现了当年立下的誓言。
他回凤凰林时声势浩大,我甚至只敢躲起来偷看·他坐着六人抬的乘物登山,跟随的贵族与女官不计其数·彩霞一样灿烂的各样衣袖压过了满山的花草,让我第一次见到山林之外的绚丽。
若不是他径直走向简陋的坟墓,我不会想到这个慑人的老者是当初悲泣的少年··见到他垂垂老矣的身影,我忽然发觉我已存在了人生一世的岁月·如此悠长的岁月中,我的火焰很微弱,却未曾熄灭。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少年为我烧了一卷和歌,我就能燃烧这么久吗··那时我也困惑,但是请你把我的故事听完,那时你会发现这并不神奇··已老的少年带着一个小孩子,拉着他跪下,因为苍老和悲伤而声音沙哑:“承蒙父亲与兄长英灵庇佑,孩儿当初忍辱逃离京城,依附武家,镇压逆贼。
蒙上皇恩赦召回京都·三日前新皇受禅,为我族平反昭雪,孩儿终于……终于有面目与父兄相会于三途川彼岸了……”·小孩子很懂事,他稽首作礼:“小儿四代敬拜列祖。
多谢曾祖、列位叔祖当年护佑祖父平安·四代会日夜祝祷,勤习佛理,为列祖与先父祈求早入净土·”·呀,原来当年的少年已然做了爷爷··四代露出孩子的笑:“祖父,这就是您说过的看到天降神火的地方”·“正是。
若不曾遇到那一簇火苗,祖父早已是冻死的孤魂·那样世上就不会有你了,小家伙”·“祖父,你再说说,那团火是什么样子”·老人抚着他的头:“这个故事你总是听不够啊……”·“因为祖父说那是世上最美的火焰。
这样的故事一听再听也不会烦啊”·多么贤明的孩子,美丽的事物听说过就会心驰神往,眼见过更会念念不忘··“祖父,您诉说的火焰那样光辉灿烂,应该是神明的赐福吧”·老人笑问:“哦四代认为,是哪位神明”·孩子想了想,拍手说:“是凤凰啊四代读过唐土的传说,听说过这样的神鸟。
凤凰是百鸟之王,也是有美德的飞禽,会给人间带来祥瑞·据说凤凰身上有火神的精魂·一定是凤凰为曾祖叔祖蒙受的冤屈不平,所以一直护佑着您·”·“四代真读了不少书啊。”
四代笑着仰起脸:“因为喜欢·”·“祖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曾经的少年已满脸皱纹,他锐利而睿智的双眼涌起柔情,看着这片林子,点头道:“好,四代说是凤凰,那么就是凤凰。
我们为凤凰建一座神庙,再奉为家祠,世世代代供奉神鸟,也求神鸟永远的庇佑·”·是的,你没有听错,凤凰神社的建成和凤凰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这座神庙可能只是来源于一个孩子天真的幻想,还有一个老人对少年岁月的缅怀··凤凰神社里从没有过凤凰,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我从神官的祝祷中学会了语言,从贵族的聚会中学会了歌舞。
还从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真正了解的凤凰··他们说凤凰会在高岗上歌唱,还会乘着美丽的箫声降临凡世·他们还说凤凰飞起永不停歇,只会在梧桐树上停歇,尝翠竹的果实,喝甘甜的泉水。
所以神官们在林中移栽了梧桐,种下了竹林,挖出了清冽的泉水·这座野草蔓生的忽然变得青秀醉人··“把山改造成这样,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引来凤凰。”
“古书中记载的神鸟吗一定有稀世的美丽·真能看一看就好了·”·神官们时常望着天空这样说··我相信神官们的话,所以每一天都坐在长明灯中等着再见到凤凰。
在等待中,我看过了四代的冠礼,看过了为他祖父祈求冥福的祷告,看过为四代新生的儿孙祈福的参拜,看过因有女儿选为女御而作的还愿··他们用凤凰做家纹,绣在旗帜上和衣服上。
他们的车马带着凤头的雕饰·他们用黄金和美玉刻画凤凰,虽然在我看来如此肤浅,可是世人却因此赞颂凤凰高贵富丽··听神官们说,这一家在朝为官的有几十名子弟,入宫为女官女御乃至中宫的女公子无数。
前无古人,当世罕见··神官们为此得意:“如果世上真有凤凰,他也该驾临赐福一番了吧毕竟世人崇拜凤凰,都是因为主家的威名啊。
说起来,是我们这些凡人为神鸟添彩·”·而我也渐渐明白,这一门家族越富贵,凤凰神社就越繁盛,凤凰的美名越会传扬·于此对应,人族想要求得凤凰的守护。
后来我懂得,这叫做“交换”·虽然不是少年和四代建立凤凰神社的初衷,可是人世间的大多事本质上都是这个··神官们狂妄的话令我不悦,可是我感激一代又一代神官修建出这片凤凰可以停留的地方,也感谢他们一直陪我守候于此。
所以,如果仅仅是守护四代的后人,我愿意替凤凰担当··我心中记忆最深的,一直是凤凰的模样·所以我凭借心念幻化出来的身体,只能是凤凰的模仿··可惜我的翅膀是这样无力,我的尾羽是这样短小,头顶上羽毛是这样稀少。
凤凰飞翔时划出的绚烂火焰,在我翅膀下只是几颗火星··山里的群鸟都说我耀眼,非常漂亮·唉,这些无福的小鸟不知他们看到的只是凤凰的余晖,竟对着我不值一提的火光落泪。
我掠过山中的湖水,在倒影中看到小小的火鸟吃力地振翅·我那时真是无力又愚蠢啊,若在那时凤凰驾临,他大概会视我为亵渎··我就是以这样丑陋的面目第一次飞入平安京,第一次踏入人类的世界。
 · ·第11章 长燃(3)·我第一次飞入平安京时,几乎看傻了眼··市井与山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热闹·在山中喧闹的鸟兽草虫,在平安京中是挑着担子的农夫,背着竹篓的渔民,母亲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透过门缝朝路人狂吠的狗。
我的眼睛为平安京的色彩而迷离,我的双耳为平安京的喧嚣所充满··自我出生目睹凤凰之大美后,这是又一次悸动·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心脏,我能感觉到胸腔里疯狂的搏动。
我在平安京上空愉快地盘旋,我知道,我很喜欢这个人间··人们说只要跟着华丽的马车就能找到那一家贵族的宅邸,因为公卿们若不是出身于他家,就是在赶赴拜会他们的路上。
·我如言找到了四代的府邸·这座天宫一样的庭院至今依旧存在,在四代家之后,曾经住过他们的政敌,也曾被天皇临幸·今时今日似乎还是哪位皇子的宅邸。
可无论哪个时候,都比不上我那时所见的花团锦簇·你不会想象到女官和侍童们笼着缤纷的衣袖走在回廊上何等亮丽,也不会想象到贵族们赏花吹笛踏舞是多么的风流。
还有,你可能也想不到初入人间的我惹过多少祸端·我随意再柴堆上落落脚就能酿成火灾,翅膀掀起小小的热浪就能毁掉一片米田··所幸我很快学乖了。
