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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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审神者好像哪里不对+番外 by 晓月流苏(中)(2)
·想找一个山姥切的付丧神旧友就是这么困难·挑来选去,竟然只找到宗三左文字,曾经在跟他搭档时说过几次话,共同散发过一些负能量··而且,宗三左文字跟其他付丧神不同,他不是为了再次得到被审神者挑选的机会,才会不断练级的。
他希望一直留在时之政府,靠工作来换取灵力,获得一定程度的独立和自由·这一振宗三左文字非常不喜欢审神者,属于刀剑中的异类··时之政府觉得,如果山姥切国广确实被审神者虐待,跟这振宗三左文字也许会有共同语言。
出于这样的考量,他们才会派这振打刀出马·如果山姥切国广愿意开口,时之政府就能在指派都彭办事上更有底气,让他答应无偿加班将不再是梦想··结果,呵呵……·时之政府再次讨论了都彭。
山姥切国广什么都不肯说,坚持自己的审神者特别温柔·他看起来并不是因为受到了威胁才这样说,而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能让付丧神有这种反应,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审神者确实对自己的付丧神非常好——不过这与他们所看所闻不符合;另一种是,审神者很有手段,牢牢控制住了自己的付丧神,让他们即便受到虐待,仍对他死心塌地。
不管怎么说,这个审神者并不只是灵力出众,或许拥有什么精神控制方面的特殊天赋,也算是个特殊人才吧·任职才几天,旁人看起来一直在作死,结果却是有惊无险,迅速拥有了很多稀有的刀剑。
像这种职工,果然还是应该加强保护,不要轻易损耗··但是送他付丧神像是羊入虎口,山姥切国广明显已经站在审神者一边·发现这一点后,时之政府没敢再提送给审神者稀有刀这种鼓励。
这个新任审神者究竟有多少价值,该如何对待,他们还需要再观察和探索··不提时之政府这边的烦恼,这次外出的结果,其实也让都彭不太满意·时之政府要求他必须跟着出阵,直到一期一振落网。
这种没有自由的时间安排,让自在惯了的审神者很不开心··不过,工作合约里有专项条款写明了,审神者在必要时必须服从时之政府的安排和调配·在明知自己签过这样的合约时,都彭并不想跟工作人员正面冲突——新任审神者不畏惧正面冲突,他只是很讲道理而已。
都彭带着山姥切国广和狐之助回到了自己的本丸·虽然错过了饭点,但大家都还在等他,没有吃午餐·见到他们回来,纷纷关心地问了一些“没事吧”“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新任审神者没有回答,示意大家吃饭··狐之助照例想要默默遁走·不过审神者叫住了它,说:“下午还要出阵,狐之助留下·不是很担心我的刀剑们吗这些天多跟大家相处吧。”
狐狸式神又想要炸毛了·他迟疑地歪头观察审神者,试图分辨出他这样说的真正意图:是觉得之前做得不对想要改正,还是打算公报私仇教训它小狐狸紧张地留下来,烛台切光忠给它端上来的油豆腐味道很好,但它无心品味。
吃过一顿安静的午餐,都彭就上楼睡觉去了·由于他没有回答问题,在他离开后,所有刀剑们凑到一起,强行拉上狐之助,向它和山姥切仔细询问了情况·从狐之助口中得知事情的结果,刀剑付丧神们对狐之助……虽然也说不上敌视,但也不太满意。
——任谁都能看得出,审神者不喜欢被强迫出阵··这本来就不是审神者必须要做的工作·带有危险- xing -不说,新任审神者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哪有时间总陪着刀剑们出阵呢所有付丧神聚拢在一起,由于主人的情绪不佳,各个愁眉苦脸。
在这个时候,药研藤四郎打破了沉默,提议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让都彭大人能够开心起来”·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所有刀剑的认可。
堀川国广说:“我……我可以来一次更彻底的大扫除,翻新马厩·”·“我们本丸已经够干净了,再打扫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说,“主公大人的烹饪水平太高,感觉普通的料理也难以让他开心起来。”
压切长谷部皱着眉说:“你们都没发现吗除了爱干净外,主很喜欢买各种东西收藏·如果买礼物送给他的话,他会高兴吧”·“哇——”“他说得对啊”“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过”付丧神们不由得发出感叹,纷纷夸奖褐发打刀,“长谷部,不愧是主控。
你说得对,主人总是送我们礼物,可是我们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从这个角度思考,审神者的爱好完全有迹可循·擅长搜集情报,曾经全方位揣测过审神者的堀川国广惭愧地说:“主人最喜欢钢笔……他有一支常用的钢笔,品牌就叫做都彭。”
听到这个消息,药研藤四郎若有所思·想到审神者大人带他们兄弟几个出去玩时,他的朋友们提到过另一个名字·回来之后,兄弟几个本来都打算守口如瓶,再不提“得耳特”这个名字的。
现在,他起身离席,飞快跑到五虎退的房间里查询了一下“得耳特”,发现果然也是一个钢笔的品牌··他把这个信息分享给了其他刀剑··在其他付丧神纷纷感慨,有些还暗自腹诽审神者起代号真是完全不过脑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却惊呆了,他思考了一下,这种情况,难道不就是都彭大人特别钟爱一振刀剑。
假如……假如是偏爱他的话,在需要化名的时候,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叫“长谷部”·为了这个幻想,打刀青年感到一阵眩晕,然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有了努力的方向。
虽然,把自己磨短还能成为短刀,但他是刀剑无论如何都无法变成一支钢笔……不过如果有机会,让主人能以“长谷部”作为化名,那他简直此生无憾。
·想着这样的场景,压切长谷部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飘飘洒洒开始樱吹雪起来·付丧神们左右张望,确定了是谁一言不发开始飘花后,无语片刻,纷纷坐得离他远了一些,以免被花瓣糊脸。
 · ·第82章 暗自集会(2)·挑选钢笔的款式还算简单, 只需要在“都彭”这个牌子里,选择一个没见都彭拿出来用过的款式就可以了·至于笔尖的粗细, 按照审神者现在用的买,应该没错。
这座本丸里不缺乏观察细致的刀剑·大家很快锁定目标, 达成一致··虽然有类似于压切长谷部和龟甲贞宗这种对审神者太过执着的刀剑, 望着同伴们开心的模样,会思考……这和所有人凑钱给审神者买稀有刀有什么区别但这次集会还是顺利进行到了下一个议题——万事俱备,只剩一个问题,如果要买钢笔送给主人的话,钱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尽管入职仅仅五天, 但审神者已经很大方地给自己的刀剑们发放过零花钱。
由于他给大家事先准备的东西十分周到, 所以大多数刀剑尽管去万屋玩过一个下午, 手里还是剩下不少··——五虎退、烛台切等等这些被领养的刀剑, 以及长谷部、藤四郎这样直接被捡回来的付丧神,手里只有这些零用钱可以拿出来。
属于最穷的阶层··山姥切国广表示,他在时之政府的时候,是有攒下一点积蓄的·不过因为时之政府相当小气,所以金发打刀的钱不算多·巴尔扎哈克的刀剑们算是有钱的了, 他们的审神者很大方,把他们留在都彭的本丸后,也特意留出了一笔钱。
龟甲贞宗毫不犹豫出卖了他的小伙伴,在他们开口前抢先表示,他们愿意把这笔钱都全部奉献出来,给新主人买礼物··只要想想那位严厉的审神者大人, 会把他们出钱购买的钢笔插在衣兜里,最贴近心脏和……的部位,时时刻刻随身携带。
还会时常拆卸,向它内部灌满各种液体,如果不是怕说出来会传到审神者耳朵里,丧失掉留下来的机会,就算明知这么说会被其他付丧神殴打,龟甲贞宗仍然十分想“呵呵呵”地笑着说“很多地方都高涨起来了”。
作为一把兴趣爱好从不在购物上的刀剑,他突然感受到了消费所带来的喜悦··而这些刀剑中最有钱的,还是要数堀川国广·身为一个温柔体贴的有钱大小姐,亚里莎大人在送别时,坚持让他带了很多私房钱。
尽管堀川少年当时拒绝了,什么都没带就跟着都彭大人离开,但烛台切光忠还是在审神者的授意下,帮他把这些钱带了过来··本来,堀川国广万分愧疚,完全没有花钱享受的心情。
但现在……他突然开心起来,为了自己能出一份力·在胁差少年的倾力支持下,大家发现,原本只能在普通型号里挑选,竟然一下子就能买到限量版了呢·万屋有现世的商品代购服务。
由于代购费可观,一般的审神者不太会使用这种服务·不过刀剑付丧神们大多数对金钱都没什么概念·对他们来说,如果花钱能让他们的主人变得开心,那简直是再合算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这些钱不是他们自己赚来的,这一点还是有些遗憾·但大家仍然觉得很满意,觉得这座本丸刀剑们的首次集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同时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有钱真好。
另外,他们也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都彭大人是不是太能花钱了·他们这么努力才凑到他的一支钢笔·可他好像不止有一支他用的东西是否也都是这个价位从周围人的反应和都彭大人的日常表现来看,他的花销好像不是审神者的工资能够支撑起来的。
因为像亚里莎大人、巴尔扎哈克大人,还有时之政府,都默认他会很缺钱,一直都在尽力补贴他··咦那么如果他们努力工作,尽量多的带回资源,攒出钱一直给他这样买买买,好像也不错呢。
刀剑们产生了一种喜悦和责任感·终于……好像有点用处了·拥有一位不在乎战绩、不追求稀有刀的审神者,这让他们安心的同时,好像也缺少了努力的方向。
仅仅只是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心情·现在这样,感觉就充实多了··所有刀剑都很期待晚上钢笔到货的那一刻··狐之助目睹了这一切,三观尽碎,有一种多管闲事日了狗了的感觉。
它蹲坐在- yin -影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大概可能是做错了什么··午睡过后,审神者宣布了下午出阵队伍的名单·他让上午出阵的刀剑在家休息,喂喂马洗洗衣服,自己则带着还在试用期的三振贞宗、鹤丸国永和小狐丸,以及本丸里目前唯一一振大太刀出阵。
对于满级的刀剑来说,前几张地图里的敌人完全不是问题·跟在队伍后面什么都不做地散步,这对勤劳的、珍惜时间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所以,都彭利用午休时间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时间表,准备了非常整齐的装备。
由于有狐之助全程跟随,不好直接使用空间装备,于是审神者不客气地让刀剑背起大包小裹·他的东西让人能一眼看出这是要跟着去露营·中午过后,已经开始反省的狐之助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样。
——当初他跟五虎退出阵,明明什么都没带,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呀··在审神者完全放任不管的情况下,自律的刀剑付丧神已经将进展推进到了安土桃山。
在到达合战场后,审神者果然像狐之助所预料的那样,不肯好好随队做个称职的摆设,而是拦下了高大的大太刀,对他说:“一会不用出阵,就留在我身边好了·”·狐狸式神暗自揣测,这是审神者察觉到了危险,希望有一振刀剑贴身保护他但时之政府明明已经坦白告诉过他,烛台切光忠和太郎太刀是重点怀疑对象来的吧。
不过根据狐之助的表面观察,审神者没动过太郎太刀,因此对他比较放心……这当然也是一种思路··都彭不理会狐之助的想法,拿出简易帐篷,指使大太刀把它支起来。
狐之助望着这个骄奢- yín -逸的人类目瞪口呆·所以,这位审神者大人真的是准备来个野外露营·太鼓钟贞宗已经到前方索敌去了,龟甲贞宗发现审神者不打算跟上,于是折了回来,站在距离审神者几步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终于以手抚胸,彬彬有礼地问:“审神者大人,搭建帐篷这种事,能否也让我出一份力呢”··他灰色的瞳孔闪闪发亮,望着审神者的时候,像是看着一份极品的美味、或者是举世难寻的珍宝。
这振打刀的亲近和喜爱,并没有让狐之助觉得对审神者都彭有所改观·相反,它总觉得……好像找到了审神者是个虐待狂的证据··但是,龟甲殿,请您清醒一点啊难道您已经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吗“没有爱的疼痛是没有价值的”——狐之助简直痛心疾首。
都彭看了看摆明了不太擅长这种俗务的大太刀·个子太高,在干活的时候难免显得有些笨拙·他没有拒绝龟甲贞宗的请求:争着干活没问题,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良- xing -竞争,审神者认为,自己应该鼓励这种行为。
于是他答应道:“来吧·”·在打刀风度翩翩、姿态潇洒地开始干活后,都彭转过身面对太郎太刀,掏出了镜子、卸妆油和化妆棉,对大太刀说:“把你的眼妆卸掉。
以免一会弄花·”·狐之助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它悄悄地走得近了一些……在它紧张的、自以为隐蔽的观察下,大太刀不为所动,沉默地接过审神者递过来的东西,听话地摆弄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他为什么需要卸掉眼妆,不卸掉又为什么会被弄花。
·等龟甲贞宗支好了帐篷,都彭说:“把本体交给我,到帐篷里去·把盔甲和外衣都脱掉·”·说着,他垂下头,对蹑手蹑脚的狐之助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从兜里掏出一条手绢,低沉地说:“一会咬住这个。”
太郎太刀仍然温顺地接过了手帕·他眼里仅仅浮现出些许无奈,完全没有勉强压抑自己、自我牺牲等等的类似情绪·作为一振被供奉在神社的刀剑,在他的一生中,见过很多拥有灵力的人类。
有一种观点认为,灵力的属- xing -不会说谎,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质,太郎太刀同意这种观点··从一开始感受到都彭的灵力时,他就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的主人··况且,经过这两天的时间,他也差不多理顺了这座本丸的情况。
虽然也曾受过时之政府的误导,但他刚来的时候,所有的伙伴们都说时之政府是错的·堀川国广虽然状态不佳,不过也很愧疚地说自己误会了审神者··——大太刀不觉得烛台切光忠、五虎退和堀川国广会联合起来欺骗他。
太郎太刀与审神者的第一次接触,就是他变小之后站在了他的手心里·小动物们都很怕个头大的东西,尽管将审神者与他们相比十分不敬,但……那是第一次有那么小的活物停驻在他的手心。
也许审神者非常弱小和惹人怜爱什么的,都只是他的错觉·但那却是大太刀对这位审神者最深刻的印象·虽然仅仅只来到这个本丸一天,没怎么跟审神者说过话,不过,能够参与凑钱为他买礼物,大太刀也会有很开心的感觉。
至于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做一些被人误会的事……太郎太刀垂下头,看了看由于担心自己而一脸紧张的狐之助,觉得为了被误解就赌气吓唬小动物的审神者有点幼稚,不过也十分可爱。
为了审神者的心情着想,大太刀没有干扰他,出声劝解炸毛的小狐狸,而是选择保持了沉默··作为被特意误导的对象,狐之助果然又再次炸毛了·“都彭大人,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战场,不要胡来让太郎殿脱掉战甲是非常危险的举动留在这里离自己的刀剑太远也很危险”·它着急地跳来跳去,试图阻止审神者,让他改变主意。
赖在这里没有离开的龟甲贞宗在此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柔地说:“我可以留在这里保护审神者大人的安全嘛,完全不用担心哦,狐之助·”·年轻的审神者看了打刀一眼,没有反驳。
他蹲下身,准确地拎起炸毛的狐狸·人类的手法比烛台切光忠沉稳、迅捷、娴熟得太多太多,狐之助瞬间感觉自己软成了一根面条,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望着审神者。
年轻的人类对它展颜一笑,温柔地说:“你的眼睛不是有录像功能吗一会记得找好角度,录得清楚一点·”· · ·第83章 加班(1)·年轻的审神者把手里的狐狸递给了龟甲贞宗, 然后接过太郎太刀递过来的本体。
这把大太刀的刀长足有220公分,由于它的长度和重量, 太郎太刀甚至不敢将它直接放在都彭的手里·他始终托举着它,顺着审神者的动作, 半跪在都彭面前, 沉静温柔地说:“主人,你需要我的本体做什么如果是需要拆卸的话人,请让我来做吧。”
听到他的话,审神者抬起头,望向大太刀金色的眼睛·真是凑巧, 除了堀川国广之外, 五虎退、烛台切、一期一振眼眸的颜色都与之相近——而与他出自同一个本丸的同伴们相比, 太郎太刀的眼中完全没有恐惧、仇恨或是迷茫。
都彭看得出来, 他会如此温顺体贴,并不是出于付丧神对审神者的天然亲近·这振刀剑对待自己,大概就像自己对待藤四郎,或是什么毛茸茸软绵绵的小动物··审神者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当人长大了,脱离了弱小无助的幼年期, 变得强大和成熟,再被此时太郎太刀的这种眼神所注视,也算是一件值得感怀的事。
只不过,同出于一个本丸,同样都是有弟弟的兄长,和脆弱的一期一振相比, 太郎太刀真的坚强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他的弟弟不是他的弱点,他的心灵与实力能够一同成长起来吧。
“好·”都彭点了点头,喜爱地注视着这振大太刀··如果是当初没弄清状况的烛台切光忠,被如此专注地欣赏,一定会吓得脸色惨白,还要强撑出坚强的模样。
但太郎太刀却不为所动,拆卸自己本体的手异常稳健有力,没有一丝颤抖·在将自己的本体彻底拆开后,他将自己的刀身端正地摆放在审神者面前,还不忘叮嘱道:“主人,如果要拿起来的话,请让龟甲殿帮忙。”
说完这些,他才弯下腰,艰难地将自己塞进了帐篷,跪坐在里面,摘下肩甲,利落地脱掉黑红外衣,在只剩白色内衣的时候,望向审神者问:“主人,这样可以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叠好脱下来的衣服,在审神者的要求下,蜷缩起身体躺了下来。
自觉地咬住都彭递给他的手帕,安静地等待着···在帐篷外,都彭开始研究太郎太刀的本体——难怪这振大太刀始终都觉得没人可以使用自己·以他的长度,如何在战场抽刀就是相当严肃的问题。
派一个手下专门托着刀鞘身材特别高大或者飞在天上,抽刀的时候把刀鞘随便丢到地上,等打完再去捡回来么……·脑海里不着边际地转着这些念头,审神者逐一掏出自己的刀剑保养工具,在野餐布上摆好。
原本耷拉着四肢、耳朵和尾巴的狐之助热泪盈眶,嗖地一下竖起了耳朵,感觉自己好像重获新生·看着现在这个发展,如果还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它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
不用目睹刀剑在野外被审神者……还要被迫充当录像工具,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之前特意搞得那么引人误解,还说出那么可怕的台词吓唬它,到底是想要干嘛啊……这个审神者可真是记仇。