我知道白天可以躲在小姐熏衣服的薰笼中,晚上可以落在公卿宴饮的烛火里··就这样,我看着四代的孙儿孙女们每日每夜地欢歌笑语·女孩子们每到节令更替便忙着赶做新衣,男子们赴宴交际,追逐美人。
他们那时真高兴啊,仿佛美好的日子不会有尽头··一年春日,家里的孩子们去丹波山下赛马·四代的爷爷从前是因战功复兴家族,因此后人尤其重视弓马,家中儿孙比别家更早受训。
可是孩子们始终年幼,家中子弟也不再有先人的血气·所以那场赛马筹备得十分散漫,途中有马脱缰,马背上的孩子就要坠下··不得已之下,我振翅飞起,以高亢的鸣叫震慑了狂乱的马群,又衔起那个几乎坠马的孩子,送他到武士之中。
因为自惭形秽,我从不敢在人前现身·可是那一天,所有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五体投地之大礼,口颂凤凰··我无法向人们解释,我越鸣叫,他们越崇拜,有的人甚至留下眼泪。
真为他们不值啊··我无计可施,只好飞回神社··临走时我看了看险些落马的孩子·他没有跪拜我,也没有赞颂我·他捂着肩后,脸色很痛苦,但看着我眼中露出异样的光亮。
·我很对不起他,因为救他时不慎将火星落在他背上·那是凤凰的火啊,凡人的身躯不能承受·他虽免于坠马而亡,可终究要被凤火烧灭··所以,我根本没能救下他。
这有惊无险的事故让四代全家打起了精神·他们请了高僧祈福,请了- yin -阳师驱魔,还为凤凰神社送来了更多供奉·僧侣神官中不乏有异能者,- yin -阳师中更不必说,你就认识一位本领通天的。
有这些人保护,我觉得四代家已无需我的守护·那难免死于凤火的孩子又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我是多么的无能啊,却妄想着做凤凰的事情··于是我潜心在凤凰神社中向神官们学习知识,飞到山寺中听佛理,在静水边练习收放羽翼下的凤火。
四代的子孙仍旧每年几度来神社参拜,每次我总会去看他们·我想确认四代的家族依旧繁盛安乐,我也喜欢他们优雅的歌舞和诗篇··那个沾上凤凰火的孩子,我果然再没见到他。
这成了我心中的一点悲伤··================·这一年仲夏,四代家又来参拜·这次的声势比往常更为浩大,车马声号角声一直传入深山··我飞回神社去看孩子们,却看到走在队伍最先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他有白净的脸,细细的眼,以及贵族标志的华丽衣装和从容步伐·他很年轻,但四代家上下都对他很礼让,包括一族之主··他为凤凰神像呈送神馔的优雅姿态胜过最年长的神官,宴会上他对歌如流,吹笛弹筝无不精通,称颂神明的古歌唱得庄重又清雅。
我藏在山吹花从里看他,确信从未见过他·这样夺目的人,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也不会忘记··但他并不是一个规矩的年轻人·他趁着众人微醺,悄悄离席,蹑手蹑脚地潜入了最深处的本殿。
我停留在平安京的时候,时常看到贵族公子见到美人不问身世便展开隐秘地追求,甚至大胆地直接潜入女子房中·而平安京最美最端庄的女子都在凤凰神社作巫女,风流倜傥的少年贵族动了恋心并不奇怪。
但是在祭司凤凰的圣洁之地动渔色之心,我不容许··我跟上了他,看他撇下端正的仪态脱了木屐跨过注连绳,大大方方地踏进神官才有资格进入的净地··我在他面前现身,盛怒之下,竟以人类语言怒斥:“退下这岂是你当涉足之地”·他直率地望进我的眼睛,炯炯的双瞳让我一瞬间似曾相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地,高呼道:“凤凰……凤凰我就知道你躲在神社深处”·他不听我的话,坚持着翻越绳子。
我扬起一阵热风,把他掀翻在地··我忽然发现,我伸出的并非翅膀,而是和人族一样的手臂··我自平安京返回后深知自己粗陋,飞过河流时从无胆量照看倒影。
所以我并不知道自何时起,我化出了人类的身躯··从前我化作火鸟,是因为向往凤凰·现在却化作人的模样,大约是我太留恋人间了··我望着自己的十指,动了动。
我的手很笨拙,可我喜欢这种新鲜的感觉,和拍打翅膀截然不同··目光闪闪的青年站了起来,我没理他·他对我招几下手无果后,忽然解开衣结,把平整的直衣一把扯了下来。
此情此景若放在我如今这个年岁,我就一笑置之而已·可是那时我不太淡定,只知道公卿子弟摸到女子房中多半要宽衣(和谐)解带,后面的事情对女子而言不总是愉快的。
而且我又以为不由分说脱衣服的人一定是恶意··所以我想也没想就狠狠地放了几把烈焰,瞬间震晕了他··他面朝黄土栽倒后,我看了看,发觉这个青年的想法可能并不复杂。
他只是想给我看看他的背,上面有一道火烧留下的疤··我把神官们害得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捶胸顿足,每天从日出叹到月升··“如何”·“问过近侍,说是还未苏醒。”
“唉……亲王在神社无故晕厥,我们要担责任吧”·我隐身在灯火里看着他们摇头:不就是震晕个把贵族吗赔他些钱布帛骏马就好啊。
凤凰神社不缺财物,更不怕人寻衅···神主大人对着夜空落泪:“担责任不是最可怕的·中宫为家主之妹,亲王是中宫唯一的儿子·他若有不测,今(和谐)上的神(和谐)位会传给其他皇子,那么主家的前途就要断送了,这凤凰神庙亦然。”
如果神主说得不差,我这一次又闯祸了·我不知道四代家的富贵这样脆弱,晕倒一个亲王就岌岌可危了··而且我也心疼那个青年,他每次见到我,总要被我所伤。
好吧,我去看看他··虽然被烈焰震晕似乎无法可解,不过姑且去探视一下,看看能为他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又一颗地雷··大家谁是桂之馥的,到留言里吱一声~·凤凰火小姐姐的桃花债来了~· · ·第12章 长燃(4)·在山中的修行令我的羽翼变得丰满,在瞬息之间飞遍平安京也不是难事。
我很快在天皇御所附近找到了亲王的宅邸,于是化作火苗从半开的窗缝中飞入了他的卧室··他背后的屏风上描绘着凤穿牡丹的图案·画上的凤凰居高临下,牡丹花浓艳富丽,花与鸟二者都浓烈得像是要就要烧出画框。
屏风前年轻的亲王枕着手臂侧卧,傅粉一样脸比我们神社里的巫女还白净·他睡时很安详,呼吸平稳,嘴角还有很淡的笑·四代的后人我都见过,每一个都风姿卓越,却没有胜过这个孩子的。
我懂得一些人间医术,于是化成凡人模样为亲王看诊··你好奇我为什么懂得医术这是另一个小故事,故事不长,不妨说给你听··在凤凰山那一边,还有座祭祀风神的神社。
那时凤凰的名声更高,隔着山和海的人都不辞辛苦来凤凰神社祭拜,附近的乡民更不必说·此消彼长,风神神社没落了下来··我在山中修行时发现了残破的风神神社,社中神明仍在,我向他表示歉意。
那位神明只露出一只眼睛,他的目光不知是悲伤还是悲悯·虽然凤凰神社夺走了他的信徒与供奉,他却不恨我,反而见我修炼有不周之处,对我几番指点·除了御风,他还善于医治,我会的些许医术都是由他传授。
他让我第一次发现,世上的神明并不都像凤凰那样炽烈高傲得像火,也可以温柔得像和风··我把神社盈余的供奉送给风神,他摇头:“供奉不仅仅是一样物品,还承载着凡人对神明的心意。
给凤凰神社的供品,包含的是崇拜敬畏凤凰的心意·心意并非对我,我收下也无意义·”·我恍然大悟:“原来供奉是这样的含义。
没关系,风神大人,我感激你,我尊敬你,我供奉你·”·话说出口,我有些后悔,因为我是凤凰的火焰啊,除了高贵的凤凰,我不该向别人低头·可是风神的神格岌岌可危,与他相比,我平生第一次觉得,所谓骄傲不值一提。
我下了决心:“是的,我供奉你”·风神倚着蒙尘的柱子,慢慢摇头:“你是朋友,朋友就是朋友,不是信徒·”·“可是风神大人,你比我们最初相见时弱了许多。”
风神虽然能在一念之间扬起狂风,可是他自身永远平静得像古井·他那只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道:“事物又开始就会有终结,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凤凰火,我的话没有恶意,不过风神神社的今日就是凤凰神社的明日。
到那时,你何去何从呢”·“风神大人不是一直守在这吗我也守着凤凰神社·”·风神对我摇头:“我做的可不是好选择啊。”
“我要等凤凰·”·风神对着我笑了笑·他很少笑,笑起来也很淡:“原来你也是有执着的·那么守下去就是唯一的路了。”
他还说:“凤凰火,你手中的供奉掺杂着许多杂念和欲望,看似昂贵,当中的心意却不纯洁,对神明而言反而有害·凤凰神社也许撑不了很久,你要当心。”
你看出来了吧这是一位明智又心善的神祇·他现在依旧守着故土,常常在林中漫步··如果你有幸经过凤凰山另一端的树林,不妨留心找找风神神社的遗迹,也许你能看到一个长发遮眼的人影。
请不要因为他看起来古怪就跑开,上前与他说说话吧,他已经悲伤和寂寞了很久··我左看右看,只觉得亲王身体凉些,别的看不出哪里不好,附近也没有妖邪作祟的痕迹。
我是束手无策了,帮他盖好被子,道了声对不起,就要化成火鸟退出·安睡的青年忽然伸手,拉住我才展开的翅膀·“凤凰不要走我是装的”·我猝不及防的从半空中被拖下来,摔了一个人仰马翻。
就算是从前在林中飘零,靠着吞噬枯叶维持燃烧的日子,我也不曾觉得这样丢人··我甩出一条烧着的火鞭,勒住他的脖子:“好大的胆子,我乃凤凰火焰,你竟敢冒犯死有余辜”·他被我勒得喘不上气,却笑起来:“那我父皇还是天照大神后人呢,我比你也不差。”
我听罢放开了他,并非是信那个天神后人的说法,而是想起来神官们说亲王关系着凤凰神社的兴衰··他脖子上被我烫出来一道红痕,可正在飞快淡去·我看了大惊,从不知道凤凰火的烧伤可以自行治愈。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得意地一笑:“小时候我的背被你烧伤了,恰好来了一个游方尼君·她割破手指,让我饮了她两滴血·她通体冰凉,血也是凉凉的。
母后看她美貌,觉得她是妖孽,可咽下她的血后背上烧伤的痛立刻停了,而且从此以后再也不惧烈火,可见是位有大能的法师·”·咦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讶所以说啊,人世的缘分多么的有趣,以为是偶遇的,其实是一别经年。
不过我也没资格发这种感慨,一个冷血的小尼姑的事情我根本没有留心,毕竟在言仁亲王的故事里,尼姑只是个过客·· · ·第13章 长燃(5)·亲王名叫言仁,生母乃是当今中宫。
中宫之弟,亦即亲王的舅父,正是这一代家主·有这样强的母亲与外戚,未来得到天皇御座毫无悬念·可以说这一门未来的光耀都系于亲王一身···但他看起来并没有未来皇者的庄重。
年轻的亲王坐在卧席上,华美的外袍松松披在肩上,长发松松地垂落·他仰头看着我,带着少年独有的无赖,笑道:“我就知道,当年救我一命的凤凰会来看我这个可怜病人凤凰啊凤凰,我偷偷去神社禁地就是为了找你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不是凤凰·是他的一簇卑微的火焰·世人误会太久,让你失望了·”·“不是”他眨眨眼,满不在乎地一笑:“不是就不是,何必失望我一直想见的是救过我的那只美丽的鸟。
那就是你啊,你不是凤凰又有什么关系”·我一时无言··我时常自责,因为假借了凤凰之名,我有了神社作为容身之地,有神官与巫女保护我的火焰不熄,更让我有幸见识了繁华美妙的人间。
我虽不曾有意窃取,却因为占了凤凰高贵的名号收获太多·我这等不堪的行径,凡听者都会蔑视吧·“凤凰……凤凰火,你为什么在自卑从马上救下我的是你,既然你不是凤凰,那凤凰于我和乌鸦一般,都是凡鸟。
对我而言,你比凤凰更美丽,更重要”·这等言语我不能容忍,立刻板起脸:“不许侮辱凤凰亲王身体康健,请告知神社,诸位神官担心得紧。”
言仁撇撇嘴:“只不过是担心权位奉纳罢了·”·看吧这是个太聪明太难缠的孩子,令我无可奈何·我拂袖离去,他站起来拉住我,恳求道:“凤凰火,我说错话了。
你先别走”·他的手凉凉的,不怕接触我·我有生以来所碰之物大多烧为灰烬,更不必提与生灵肌肤接触·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感觉着这种新奇的体验。
你们人族的手很软,很轻柔却又很有力,手掌相接的时候好像能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这是你们一族很独特的能力呢··亲王低声笑起来,拉着我在镜台前坐下。
“凤凰火,在我们凡人间,女子可不能就这么披头散发的·”·“我在神社中生存虽逾百年,从未以人形示人,故容貌修饰于我无用·”·他抿着嘴笑,很是得意:“所以说,我是第一个看到你人形模样的咯果然,我一直坚信着你我的缘分。”
“缘分”·他的双目映着灯火闪闪发亮:“你不知道这个词缘分,就是人相逢的际遇,世间最珍贵难得不过。”
缘分……我心中悄悄地念着这个词,回想我辗转的经历,约莫有一点点理解··言仁亲王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温润晶莹的梳子,上面有着奇异的纹路。