拼命腹诽的小狐狸敢怒不敢言,瞪大眼睛尽职地收录眼前的一切··审神者细致地一边打粉一边输入灵力·从藏马那里顺来的测试器数值开始直线上升,从个位飞快地变成了四位数。
在幽游白书的世界里,世界分为人界、灵界和魔界·灵界是在人间死去的灵魂所去的地方,由阎王统治,将魔界妖怪按照战斗力分为SABCD几级·其中,S级是整个灵界都无法撼动的顶级强者,一个B级妖怪如果从魔界逃离,就足以在人界兴风作浪,造成相当大的麻烦。
感谢狐之助只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式神·如果换其他什么有见识的人在这里,也许就能够发现,审神者的灵力从弱到强,稳健地越过了某条界限,达到了足够让一界统治者感到棘手的程度。
·心态澄澈的大太刀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他已经见过审神者是如何对付巴尔扎哈克家的刀剑们的——太郎知道这个人类的灵力非常浓郁和强大。
可是……他当时并没有靠近光圈,而噼里啪啦的雨水掩盖住了一大部分细节·比如付丧神们细弱的呼救,以及脸上的表情··他紧紧咬住嘴里的手帕,手帕上有一股审神者身上清爽的洗衣粉味道。
手入、无伤保养,太郎太刀与烛台切光忠和山姥切国广一样,从不知道这种事可以舒服到这种可怕的程度,足以令人发疯··不过,当他也开始承受不住,发出压抑喘息和呻吟,倒也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表现。
透过帐篷的出口,外面的人能够看到他躺在毯子上,面朝着自己,因为身材太过高大,所以只能蜷缩起来,不能伸直腿,黑色的长发铺散在毯子上,这个场景莫名地有一种艺术作品般的美感。
——同样是被保养,跟烛台切光忠相比,大概是情色和色情的区别·真是神奇,这算是供奉在神社的刀剑所特有的属- xing -吗如果不是距离不够,都彭很想伸出手,撩开大太刀额头上散乱的黑发。
比起烛台切光忠,还是这振大太刀更像祭坛上纯洁温顺的祭品·因为全心全意信任着神灵,所以能够心甘情愿地承受·不过像这种类型,一旦发现自己的信仰是错误的,就会被拉下深渊。
还好,大太刀并没有诞生在拥有恶魔的世界里,不然……他一定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和收藏品,顶级的美味··狐之助战战兢兢,眼睛在太郎太刀和审神者间徘徊,总觉得气氛有些莫名让人不敢出声。
还好,审神者只是失神片刻,就继续开始专注地工作起来·如果忽略太郎太刀所发出的声响,单看审神者的一举一动,简直可以拿去当时之政府的刀剑养护教程··——不过,加上大太刀那边的反应,狐之助就很想要遮住眼睛了。
但它又不能那么做,审神者现在显然是在澄清事情的真相·自己错误汇报造成的误解,就算喷着鼻血也要坚持录完·对于工作,狐之助一向都很认真··半个小时后,接受保养的太郎太刀真的哭了起来——并不是指生理- xing -的泪水。
帐篷始终没有被拉上,这个俊美的青年眼神茫然地注视着天空·即便已经失神,他也没有发出呼救或者求饶,眼泪却一直从眼眶里安静地滚落出来,这让审神者不由有些担心地停了下来。
等他慢慢回过神来,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迷惑地望向自己时,都彭才温柔地问:“怎么了”·“抱歉……”大太刀沉默了会,才开口,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说:“我只是在想,我的弟弟……次郎太刀,如果他也能接受一次这种保养就好了。”
大太刀目光恬谧地说:“他一定会很喜欢的……”就像所有刀剑一样,在被灵力冲击和按摩后,他也比平时坦白得多,更容易泄露出内心的情绪。
太郎太刀叹息着说,“尘世间除了酒以外,还有很多值得体会的事,可惜他都没机会去尝试……”·审神者没有接话,沉默着重新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同时,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被乖乖拎在龟甲贞宗手中,自动调整角度录像的狐之助身上··在发现审神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小狐狸抓紧时间马上拼命道歉,“都彭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原谅我新手任务时您的灵力没有这么强哒啊啊啊我一直都误会您啦我会把这段录像呈现给上司看向他们解释情况的。
到时候我们会派专人来帮助您控制灵力……”·都彭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对狐之助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开始向它、或者说是对着它的眼睛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谓审神者,是指拥有特殊能力,能够唤醒沉睡器物的思念和心灵,赋予其战斗的力量,并率领其战斗的人·”人类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当他压低声调,用低音重复时之政府对审神者的官方解释时,狐之助感觉拎起自己的那双手抖了抖,连带着它整只狐狸都跟着发抖。
“是……是啊……”·式神没底气地应和道·用这种神态和声音说话,实在太犯规了·狐之助莫名有点理解手抖的龟甲贞宗——别说他只是在说废话,重复时之政府对审神者的宣传词,就算他说地球是方的也行啊。
“所以,你们只需要知道真相就好,其他的就不用了,”都彭低声笑了起来,“理论上来说,既然灵力能够唤醒刀剑沉睡的神志,赋予他们战斗的灵力,那么更多的灵力应该也对他们有好处,我正在做这方面的尝试——况且,刚才太郎不是说过了吗付丧神们都很喜欢这样。”
·审神者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你是式神,也是被灵力唤醒的器物,应该也很喜欢灵力吧需要给我送你一些,让你切身感受一下吗”·被迫哆嗦个不停的狐之助立即炸毛:“不不不,不用了,我只是个传讯的式神,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保养,我真的非常感谢审神者的好意。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在商量着希望能做点什么让您开心呢,那时我就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卖掉了刀剑们给审神者准备的惊喜之后,它又挣扎着对龟甲贞宗说:“龟甲殿,您……您不要在拽着我了请您放我下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听话好好录像的,我不会跑掉的。
您再这么继续抖下去,我怕我会吐出来啊啊啊——”·然而,龟甲贞宗并没有听到它说话··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的腿就已经软得快要保持不住站姿了。
粉色头发的付丧神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地幻想着:啊……如果审神者能把他绑起来,让他一动都不能动地看着这位大人如何握住本体的刀- jing -,用粗糙的宣纸用力摩擦他锋利的刀身,强硬地向内部灌输源源不断的浓郁灵力,那该有多好啊……·真是嫉妒。
如果那个衣服凌乱,躺在帐篷里流泪呻吟的付丧神是他,该有多好啊……审神者大人,为什么宁愿去问狐之助,也不肯问问他想不想要呢他真的非常、非常地想要,他不需要审神者克制自己,就这样顺应本心,彻底弄坏他也没关系啊· · ·第84章 加班(2)·在做完该做的工作后, 审神者收起用到的工具,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对满眼渴望的龟甲贞宗说:“龟甲,去找其他刀剑, 要一匹马过来。”
·灰眸的打刀眨了眨眼, 充满遗憾,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审神者大人是不准备给自己也做一次保养·不过他知道现在提出请求很不恰当。
——对龟甲贞宗来说,都彭这种脾气,属于他的超级理想型, 梦中完美审神者·他喜欢他, 也大致了解这位审神者会喜欢什么样的刀剑·在他面前, 说什么“很多地方都高涨了”“我不被绑着是不行的”, 确实会被深刻的教训。
不过没有爱的疼痛没有价值,龟甲贞宗并不仅仅是想得到一顿修理,他希望……能被审神者充满喜爱的调教··平时经常对巴尔扎哈克大人那样说,是因为清楚审神者绝对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在发现了他的“秘密”后惊慌失措, 掩面逃走。
说那些暧昧的话,只是为了看审神者因此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他的爱好有些奇怪,但这也没什么值得羞愧的·这世界上有多种多样爱好各异的人类,自然也有个- xing -迥异的付丧神。
既然没指望能从主人那里得到满足,难道还不能拿来为难和逗弄一下害羞的主人吗·不过,现在这位主人可是属于能够满足他的类型……而这种类型肯定不会喜欢被抢夺主动权, 就算再想要,也要克制自己,等待着主人的给予。
就像他平时都完整地穿着西服三件套,将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在内番时还会在脖子上戴好丝巾一样··禁欲系才会让人更有一层一层剥开的冲动——龟甲贞宗可是很懂得这一点的。
所以,在都彭的本丸里,他是打算乖乖地,在审神者面前假装自己是个正经人·当然,不能正经到太郎太刀的程度,简直是消灭人心恶念的利器··要达到谁的样子,这还需要根据这座本丸刀剑的受宠程度和受宠方式来决定——在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打刀迅速循着同伴们战斗的踪迹离开了。
太郎太刀已经昏睡过去·都彭在整理完这次保养的记录工作之后,从背包里取出给他准备的替换衣物,把青年从帐篷里搬出来,将他放在野餐垫上,脱掉他剩余的衣服,用毛巾擦净大太刀身上的汗水,给他换好干净的衣服。
狐之助觉得,如果有不明真相的审神者和刀剑们路过,看到审神者现在所做的一切,联系太郎太刀神志不清、四肢无力、满面潮红的模样,也必然会觉得太郎太刀遇到了惨无人道的事,压根没有其他可能。
在短暂的愧疚后,它乖巧蹲在一边,调转方向,扫视周围替审神者和大太刀望风,开始觉得会产生误会什么的……也不能怪自己吧·审神者仿佛看透了它的想法一样说:“放心,周围没人。”
即便有人,审神者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无法走到这边来——毕竟,“沟沟乐”这种现象,对某些审神者来说,是相当普遍和频繁的··他像之前每一次一样,飞快地完成了清理和换衣服这个步骤,掏出水壶,给太郎太刀喂了一些水。
从五虎退开始,有机会跟他接触的刀剑们,其实都有点畏惧他·或者不畏惧他,不过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一些奇妙的小误会·都彭觉得,这些特点还蛮可爱的。
不过他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着意约束自己的言行··太郎太刀没有复杂的想法,年轻的人类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避嫌的必要·刀剑的本体和人形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起码……不像对其他审神者那么大·人类将大太刀平放在野餐垫上,让他斜靠着背包,用梳子帮他梳理散乱的黑发长发··头顶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他们的身上,即便是作息规律的审神者,都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都彭开始改变了想法,觉得被强制要求跟到战场上来虽然有点烦,但像现在这样……也还不错··在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太郎的头发,快要把自己梳得睡着了的时候,大太刀渐渐清醒过来,突兀地轻声问:“……如果能被主人握在手里出战一次,就好了。”
在亲身体验过都彭的灵力后,太郎太刀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本体会划伤他·当一个人的强大到达了某种领域,就算他原本是一个只会使用灵力的文系,也能够突破某种界限。
都彭停下了梳理的动作,把大太刀的头发扎了起来·将自己更多看成是单纯刀剑的大太刀会被这种问题困扰,审神者完全不会觉得意外·不过他还是问:“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人形,可以自己去战斗,也还是会在意这种事吗”··大太刀低声说:“……是啊,不管我的形态如何,我的本质都是刀——没有人使用的刀,就等同于不存于在这个世上。
不是吗”·都彭再次沉默,没有接上这个话题·他收起了木梳,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表,自然地转换话题说:“时间差不多了·”·在话音落下后几秒钟,龟甲贞宗就牵着马出现在狐之助的视线内。
当他快步走回来,将马牵到审神者的面前,都彭站了起来,弯下腰,把手搭在太郎太刀的腰上,很轻松地将他扛了起来,放在马背上··没法坐稳的黑发青年不由自主向前倒去,伸出手想要抱住马脖子。
还好……这匹马是石切丸的专属坐骑,身高腿长·如果身形略小,以大太刀将近两米的身高,很容易像是一个孩子骑上了一只大狗·不过,接着,惨无人道的事就发生了。
明明已经搭乘了一个太郎,还有他沉重的本体,审神者竟然也将手撑在马背上,轻盈地翻身上马··他的动作看起来实在太轻松了……在龟甲贞宗和狐之助惊讶的注视下,审神者已经牵起缰绳,娴熟地催马,向之前鹤丸国永小狐丸他们出阵的方向跑去。
他坐在前面,太郎太刀在他身后,为了不掉下马,只能伸手抱住前面的审神者··这两个人的身形差距,让都彭看起来像是缩在大太刀怀里——这个付丧神虽然出了一身的汗,只用毛巾粗略擦了擦,不过看大太刀在已经换过衣服、以及心灵干净的份上,审神者勉强忍下了他的贴近。
骑着这匹机动相当高的战马,他们疾风闪电般地冲向了正在对阵的刀剑和溯行军·审神者提醒道:“太郎,握住刀鞘·”·在太郎太刀的配合下,审神者顺利抽出了大太刀的本体,纵马上前。
这振巨大的刀剑在这个人类手里仿佛轻于鸿毛,又仿佛重如千钧··当他手持五虎退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时,小短刀就能看出他的招式里有行云流水、技近乎道的意味。
那么现在,审神者单手勒马人立,居高临下地挥刀,伴随着锐利的破空声,刀锋横扫对面溯行军的六人小队,将它们在一招内全部干掉……·要看出他的可怕武力值,就更不需要眼力——只要不瞎,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审神者并不仅仅是灵力高超,而且还很能打。
鹤丸国永大张着嘴,惊讶地感叹:“哇哦这也太让人吃惊了”·可惜,能够将这一切报告给时之政府的小狐狸,因为腿短的原因被远远甩在了后面,正絮絮叨叨抱怨着,拖拽着巨大的背包——这些本来是大家分担着,你一包我一包带出来的。
为了能取得审神者大人的欢心,龟甲贞宗偏要把它们全部背过来··他觉得这样比较不会耽误时间,免去了审神者和同伴们还要走回来取包再启动时空管理器的麻烦,更能让都彭感到满意。
于是,狐之助也只好帮忙分担了一部分负重·所以恰好、或者该说是意料之中的错过了这一幕·两个背着小山一般行李的难兄难弟走到一半,就迎接到了他们异常沉默的同伴们。
龟甲贞宗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仔细观察,然后猛然发现……突然之间,那些比他爱好更普遍一些的同伴们,望向审神者的目光,已经变得跟他一模一样。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望向审神者的目光里带着钩子,挂在审神者的身上就扯不下来··龟甲贞宗马上明白,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出阵的队伍顺利返回本丸。
除了一期一振,所有刀剑们都聚拢在内院里迎接这支队伍·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紧张和期待,堀川国广被烛台切光忠推了一把,脸色绯红地来到都彭的面前,不好意思地拿出了一个盒子。
付丧神们认为,既然堀川国广出钱最多,也是他找到了购买的门路——加上这个少年总是偷偷瞄着审神者,发现他有什么需求一秒钟冲过去代劳,然后又飞快逃走,这样实在很别扭。
所以坚决地把代表大家送礼物的任务交给他实行··被推出来的堀川国广紧张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当臣下向主公进献礼物的时候,站着递过去实在无法表现诚意。
于是,他飞快地在审神者面前半跪下来,单膝着地,打开手里的盒子,颤抖着举高着,垂下着头,目光躲闪地说:“希、希望您能收下它”· · ·第85章 加班(3)·由于堀川国广的举动, 本丸被分割成了三组。
以审神者和胁差少年为界,在审神者身后, 除太郎太刀外,巴尔扎哈克的刀剑们大多已经以人类形态存在了许多年, 并且经常跟着宅男主人一起追剧, 对现世更加了解··——胁差少年所做的,只缺一束红玫瑰,就是经典的求婚姿势。
如果换做是巴尔面对这种场面,这些刀剑早就哈哈哈起来,鹤丸国永大概会笑得直不起腰·不过, 追随现在这位审神者, 大家都乖觉地绷住了脸上的表情, 纷纷看天看地看空气。
可惜, 这些刀剑付丧神非常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当堀川国广发现审神者没有从自己手上接过礼物,飞快抬起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马上从他身后刀剑的脸上发现了端倪。
虽然比一般刀剑经历过更多的事,不过堀川国广对现世也只是一知半解,因为他们从没有闲情逸致去看剧娱乐··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做错了, 却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能惊慌失措地僵在原地,好像一只被捅了一下,惊吓到石化的小仓鼠·至少审神者觉得,他瞪圆了眼睛的表情十分可爱·于是,低声笑了起来··都彭当然不在乎这点小小的尴尬,不过还是决定为难一下黑发少年。
他垂下头, 在堀川国广忐忑不安的眼神里,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礼物——躺在丝绸上的、漂亮的钢笔,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明知故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啊……那个……”胁差少年脑海中一片空白。
审神者挥了挥手,制止了想要走上前为堀川国广解围的药研藤四郎·黑发少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们都觉得您会喜欢它……收到它会觉得开心……您不高兴吗对、对不起”··都彭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少年的头顶,温和地说:“不需要道歉,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扫视自己周围所有眼含期待的刀剑付丧神,心中一瞬间充满了感慨·即使曾有许许多多人跪在他面前,向他献上更多独一无二的珍宝——但不可否认,人类还是容易被最纯真和质朴的善意击中。