梳子轻轻的穿过我的头发,从头顶梳到发尾··我感觉他这样行为不甚合适,他只笑了笑:“这是报答从前救命之恩,你不能拒绝·”·他把我背后的长发盘上头顶,脸侧与额前又留下几缕短发,他还教我用了胭脂与眉黛。
我带着好奇接受了这一切·最后我确实意识到了,从前的日子里我真的都像个野丫头一样··“你这样子,很好看·”他看着镜子中的我。
我点点头:“从前的模样,不好看·”·亲王摇摇头:“从前的模样,也好看·凤凰火,你的一切样子,我都觉得好看·”·我低下头暗暗叹息:他真应该见识一下真正的凤凰,就不至于面对区区一个我谬赞美貌。
他将梳子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凤凰火,这把梳子是用犀角所做,犀牛是灵兽,所以能接触你而不烧毁·汉诗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凤凰火,我用犀角梳为你拢过头发,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那时我虽然已经很有些年岁,却活得糊涂。
我深思熟虑后告诉言仁:“要么做成梳子的并非真犀角,要么就是从一只很蠢的犀牛身上取下的·”·他托着腮沉吟良久,眼中有些悲伤:“亏我在宫中和女官们相处得那么好,结果在你面前还是个笨蛋啊……”·他叹息一声,把梳子别在我头顶的发髻上,嘴角弯弯:“不过没关系。
凤凰火,你说你已在神社中生存百年,可是你还不懂人的情感·让我教你吧人心可是很有趣的哦·”·我将信将疑,他信誓旦旦。
我探过一回病后,亲王痊愈的消息便传到了神社·神官们长舒一口气,对着凤凰的雕像合十拜谢··他们称颂的歌声传来,我坐在院落深处的井边,望着水中倒影,伸手扶正了发髻上的梳子。
从那时起,我好像是一个更完全的人了··言仁是个很爱笑的年轻人,我回想着和他交谈的情形,发觉他总是在笑着,哪怕向我认错告饶也带着慧黠的笑··当然了,皇族贵胄,青春正盛,他当然该是快意的。
我那时就是这样想的·很肤浅吧现在我已经能明白:他虽然敏锐,却不幸卷在了漩涡里,他的笑容再灿烂,却是不可能长久的··山中的生活一成不变,所以我时常去找言仁。
我不在意他说要教什么人类感情,我的信念与使命都是等待凤凰,其余都可有可无·不过他藏了不少民间的物语故事集,总是念给我听,我十分喜欢··按物语里的说法,我就是鬼怪,可是你们心中和笔下描摹的世界啊,可比我这个真鬼怪的世界更加光怪陆离。
啊,你们这些人族,怎么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呢·听累了故事时我还向言仁学了写字与作画·用软软的刷子笔在绢纸上涂抹并没什么玄机,可你们的字画中有种让我向往的生命力,我喜欢这种像火焰燃烧一眼热烈。
你们人族啊,真让我惊讶··时间于我很慢很悠然,于言仁却不是··这一天,我正为梧桐林浇水,忽然隐约听见言仁在喊我名字·我觉得蹊跷,又仔细听来,确然就是他。
他的声音很焦急,像是遇到了危险··凤凰山之内没有恶徒敢踏足,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化为巨鸟直冲入深山,找到了深谷中的言仁,用我燃着火光的翅膀护住了他。
他满身泥泞,耳边垂下散乱的碎发,华服被树枝刺破了口子,鞋子都丢了一只···他在我重重火焰的包围之下流着眼泪,冲过来攀住我的身躯:“凤凰火,你带我离开这吧,带我去人间最遥远的角落,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我恢复为人形,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溜出家”·他眼中满满的悲伤:“父皇有意出家,那之前他会禅位给我。”
这件事神官们早有议论,所以我听了并不太震动,只是奇怪:“有何不好”·“也是,你并不明白·”言仁叹息一声,拉着我在草地上坐下,他注视着我的眼睛,说道:“舅父的影响力太强大,父皇是不喜的。
选择传位于我正是被舅父迫使的无奈之举·父皇不会真正让出权力,可舅父希望我为母家巩固和扩大权势·唉,我不该说这些俗世侮辱你的耳朵·”·虽然我一直生存在深山中,可总算活过了这许多年月,何况神官之间勾心斗角从来不少,亲王的话我很明白。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总之,他们两边都是我的亲人,可两边的作为都令我厌恶·凤凰火,我不想成为被争夺的棋子·你对我好,请你待我离开这里。”
我叹口气,对他说他太过幼稚,也太冲动·他生来过着富贵繁华的生活,不知道平民的疾苦,一厢情愿的向往着虚假的自由··“再说,你的祖先如何用一代又一代人的时光艰辛地建起今天的家业,我是亲眼看过的。
因此我不能纵容你荒唐的行为·”·“凤凰火,你希望我继位吗哪怕我会娶皇后、女御,我还会有无数女官,你一点也不介意”·他的问题让我困惑,他言语中的愤怒更让我不解。
我只能以饱经沧桑的口吻教育他:“亲王的历代祖先,还有我亲眼见过的几位天皇,他们的婚姻从不是由自己的意愿·这是你不得不接受的代价·”·我知道我知道,无论怎么看,我都没有给他一个好回答。
他松开了我的手,苦笑了一声:“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在意这座神社多过我·”·他这一番话真的让我绕不过来了·“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阻止你犯糊涂。
别闹了,我送你回家·”·我从头上取下他送我的梳子,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好,又召唤来一群过路的云雀,请他们找回言仁丢失的鞋子··“这些小家伙听你的话凤凰火,和你在一起总有美好的事。”
言仁睁大眼睛望着天空··我见他又现出清澈的笑容,心中也愉快许多:“他们和从前的你一样,把我当成百鸟之王而已·唉,我又假借凤凰的大名了。”
一只小鸟为我从神社取来针线,我为言仁缝补衣服上的破损·“我不算手巧,只是看巫女做针线瞎学的,你不要嫌弃·”·云雀找回他的鞋子时,我也将衣服补好了。
言仁摸着袖子上粗糙的线头,沉声说:“凤凰火,这是我最后,最后一次请求你·如果你拒绝,我不会再提·带我离开平安京吧,我们躲在遥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其实,无论他问多少回,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就算是今天我已经明白他的心意,我还是会拒绝··我帮他整理好衣服,摇头道:“不行,继位是你的宿命·再说,我也不可能离开神社·”·“你不走,因为你要等着那只凤凰”·他很暴躁,我只好耐心解释:“向往凤凰是每一颗凤凰火种的本能。
我只匆匆见过凤凰一眼,因此等待他重新降临,你看着或许觉得愚蠢吧……”·“那我是一样愚蠢的因为一面之缘产生向往,产生不能停的思念,我怎么会不明白”·他一直感念我曾救过他,这点我很清楚,我只能笑笑:“亲王,你认识我不过几年。
我已经等了凤凰几百年啊,这已经不单单是愚蠢了,是我生存的意义·可是对于你,人间多么精彩,你很快会有新的寄托·”·言仁听了,笑得流了泪:“我太自大了,妄言要教你了解人族的感情,看来一点用也没有。
凤凰火,你还是不明白·”他顿了顿,对我说:“凤凰火,不要因为人族短命就小瞧我们·思念的深浅不是用寿命衡量的·”·我们都不再说话,直到夕阳西下,我送他回了府邸。
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从容地宽慰着焦头烂额的仆人们··我想他大约是释怀了,临走时他却对我说:“凤凰火,不必再来找我了·别惊讶,我不是对你生气。
只是接受禅位后,我恐怕要成为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是我没有面目见你·”·他说完将我关在了门外··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诸位,都谢谢啦· · ·第14章 长燃(6)·作者有话要说:相当堵得慌的一节·我消沉了很久。
生命短暂的凡人在我的世界中登场又退场本是常事,但我不喜欢被拒之门外··我躲在神社深处的树林里,听远处传来的庆典的乐声·近来神社异的氛围异常欢喜,他们庆祝了王位更替,新皇的婚礼,外戚家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兴盛。
但欢喜属于他们,与我无关··我躺在梧桐枝上,看到天空中的满月·人们说月亮满了就开始亏缺,我懂这个道理,却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神社中欢喜的气氛变得凝重,神官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说让出皇位的法皇不满新皇几次庆典的铺张,出言责备··然而筹备这些典礼的实是新皇的舅父或表兄,这份责备明似对言仁,实则对他的母家·再加上最近修筑新神庙,派去督导的专使不是他族中的人,这在几十年来从没有过。
朝野内外无不议论纷纷,说一成不变的风向终于转了··我曾经化为灯火,在御宴中悄悄看望过他·他在美酒与美人的环绕之中淡然微笑,笑容却如同蒙着一层纱。
他看到了我这朵无风摇摆的火苗,眼中亮起了片刻光芒,却转瞬而过·他听完了正在演奏的一曲便宣布罢宴回宫,我没能找到机会与他说话···我看着他在女官的簇拥之中端正凝重的步伐,感觉到一种曾经出现在骑马的孩童、溜进神社圣地的少年、为我朗读物语的青年身上的生气已经不见了。
我为此悲伤··××××××××××××××××·情势急转直下··究其原因,是亲王的母家在修建新宅时占了寺庙的地,进而与僧侣冲突,闹到法皇面前裁决。
本是一纸文书可以解决的问题却悬而未决了许久·到终于有了定论时,冲突已扩大到伤了- xing -命·于是几百间庙宇的僧众集结起来入京请=(和谐)=愿·,说不敬重三宝之人不配为重臣。
期间武僧与母家的武士再度冲突,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将平安京搅得满城风雨,遭受了降官削俸的严惩··言仁的舅父坚信他的家族会屹立不倒,居然在一个夜里,举家迁出平安京。
甚至,还带走了身为天皇的外甥和国玺··朝中无数高官都出自他们家族,一旦离去,朝中空了一大半,令法皇做了孤家寡人·这是明明白白的威胁··神官们听闻,捶胸顿足。
果然,很快法皇宣布此举为谋逆,讨伐者有功,并且另立新君,其余称王者皆为伪君··那时我已有了数百年的阅历,却从没经历过那般风雨飘摇的时代·我和世间所有凡人一样惶恐。
作为家祠,凤凰神社早早被盘查·只是出于对神祇的尊敬,没有冒犯神官和神像··远方的消息来得很慢,我们只知道曾经荣耀无双的家族现在四散奔逃,只能顾上自保而已。
我站在神社门口,望着苍茫的大山,忽然飞向高空··我对言仁说我会永远守着神社,可是我第一次远远离开神社,却是为了去找他··×××××××××××××××××·他们被困在山上,山脚下敌兵团团重围,旗帜上飞扬着各不相同的家徽。
他们的家族盘踞平安京顶端许多年,挡了无数人晋升的路途·一时之间,无人不加入追讨··我穿过敌军,在一间山坳中的破败寺院中看到了他和他的族人。
我趁无人注意飞入他的房间,抓住了他·“跟我走”·他惊恐了一瞬间,看清是我,虽然不再恐惧,却坚决地挣脱了我··“没想到最后的最后,还能再见你一面。
想想上次相见,实在恍如隔世·”言仁说着,在窗边坐下·我把他提起来:“叙旧的话留着以后说·我先带你走·”·他躲开了我,笑问:“去哪”·我没想过,于是回答:“你上次来找我不是说要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可以,我找得到这种地方。
其实你上次来找我我该答应的,那就不至于如此了·”·他撒娇一样地笑着:“你不是说家族建立不易,我不能一走了之啊·”·我瞪着他:“我说错了又如何”·他小声道:“是你错了还这么凶……”我继续看他,他连忙摇头:“不过你没错真的我后来想明白了。”
我还要与他分辩,他忽然问:“上次给你讲的故事还记得吗喜欢不喜欢”·他说的是那时候才写出来没有多久的一个故事,大概讲的是一个自月亮上下凡人间的小女孩由村人老夫妇养大,最后重回月宫的故事……·什么这个故事你们现在还在讲着唉,这故事哪里好了你们人族的品味我真不懂了。
我当时就是这样回答言仁的:“不喜欢·辉夜姬留恋人间,世人也不愿她离去,为何强要她走而且,辉夜姬披上羽衣后自己也忘了人间的事,这算什么她只是生在月亮世界,就永远属于月亮世界吗”·言仁听得掩口直笑:“我念故事时你总是绷着脸,不想你其实听得很投入。
凤凰火,你说得对,辉夜姬生在月亮世界,所以就算天皇动用上千的士兵,老婆婆日夜不离看守辉夜姬,连辉夜姬自己都不忍离去,可是,她必须回到她属于的世界·”·我听得云里雾里,只好不说话与他对视。
他等了半天终于问道:“你明白当中的含义了吗”·我叹口气:“含义就是你很有悟- xing -,而我完全不行·”·他哈哈大笑着拉着我的手:“凤凰火,认识你可真好啊”·他笑容里那层薄纱忽然被掀开了,我看着也很高兴。