这些刀剑不是希望他为他们做什么,实现什么愿望,或者收到礼物后变得更喜欢他们·就仅仅只是因为察觉到他的情绪不佳,于是想法设法希望他能开心起来·就像家里养的猫咪为主人送来它捕获的老鼠和小鸟。
——我喜欢你··他们同样没有用语言表达,送礼物的方式笨拙可笑·但又胜过千言万语,很好地、正确地表达出了内心的愿望·审神者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这支新钢笔,缓缓地翘起嘴角,“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珍惜。”
这份心意,值得被好好珍惜··收下礼物,审神者吃了一顿饭,组织了一次集体泡汤活动,接受了由本丸刀剑提供的搓背和按摩服务,不用说什么就被山姥切飞快地抢走了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身清爽地在办公室玩了一会新钢笔。
然后,他觉得中午的郁闷和不开心已经彻底消散··保持着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审神者决定要在今天彻底解决一期一振的麻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蓝色短发的青年也已经吃过饭洗过澡。
虽然经过审神者的允许,他可以随便翻阅书架上的书,使用审神者的平板上网·但将自己搭理得干净整洁的青年,却什么都没有做·他端正地跪坐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笔直的树,完全没有因为身处卧室,或者身体不适而有丝毫松懈。
都彭看到他的模样,就明白他一定已经这样等了有一段时间··果然,在他进屋之后,太刀青年朝他所在的方向端正地跪好,将额头贴在地板上行礼·然后,他起身说:“审神者大人,这几天以来,承蒙您的照顾,一期一振不胜感激。”
都彭点了点头·走到窗边他喜欢的位置坐下,望着他,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太刀青年惭愧地说:“我一直都在给您添麻烦·之前还曾误解您袭击您。
原本,我希望能够留在您的本丸里,帮您做一些事·但随着对您的了解,却觉得自己除了不停地添麻烦外,根本没有回报您的能力·”·审神者耿直地点了点头,表示一期一振说得很对。
如果不是蓝发青年满腹愁绪,又是认真的- xing -格,换做其他人,难免在心里腹诽这个人类又不遵循聊天基本法··但一期一振并不是在客气,见到审神者赞同他说的话,他甚至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在都彭的种种设计和关照下,他安下心地在这座本丸里停驻了两天,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回忆·他顺应着审神者宽慰他的那些手段,欺骗自己说“最起码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实验对象”。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已经丧失了勇气,希望留在这个庇护所,接受眼前这个人类的照顾··“审神者大人,请让我离开吧·我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给您添更多的麻烦了。”
太刀的侦查能力比不上短刀胁差和打刀,不代表他会对楼下的事情一无所知·尽管弟弟们什么都没说,但一期一振知道刀剑们聚会,凑钱给审神者买了礼物,知道审神者不开心的原因,知道他因为自己不得不被迫每天随着付丧神出阵。
也许,等过一阵子,时之政府一直都查不到他的踪迹,审神者能够免去这项多余的工作·但……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每一刻,想到审神者因此而烦恼,一期一振都觉得像被架在锅上烤,内心满是煎熬。
都彭侧过头望着他,语调平静地问:“那么,退酱怎么办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会伤心的·”·“您……您可以给他找一振更好的、正常的一期一振。”
太刀青年眉眼温柔地说,“所有的一期一振都会努力保护弟弟们·退是个懂事的孩子,您现在因我烦恼,他也会很自责的·审神者大人,您不需要向他解释。
他是不会追问的·”·也许,这振太刀青年说得对·如果审神者真的决定放走一期一振,粟田口们绝对不会追问他的去向·但那并不是他们不会伤心——其他的一期一振不可能代替他在五虎退心中的地位。
其他的一期一振也不该到这里来做他的替身··一期一振不该提出这种糟糕的建议·审神者因此感到一丝不悦,他伸出手,拉住青年的领子,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威胁地俯视他,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的提议有多么不合时宜。
一期一振顺从被接受人类的打量,同时认真地观察着都彭的神色,温驯地说:“抱歉,我又影响了您的情绪·”·都彭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年轻人,思考了一会,终于开口说:“好的,我们出去。”
不只是下午时随着队伍出阵,在出阵的同时还抽空保养刀剑,晚上睡前还要再去战场·审神者估算了一下他这一天的工作量,再一次觉得,时之政府真的是太幸运了。
他开启了时空通道,带着一期一振来到战场··太刀恭敬地弯腰九十度行礼,向他道别:“那么,我就告辞了……我会永远铭记您的帮助·如果之后能够顺利逃脱追捕,有机会报答您,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审神者并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在到达战场之后,他掏出从藏马那里拿到的种子,催发出浮叶植物组成的翅膀,在夜风的托举下顺利振翅起飞,由于太刀青年弯腰低头的姿势十分顺手,于是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一起带到了空中,顺便抢走了他的本体。
一期一振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有挣扎·他抬起头,望着上方的人类,满心都是意料之中的温暖和无奈··他们在低空里飞行·审神者挥舞着一期一振的本体,轻松地杀灭了几队溯行军,在全歼敌人几次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振闪着蓝紫色光芒的溯行军太刀。
都彭将手中的太刀还给一期一振,松手将他扔到了地面上··在暗堕刀不得不正面迎战一整支敌军小队时,审神者雪上加霜地命令道:“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太刀,抓活的。”
·一期一振心情复杂地听从了这个命令·并不想承认他马上就明白审神者在说哪振敌刀·当他在审神者的帮助下艰难地消灭了其他五振敌刀,手忙脚乱地抓住敌太刀后,都彭终于轻盈地落在地上,利落地将敌太刀敲晕。
在那之后,他拎起暗堕刀和敌太刀重新起飞,飞到一处水源边才停了下来··他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一期一振·太刀青年接了过来,眯起眼睛,仔细认真地研究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发现那是一套染发剂,蓝色的。
他无语地抬头望向都彭,欲言又止·审神者说:“按照说明书来,仔细点,注意不要染到衣服·”·说到这里,审神者停顿了一下·在明亮的月光下,太刀青年的蜜色眼眸溢满了迷离,他微微歪着头,把染发剂放在距离自己眼睛很近的地方翻来翻去,就像是抢走了眼镜的高度近视患者一样紧张和无助。
“算了,你先把他的衣服全部脱下来·”都彭叹了口气,十分后悔没有把五虎退一起带出来帮忙·他从一期一振手里拿走了染发剂,扫了一眼说明书,无奈地说,“然后照我说的去做。”
唉……· · ·第86章 加班(4)·尽管对现世的种种不是很了解, 但一期一振还是推测出了审神者的想法·将溯行军伪装成自己,这行得通吗太刀青年不太确定。
不过, 他明白,既然审神者已经这么说了, 他就只能照做··太刀青年拖着昏迷的溯行军太刀, 走到更亮一些的地方,开始卸除他身上的战甲·他的战甲比刀剑男士要齐整得多,关节上都是锋利的骨刺,在晚上光线不好的地方,可以说是相当难脱。
从前, 太刀青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这种角度琢磨敌太刀的装备·为什么敌太刀要这样打扮如果像打刀一样赤裸着上身, 一定方便得多·脑海里转着诸如此类的念头, 一期一振猛然惊醒, 震惊地望着地上的溯行军——以后就算还有机会作为刀剑男士出阵,他还能直视敌太刀吗·一期一振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把溯行军的上半身剥光。
他按照审神者的指示戴好手套,摘掉敌太刀的帽子·直到此时,审神者终于停止继续为难他, 掏出一盏露营灯,打开,放在他的身边,同样带上手套,拿过染发剂开始调色,在经过试色后, 才将染发剂递给一期一振。
之后,审神者就只负责站在一边,指导和监督一期一振的工作,不停告诉他哪里没有涂好,该如何返工·一期一振俯下身,贴在敌刀的头边,费力地用小刷子给太刀的头发涂染料。
审神者的挑剔程度,简直达到了让一期一振怀疑人生的程度··在渡过了漫长得仿佛一辈子的时间后,战战兢兢的太刀青年终于完成了这项工作·都彭看了看说明书,发现他们竟然要在这里等待将近一个小时,才能继续下一个步骤。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严肃地指出道:“其他地方的毛发,也需要染色吧”·太刀青年刚开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等到反应过来,俊秀的脸庞腾地一下红起来。
他磕磕巴巴地说,“啊……这个、那、不、不用了吧”·都彭抱胸托腮,梳理了一下思路,冷静客观地说:“我觉得还是需要的。
时之政府不一定会想到有人伪造你·但你看,你头发是蓝色的,眉毛也是蓝色的,你其他地方的毛发当然也应该是蓝色的·如果有人发现其他地方颜色不对,难免会产生疑惑。”
审神者严厉地说:“明明已经想到这一点,可以做得更完美,却推脱说也许用不着——我不喜欢你的这种态度·”·被这样斥责,太刀青年先是羞愧地垂下头。
然后,他突然找回了自己的思路·不不不他并不是在推脱畏难,他就只是想争取一下今后还能够直视溯行军的可能而已·想想如果按照审神者的要求,他一会需要做什么,即便厚道温柔如一期一振,也不免有些怀疑地偷偷瞄了一眼都彭。
该不会是他提出要走,让审神者生气了,所以在故意整他吧在升起这个念头的同时,一期一振马上甩了甩头,觉得自己这样揣测审神者非常不对·都彭大人担着风险帮助他,他确实该竭力把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一期一振狠下心,视死如归地答应道:“是的,审神者大人,我一定会做到最好”在不断鼓舞自己之后,太刀青年将手伸向了溯行军的裤子。
都彭看他痛苦的模样,宽慰他说:“没关系,你带着手套,这振溯行军也很干净·”他稍稍回忆了一下清理眼前这个太刀青年时的情况,不由打了个寒颤。
再看看一期一振现在不情不愿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既善良又伟大··一期一振愣了愣,顺着审神者意有所指的话,正确联想到了不久前流浪的自己……确实很脏。
于是,太刀青年更加惭愧起来:审神者大人能够为了他克服自己的洁癖,他为什么就不能心无旁骛地给溯行军彻底染色呢·太刀青年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飞快地动手把溯行军彻底剥光。
搅拌染发剂,将他所有的丛生体毛都仔细地涂上染发膏——当然,在热血消散后,这个过程立即被一期一振扔进记忆深处,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回忆起来··在等待染发膏生效的时间,都彭掏出了折叠椅,支使一期一振升起篝火,然后,派他去林子里抓野味,说是打算烧烤一点零食。
他自己则悠闲地在火堆旁边看书·太刀转身望向漆黑的树林,终于确定,审神者一定是在故意折腾他··——去这样的林子里抓野味,他还怎么找得回来·当然,他可以选择不回来,像自己刚才提出的那样彻底走掉……可仰面朝天的溯行军还在被染色的过程里,审神者坐在篝火边等他,因为他的事不能休息——事情做到一半,并非一定会失败,他这样掉头走掉,实在是说不过去。
接着,一期一振突然意识到,其实事情早就进行到了一半··为了引他出现,审神者牺牲了自己的名声,被那么多人误解·他把自己从战场带了回来,治好他身上的伤,带他去散心,开解他,让他接受自己现在这副怪异的模样。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发觉自己愧对审神者,但还是不愿意顺着审神者为他规划出方向——他曾想要这样做,却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马上选择了逃避。
就算审神者用退来提醒他,也无法再激起他的勇气···于是,审神者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提起为了解决一振暗堕刀造成的麻烦,曾经想过什么办法,做过多少努力,然后用这些恩情当做筹码,来改变他的决定。
想到这一点,一期一振不由惭愧万分··他走到审神者的身边,跪了下来:“我……我……审神者大人……”太刀青年混乱地说,“我很抱歉。”
审神者的眼神终于从膝上的书页转移到了太刀的身上·他心知肚明,一期一振并不是在为没有能力抓到野味而道歉·他温柔地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只要你想要离开,我就会放你走一期一振,你来了也有几天,看到过哪一振刀剑,到了我的本丸,还能够离开”·“你放心,就算你逃走,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然后,我会把你用锁链锁住,关进笼子里·”他的手轻轻拂过膝上的书页,慢条斯理地说,“不要再叫我审神者大人,从今天开始,叫我主人·”·和这位审神者离得太近,听到他包含威胁的话,一期一振不可避免地回忆起第一天晚上那种可怕的痛苦。
他僵住了·审神者等待了一会,伸出手捏住一期一振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怎么,你不愿意”人类疑惑地问。
太刀青年眼睛- shi -润着,窘迫地说:“我、我愿意·”·“那就好·”年轻人满意了,放开了对太刀付丧神的钳制··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条绳链,每个上面都有一个白色的挂饰。
一期一振皱起眉,眯起眼睛努力看,发现那个挂饰……大概、可能、应该就是两颗人类的牙齿·都彭将它们递给一期一振,嘱咐说:“一会给那振溯行军带上,记得藏在战甲下面,不要太显眼。
另外一个,如果你想收藏,就送给你·如果你觉得不需要,就把它毁掉吧·”·一期一振愣愣地接了过来·他猜到了这是谁的牙齿,当这东西落在他手心的时候,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审神者垂下头,打算继续看书打发时间·看到一期一振的表现,想到他的心境关系到他能否摆脱现在这副不正常的模样,于是不情愿地开口继续宽慰了太刀青年几句。
他说:“是你的弟弟五虎退杀掉了前任审神者·时之政府全力追捕你,只是因为他们误会是你杀了这个人类——那么,按照你的逻辑,为了避免麻烦,我应该把你们两个一起赶走。”
“就算是我怂恿了五虎退,但退酱不会承认这一点·所以就算你们被时之政府抓住,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你觉得,我该这样做吗”·一期一振紧张地抓住折叠椅的扶手,慌忙摇头。
都彭满意地说:“你和退都是我的刀剑·我自认为还算是个公正的主人·所以,一期一振,别再惹我生气了,明白吗”·一期一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地说:“是的,我明白了……主人。”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重新开口说,“承蒙恩惠,今后……我会一直追随您,听从您的一切命令·”·听到这样的宣誓效忠,审神者突然感兴趣地合上了手里的书,收进口袋。
他认真地确认道:“听从一切命令真的不管什么都可以吗”·一期一振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了一下。
他平静地说:“是的,命令我做什么都可以,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如果你真的有这种觉悟,”都彭微笑起来,他说,“那就让我研究一下你的尾巴。”
温柔坚定的粟田口太刀再一次僵硬了,他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口吃起来,磕磕巴巴地说:“好、好的·不知您、您想要怎么研究”·出于好奇,都彭其实早就想要摸摸一期一振那条经常在自己面前动来动去、存在感十足的尾巴。
不过,那毕竟是太刀青年身体的一部分·除了抓捕他、限制他的自由、为他脱掉衣服清理伤口,审神者还从不曾出于其他目的碰触过这振太刀··他觉得,一期一振应该也不会喜欢被人碰触的感觉。
不过,按照他现在的觉悟来看,这条尾巴大概很快就会消失·如果现在不趁机把玩,今后恐怕都没有机会了·正好,还可以趁机测试一下一期一振是否存在着与烛台切光忠相似的心理- yin -影。
想到这里,都彭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你转个方向跪着好了·”·在一期一振听从命令调整了自己之后,都彭弯下腰,抓住那条畏畏缩缩的骨尾,放在自己的腿上,将食指放在上面,蜻蜓点水一般从头到尾轻轻地拂过,然后问一期一振:“有感觉吗”·一期一振头皮发麻。
溯行军太刀的尾巴不可能特别敏感,因为它从来不是装饰品,而是真正的武器,可以有效地用来攻击敌人·但不知为什么,被审神者仔细地摩挲,那种感觉异常鲜明。
一期一振脸红得不行,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有、有一点……”太刀青年小声说··都彭不免感到一丝遗憾·虽然早料到会是这样,但如果这条尾巴是没有感觉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揪下来一段收藏了——作为一个审神者,能够治愈一个曾经暗堕到异化的刀剑,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
一期一振的尾骨很粗,很适合选取合适的雕刻成精美的骨雕收藏起来·而且,把这种作品送给一期一振本人,也是非常独特而有意义的礼物,不是吗·审神者出神地思考着问题,一时忘记收敛,留恋地来回摸索着他看好的那一段,构思着如果将它砍下来,可以雕刻什么样的图案。
一期一振开始哆嗦起来,软得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需要极力克制保持跪坐的姿态,而不是直接趴在地上··明明审神者只是在好奇他的尾巴,他的感觉却像是在被摸着什么敏感的部位。
而且,背对着审神者时,他还要正好面对仰面朝天、希望能被自己彻底遗忘的溯行军·这简直……这完全就是……不,这没什么,这一切都有着严肃的目的,审神者也完全没有其他意思……这……这纯粹只是……··两种念头在太刀脑海中激烈交锋,伴随着审神者轻柔的抚摸,一期一振簌簌发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搞不清现状,大概是马上就要发疯了。