他笑着抹掉眼中的泪,指着外面那些疲惫的士兵:“这就是我的世界·权利、财富、享受还有争夺,我生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怎样最终都要回去·这个世界毁灭了,我只能一起沉没。”
他不笑了,我也不笑··“凤凰火,你可以救走我,可我走了,山下的士兵还会打上来·你当然可以放一把火逼退对方,可这场斗争不会停下来,不在这里打,还会有别的战场。
唉,要踩着我们升官的人不会停下来·我这个曾经坐上王座的人啊,还有退隐的路吗”·他笑着问,我不知道··我在山中陪了他两天,他说有一些幼小的子侄随军奔逃,生了重病,要我送他们去可靠的亲信处。
我很怀疑,但言仁带我去看了那些孩子,并且说我身为守护神要守护家族所有子孙,这些幼小的孩子是他们仅有的希望··他没说错,我代替凤凰,是家族的守护神,不是他一人的守护神。
我知道这样或许不妥,心中感到深切的悲伤·可言仁一再恳求,我不得不送走小孩子们··我临走时,他指着自己衣袖上针线的痕迹:“凤凰火,这是你为我缝补过的衣服,穿着比别的衣服都暖。
我会一直穿着,就像你陪着我·”·我飞回那座山时,对垒的两军已散,乱箭断木布满山梁·围攻的军队在不远处扎营,各家族的旗帜意气风发地飘扬。
我已找不到言仁他们的队伍,只从敌军士兵的抱怨中听说,他坠崖了,也可能葬身乱箭中了,他的家族气数已尽,殉节殉主的人不计其数·只因他是个重要人物,所以不及代价也要找到他的遗骨。
·我坐在山石上哭泣,猜想如果十几年前我没有从马蹄下救起他,或许他的结局反而是幸福的··我离开前他又给我讲课:“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我给你讲过‘缘分’,但是我们的语言里还有另一个词,叫‘枯荣’。”
刹那生灭,不能强留,两者都一样··“所以,复仇是无意义的·别做这种事·”他说完后笑着要我答应他··枯荣、缘分,大厦倾塌,缘分散尽的时候,两件事我一起领悟了。
我知道你好奇什么,我对他是长辈对晚辈的怜惜,还是学生对老师的依恋,还是,我喜欢他·很遗憾,我再也没机会分辨了·· · ·第15章 长燃(7)·我为他的死痛心,却没有时间去悲伤。
因为神社的陷落比我想象的更快··我护送所有我找到的遗孤找到了托身之处,再飞回神社时,只看到一片狼藉··法皇还未及派遣使者处置神社,但往昔依礼仪严谨摆放在神龛上的祭器乐器早已摔散在青砖上。
神官和巫女忙着携带财物奔逃,全不顾脚下踩折的是奉献给凤凰的花草··我在一片天火中现身,挡住他们的去路,怒斥道:“尔等岂不曾发誓奉献此生于神明凤凰岂不曾因凤凰之名荣宠加身大难在前,有何面目脱逃”·凤凰神社的神官与巫女一向是最通诗书的,我以为我能骂醒他们,但他们只是哭喊着撇下了满地金银,背向我夺路而逃。
区区金银,我不放在眼中·我不能释怀的,是人们对凤凰的虔诚居然这样不堪一击··神社被封锁了,又有上谕说所谓神鸟凤凰佑护逆贼,实为邪魔,严禁臣民祭祀。
加上有一位被我烧断了手的神官四处散布谣言,说凤凰神社有邪灵盘桓,于是神社彻底地成了禁地··关于这位神官的手,我没什么可说·他试图剜下凤凰神像上作双目的宝石,我连警告也没给,凤火直接降在他身上。
宝石再闪耀,也不及凤凰的光彩之万一·我不能容忍的,是他践踏凤凰的尊严··我不为自己辩解,那确实是我有生以来身上戾气最重的一段时日··凤凰神社成了人们口中的恶地,却不是无人问津。
许多人暗暗潜入神社妄图寻找遗落的财宝,搜刮仅剩的一点香烛··来这里的,还有躲避官兵追捕的罪犯,找隐秘地方分赃的盗贼团伙,掳掠妇女的残兵队伍……·侮辱凤凰的殿堂,都该死他们都该死·我用最狠的手段惩治他们,凤凰山中焦骨遍地,恶名于是更盛。
大山和神社都是纯洁美好之地,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罪孽,连我的心都一同变得黑暗沉重·我看着神社被不法之徒玷污,心中的杀意一次比一次强烈,记忆渐渐模糊,心智随之疯狂。
你一定不会想知道那时的有一副怎样的恶魔面孔··但是有一回,一对私奔逃出的小夫妻走投无路在神社大殿里过夜·女子是贵族小姐,她非法的丈夫是家中的马童。
我本要赶走他们,但是小姐抬袖哭泣的模样,男孩子为前途哀叹的模样,还有他们相拥着取暖,四目相对会心一笑的模样,让我一瞬间想起那些曾受我羽翼保护的孩子们··族中的女孩子在被送入宫前也这样哭,男孩子上战场前也这样迷茫。
我注目过的那些孩子们,他们也有纯粹的喜怒哀乐,他们也有私藏的爱情·他们的美好,还有他们属于的那个迷人的世界,我都在一瞬间记起了··还有,曾经想要逃脱牢笼却终究为家族陪葬的少年。
我仍旧降下了凤火,不过是留给他们取暖·天明后凤火散尽,灰烬中是那两颗被剥落的宝石··他们逃到了哪里有没有善用我的心意置办一份可靠的家业我不知道,我也不在意了。
因为那个时候,一种经年未见的感觉回到了我身上··我又衰弱了··这些年来,我依靠神社的烛火生存,又浸润山间清气中,早已忘了熄灭边缘的感觉·但是神社已衰败,大山被罪恶玷污,一度的癫狂又大大耗损我的灵力,我的热度在流失,仅剩的能量只够勉强维护人形。
我每一日每一日在梧桐树下昏睡·我昏昏沉沉地问自己:凤凰会来吗化为灰烬前,我还能再见一次那稀世的美丽吗对,这是我永不忘记的初衷。
·我衰弱至此,却居然未曾熄灭·既然未灭,我就还要期待凤凰··神社里的花已残败,树也凋零,落叶覆盖了规整的参道,蛛网沾着尘垢结满了屋檐房角。
落败的神社仍然是凤凰的居所,我不会容忍它荒芜下去··我是这里仅剩的巫女,仅剩的神官·我来祝祷,我来洒扫··曾经教导我的风神大人已神格尽丧。
我觉得我会步他的后尘,死守着一片荒地,直至堕入妖道··============·我还没有坠入邪道,邪道先惹上了我··某一天在洒扫神社大门口时,我听到山中一片哭喊。
凤凰山寂静了许多年,忽然的吵闹让我不堪其扰·我已经很脆弱,刺耳的悲号激得我立时火起,直冲到哭声源头凭本能放了一团红莲业火··放过业火,我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身边围着一群奇怪的小家伙··原来百年过去,凤凰山罕有人迹·渐渐地,山中许多草木鸟兽生了灵- xing -·可他们弱小,山中又死过人,- yin -气颇重,许多没有入- yin -间的游魂被吸引至此,伺机吞噬草木精灵。
刚才的哭喊,就是他们在被山中的恶灵追杀·我在意识模糊中凭本能焚烧邪祟之物,正巧救了他们··精灵们向我道谢,我没有回答·我已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想回神社做完今天的祈祷。