 · ·第87章 殉道者(1)·在等待染发剂生效的将近一个小时, 都彭当然不是一直在专心抚摸一期一振的尾巴·实际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摩挲了一遍之后, 便把太刀的尾巴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重新掏出了书, 开始翻动书页。
一期一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审神者又重新拿起了他的尾巴·接下来的时间里,像很多读书时会摆弄笔的学生那样,审神者捏住了一期一振的尾巴尖,时不时用拇指拨弄摩挲。
更为可怕的是,审神者还有一个思考时会咬笔帽的习惯··在挺过最初的不适之后, 一期一振悄悄调转了方向, 让自己的余光能够看到审神者的手和自己的尾巴·他眼睁睁看到人类看书入了神, 想要复制自己咬笔帽的习惯。
他已经将手支在唇边, 自己的尾巴和审神者的嘴唇也仅仅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在审神者的房间里住了几天,一期一振相当熟悉他这个动作,接下来,他会把笔帽抵在唇边,有时用洁白的牙齿轻轻咬来咬去, 有时干脆叼在嘴里。
这是个不那么符合这个人类洁癖属- xing -的坏习惯,看起来少有的孩子气··当他这样做的时候,说明他的精神相当集中,就算被盯着看,也不会转过头来与太刀青年对视。
在此之前,一期一振很喜欢看他做这个动作·但是现在, 审神者手里的钢笔换成了自己的尾巴,如果他的尾巴上有毛,一定会彻底炸开··审神者心思纯正、对他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可以将他看成跟钢笔差不多的存在,但一期一振并不是,一根钢笔。
也不再仅仅是,一振太刀蓝发太刀下意识地想要甩脱审神者的钳制,又怕尾巴上的骨刺划伤审神者的皮肤·想要开口制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主人,别……别咬那里”吗这种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啊·感谢审神者的洁癖,在一期一振纠结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仿佛终于想起眼前这根尾巴没有经过可信的清洁和消毒,于是及时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瞟了一眼满脸通红、紧张无比的一期一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期一振:“……”谁来告诉他,审神者是真的没注意到手里拿着的不是钢笔,而是他的尾巴,还是仍然在不满意他想要逃避的行为,所以在欺负他玩·等到闹钟的铃声响了起来,都彭终于放过了一期一振的尾巴,这让太刀青年差点喜极而泣。
自从长出尾巴之后,就算是没有被审神者抓回本丸,觉得自己从此没有恢复的希望,会逐渐变成跟溯行军一样的怪物时,他都没有如此迫切的心愿,希望尾巴这个东西可以彻底消失。
挨到刑满释放后,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听从审神者的嘱咐,把溯行军拖进水里,麻木地、没有任何多余想法地反复清洗了染发剂··都彭站在水边,特意强调说,这是他从其他地方带来的产品,保证天然无污染,没有气味不掉色,不会令时之政府察觉……但一期一振处于贤者时间,并不怎么关心这些。
只是觉得,他能跟着泡进池塘里真是太好了··同时,他也坚定了一个信念,以后都不要惹审神者不高兴——当发现自己和他意见相左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道歉,马上说“对不起主人我错了一切都听您的”。
既然今后都逃不掉了,这显然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当一期一振做完了清洗的工作,都彭比照着一期一振,给溯行军剪了剪头发,换了一个跟太刀青年一样的发型。
接着,在一期一振复杂的目光里,掏出了几天前从太刀身上剥下来的披风和肩甲,收起了溯行军的战甲··一期一振任劳任怨地给溯行军太刀穿上了衣服,又按审神者的吩咐,向清爽干净的溯行军身上撒土,把他弄得风尘仆仆,脏兮兮。
追求完美的审神者甚至带上口罩,掏出一个瓶子,向溯行军身上喷了点不知名的液体··太刀被一股臭袜子的味道熏得捂住了鼻子·审神者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巨怪香水,跟你没被退洗干净时的味道很像。”
——天哪,谁来告诉他,审神者的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消一期一振悲愤地垂下了头··不提制作过程中一期一振受了多少精神和肉体上的反复摧残,总之,一个山寨版的一期一振终于诞生了。
那么,溯行军到底有没有智力,会不会与时之政府交流呢都彭认为,既然他们能够以六人小队为单位,被派出去行军列阵,那么,他们应该是有基本的智力的。
于是,他比照着修改时之政府救援队记忆的方法,抹去了溯行军对他们的记忆·敌方太刀几乎从不落单,他落单,身上有一颗属于被杀掉的人类审神者的牙齿,打扮与其他敌军太刀不同。
那么,就算他能够跟时之政府交流,并且努力辩解自己并不是由一期一振转化而来,也是比较难洗刷掉这层身份的了··审神者在他身上留下一只最猛胜——这样,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在信息及时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是一个镜花水月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两个·做完这一切,审神者将昏迷的、惨遭蹂躏的敌太刀留在了池塘边,带着一期一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都彭感受了一下走廊外的气息,确定山姥切国广并没有上楼来找他。
金发打刀一定是因为觉得他的心情不好,所以就没敢上楼·与想要逃跑的一期一振不同,山姥切是个乖巧的孩子——都彭在心里记下了要修补他衣服的这件事。
他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当他从厕所里出来后,一期一振马上像是夹着尾巴、贴着墙角偷偷溜走的小动物一样,以媲美短刀的机动窜进了洗漱间·都彭在床上等了一会,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而一期一振压根没有从厕所里出来的意思,于是干脆给他留了灯,自己躺好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太刀青年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来到了他的床边·都彭没有睁开眼睛,不过,他能够感觉到一期一振并没有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以他所站的角度,这其实很不正常,应该是太刀有意避开了自己。
他关上了灯,慢吞吞地扶着墙,向角落里的被褥摸索着蹭过去——不出意外,被挡路的床脚磕到了脚趾,痛得停了下来···太刀的视线落在都彭身上,屏住了呼吸,仿佛是怕惊醒吃人的怪兽。
过了一会,感觉到审神者没有动静,他终于安心下来,抖开被子钻了进去,松了一口气·都彭在黑暗中弯起嘴角,觉得这振一期一振果然十分的可爱·当初在万屋里改变主意的自己,照旧像每一次下决定时一样,是那么的果断和明智。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身心俱疲的一期一振原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睡着,但其实,他也在不久之后坠入梦乡·夜渐渐深了,无忧无虑的刀剑们睡着了、认真思索该如何让主人更满意的刀剑们也睡着了、欲♂求不满幻想着被审神者大人这样那样的刀剑们也睡着了。
整个本丸,只剩太郎太刀没有睡着——大太刀并非失眠,而是压根没有打算睡·之前,审神者给刀剑们分配了零花钱,将他们打发到万屋去玩·太郎太刀只买了一壶酒。
此时此刻,当这座本丸陷入静谧的沉睡中,他没有点灯,坐在窗边,支起窗户,自斟自酌··窗外是一片漆黑,池塘的水面上倒映着月光,看起来跟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由于审神者设定了夏天的景趣,所以,也能听到虫鸣。
不过其实,这里是仅靠一个人类支撑起来的独立空间,并没有真的月亮和昆虫··太郎太刀很喜欢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一直留在审神者身边,被他使用,接受他做的保养,听从他的命令,完成他交付的任务。
都彭大人会是非常好的主人,烛台切光忠和五虎退、堀川国广在这里,应该会过得很幸福··这个人类有很多异于普通审神者的本领·他决定低调,隐藏这些不同,对于本丸里的付丧神们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在另一个审神者的刀剑们来到这座本丸之前,审神者大人的刀剑都很常见··——可是,一旦时之政府发觉了审神者的能力,这座本丸立即会被各种各样的高练度稀有刀塞满。
就算审神者不想疏远普通刀剑·但他会被提高职级和待遇、被委派更困难的工作,站得更高,承担更多的责任··太郎太刀捧着酒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希望,无论是审神者还是他的刀剑伙伴们,都能按照自己所希望的那样继续生活下去。
关于一期一振给审神者带来的烦恼,大太刀决定帮他解决·在下定决心后,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个晚上,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尽管其实什么都看不清·在拥有人类的身体之后,不快乐的时间长,快乐的时间短。
这短暂的时光,值得好好珍惜··第六天早上,当狐之助来到本丸,审神者和刀剑们在时空转换器前集合,都彭还没有公布出阵名单的时候,大太刀从付丧神中越众而出,来到审神者的面前,跪了下来,温柔地说:“审神者大人,很抱歉没有机会为您尽忠。”
他转过头,自如地调换了从容的语调,对一旁的狐之助说:“跟时间溯行军合作的刀剑,不是一期殿,而是我,太郎太刀·”· · ·第88章 殉道者(2)·由于太郎太刀的这句话, 狐之助惊呆了。
出于动物的本能,它感到了极度的危险··虽然在此之前, 它对审神者存在奇妙的误解——但有一点经它亲身证实,总是没错的·这个人类个- xing -霸道, 非常危险。
每一次出现突发事件, 都给它一种会做出可怕反应的错觉··小狐狸有点害怕地向后退,生怕审神者会对它做什么不好的事·太郎太刀将狐之助的反应看在眼里。
对于都彭的能量,他比狐之助知道得更多··他见过审神者拿出形形色色的道具,轻松摆平七振高练度稀有刀——并且在那之后掩饰住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时之政府追捕一期一振给他造成的影响,对审神者来说肯定也不算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麻烦··——虽然, 是审神者所面临的小麻烦, 促使大太刀做出了现在的决定。
不过,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他想得很清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审神者的帮助有限·他不会自作多情,认为自己是在为了审神者牺牲··这仅仅是为了分散逃亡中一期一振所面临的压力, 而且……也为了他自己无愧于心。
太郎太刀又转回头,仰面直视审神者的眼睛,在离开之前,他希望亲口向这个人剖白心迹·不管他是否能够理解,至少……不要由时之政府审讯后,再将这些转达给审神者吧。
“在拥有人形之后, 我经历了一些糟糕的事·所以,出阵的时候、为守护历史关键点战斗时,我产生了疑问……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守护历史。
有的时候,历史的发展不尽如人意,改变历史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未来·”·大太刀微微蹙起眉,回忆着自己想好了要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如果能够改变过去,我就可以赶在次郎碎刀前,杀掉之前那位主人。”
黑衣黑发的高大青年眉眼平和,说话时语调温柔,带着神道人士特有的端庄和从容·但周围的刀剑付丧神却被他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这振大太刀的外表没有丝毫异常,感受不到暗堕的气息。
如果不听他说话的内容,任谁都想不到这振是在说着想要改变历史,从源头扼杀自己曾经的审神者··因为都彭并没有什么表示,面无表情,仍然在听着太郎太刀的心路历程,于是大太刀舒了一口气,用仿佛与己无关的语气,继续讲了下去。
“当我仅仅只是刀剑的时候,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有能力付诸行动·但拥有了人形之后,想到什么,就可以马上去做·时之政府的时间转换器,只能将我们传送到久远的历史关键点。
而我希望能够回到最初被唤醒的时刻,在那个人还没有提起警觉的时候,杀掉他·”·“这样想着,我才会去寻找历史修正主义者·他们也许诺,会帮我返回过去,于是我为他们传递消息,配合行动。
如果不是这样,一期殿是不会有机会刺伤那位审神者的·”·说到这里,大太刀自嘲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露出细微的笑容··“当然,后来我才发自己被骗了。
即便是溯行军,也不肯回溯到那么近的时间点·果然,我还是太不熟悉尘世了·”··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倾听·但这个高大的青年没有再详细地讲述下去。
他再一次对都彭俯下身,虔诚地行礼,郑重地说:“都彭大人,真的很感谢您·您对我细心的照顾,以及昨天使用我时的感受,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如果过去能够改变,能在被唤醒的那一刻就与您相遇,这样,我大概会认同守护历史的立场。”
他用自语般的音量,补充道:“我喜欢战斗·但也希望自己能站在正确的一方·”·都彭垂下头,望着太郎太刀温柔平和的金色眼睛·审神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被背叛的恼怒,他面无表情地扭头去看狐之助。
狐之助被看得再次炸毛·根据它最近修正的、对这位审神者的理解,他很爱护自己的刀剑·总觉得,审神者听到这番话,很可能会觉得太郎太刀情有可原,抓住它威逼利诱,强迫它假装没有听到过这件事。
狐狸式神虽然自觉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刀剑男士们这边,但守护历史与溯行军为敌,却是刻在它体内最深刻的属- xing -··小狐狸炸着毛不断后退,磕磕巴巴地说:“像这、这种事……我必须报告时之政府都彭大人,这不是小事,你扛不下来的……你您您可不要懂什么歪脑筋,这种思想真的很危险。
太郎太刀的思想已经被污染了他是错的”·太郎太刀看它害怕的样子,温和地说:“不需要担心,狐之助·就在刚才,我已经将自己的事通过网络发送给了时之政府。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执法队应该已经快要抵达这里了·”·如果烛台切光忠和一期一振能够事先预料到这一切,一定会拽住太郎太刀的衣领,不惜以自己付出的惨痛代价为例,一千遍一万遍地叮嘱他遇事不要自作主张,要先告诉都彭大人,让他来决定该如何去做。
不过此时,烛台切光忠完全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属于很能作死的类型了,但堀川国广不提也罢,看起来最稳重可靠、有着本丸良心美誉的太郎太刀,竟然也能不声不响做出这种事……他原来那座本丸大约是有毒,他还能说什么他真的很绝望啊。
果然,一直沉默的审神者一开口,情绪听起来就很不美妙··“昨天还在叫我主人,睡了一晚上,今天早上醒了就变成了‘都彭大人’·”都彭点了点头,勾起嘴角,脸上闪过一个稍纵即逝的冰冷微笑。
接着,他用仿佛夹着寒霜的声音说,“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惊喜……太郎太刀,你很好,有胆量,有想法·”·噫……所有稍稍了解审神者的生物,在看到这个微笑后,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噤若寒蝉。
连五虎退的小老虎们都停止了悠闲自得的玩闹,悄悄躲回主人身后·太可怕了·虽然这座本丸所有的刀剑,似乎都在不断挑战审神者的底线·从压切长谷部一度动摇,到堀川国广差点对审神者拔刀,发展到一期一振真的对审神者举刀。
但审神者始终没有动怒··可现在,听他夸奖太郎太刀,所有刀剑男士们都觉得:糟糕,主人大概已经出离愤怒了·一直以来,不管他们惹来什么麻烦,有什么样的心愿,即便在其他人看来很荒谬和困难,他都能一一留意,帮忙解决,把并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大包大揽地背负在肩上。
但是这一次,太郎太刀彻底站错了立场,又把事情做的如此没有回旋余地……于是,都彭似乎彻底放弃了他,平静地说:“狐之助,等执法队来了,把他带走。”
听到都彭这样说,太郎太刀忍不住想要再次道歉··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去大概真的不可以改变·做错的事无法弥补,错过的人也将会永远错过。
在压抑的气氛下,时之政府执法队抵达了这座本丸·他们努力了一个星期,终于有了收获,钓出了一振溯行军内女干,一个个虽然仍然表情严肃,但是眼里都带着喜悦。
都彭始终没怎么说话,他袖手站在廊下,沉默地看着时之政府带走了自己唯一的大太刀,彻底检查了他的房间,忙里忙外,跟他所有付丧神进行谈话·还好,在审神者能力的庇护下,时之政府对卧室里的一期一振和糖果农场始终视而不见。
·在工作的过程中,执法队接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时之政府在天亮后,成功捕获了伤害审神者的那振一期一振·外来者个个喜气洋洋,与这座本丸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狐之助总觉得哪里不对··自从它失控爆发,将审神者逼到了时之政府,他们停滞多日的工作进度一下子就突飞猛进,取得了喜人的成果·就在它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搅得焦躁不安时,审神者漫步来到它身边,冷冰冰地问:“所以,我是不是不用再跟着出阵了”·狐之助狐疑地仰起头,打量审神者的神色,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在哪里——对因为审神者不高兴跟着刀剑出阵迎敌,于是就真的在第二天如他所愿了。
不过,针对这个人类的幸运,狐狸式神也没法评论什么··它甩了甩尾巴回答说:“是的,接下来就不需要麻烦您一直督战·”·都彭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冷着脸,像一个真正被利用、被误解、被背叛的受害者那样,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说:“我记得……你们曾经承诺过,如果配合出阵,引出了一期一振,会给我相应的鼓励。
记得把说好的奖金尽快送过来·我需要通过购物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另外,”审神者冷漠地说,“还记得你们和我签订了合同吗我要保证五虎退的生存,你们送我一振太刀和一振大太刀。”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短刀说,“看,那是活得很开心的五虎退·”垂下头,审神者冷笑一声说,“而你们的回报……就是一振跟溯行军勾结的大太刀,现在还收走了他。
所以,去跟你的上司说,根据违约条款,我要一振新的大太刀,但不要太郎次郎,因为他们会让我回忆起今早的经历·不要石切丸,因为我预定到一振·”·“对了,违约的赔偿款我可以不要,把昨天那振说我坏话被我听到的宗三左文字,送到我的本丸里来就行。”
任- xing -地指定了赔偿后,都彭继续说,“对了,出阵很累,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天,我还需要一个假期,作为加班后的补偿·”··狐之助沉默了半晌,艰难地说:“好的……都彭大人,我会马上将您的诉求转述给上级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在说完这些之后,小狐狸落荒而逃·能够毛都不少一根,平安地离开这座本丸,它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 ·第89章 出戏(1)·时之政府的人走掉了, 狐之助逃了,都彭也不打算继续傻站在前院。
他挥挥手, 让剩下的刀剑们自由活动,一反常态, 没有给他们安排任何内番··付丧神们面面相觑·任何和以往不同的差异, 对他们来说都是都彭已经气炸的证明。
可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开心·所有刀剑的口袋都已经为之前的钢笔清空了,而且总觉得,这不是一根钢笔能够解决的问题··都彭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走进了棋室。
藤原佐为没有去围观刀剑付丧神出阵的兴趣·当执法队到处检查的时候, 他也安静如鸡地乖乖待在房间里, 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跟都彭认识的时间比刀剑们更长, 但佐为也没见过这个人类真正生气的样子。
不过, 就算这个人类真的生气了,他也并不担心会被迁怒·既然如此,就像平时一样相处好了·如果说有什么是他能做到的,那也就只有下棋而已··“怎么了,心情不好吗”白衣的灵魂坐在棋盘边, 乖巧地仰起头问,“来下棋吧,我让你四个子好不好”·都彭跪坐下来,把手指插在棋子间拨弄,感受着指尖棋子冰凉的触觉,淡漠地说, “五个子,我不想输得太快。”
佐为眨了眨眼睛,好脾气地说:“那好吧,我来下指导棋,好不好”·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无理取闹道:“不好·”·佐为为难地鼓起脸……好吧好吧,他明白了。
他振袖端坐好,将蝙蝠扇轻轻地敲打掌心,气势万钧地说:“放心吧,我会让你输得好看一点的·”·在另一边,刀剑们已经从前院转移到了会议室·他们仍然聚在一起,却不知该说什么。
除了原来身处一个本丸的几振刀剑外,其他付丧神跟太郎太刀完全不熟,有的压根没说两句话·发生这种事,让他们心里也不好过,但却不会有他昔日的同伴们感同身受。
五虎退红着眼睛不说话,他的小老虎们乖巧地围绕在他周围·药研藤四郎很心疼这个还不算熟悉的弟弟·平时,他看起来甚至比其他五虎退更加开朗坚强。
因此,药研一直都更- cao -心审神者房间里的一期哥··但此时,看着他要哭不哭的小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前田的运气不赖·短刀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也像一期哥和太郎殿一样,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大将刻意害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跪坐在五虎退身边,轻轻抚摸着他单薄的后背,想不到说什么可以安慰他··五虎退沉默了一会,没有想药研藤四郎希望得那样,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泣,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声音颤抖地说:“其实……我能够理解太郎殿的做法。
维护历史什么的、为什么要跟溯行军战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主人站在哪一边,我就站在哪一边·就、就只是这样而已·”·在维护着历史时,五虎退从没有想过,自己以人类形态被唤醒后亲身经历的事,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为了之前那个被他亲手杀掉的审神者,他根本没有理由继续站在时之政府这一边··烛台切光忠心里也不好受(尽管他认为都彭会生气,很大一部分理由是太郎太刀自作主张。
小短刀一直都很乖巧,没机会领略主公大人的脾气,想不到这一点也正常)·他叫了一声“退”,想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哪怕他认为五虎退说得很有道理,但此时,他们身边还有其他本丸、其他派别的刀剑。
然而,五虎退闭嘴之后,堀川国广用跟五虎退差不多的姿势握着拳,压抑地说:“是的·如果我有机会改变历史,也一定会不惜代价·让太郎殿和一期殿背负这样的罪过,而无法帮助他们分担,这真是……”·只不过,在太郎太刀说出他的想法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这条路。
五虎退、烛台切光忠、堀川国广,还有那座本丸里的其他刀剑们,时之政府和审神者告诉他们规则和底线·于是,他们所有的反抗也就都在这条规则内进行··他们从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太刀思考了这个问题,并且越过了底线。
即便是五虎退和堀川国广,也不觉得审神者能够接受太郎太刀所犯的错误·也许在法治社会,间谍和谋杀都属于最高等级的重罪·但对价值观更多停留在过去的刀剑付丧神来说,杀掉同一阵营里罪有应得的渣滓,相比通敌叛国要轻微得多得多。
·尽管审神者不喜欢自己的本丸里有小团体存在,但不可否认,相同来历的刀剑们联系更加紧密,其他人很难融入和理解·现在,太郎太刀被时之政府带走,被刀解是迟早的事。
此时此刻,他们待在一起,仿佛是彼此的支撑··在发觉无法安慰到他们,并且因为太多人都在,让他们连说话都充满顾忌之后,刀剑付丧神只好默默散开,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
在对五虎退等同伴的悲伤束手无策时,他们也都很关心都彭现在在干什么··审神者下棋的位置又不算隐蔽,刀剑们拿着抹布做掩饰,很快就找到了他,又悄悄退了回来。
和初学者山姥切国广不同,对棋道一知半解、又曾被藤原佐为狠狠虐过的歌仙兼定提心吊胆··当剩余的刀剑付丧神重新聚拢,他抱着细微的奢望问:“那个……不、不知都彭大人的棋艺如何”心情不好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可怕的围棋付丧神下棋呢难道是为了寻找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畅快。
山姥切国广打破他的幻想,直白地告诉他:“上次他们下棋,佐为让了主人三个子,不过主人还是很快就输了·”·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觉得,身边似乎有一道寒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难道是……觉得自己积攒的怒气值还不够放大招,于是主动找虐,积攒蓄力吗不过,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都彭就是什么都没干,甩手不管,跟佐为下了一上午的棋。
当藤原佐为承诺会让都彭输得好看,都彭就真的输得比较好看·在午饭前,他们结束了棋局,都彭输了半目,打量着喜滋滋显然是玩得很愉快的白衣人魂,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棋盘上纵横的线格间,遵守规则的对弈,藤原佐为就是这样一个难以撼动的强者···每个人都有不遵守棋盘上规矩的能力,伸出手把棋子搅乱就可以了·但不遵守规则,就享受不到对弈的快乐。
就像下棋之于普通人,这里的一切之于都彭也是如此·一直以来,他都在尽量收敛,收起自己相当于金手指一样的种种生活用品,遵守这大部分的规则来工作和生活,以便更好地获得平凡的愉悦和成就感。
但怎么说呢,游戏就是游戏,他不是把棋道当做毕生追求的藤原佐为·如果忘记遵守规则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就不好了·经过一个上午的反思,都彭认为,自己最近好像有点入戏太深。
他只不过是暂时效力于守序阵营,为什么要真的以守序阵营的行为准则要求自己呢他最近也着实是太过遵纪守法了一点·比起邪恶属- xing -,果然还是守序属- xing -更加让人难以贴合和忍受。
在反省之后,都彭欣赏地摩挲了一下面前的棋盘,认为藤原佐为果然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接下来,审神者耐心地整理了棋子·到餐厅吃了一顿由烛台切光忠、药研藤四郎和歌仙兼定强强联手,倾情奉献制作出的豪华午餐。
——尽管午餐的气氛之压抑,让都彭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启动了什么影响气压的特殊道具·虽然他的用餐礼仪跟平时一样到位,筷子和碗盘都没有发出任何响声,绝对没有靠摔摔打打来表现怒气,但付丧神们的表现,就好像他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一样。
吃完饭后,在这些好看的颜色斑斓的付丧神们蹑手蹑脚收拾碗筷的时候,都彭突然开口说,“收拾好碗筷,所有人都到这里集合·退,你去把一期一振从楼上叫下来。
让他跟大家见个面·”·审神者说起一期一振的语气是在太过平常·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刀剑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以为自己错过了审神者的第一次锻刀。
而知道一期一振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堀川国广和粟田口,全部露出了震惊的眼神··审神者他……果然是气疯了··五虎退听话地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飞快地跑上楼,把自己的兄长带了下来。
太刀青年当然也知道了太郎太刀的变故·他一直在偷听,焦急无比,却什么都不能做·此时此刻,跟在五虎退身后,面对着近十双震惊的眼睛,在都彭的面前,蓝发青年难得一见地保持住了粟田口唯一太刀的从容和冷静。
他用温和文雅的措辞,向大家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一期一振,五虎退是我的弟弟·堀川国广和烛台切光忠都与我出自同一个本丸·我就是那个刺伤了自己前任审神者,一直受到时之政府通缉的暗堕刀。”
大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他低垂僵直的蛇骨尾巴上,一片哗然·作为唯一一振被蒙在鼓里的旧相识,烛台切光忠呆住了:所以……一期一振早就在他们的本丸里了·就像是生怕眼前这些刀剑们还不够震惊一样,审神者继续以平静的、仿佛老师向同学们介绍转校生一样的语气向大家介绍。
“五虎退、烛台切光忠、堀川国广、太郎太刀,一期一振,他们出自同一个黑暗本丸·太郎暗地里与溯行军勾结,堀川国广配合一期一振,刺杀审神者失败,五虎退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杀掉了审神者。”
在震惊到麻木后,不少付丧神将困惑的目光转向了烛台切光忠——所以,烛台切呢烛台切做了什么· · ·第90章 出戏(2)·都彭没有理会刀剑们彼此间的眼神交流。
他对药研藤四郎说, “药研,去厨房拿一壶水, 多些杯子·”·短刀二话不说,发挥了自己的速度优势, 闪电般执行了这个命令·审神者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瓶液体,倒进了水壶,摇晃均匀,然后对所有刀剑说,“都过来倒一杯喝掉。”
审神者周身的险恶氛围, 真的很像是下了药威逼所有人喝掉——尤其是当他对自己最宠爱的短刀五虎退温和地说“退酱可以不用喝”的时候。
虽然预感到一会要发生的事并不简单, 但没有人犹豫, 纷纷走过来, 给自己倒满一杯喝掉,然后坐回原位·都彭也从水壶里给自己斟满一杯水··啜饮了两口后,他说:“今天,太郎太刀开了个头,说了一些心里话, 坦白了他的小秘密。
在我的本丸里,很多刀剑都有秘密·为了避免再出一个太郎太刀,我们干脆借此机会,一起来玩个真心话的游戏好了·”·“先从我开始吧·”年轻人坐在首席,缓缓转动手里的杯子,平静地说, “我呢,虽然目前在领取时之政府的薪酬,与时间溯行军作战,不过最大的爱好就是改变书写好的剧情。
如果按照时之政府的说法,我可以说是一名资深权威的历史修正专家·”·他扫视下首目光呆滞的刀剑付丧神,轻声笑了起来··“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审神者放下手里的水杯,保持着愉悦的笑容说,“维护历史,说起来义正言辞,其实只不过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在维护现状。
历史改变了,世界是不会毁灭的·它只是有可能会变坏,但如果有足够的能力,当然也能变得更好·”·虽然有的地方,命运最高无上,既主宰人,也能主宰神明。
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人还是会不停地反抗,推倒历史的道标·说到这里,俊美的年轻人眼前闪过一些最初的回忆·他当然也曾失败过很多次,还亲眼目睹过他心目中的英雄学会妥协。
“好了,对我自己,就先讲这么多·一会,我会给你们演示该如何正确地改变历史·”审神者收敛了笑容,视线落在巴尔扎哈克家的刀剑们身上。
他问:“小狐丸、鹤丸国永,还有贞宗们,听了这些话在想什么想过要从我这里逃走吗”·被迫听到这种秘密,完全不知情的刀剑一脸懵逼。
从开口叫一期一振出来开始,审神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庞大到可怕的信息量,让人难以在一时间成功消化·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应该回答审神者的问话,被点到名字的付丧神却觉得嘴里的话不受大脑的控制,立即噼里啪啦地吐了出来。
“不想·”“哇不敢不敢这不可能逃得掉吧……”“如果要造反能不能等巴尔大人正式退休”“好兴奋啊带上我吧会为您带去好运哒。”
·都彭对于这些效忠的发言没有丝毫意外·从刀剑们本身的立场,他们每个人漫长的记忆,和放不下的遗憾出发,他们根本没有誓死捍卫历史的理由·他将目光落在最后发言的龟甲贞宗身上。
这振打刀因为他的关注,激动得哆嗦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推了推眼睛,声音低沉嘶哑地说:“主公大人,如果我逃走的话,您会抓住我恶狠狠地给予惩罚吗比如,把我绑起来用力地呜呜呜……”·“哇啊啊啊龟甲你在胡说什么快闭嘴……”·一直以来,龟甲贞宗在都彭面前都没说过那些污秽的台词,物吉贞宗和太鼓钟贞宗原本对此还是很放心和满意的。
可惜,在吐真剂的影响下,这振打刀即便有心伪装,也没办法克制自己倾诉内心真实想法的冲动··——即便被胁差和短刀拼命捂住嘴,他还是模糊不清、源源不断地向倾吐着自己渴望被调教的真心话。
所有付丧神对此都没什么意外的感觉,不过还是很紧张,害怕正在运气的审神者会被他的这个问题戳爆··不过,都彭没有忽略龟甲贞宗的问题,他感兴趣地支着下巴,侧头去看粟田口短刀簇拥着的一期一振,轻声说:“一期一振,这个问题,就由你来回答龟甲贞宗。”
蓝发的付丧神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无辜躺枪·他的脸腾地炸开鲜艳的红晕,磕磕巴巴地说:“如、如果龟甲殿逃走的话,一定会被抓回来的。
会……会被用锁链锁住关进笼子里·就、就算只是有这个想法,也会被抓住尾巴摸——唔”·不由自主说出他希望永远掩埋的真相,太刀青年的眼睛震惊地瞪成了正圆形。
粟田口短刀没有贞宗家的那么机灵·不……这么说很不公平,他们只是没想过自己温柔可靠的兄长会说出不得体的话·所以,一期一振是自己捂住嘴的。
他僵硬地环视周围的同僚,发现大家的视线果然集中在自己的尾巴上,不由绝望地想,让他回都彭的卧室里,在那里被密藏一辈子吧还好他没有说出魔鬼网和染发剂,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鼓起勇气继续活下去了。
都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龟甲贞宗身上,说:“你听到了”·物吉贞宗和太鼓钟贞宗顾不得会不会显得失礼,将龟甲贞宗一把推倒在地上压住。
忙不迭地点头,乖巧地代替他回答,“他听到了,听到了”·审神者没计较这些刀剑的小动作·他略过这个话题,平和地再次阐述自己的规矩:“不认可我是你们的主人时,随便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计较。
不过,如果认了我做主人,还要自作聪明,还想从我这里逃走的话,就不要怪我给予你们惩罚了·”·叠在一起的三振贞宗又是一阵剧烈的挣扎抖动·龟甲贞宗在快要被压成轻伤的情况下,还要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所有人心知肚明,他这是又对审神者所说的惩罚产生了感兴趣。
都彭的目光落在烛台切光忠的身上·太刀青年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捂在了嘴上··当他发现了审神者的目光,身体立即僵住了·太刀青年死死垂着头,比什么都不会的学生面对老师的提问更惶恐。
都彭轻声地笑了,温柔地说,“烛台切光忠,不要捂着嘴·你犯过类似的错误,告诉大家,你后悔吗”·黑发太刀的眼神立即变得像一期一振一样绝望。
他放下了手,嘴里不受控制地说:“主公大人,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后悔,如果给我一次改变过去的机会我一定会拦住当时衣冠不整走进您卧室里去的自己,但我当时并没有认可您是我的主人,可您还是很计较啊……”·在违抗都彭的命令堵住嘴,和说出心里话之间,烛台切光忠并没有多少迟疑的时间。
由于没有及时捂嘴,他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生无可恋地不知该做什么来挽救自己的命运——如果能够逃得掉的话,他很想伙同一期一振立即开始逃亡生活。
但看一期一振的样子,他大概是不敢逃的·被摸尾巴真的那么难以忍受吗会比被连问四五句“感觉如何”还糟吗虽然龟甲贞宗肯定愿意尝试逃走,但……他不愿意他不想要一个为了被抓住后的惩罚才逃走的队友。
都彭环视自己的刀剑,感觉似乎没什么需要点明的了·在他打算开口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前,压切长谷部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他发现审神者没有点名让自己发言的打算,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请求说:“主,能否让我也说出自己的事呢”·原本很愉悦的年轻人愣了愣,想到那个失败的铭文纹身,无语地望着压切长谷部片刻,最终,还是闹心地点了点头——说什么本丸第一主控,这振打刀明明更像是审神者的克星。