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个绿衣服大眼睛的小姑娘·她是萤草,你也知道这个甜美的小姑娘·我对他们视而不见,她却靠过来拉着我,一路扶我走回神社··我扶着门框对她说:“凤凰山不是好地方,你们已化人形,可以离开就快离开。”
她认真地摇头:“山外面,也可怕·大姐姐,你,你能保护我们吧”她说着红了脸,大概也知道她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
·我苦笑道:“你看看我,像是能保护你们的样子吗”·“大姐姐,你不要怕·我很会救人请你相信我。”
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恶毒地说:“我可是一团火,活着就是燃烧·你想救我,除非让我烧了你”·我就这样把萤草吓哭了,然后把她关在了神社大门外。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清晨醒来时,感到神社有些不同了··院落依然那么空旷,神殿依然蒙着尘埃,可是空气变得沁人心脾,四下里弥漫着清爽甜美的气息·就连虚弱的我呼吸了几番都忽然有了力量。
我走出神殿,看到萤草带着一群精灵在灌溉院中草木·她腼腆地向我打招呼:“大姐姐,你觉得好不好我说过的,我很会医治人·”·我很头疼:“我没有吓走你吗”·萤草摇头:“山里的恶灵才可怕。
你救了大家,为什么可怕”·我那时可能虚弱得思维迟钝了,竟然无话去反驳一个小女孩·萤草拽着我的袖子:“大姐姐,神社里安全一点,让我们躲在这吧就算是你神社里的杂役,行吗”·“不是我的神社。
这是凤凰神社·你们想要留随意,反正也不会有用·这座神社已经太荒凉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熄灭,所以要在成灰前尽力清一清山中的脏东西。
神社的灵力已微乎其微,根本保护不了什么··趁着我在山里行走的时日,萤草呼朋唤友招来了更多灵物·她甚至找来了一群帚神帮我扫院子·我必须承认帚神扫地的本事比我好,于是留下了他们。
此例一开,其余精灵更有理由住在神社里··现在仔细想想,我绝对是中了萤草这小丫头的伎俩··我以为我会倒在清理邪灵的途中,但我没有·一日又一日,我撑了下来。
甚至,我的神志反而重归清醒,力量居然也在恢复··就连凤凰神庙都重新热闹了起来,不过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热闹·不是达官贵人云集的声势浩大,是草木生发,蜂蝶飞舞,虫鸟藏在藤蔓中鸣叫,藤蔓又一路攀援到屋顶的生机。
昔日的灰瓦白墙掩盖在一片葱茏世界中,我很喜欢,盼着凤凰也喜欢··我一再教导众精灵,说这是凤凰的神庙,他们头顶遮风挡雨的瓦是凤凰的,他们应该对凤凰虔诚。
但他们太懒惰了,为了不跟我做早课而狡辩:“明明是你救了我们,也是你保护我们,照顾我们·我们又不认识凤凰,怎么会虔诚呢”·无论我多少次解释凤凰的高贵强大,他们那种草木脑袋都理解不来。
他们琢磨的只有一些破烂小事,比如:“大姐姐,借我们一点火烤芋头吧”·每到这种时候,我便觉得白活了许多岁月,在初生的精灵眼中我就是个伙夫。
他们看我不说话,还以为是我小气,十分诚恳地分好处给我:“会分给你两个啦,快给我们凤火嘛·”·凤火我当然给,给得还很足,特别足·敢在神殿面前烧烤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芋头全烤糊了。
结果他们全都被气哭了,哭得天翻地覆,经过的鸟都绕路飞·我也嫌烦,自顾自去山里焚烧邪灵·我和风神说起这事,风神笑了我好几天··但再怎么闹,精灵们没有搬走,我也没想过赶他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来·我的灵力越发高强,放火的手段越发纯熟·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成了山中的霸主··直到有一天,有人阻拦我焚烧邪灵。
放心,这并不是恶徒·他叫鬼使白,是地狱的鬼差,负责捉捕遗漏人间的游魂回归··他的故事也很有趣,但我不想说·既然你身为凡人,那你总有一天会遇到他的,到时候你有大把的时间和他闲聊。
他是个耐心温和的人,哪怕已经被问过千万次,也会好好讲给你听··鬼使白告诉我凡人死后灵魂归地狱统辖,我不能过问·我焚烧这些作恶的游魂初衷虽好,却是上私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生死轮回间还有这么一套森严的规矩,很为自己的非法行为担忧·鬼使白反而宽慰我:“其实是我不好·战乱年代亡魂太多,地狱鬼使只我一个,有些顾不过来。”
现在地府的鬼使多了许多,当时只他一个·我向鬼使白建议,以后山中再有亡魂,我用凤凰圈起来困住,等他来处理·鬼使白认同此法,说道:“多谢凤凰大神援手。”
我第千百次解释我不是凤凰,只是他遗留的火焰··想不到鬼使白听了大为吃惊,像是天翻了一样·他悄悄看了一眼神社的门匾,问我:“您难道不是这座神社的主神”·“不是,这是为凤凰而建的。
我留在这,是为了等他降临·”·鬼使白欲言又止,我不明白有哪里不对·最后他终于说道:“职责所限,不属于人世的消息我无权透露。
我只能告诉你,凤凰根本不会来这座神社,你留在这,等不到他·”·作者有话要说:等我那个神仙的原创故事写完,大家是想看个耽美呢,还是bg呢心里有几个构想的雏形。
 · ·第16章 长燃(8)·鬼使白是个忠于职守的鬼差,我几次三番追问,他总守口如瓶·到后来多了个讨厌的鬼使黑·一旦我多问鬼使白几句话,这刺头就说我骚扰他弟弟,我更问不明白。
因此我和鬼使黑直到现在关系都不好··鬼使白说在神社是等不到凤凰的,他一再建议我去山外寻找·“不是说你必定能见到神鸟,只是困在山中,太蹉跎岁月。”
·我不是没有动过这种心思,毕竟自从上次离开神社去救言仁,又过了百余年时光·你们凡人总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我其实很想看看人间改换成了什么模样。
可是我的神社里还寄居着那些弱小精灵·不要说山中恶灵的吞噬,就是一场残酷的风雪都有可能冻死体弱的孩子··我从前矢志不渝的留守神社中,等到想要去山外时,羁绊已经太多。
我的羽翼早已丰满,却也不知不觉和这座山、这座神社生长在了一起···或许凤凰真的不会来,即便如此我也会守在神社·我视此为宿命··结果啊,上天对我开玩笑。
你来了,八百比丘尼··我和山中精灵们好好的清修生活,就这样被你搅乱了套··因为我在,凤凰神社就算不燥热,至少也是温暖的·但是你一来,这里就成了一个冷风瑟瑟的地方。
最可恶的,是你趁着我在山中巡游的时候大摇大摆的闯进凤凰神社·社中的精灵们一感到你散发的冷冰冰的气息,都吓得躲了起来·你明知道他们在那里,还堂而皇之地把神社当做了自己的地盘,你坐在我们灌溉的梧桐树下,吃他们新摘洗的果物,喝他们从河里背来的清水,叫他们怎么不气你·所以听到他们的描述赶回神社的我对你没有丝毫客气,一道又一道的凤火砸在你身边,只想把你逼出神社的大门。
可是啊可是,你是不惧烈焰的,更不惧死亡·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微笑着看我,那时的我悬在云端对你彻底没了办法··坦白说,如果我用红莲业火来灼烧你,你必成灰烬。
除了凤凰,还有谁能浴火重生我不信腥气人鱼肉能和凤凰的涅槃火相比··八百比丘尼,不要作这种失望的表情,你的生命远远不是结束的时候。
那时我决定放过你的原因,你现在必然也明白了·你冰冷的血液曾经救过被我凤火烧伤的言仁··如果你没有听我刚才所讲的往事,是不是早已忘记曾经救起过的孩子·我理解你。
千百年的岁月何等悠长,忘记几个人再普通不过,就算那曾经是盛极一时的家族的传人·毕竟,你和他没有过朝夕相处,也没有过生离死别,忘记他没什么奇怪··可是,八百比丘尼,我放过了你,却不代表我不厌恶你。
我厌恶你,是因为光明天- xing -厌恶黑暗,火焰天- xing -厌恶寒冷·而你,和初生时风雨飘摇的我一样,和树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样,和哀求我带他离开平安京的亲王一样,都在熄灭边缘,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但是我们都苦苦挣扎,你则完全没有··这是我厌恶的,也是我恐惧的··能点燃的一切,火焰都不畏惧·但是不能燃烧的冰,火焰一定要躲避,以免反被冰水熄灭。
再次飞向平安京,完全是不得已·我不想对你动用红莲业火,但也不能坐视神社在你的影响下一日一日变得生气尽失··平安京模样不曾大改·百年过去,有些屋宇倒了,又有些新的立起来,有些街道拆了,还有新的铺出来。
可改来改去,总还是旧时的那个风景··曾经居住神社主家的大宅风光依旧,只是换了新主人·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住了谁,没有人在意他们今天在哪··你又在叹息了。
我懂:人世间的事来去匆匆,所有痕迹都会被时光抹去·对于你而言,没有尽头没有期待,又留不下痕迹的生命很残酷··可是,八百比丘尼,当我站在旧宅的大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漠然经过,心中非常庆幸。
那些已无人知晓与记得的曾经,至少还有一个我,在这里缅怀··=====================·因为这份因缘,我结识了平安京里的- yin -阳师,进而见到了源博雅。
我看到他的家纹,想起许久以前讨伐言仁一族的各路队伍中,有一支的旗帜上正画着一样的图案·我曾经发誓守护的孩子们,还有言仁,如果没有遭遇变故,就该是他的模样,源博雅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感到惊讶·并不是惊讶见到了仇敌的后人,而是惊讶于我面对源博雅时心中如此平静··并不是言仁与我分别时叮嘱我不可寻仇,是我根本没有生出半点复仇的念头。
时过境迁,多年过去,我担负起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世界不一样了,凤凰火也不一样了··后面的事情你知道了·我送走了你这尊大神,还和- yin -阳师甚至贵族武士保持来往。
我不介意偶尔帮他些小忙,以此交换他教导我山中的小精灵·有些孩子成为了晴明的式神,有些被繁华所迷留在人间,有些经历了世态炎凉终究回到神社中··我都不置可否。
他们离去,我送一颗火种给他们取暖与防身;他们回来,凤凰神社还有的是地砖要扫··我喜欢人间世界,包含善与恶,美与丑,人间世界也造就了我·我希望凤凰山里的孩子也有机会走出封闭的大山,在人间的悲喜沉浮里成长和淬炼。
从烈火中生出的我,终于甘心于平静··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掀起波澜的并不是我··不祥的- yin -霾笼罩了凤凰山,我的凤火也不能驱散·山中的精灵胆战心惊。
风神说这是比他的妖力更诡异的力量·- yin -霾望不到头,我便飞出山探查,发现整个平安京都处在- yin -云之下,幽暗的氛围比凤凰山更重··人们对- yin -云好奇又惊恐,在路边烧香磕头。
我独一人站在匍匐的人群中,压不住周身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堂堂凤凰火焰,怎么出息还不如几个凡人·不,你不明白·那阵- yin -霾里有我熟悉的气息。
我等了几乎千年的气息就混杂在其中··是的,是凤凰··我必须要彻查·高贵的凤凰,没有他世界就不能定义光明的凤凰,为什么和冰冷- yin -暗的不祥之气中有他留下的痕迹为什么分明是一模一样的气息却没有炽热之感,反而极其寒冷·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用了某种诡计窃取了凤凰的法力。
这个伤害凤凰侮辱凤凰的恶贼,其罪当诛·于是我飞遍了平安京所有街市,还有周围的所有山川河流,终于被我抓到一丝线索·我顺流而上要找出这个恶人,终于在平安京的边缘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一方是你们,另一方是个浑身冰雪的女孩子,她身后是几只同样冰雪加身的大鸟··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些大鸟和我太相似了,把他们浑身的冰雪换成火焰,就是另一个我。
我们都是凤凰的模仿品··事关凤凰我必然要插手,何况与你们的交情·我很想向那个冰雪女孩探问冰凤凰的来源,可惜那时情势危急,我没有来得及开口。
幸好你保全了她,八百比丘尼,我要对你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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