但这一次,都彭失算了·压切长谷部并不觉得他的铭文纹身算是需要坦白的秘密·作为曾经代替审神者支撑起一座本丸正常运作的刀剑,他跟其他付丧神不同,更加敏锐和善于抓住机会,也更有野心。
虽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需要掩饰,但此时此刻说出口,会显得不那么突兀··他坚定地、掷地有声地说:“主,我之前也对您存在着误解,万分惭愧。
不过,如果您有开启寝当番的打算,请务必优先考虑我·”·“可是长谷部先生要排在山姥切先生之后呢·”一直眨着眼睛安静听这场坦白大会的五虎退轻轻软软地说——就像他的主人都彭大人一样,小短刀也觉得山姥切国广平日里沉默寡言,这样很容易被抢走本属于自己的权利,于是忍不住仗义执言道。
山姥切先生很好欺负,小短刀觉得自己在保护一期哥的同时,也有保护他的必要··“山姥切是在主人入职第一天就排好了队的·真的烛台切先生可以作证的,当时他抱着主人的胳膊,认真地说只要主公有命,所有内番包括寝当番,都会努力做好的,被弄脏也没关系。”
五虎退的发言让一直神闪避,极为没有存在感的金发打刀也在瞬间变成了大红色,慌乱地摆着手说:“不不不,当时我只是喝醉了,我说错了,我会保持干净的,主人喜欢干净……”·所以,排队了寝当番的优先权是真的喽在这种所有人逐一爆猛料的气氛下,鹤丸国永挥了挥袖子,欢快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是纯白色的,看起来很符合主人的喜好吧听说洁癖都喜欢白唔——”··坐在他旁边的小狐丸笑了笑,遵循此时的气氛接话道:“一期殿不喜欢被主人摸尾巴吗我一直很注重保养皮毛,手感很好,也不在意主人摸来摸去。
主人想摸的话,可以来摸我·”·药研原本想说一句“大将,请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而歌仙也很想说“其实我不擅长计算更不擅长围棋我不喜欢棋当番”,但他们既没有丰富的人生经历,也不曾有过一个资源帝主人阅尽千片。
在属于成年人的可怕谈话中,两振刀剑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都很想抬起手捂住小短刀前田的耳朵·但蘑菇头的小男孩眨了眨温柔的棕色眼睛,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小声地说:“那个寝当番……是指为主公守夜吗我、我也很想在主人想要休息的时候,帮您整理床铺,希望主人不要嫌弃……”·“一会午睡时,前田酱可以到我的房间来铺床。”
审神者先是对前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他挥了挥手,制止了这场大规模爆料活动·小短刀的发言真是充满了治愈和净化的威能——在度过了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剁手的阶段后,都彭还是很欣赏自己选刀的眼光的。
“好了,都去午睡·两点整,在前院时空转换器前集合·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会给大家演示,如何简洁有效地改变过去·”· · ·第91章 副本攻略(1)·午睡时间, 整个本丸里能够睡着的刀剑付丧神并不多。
虽然一期一振的出现,让他那座本丸的几振刀剑更有了聚首的理由·但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 烛台切光忠和一期一振暂时都还不想面对其他人·在希望谎称自己需要午睡未果,发觉仍然会无法控制地想要说出真话后, 只能心机地利用肢体语言, 装出困倦的样子,就好像自己真的能睡着似的,在天真的小短刀开口质疑前,飞快躲回了房间。
暗中观察这一切的鹤丸国永意识到,审神者给他们喝的真话药水, 还没有伴随着他解散了这次聚会而消失·他非常想试试出其不意向哪振刀剑提出问题, 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加劲爆的消息——可他又觉得, 再劲爆的消息也不可能有今天在都彭引导下说出的那些劲爆。
哎, 总之,虽然要告别巴尔仍然让他悲伤·但是,在小巴尔飞进都彭大人本丸的那一刻开始,简直像是加肥版的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一切都变得奇幻起来, 就好像属于平凡付丧神的生活随着小巴尔一去不回,每一天都有意想不到神奇的转折。
在鹤丸国永冥思苦想出合适的问题前,小狐丸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鹤丸殿,你是不是又在策划恶作剧”·鹤丸国永果断回答:“是啊我想要从人身后突然提问……呃”·然后他就被拖走了。
不知不觉间,之前压抑的气氛消失了·也没有人再担心太郎太刀的命运——因为这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是一个历史修正专家嘛··下午两点钟, 审神者准时下楼,来到了前院。
由于要外出做事,他按照一贯的习惯,认真准备了自己的装备·现在,他换上了一身里外全黑的衣服,黑色的短靴,黑衬衫黑裤子,黑色的皮质马甲,腰间系着一条带有银白色锁扣的腰带,最外面披着一件带帽兜的黑色斗篷。
审神者从前的着装风格比较日常,会刻意选择自带柔光的学院风或者休闲风·偶尔几次,他穿着白色狩衣的时候,就会让人眼前一亮,倘若搭配他向外散发的洗脑光波,会让人觉得他有一种圣洁高雅的气质。
在此之前,只有五虎退见过他穿黑色衣服的效果·当初,他杀掉的那个人不需要任何误导,就将都彭误认为是溯行军敌刀,那其实非常正常·当这个人类穿着这种黑色劲装时,就算他本人仍然是平静温和的,比起人类,却还是更像一振出鞘的刀剑。
——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能够闻到战火和血腥味道的真实错觉··都彭把十几套同款、但更简洁的衣服从空间袋里掏出来,逐一叫起刀剑付丧神的名字,将衣服发给他们,同时每人都多加一个雕刻着花纹、看起来就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面具。
然后,作为一个资深专家,审神者耐心地教导面前的新手们··“去换衣服,戴好面具·记住,当你要袭击一个统治势力,但自己又想继续在它治下生活,就要掩饰好身份。”
刀剑付丧神们看着眼前的制服,再看着似乎就打算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等他们换装的审神者,纷纷发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偶尔有人在脱衣服的时候,想象了一下十几个人穿着这种衣服同时出场,跟在审神者身后的场面,然后不免产生了一点疑问。
……错觉吗总觉得那场面有点可怕,完全不像是正义的一方··十分钟后,大家重新回到时空转换器旁边·审神者正在摆弄一只小巧可爱的手提外带笼——它有柔和的塑料制材和圆润的边角,里面还有跑轮和滚珠饮水器。
见到他们过来,都彭严肃地说:“要回到距离现有时间线很近的过去,道具的承载量有限·没办法让你们全部以正常状态跟随我·一期一振跟我一起。
其他人挤一挤·”·说着,他拿出之前给自己用过的手电筒,朝这群看上去非常危险、换上统一制服,杀气腾腾的付丧神扫- she -一圈·然后对唯一被自己留下来的一期一振递出了笼子说,“去清点一下人数,把他们放进去,注意不要踩到谁。”
一期一振提心吊胆地垂下头,望着一群最高不超过5厘米的同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笼子放在他们面前·鹤丸国永超常发挥出不属于太刀的机动,第一个快乐地高高跳起,灵活矫健、姿态优美地踩着笼子上的换气孔,率先爬了上去,主动跳进了仓鼠外带笼,甚至很有兴致地爬上跑轮试着跑了两步。
小短刀们也都愉快地接受了这种被运载方式,好奇地跳进去,在笼子里转了一圈后,五虎退还逐一抱起自己的小老虎,让它们尝试了一下,伸出粉红色小舌头舔滚珠饮水器的感受。
接下来,成年组也跳了进去——只有为数不多的刀剑,比如烛台切光忠,认为审神者并不是仅有这种方式带他们出去,想不到其他容器·想想他们午睡时都说了什么,他们的主人很可能只是在打击报复。
·但是,也许连审神者本人都想不到自己的刀剑们如此宽心,对仓鼠笼也能适应良好吧·作为一个自诩正常的付丧神,太刀青年感觉自己既无法战胜自己的主人,也跟不上同僚们的节奏。
生活得可以说是相当艰辛··由于他的走神,被一期一振误会为跳不上去·同为太刀的蓝发青年轻柔地伸出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烛台切光忠,将他放进了笼子里,合上了盖子。
都彭给自己也带上了面具·他用戒指打开时间通道,招呼提着外带笼的一期一振跟上自己·越过金色的火焰,他们来到了一条走廊上·一期一振四下张望,认出这正是时之政府的办公楼。
尽管他们已经切断了太郎太刀和都彭之间的契约,但就在昨天,大太刀的体内刚刚被灌满了都彭的灵力·这段时间,还不够他将这些灵力完全消化和吸收·所以,要确定他的位置,对审神者来说非常简单。
走廊里有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质问道:“那边那两个家伙,你们是谁站住停下”·都彭无视了他,推开走廊里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一期一振连忙跟上,既然审神者没有下命令,他也就当大呼小叫的工作人员不存在·暗堕刀此时穿着的这套衣服,显然是为他特意修改过·型号合适不说,衣服上还留出了能够露出骨刺和尾巴的缺口。
在斗篷的遮掩下,他的这些异常原本并不显眼·不过,都彭刚刚走进的房间传出了一声巨响,一阵气浪挤过房门,将一期一振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高高飘起,露出斗篷下微微摇晃的白色骨尾。
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发现他们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高亢的惊呼,冲向走廊上的警报器,义无反顾地按了下去·走廊里立即充斥着刺耳的警铃,尖锐的喊声在这个建筑里回荡:“敌袭——敌袭——A座三楼北侧走廊发现溯行军侵入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敌袭——”·一期一振走进屋,发现这个房间是一个巨大的刀剑本体仓库。
都彭刚才轰开了厚重的金属大门,此时,他正站在仓库门口,伸出手来,一振大太刀在刀架上剧烈的晃动了两下,腾空而起,撞倒了旁边一排架子,经过了极为不灵活的转身漂移后,终于准确地落在审神者的手心。
都彭把大太刀也随手递给了一期一振··在时之政府非战斗人员惊慌撤离的这段时间,都彭从容地离开库房,在走廊里不急不缓地前行,同时不忘向身后的刀剑们传授技巧。
“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不要攻击敌对方的非战斗人员·为了避免误伤,触动报警装置是一个必要环节·不过,在发现监控的情况下,要第一时间入侵或者破坏监控系统。
更重要的是,不要使用他们能够调查来源的武器·”·他掏出这套衣服的标配魔杖,给自己身边施加了一点鼓风效果,让黑色的斗篷能够帅气地身后翻飞·他挥舞着魔杖,一路击飞前来阻拦他的刀剑付丧神——尽管能够使用无声无杖魔法,但一个巫师如果不挥舞魔杖,同时嘴里吟唱含有韵律美的咒语,发出五颜六色光效绝佳的魔法,那他的战斗还有什么美感可言·在有把握控制战局的时候,可以兼顾视觉效果。
关于这个要点,审神者没有说出口··黑衣的审神者风度翩翩,好像赴约去参加舞会的绅士·时之政府调动的所有武装力量,都无法成功靠近他,破坏他在这次出发前精心梳理的发型——就算在付丧神失败后,属于二十三世纪的热武器登场也是如此。
在时之政府的办公楼,从刀剑库房一路走向审讯室,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早已经发现了他的目标正是今天上午抓回来的太郎太刀,紧急调配精英小队想要将他转移·其实,到目前为止,这振大太刀的态度都显得极为配合,连续的审讯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家一致认为,大太刀仅仅只接触到了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边缘人士·他自己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审神者身边极为普通的刀剑,溯行军通过他又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呢——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只是欺骗和利用了他,顺手消灭一个审神者,同时为自己埋下一颗有可能会启用的暗桩。
所以,现在……竟然有溯行军的高级战力,为了这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太刀,直接空降时之政府大本营,这是何等的WTF这振大太刀有什么特别他身上蕴藏着什么秘密就算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但时之政府仍然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控制住他,以期可以从他身上挖出未知的巨大价值。
可惜,根据惊悚恐怖片定律,正常走路的追逐者,总是可以拦截住飞奔的逃亡者,都彭将押解大太刀的队伍精准拦截在了时空转换器之前·· · ·第92章 副本攻略(2)·由于一期一振始终只需要跟随在都彭身后, 不需要躲闪或辅攻,所以外带笼里的付丧神们并不觉得颠簸。
除了药研, 短刀们都努力地踮起脚,扒在换气孔上向外看·鹤丸国永蹲在跑轮上, 神色陶醉地感慨道:“咿呀, 好像电影特效一样,真是令人惊讶的奇袭·”·小狐丸坐在他旁边,由于腿碰不到笼底,所以随着一期一振的走动晃来晃去。
他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是啊, 像是在戏弄对手……还有啊, 虽然很大, 却叫小狐丸, 我现在都不能这样说了·”·“变成名副其实的小狐丸了呢,”毫无紧张感的太刀伸出手,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又振作起来, “不过这个样子去吃油豆腐,倒是不错嘛。”
·鹤丸国永无语地扭头看了小狐丸一眼,不过马上又将视线移回了审神者身上··时之政府的时空转换器需要接待来来往往的审神者和付丧神,所以设立在宽敞的大厅里。
都彭仰头看了看大厅的面积和高度,对左手提着笼子、右手拿着大太刀的一期一振说,“把太郎太刀递给我·”·当开口说话时, 他的声音与平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像很多不同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同时发言,又像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大声说话时激荡着无数回音——就像他的这身装束一样,听起来都莫名带着邪异可怕的感觉。
·大太刀在被时之政府带走后,被没收了自己的本体,扣押入库,暂时封存·不过倒是很方便都彭将他取出来·都彭收起魔杖装备大太刀,从一个巫师向一名战士转型的间隙里,抓紧时间对身后的一期一振,以及笼子里的那些缩小版刀剑们继续进行教学和讲解。
“你可以使用敌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不过,仅仅只是如此的话,他们会将你当做从天而降、从奇幻大片里冲出来的喷火巨龙,而不是打从心里敬畏的强者·”·在他暂时没有武器,甚至没有直面敌人的时候,押解着太郎太刀的付丧神们通过短暂的手势交流,开始兵分两路:一路拉着太郎太刀原路返回,希望能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大厅里的时空转换器,另一路极化短刀们,则以能够在视线中留下残影的速度向都彭发动了攻击。
都彭没有急着抵挡·他错身拦住想要拔刀上前的一期一振,抽出了大太刀·他身边时间的流速似乎跟其他地方不同,就好像是独属于他的领域,被施加了魔法,要按照他制定的法则运行。
短刀们挥舞着本体,像是事先排练好的舞台剧演员,恰到好处地击打在人类亮出的刀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审神者转动手腕,抬起脚将这些短刀们踢飞,同时继续向他自己的刀剑们解说。
“如果你希望敌人能够意识到自己有多强,最好跟他们使用同源的战斗方式,同时收敛自己的力量,控制在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审神者第一次稍微直观地展现了自己的武力。
不是随意的挥刀,而是完整流畅的战斗··在他挥刀的时候,就像是藤原佐为俯瞰棋盘上纵横的直线、三百多个交叉点,以及黑白纯色的棋子,在下一场居高临下、教导初学者的指导棋。
虽然挥舞着大太刀,审神者却从不会利用武器的长度和重量将交锋控制在短刀们无法近身的范围·他放弃了大太刀的优势,允许短刀们靠近他,给予他们出招的机会,每一击都准确地落在他们招式的破绽上,将他们击飞,却从不给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刀剑相撞的发出铿锵的脆响,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在都彭自己的刀剑们看来,这群极化短刀的待遇简直让人眼红·他们中一部分已经知道审神者的武技惊人,另一部分刚刚得知。
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审神者平时没有到演练场与他们过招的兴趣··所以……现在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十分难得·连一直赖在跑轮上的鹤丸国永,都忍不住跳下来,将脸塞在仓鼠外带笼的透气孔上,聚精会神地观看。
可惜,极化短刀们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站在他们的角度,这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面具的敌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就像是家猫抓到了虫子,舍不得一下拍死,于是就把它控制在自己的爪子下来,来来回回玩到尽兴。
——就像都彭所说的那样,比起刚才他挥舞着奇怪的木棍,制造出各种华丽的魔法效果,现在这个安静挥刀的敌人才更能击溃他们的战意,让他们心生绝望·短刀们都很清楚,凭借他们是不可能战胜他的。
当另一队付丧神,包括太郎太刀在内,绕道另一条走廊潜进大厅,快要摸到时空转换器时,都彭才放弃他的演示,将短刀们全部打飞··擦着一期一振的脸畔,他挥出了一刀。
跟斩灭溯行军小队时不同,这一刀大概更认真一些,刀锋划破空气,兵戈的锐气里带着审神者的灵力·地面上的大理石应声而碎,现出一条沟壑,时空转换器的罗盘在带队的付丧神面前被斩成了两段,却没有激起任何碎屑——就仿佛那只是一块被带着温度的餐刀切开的黄油。
这种炫耀武力的行为,让时之政府的付丧神们陷入了短暂的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都彭拖着太郎太刀的本体,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在时之政府大队人马杀到前,审神者将太郎太刀身边其他的付丧神都打倒在地。
由于他始终没有伤人,眼见拿他没辙的刀剑们也没被激起拼命的冲动,个个躺在地上,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是来干嘛的··由于刚才要偷偷接近时空转换器,所以,唯一还站在原地没有倒下的太郎太刀,被他们绑了起来,堵上了嘴。
都彭抬手扯开了大太刀嘴上的布条,满意地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难得一见的茫然和失措·他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任由太郎太刀拼命打量··“你……”大太刀万分不解地环视周围,露出一种如在梦中的表情问,“真的是来找我的”·都彭用嘲讽的语气轻声回答:“难道……不是你自己投靠了历史修正主义阵营,提出了要改变过去的要求”·大太刀迟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一个时间溯行军,在青天白日里冲进时之政府的总部,大动干戈,展露出能够直接干掉时之政府首脑的实力,闹出这么大的阵势,然后告诉他,他这样做就只是为了找到一振普通的刀剑,履行之前打算赖掉的承诺。
历史修正主义者这么重视承诺这听起来也太离奇了点·不光是太郎太刀,时之政府的付丧神们心里同样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望着一期一振始终提着的、有点像工具箱又有点像便当盒的东西,偶尔一两振短刀在心里想,这个家伙……他还不如说自己是来送外卖的呢。
大太刀在听到都彭的回答后沉默不语·审神者抬头看了看大厅里的挂钟,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大太刀注意到,他的本体随之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并且微微颤动。
审神者平举起大太刀,命令道:“都过来,把手搭在刀上·”·在见识过他的武力值后,太郎太刀没有违抗这个指令,旁边的一期一振也听话地走了过来。
大太刀的手刚刚碰触到自己的本体,马上察觉到,他的本体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吸力,将他的手牢牢吸附住·紧接着,似乎有一个钩子在他的肚脐上,以无法抵挡的势头猛地向前一钩。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犹如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眼前什么也看不清·等双脚落地,再次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已经离开了时之政府的大厅,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旷野,看起来像是战场,却因为没有溯行军或者刀剑付丧神的身影,也没有标志- xing -的景象,无从判断更具体的信息。
·赶在都彭开口前,一贯沉默寡言的大太刀再次率先开口道,“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是不会再配合你们的任何行动的·”·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太郎太刀努力地思考,尽力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合理化地解释出来。
在时之政府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人吸引过去·他身后的随从,除了露出骨尾和骨刺,让人确定他们时间溯行军的身份外,另一个作用,大抵就是拎东西。
太郎太刀注意到了一期一振手里拎着的仓鼠笼,以及里面小小的、挤挤挨挨的小人·他们跟审神者一样,穿着统一的黑衣,带着面具,难以确定身份·太郎太刀没有认出他们,一时也查不清他们的数量。
但这些小小的人,虽然有可能只是类似于刀匠的式神,却也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他的第二任审神者··大太刀的思路不够清奇,没想到眼前这个带走他的,正是都彭本人。
从他所见所闻来看,他的第二任主人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审神者,对待工作严肃认真、兢兢业业·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会是个一言不合就冲击时之政府总部的敌对方BOSS。
第一次,他接触溯行军,他们说要帮助他的时候,需要他所做的事,直接针对的是他的第一任审神者··以此类推,原本打算赖账的敌人找上门,与其说是良心发现,打算遵守当初的约定,还不如说是发现了他崭新的、更加巨大的利用价值。
太郎太刀还是当初那振普通的大太刀,连练度都没有提高多少,他唯一的变化,只是被时之政府分配给了新的主人··而在离开都彭的本丸前,太郎太刀就已经想到了,审神者那些奇异的本领,会给他招来麻烦。
于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很自然地认为,眼前这个强大到可怕的溯行军,就是被审神者招惹来的麻烦··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太郎太刀重新恢复了平静,眼神澄澈地说:“很抱歉,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哦”都彭感兴趣地发出质疑的声音,他扫视太郎太刀,顺着他的眼神回望一期一振身后的外带笼,立即猜到了他此时的想法。
虽然,大太刀的应对方式稍稍平息了他的怒气·但都彭并不打算就这样拿下面具,简单地放过自作主张的付丧神··相反,他顺应着太郎太刀的误解,伸出手指轻轻摇晃了两下,用那种商家惯用的、拿来对付他自己屡试不爽的“先不要急着讲价,货好不好要看过才知道”的态度,温和地说:“先不要急着下结论。
你的弟弟次郎太刀,他死在哪一天我可以带你回过去,看看临死前的他·”· · ·第93章 副本攻略(3)·太郎太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选择了垂下眼睑, 闭嘴不言·浓密的睫毛在金色的眼眸上投下一片深色的- yin -影·在都彭的视角中,这振大太刀正在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来折磨我吧说出来算我输”的特殊讯息——就像当初主动凑过来的烛台切光忠一样。
如果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两到三滴吐真剂就足以解决问题·但都彭并不喜欢那种单一的方式·他转过身,抬起手, 将一期一振脸上的面具轻轻地摘下来, 对着蓝发的太刀青年轻声问:“既然太郎太刀不肯说,那么就由你来告诉我吧。
次郎太刀,死在哪一天”·审神者的眼睛透过面具,平静地落在一期一振的双眼上面·蓝发太刀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报出了答案·然后,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太郎太刀为了帮助他减轻被追捕的压力, 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此时的行为, 却像是在时间溯行军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一期一振僵硬地转向太郎太刀, 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他感到自己的良心正在经历一场拷问··也许,他真的应该做些什么,给太郎太刀一点暗示,让他猜到审神者的身份·可是,审神者仅仅摘下了他的面具, 却不表露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点破了这一点……回想起他之前的遭遇,一期一振忍痛放弃了自己的良心。
没、没关系的……主殿一向很有分寸··在一期一振内心经受煎熬的时候,太郎太刀同样非常的惊讶·从一期一振躲闪的眼神里,大太刀马上明白,这振已经有了暗堕表象的太刀, 正是自己出自同一个本丸的同伴。
他从没想过,溯行军的面具下面,会藏着一张自己所熟悉的脸··太郎太刀的嘴唇开合了几次,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怀疑地问:“一期殿,您为什么会……您……”·他又很多的问题,想了想又都逐一放弃了。
好吧……太郎太刀,能够理解一期一振的选择··就像他自己也选择了暗地里与溯行军合作·以一期一振的遭遇来讲,他现在已经异化到了这种程度,会选择于时之政府为敌,根本不值得惊讶——大太刀不知道他被审神者捕捉回家,已经重新由流浪付丧神变成家养付丧神。
在战场上逃亡,投靠溯行军·在大太刀看来,这一切顺理成章·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一期一振看来,有强大的溯行军答应复活次郎太刀,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他可能还会奇怪,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临阵退缩,不愿意再跟溯行军合作··就算中间可能会牵连其他无辜的审神者,但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已经选择了对立,所有审神者都将会是一期殿的敌人。
想到这些,大太刀悲哀地闭上了嘴,他不奢望能在这种情况下,说服一期一振理解他的选择,不要再泄露更多的信息··都彭没特别理会付丧神之间的激流暗涌·他在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了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粉状物,认真地在自己身上扑好,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作潇洒地一头扎进了土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付丧神还没来得及为此做出什么反应,审神者已经驾驶着一台奇怪的交通工具,从地里再次浮了出来,冷冷地说:“上来·”·假如他此时不是坐在一个简陋的平台上,一侧还有一个傻乎乎的路灯状设备。
而是开着流线型的跑车,或者酷帅的摩托,大概能与此时的气质更加搭配——但就算想到了这一点,在吐真剂的效果已经消失后,也没有付丧神会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
··都彭从一期一振手里接过外带笼,放在控制台下比较平稳的地方,然后叮嘱他们:“抓好坐稳·如果被时空乱流吸走,不要指望着我去找你们。”
一期一振和太郎太刀都一脸凝重地走了上去·这两振刀剑看了看后面唯一可以抓紧的座椅靠背,估量了一下高度,别无选择只能跪坐着·都彭驾驶着这台机器,开进了时空隧道,根据一期一振提供的时间点,确定了航向。
然后,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教学··其实,都彭也知道,之前那些如何攻击时之政府的要点,大部分都没什么用·至少对初学者来说,那都不是很快能够用得上的知识。
毕竟,他们都只是些普通的刀剑付丧神,跟时之政府与自己对战的那些,在能力上没有太大区别·都彭也不指望他们可以随便冲击时之政府··该怎么说呢宣传片和游戏开始时的过场动画,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要改变历史,只要能够回到过去,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做得到。
所以,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控制台,提醒他的学生们集中注意力,然后说:“认真听着,下面我说的话是很重要的·”·“按照常理来说,回到过去第一要点,就是不要让认识你的人,尤其是过去的自己注意到你,产生一种自己脑袋出了什么问题的错觉。”
“不过这一点,你们付丧神倒是很方便·”都彭补充道,“毕竟,你们原本就有很多长得一模一样,名字都一样的同类·所以不会大惊小怪,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就冲上去袭击。”
时之政府是不是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寻找到刀剑付丧神这种战力回到过去维护历史仔细想想,还真是相当方便·审神者略微停下来,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才将它放在一边,继续说了下去。
“一旦过去发生改变,现在也会随之发生改变·除了参与其中的人,以及极少数能够触碰到世界法则的强者,一旦改变真的成功,其他人不会意识到历史发生了改变。”
说着这些仿佛绕口令一般的话,都彭瞄了一眼外带笼里的付丧神,确定他们都在认真听讲,没有走神,这才继续说··“我会给你们布置作业·回去之后,去看看相关的电影。
在没有明显逻辑错误的编剧笔下,确实可以推测出关于时间的法则·看完之后,每个人都要完成八百字以上的观后感·”·不提被布置作业的可怜刀剑,太郎太刀若有所思:所以,这是一个溯行军高阶导师,正在培训自己的学徒吗在他走神的时候,都彭正在继续传授经验。
“一般人不会去试图改变自己的过去·那是因为,当过去发生了悲剧,要想扭转这个悲剧,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历史有自己巨大的惯- xing -·如果一件事注定要发生。
那么,你做的很多努力,很有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你的努力,只是让这件事得到结果的方式改变而已·就像到达一个终点,是坐飞机、坐轮船还是步行的差距。”
“而且,你知道自己改变了历史,但你不知道历史改变之后的现在是如何的·改变历史之后,你的优势荡然无存,对自己的敌人一无所知·这非常危险。”
说到这里,审神者屈起手指,敲了敲- cao -作台,态度自然地提问道:“我说了这么多,说自己没把我当成主人那个,来,告诉我,如果你想改变历史,你觉得自己该事先做好什么准备”·被用这种方式点名的烛台切光忠心猛地一跳,产生了一种自己要完的预感,因为看起来很讲理,其实并不讲理的主公大人,果然已经记住了他之前所说的话。
果然,审神者打开了外带笼的笼门·就算他的付丧神都捂得严严实实,但他还是准确地捏住了烛台切光忠,将他提了出来,放在- cao -作台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青年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紧张地思索着说:“情报……我觉得……应该先搜集情报,分析改变历史可能会产生的变化,提前做好准备·”·“不错。
那么,你就多写一份作业,仔细阐述一下自己的这个观点,不要少于三千字·”都彭满意地点了点头,垂下头,用柔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将食指放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烛台切光忠被揉得晕头转向,总算被放回笼子之后,发现龟甲贞宗还在用blingbling的羡慕眼神望着自己,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不单单是改变历史需要如此,做事情提前做好准备是非常必要的。
一期一振,说说你知道的情况,次郎太刀是在哪里碎刀·本丸、战场、万屋、现世当他碎刀的时候,周围有多少人目睹这一切·”·审神者用几个备选答案限定了一期一振的回答。
看到烛台切光忠的遭遇后,因为被点名感到头皮发麻的一期一振,猛然间从都彭问话里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和细心——显然,主殿是担心直接问的话,会不小心触及到什么他不愿回想的往事,于是才选择这种设问的方式。
一期一振忘记了同情烛台切光忠的遭遇,心怀感激地回答说,“次郎殿是在战场上碎刀,周围……应该是仅有敌、呃……溯行军吧·”由于都彭的细心,一期一振也开始进入角色,配合着主殿的身份设定,放弃了“敌刀”的说法,尽力扮演好一振溯行军太刀。
都彭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这是一个新手级别的任务·”·刀剑付丧神在战场重伤后,不选择返回本丸而是继续前进,所面临的便是碎刀的结局。
如果审神者不跟着出阵,感受到与自己刀剑间的契约消失,也无法再通过时之政府的网络探查到付丧神的资料,这就代表着,这振刀剑碎掉了··——说起来,这些常识,还是都彭搜索那位审神者尸体得到的。
审神者- cao -控时光机,准确地停泊在一期一振提供的时间点·由于他都不是很清楚次郎是在哪一个战场碎刀·所以,都彭便干脆来到了他们原来的本丸。
当初,为了复活五虎退的老虎,审神者曾经顺着五虎退的气息来到过这里,从树林里挖出幼虎的遗骸·那时,这座本丸已经死了·而现在,它还活着··审神者站在时空通道的出口,注视着这座本丸的时间转换器。
他们来得十分凑巧,一个穿着华丽女装、比烛台切光忠还高(如果算上那厚厚的鞋底和挽起的发髻,他大概比太郎太刀还要高)的付丧神挂着笑容走了过来···他的胸前挂着酒壶,腰后别着扇子。
如果不是因为穿着出阵服,还正在时空转换器上调出一个绝不该由他一振刀剑去的战场坐标,他看起来完全就只是要去万屋买酒那么自然和放松··“唉,”在调好坐标后,开启转换器之前,高大的付丧神叹了口气,抱起身上挂着的酒壶喝了一口酒,回头看了看这座本丸,用可爱的语气一个人自言自语:“那个……大哥,人家要先走一步啦再见啦,再见~没办法,没办法,谁叫大家的运气都不太好呢。”
他脸上升起两坨醉酒的红晕,嘀嘀咕咕地启动了时空转换器,身影消失在本丸的前院里··都彭转回头,再次看到了太郎太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滚落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察觉到审神者的视线,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态,而是平静地说:“非常感谢您,托您的帮助,我才能听到次郎的道别·不过,这样……真的就已经足够了。”
 · ·第94章 副本攻略(4)·这个时间点, 这座本丸十分安静·无论是正门、内院,还是走廊里, 都见不到刀剑付丧神的身影·远处田地和马厩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人在做着内番,显然——审神者为了叫次郎太刀独自送死, 所以刻意支开了其他付丧神。
都彭没有马上对太郎太刀给予回应··他沉吟着, 接着这个机会,观察了其他人的表现·然后,他留意到一期一振,这振太刀的情绪比太郎太刀更不稳定。
他的胸口正大幅度地起伏着,缓缓注视着审神者居住的小楼, 看起来很想冲进去直接砍死里面的那个人类··审神者俯下身, 把外带仓鼠笼放在控制面板上, 挨个揉了揉堀川国广和五虎退的脑袋以示安慰。
一只都彭指甲那么大的小老虎原本趴在五虎退的肩膀上, 借此机会把爪子搭在都彭的手指上,撒娇地蹭了蹭··都彭对比了堀川国广和五虎退此时的表现,觉得亲手杀一次审神者,真是治愈刀剑心理- yin -影的良方。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杀掉审神者, 他还没来得及入职,这些付丧神就会被随机分配给其他本丸·这不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审神者记住了次郎太刀出阵的战场,带着这些付丧神赶赴那个时间点。
他们很快找到了独自一人,没有御守和马匹,甚至连刀装都没有的次郎太刀··即便只有一个人,他也在很认真地索敌, 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就像他身边还有其他能够交谈的同伴一样。
明明侦查失败,还要煞有其事地不知在对谁说话·他说:“来~吧次郎可是要在碎刀前大干一场了的哦”·在亲眼见到次郎太刀之前,都彭也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一个这样的付丧神。
可以说,他这种活波开朗到有些闹腾的样子,跟五虎退、烛台切光忠等人截然不同,有一点像巴尔扎哈克家那些娇生惯养的家伙们——他更能够理解,太郎太刀为什么会与一期一振完全不同了。
在次郎太刀碎刀之前,以他这种实力、心态和- xing -格,太郎太刀大概从没有什么机会为他- cao -心什么——如果盯着他少喝酒不算的话··虽然审神者给予了大太刀如此之高的评价,不过接下来,由于那点可怜的机动,次郎太刀在与敌人短兵相接之后,令人哭笑不得地开始哼哼唧唧,“嗯嗯”“啊啊”地叫着被打中了好多下后,没来得及反击就已经由轻伤转成了中伤。
他的发簪一个不剩都被打掉了,头发披散下来,衣着凌乱,露出健硕的胸膛和条理清晰的腹肌·这个时候,次郎太刀终于放弃了撒娇一样的语气,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还让人难以分辨- xing -别。
“真是的,酒都要醒了——这笔账我可记下了”他非常认真地说··就算这注定是次郎生命中最后一场战斗·尽管他拥有其他刀剑不可比拟的觉悟,可是以一敌六,大太刀仍旧没有制造奇迹。
按照流程,他经历了轻伤、中伤、爆出了真剑必杀、重伤,准备迎接死亡··目睹了这一切的太郎太刀却没有像他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难过··对于次郎太刀是如何碎刀的,他在碎刀之前经历了什么,他都知之甚少。
在他的想象中,原以为弟弟会很感到委屈、孤独、恐惧、绝望·现在,亲眼目睹他的最后一刻,太郎太刀却发现,与他想象的不同,那种迫切希望改变过去的愿望消失了。
——就像次郎说的那样,除了运气特别不好之外,他的一生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感到遗憾··在他们原来的本丸,次郎是先于他被审神者唤醒的,是那个人类的第一振大太刀。
太郎拥有人形之后,也曾在心里暗自想过,弟弟出阵的时候,打扮得确实有点奇怪·不过内番的时候,他就正常了许多,是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开朗青年,总是开开心心,身上带着酒香,脸上带着红晕。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审神者也曾经抱怨过,次郎的出阵服为什么不能像内番服一样呢身高190厘米,如此高大的人穿着女装,就算再好看,也会给人很大的压力。
当审神者这样抱怨的时候,太郎太刀总是保持沉默,看着次郎撒娇,说些“人家喜欢嘛”这样的话··他们是付丧神,又不是人类·就算人类的男人都是应该穿男装的又怎么样呢反正,只要次郎自己开心就可以了。
太郎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从没有附和过审神者,去劝说弟弟放弃女装·后来,连审神者也不再抱怨,改口说,干脆统一风格,把内番也换成女装看看嘛··现在想来,太郎其实是很后悔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敏锐,更有自觉,起码,做为一名兄长,该向粟田口的一期一振学习才对··但他一直觉得,次郎和粟田口的短刀们不同·大太刀这个刀种,注定了他不需要经过艰苦的修行和条件严苛的极化,生来就已经足够强大。
因为这份强大,当他与审神者相处时,也非常得自然,属于刀剑付丧神里少有的那种,面对主人也能不卑不亢的刀剑·论起这份自然,作为兄长的太郎其实都比不上他,因为他会在意是否能被使用,是否太过高大让人和动物感到不适和害怕。
审神者苛待短刀,藤四郎们折损率很高,全都很怕审神者·次郎就像这座本丸的润滑剂,每当他注意到气氛不对,就会醉醺醺地跳出来,撒娇或者开玩笑,努力阻拦审神者过分的行为。
·大概正因为这样,审神者会觉得自己已经对次郎格外的容忍和偏爱,于是理直气壮地对他提出了寝当番的要求·这些事,太郎原本并不知情,都是其他刀剑告诉给他,再由他慢慢拼凑出来的。
次郎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在意识到审神者的想法之后,他还私下提醒一期一振要留意审神者,更加注意照顾自己的弟弟们·他仍然会在其他刀剑被苛待站出来,却收敛了自己的言行,不再对审神者亲昵地撒娇耍赖。
·在那段时间,太郎太刀虽然也能感觉到本丸的气氛正在日益险恶,但却始终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的·他是个不称职的兄长·当越来越多的刀剑察觉到审神者的恶意,当审神者渐渐失去了刀剑们的忠诚和喜爱后,约束着他的东西就碎掉了。
他不再在意刀剑们对他的看法,不再在意出阵的战绩·他只想证明自己权威·太郎太刀心里很清楚,次郎就是在这一次出阵中碎刀的,就在这一天,远征归来的他听到了次郎太刀碎刀的消息。
当时,他甚至还没有想到这是审神者故意为之,还以为是战场上突发的意外··一直以来,太郎太刀的心境都澄澈无暇·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审神者的秘密,还有粟田口短刀们的秘密。
他才猛然察觉,作为大哥,他负有保护弟弟的责任·他的一无所知,是一种严重的失职··次郎太刀的离开,是太郎太刀心中过不去的执念·但此时此刻,身边这个黑衣戴着面具的历史修正主义者转过头来望着他时,他却觉得,次郎太刀的死亡,不该成为他被胁迫的理由。
如果为了次郎去做不义的事,此时从容赴死的弟弟,是不会认同的··他改变了态度,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准备鼓起勇气看到最后·但他身边的溯行军这一次却没有再引诱他寻求帮助。
相反,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解开了大太刀手上的束缚,还把他的本体还递交到他手上,温和说,“去吧·”·太郎太刀愣住了·他的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测,觉得这个人带着熟悉的感觉。
但他来不及细想,接过自己的本体,从时空隧道的出口爬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方的战场,堪堪挡住了溯行军对次郎的最后一击··他的突然出现吓了衣衫不整的弟弟一跳,失声叫道:“噫,是大哥呀”·接下来,次郎太刀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太郎太刀,看出他的练度跟自己的大哥并不相符。
于是,次郎顺理成章地误解了——就像审神者之前所说的那样,以为他是另一个本丸,属于其他审神者的、与自己并不相识的太郎太刀··“哈哈。”
满身伤痕的次郎太刀笑了起来,“运气真好呀”就算对着其他次郎的哥哥,他也能十分娴熟自然地撒娇道,“刚才痛死啦大哥,人家差点就死掉了呢。”
对于次郎来说无法战胜的敌人,对太郎太刀来说,要独自战胜也并不简单·一方面,他必须保护重伤的弟弟,另一方面,他还要应付多个敌人·不过,就算没办法战胜敌人,就这样跟次郎一同战死,对他来说,也是比被时之政府刀解要圆满得多的结局。
想到这里,大太刀横刀对着溯行军,一向冷静端庄的脸上露出了满是战意的笑容,他用包含着凛冽杀意的声音说:“……用你们的身体,来接受无双的风暴吧”·“哎呀,”次郎在他的身后也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非常配合地说,“对嘛对嘛,人家要是正经起来的话,也可以像暴风雨一样厉害”捂着伤口咳嗽了两声后,次郎太刀毫无紧张感地摆了一个POSE,就好像自己和大哥是站在舞台上,在说出台词之后随时会开始劲歌尬舞。
作为促成了这次兄弟练手的主要责任人,听到一向稳重的太郎太刀说出这种中二值爆表,并且有强行加戏嫌疑的台词,都彭突然有一种难以直视他们的感觉·尽管知道这就是刀剑们的战斗方式,他还是忍不住错开了眼睛。
都彭发现,由于他没有关上笼们,在大太刀兄弟并肩奋战的时候,在鹤丸国永的带领下,一部分小小的付丧神已经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各自寻找到视野良好的位置,准备认真旁观这场战斗。
一期一振早一步已经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发现审神者没有制止的意思,于是伸出手,让药研、前田和五虎退带着小老虎站在自己的手掌上·小短刀们并不满意这个位置,抱着老虎们,灵活地顺着一期一振的手臂,在几秒钟内就跳跃到了他的肩膀上,乖巧地坐了下来。
都彭突然想到,烛台切光忠似乎是被一期一振拎起来放进笼子的·与其他付丧神不同,他大概没有能力自己从笼子里爬出来·他垂下头,果然发现太刀青年正忧郁地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和其他几振大概是自己不想出去围观的刀剑们站在一起。
体贴的审神者伸出手,把他提了出来,在手心里顺手揉捏了两把,放在了一期一振的肩膀上,药研和五虎退中间,还不忘细致地叮嘱了一句:“看着点他,小心别让他掉下去。”
 · ·第95章 副本攻略(5)·都彭没有插手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战斗·其他刀剑付丧神也都保持了沉默, 没人提出想要帮忙·审神者非常欣慰,看来, 他们也都明白,这是只属于太郎太刀的战场。
当大太刀兄弟好不容易战胜了敌人, 赢得了胜利后, 旁观的刀剑付丧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放松的情绪,开心地弯起嘴角·都彭就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撩起身边一期一振的斗篷,从他腰间拿走了他的本体。
蓝发太刀的微笑僵死在了嘴角·他看着审神者走向战场的背影,因为察觉到危险, 本能地颤栗起来·跟他级数相差无几的烛台切光忠同样有所感应·随着他肩膀的颤抖, 跟着一起微微打颤。
可惜, 同样频次的颤动, 让坐在一期一振肩膀上的烛台切光忠看起来哆嗦得像是在抽筋··相对于太刀而言练度要低得多的短刀们连忙上前,拉住了烛台切光忠·五虎退朝药研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表达着“看,主人真是料事如神”这种意思。
两振同样喜欢照顾别人的粟田口短刀,隔着烛台切光忠对视, 心照不宣地将这振太刀也拉进了自己的重点关爱名单··在战场上,把活着的次郎抱在怀里,正打算松一口气的太郎太刀也警觉起来,挺直稍稍松懈下来的脊背,紧张地环视四周。
·刚刚还是晴朗的湛蓝色天空,阳光正在迅速被乌云完全遮挡·滚滚的黑云间, 闪电像灵活的蛇类在其中穿梭游走——不需要认真思考,有一定经验的付丧神很容易就能想到,大太刀兄弟战胜了敌人,历史正在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惊动了检非违使。
战场的天空仿佛要被击碎,闪电密集得仿佛一张电网,层层叠叠交织着落在地面上·伴随着雷鸣和电击,与溯行军几乎一模一样的检非违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旷野。
太郎太刀刚开始还在试图数清楚新的敌人,但几秒钟后,他放弃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检非违使同时出现··在这些响亮得似乎要夺去付丧神听力的巨响中,都彭开始继续自己的教学。
他从太郎太刀身后缓步走过来,从容地将一期一振的本体当做教鞭使用,指向正在纷纷拔刀的检非违使,提示学生们要注意到他们··他说:“除了时之政府这种自发- xing -维护历史的力量外,检非违使类似于这个世界的自我意识。
我这样说,主要是因为他们拥有世界意识的共同属- xing -——敌我不分,智力不高,难以沟通·”·人类并没有提高自己的声音,但他徐徐的讲述轻而易举地压下了雷鸣,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耳畔。
原本将目标锁定大太刀兄弟的检非违使整齐地将目光移到了这个侃侃而谈的人类身上·事实证明,虽然被都彭定- xing -为智力不高和敌我不分,但他们还是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的。
审神者再次展现出了吸引仇恨的巨大天赋·但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即使被这么多双包含杀气和敌意的眼睛注视,也没有表现出警觉··“拥有形体的世界意识,比没有形体的世界意识要好对付得多。
不要畏惧检非违使,他们作为命运守护者,可以说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最初级的对手,适合新人练手——就像西幻世界里的史莱姆、地精和狗头人·等你们见过了没有形态的命运守护者,回头再看,会觉得检非违使其实非常亲切可爱。”
听完这番话后,刀剑们保持了缄默,检非违使发出了战前怒吼·都彭将一期一振拔出刀鞘,在手中挥舞了几下,试了试手感·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大太刀兄弟们的身边,侧头看到太郎太刀的表情,不由有点想笑。
“你有密集恐惧症吗”他停下来,关心了一下脸色发青的大太刀,又顺手放了一个嘲讽道,“别再露出那种愚蠢的表情——想要做到一件事,最起码要对它的难度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改变命运的难度,和你与这段过去的关联度成正比·身在局内,想要改变命运就比较困难·所以,溯行军才不乐意改变时间点太近的过去。
相反,有些人偶然回溯时间,无意间一个举动就改变了历史;还有一些人,本身不属于这个世界,往往会成为对抗命运的关键·”·“现在,你们要改变的,是自己的过去,所以才会惊动这么多的检非违使。”
都彭注视着眼前的敌人,平静地说:“看好了,我就只示范这么一次·以后,不论想要改变什么,都要等你们自己变强,能够打败历史的守护者再说·”·说着,他握着刀,继续走向检非违使。
敌人的冲锋像气势磅礴的海浪,审神者就像矗立在岸边,岿然不动的黑色悬崖·所有冲击到他身边的检非违使,就像拍击到岩石的浪花一样,一部分被撕碎,一部分不由自主地被击退,带动整条战线产生剧烈的波动。
在时之政府对付极化短刀和其他付丧神时,审神者也强得令人畏惧,不过,他从没有将刀锋对准过谁,就像不曾出鞘的刀剑——你能够通过刀鞘上华美的装饰,窥探到他内敛的刃身有多么锋利。
不过,想象终归没有亲眼所见那样令人震撼··就像现在,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几乎将天地间填满的检非违使,在审神者的刀光下,像找到可以收割的韭菜,或者说是白板上被抹去的黑字一样成片成片的消失。
次郎太刀虚弱地靠在兄长的怀里,用拳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重伤产生了幻觉·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美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很强大的美人嘛,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这种经典英雄救美桥段的主角啊。
在次郎太刀原本的认知里,他完全无法解释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大太刀又看了一会,视线仍然落在那个在检非违使中间挥洒自如,好像开着无双虐菜的黑衣人身上,拉着太郎太刀的袖子,他软软地问:“哇啊,咳咳,我说……其他本丸的大哥……那个是谁啊啊他是什么东……不不,我不能这么说自己的恩人……我是想说,这也太夸张了吧满级付丧神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太郎太刀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思。
他迟疑地说:“我不知道……那个……我觉得……”他沉默了几分钟,终于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大概是……神明听到了我的心愿。”
次郎太刀满头问号·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恋恋不舍地目光从那个黑衣强者身上扯下来,仰起头去观察自己的兄长·次郎看到他- shi -润的眼睛,金色瞳孔中深深的愧疚、疑惑、留恋和痛苦凝结在一起,他当然没办法分辨出里面种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那是一双溢满了深刻正向感情的眼睛。
次郎忍不住在心里“YOOOO”了起来·噫另一个本丸的大哥,看起来真是一振有故事的大哥啊真好呢……他自己的哥哥,除了跟他亲近一些之外,无论是对同伴们、还是对审神者,都是同样温和友善,不过又从不肯走近。
虽然在他自己的本丸,这种- xing -格意外地合适·不过啊,看到其他的太郎哥哥,跟他人有了这么深的牵绊,次郎太郎真的很替他高兴··在清完这片地图的小怪后,审神者擦干净刀上检非违使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走回大太刀兄弟的身边,在两兄弟专注的注视下,伸手慢吞吞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都彭认为,当一个人带着面具的时候,人们会不自觉地期待着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并且自觉不自觉地脑补出自带音效光效。
如果面具下没有一张令人惊艳到失神的脸,那么就不免会产生一种被欺骗的不爽感觉···他这辈子的脸还达不到令人神魂颠倒的程度,不过对太郎太刀来说,却造成了仿佛被天雷劈过的效果。
都彭拿着面具,漫不经心地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满意地发现并没有溅上血迹·他垂下头,态度冷淡地对太郎太刀说:“连个招呼都不打吗,太郎殿”·大太刀完全没有反应。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次郎太刀暗地里用手指捅了捅太郎太刀·在不断加大力度,最后连刀柄都用上,却仍然没有任何收获后,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假装没看懂这个人类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话说回来,他真的是人类吗·可是他没见过这副面孔的刀剑付丧神呀而且,他拿着的那振太刀,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属于一期一振的吧总而言之,一头问号的次郎太刀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外交能力,活泼地笑着说,“那个……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呢。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我是美人次郎~请多多关照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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