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手残汪和手残炮的幸福生活+番外 by 月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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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手残汪和手残炮的幸福生活+番外 by 月樵
 ·文案·天宝十四年,安氏叛唐,盛世倾颓,繁华不复··“生逢乱世,所谓幸福,就是能保全我所在意的,哪怕,这个大唐已经不是当初我想守护的盛世大唐。”
“幸福啊,好好活着吧·替再也看不到的人多看几眼这世间·”·“幸福吗就像现在这样吧,虽有遗憾,但终究”·“终究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天策,唐门,剑三·==================· ·☆、一至三段· ·.·.·一、·.·“啊~~”当杨云城收拾完盗匪时,只听上方传来一阵惨叫,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女孩,但奇怪的是,竟没甚么恐惧之意。
“Pia”一个蓝衣小女孩摔在杨云城面前,荡起了尘埃无数·杨云城捧着战利品,有些愣··“咳咳·”烟尘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方动了动,却又吸着冷气跌坐回去,将弓.弩一摔,骂道:“TMD,老娘又摔断腿了”·杨云城觉得自己该走了。
“喂那个军爷”小女孩- she -了支箭在他脚边,“别走救命啊”杨云城又默默地转了回来。
看着她··“唐姑娘·”·“我不姓唐·”谁告诉他唐家堡的人都姓唐了·“唐门姑娘。”
“……”女孩惆怅·“帮帮忙吧,我没伤药了·”·杨云城丢了瓶药给她··“谢啦·”女孩终于能站起来了,“我姓澹台,名悉曜,不知可否与君同行”·杨云城仔细瞅了她几眼,“可。
在下杨云城·”·二、·.·“杨云城”一声怒吼震落枯叶无数··“何事”杨云城暂时停下擦枪,一副认真的样子。
“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呢”·“我有好好”“不是,我是说,你应该……”澹台顿了顿,“反正不能这样”·“”抬头看她一眼,继续擦。
“哎,就是,你,先把他们引过来之后,一群一群地打”·“我不就是吗”·“不是啦”澹台彻底抓狂。
杨云城一脸无辜的“我听不懂”··正说着,澹台忽然被大力推倒在地,还没等开口吗,就发觉有什么东西溅到自己脸上,然后就是那个军爷的一声大喊“澹台小心”·一个硕大的狼头噗地一声掉在了澹台眼前。
“嗷”小姑娘吓惨了,蹿起来直接抱住杨云城,也不管她之前被推被吓的事了··“那个…”杨云城举着枪,分毫不敢乱动。
澹台撒手,转身,颠颠地跑过去,收拾好皮毛、牙齿什么的塞进背包··杨云城就那么看着她,有点愣··“杨师兄”澹台甜甜地蹭到身旁。
“咱们往前走吧·”弓.弩被握在小手之中,以应不是之需·虽然从两天前里面的箭就没少过一支··日暮··“澹台,去寻些干柴,我去找地方扎营起灶。”
杨云城抖了抖手中的地图,沿溪边往林场边缘而行··“好……啊”·“刷”无辜的小动物被戳在了枪尖。
“…澹台…只是野鸡罢了…”·“呃…没事,晚饭正好烤了吃”·杨云城默默地装袋,背上··“澹台,去把那些果子摘来。”
“喂…啪Pia”·“…澹台”·“没,没事,腿又断了而已。
对了,果子你先摘下来吧,就是那边那个·”·“…澹台,这是什么·”·“啊哈哈不好意思,我指错了,是那边那个·”·.·两个时辰后。
“杨云城,好了没啊”·“好了”杨云城从帐子中钻出来,又翻了翻火上架着的鸡和鱼,“也好了。”
……·“杨云城”·“”杨云城从火堆边抬起头,不解地望望正从帐子里爬出来的澹台悉曜。
“为什么只有一个铺位”弓.弩弦已上,她敢以她断过上百次的腿发誓,只要杨云城说错一句话,她立刻让他下地狱。
“你的·我要练枪·”杨云城似乎完全没收到敌意,满脸的无所谓··“呃…”·“晚了,睡吧·”杨云城往火堆里填了几块木头,绕到帐篷后面。
“你…”澹台咬唇,终究还是没将阻拦说得出口··一切终归于静··“轰”·“怎么了”·澹台抱着自己的弓.弩,从一摊灰土中挣扎出来。
帐篷已然成了废墟···“呃…”杨云城罕见地红了脸,双手更有些不知放哪里,“抱歉啊澹台姑娘,是在下没把握好距离·”·“…”“嗖~啪”·杨云城左移三步,“澹台姑娘,小心伤到自己。”
……后半夜··“靠滚开你这该死的麻雀”澹台在轰飞了第十五只在她头上做窝的鸟之后,终于愤怒了,一排弩.箭抬手就- she -了出去。
“Pia!”·“澹台姑娘,你还好吗”杨云城倚在另一根枝上,遥望树下的坑··“好个毛线给老娘扔瓶伤药下来”·“啪”“啊”“混蛋你砸到我了”·“抱歉…”·三、·.·“军爷,咱们行侠仗义去吧”·“去哪”·“当然是我大断…呸我大唐家堡”·.·.·.·“澹台姑娘”·“干嘛”·“还有多远啊”·“没多远半个时辰不到。”
机簧咔嚓一声轻响,“还有别的事吗”·“嗯,小……”·“啪”·“小心陷阱。”
“澹台姑娘”·“没事,药还够·”·……·“澹台姑娘”·“到了”·“”·“跳下去吧。”
澹台悉曜收了弓.弩,纵身一跃——哗咕噜咕噜~~·“军爷救我咕噜噜~”·“用轻功…”·“嗖~~哗啦”“不好意思”带着回音的,“用力过猛。”
“嗖~~啪”“好了,走吧·”澹台悉曜掸掸土,从杨云城那拿回了自己的□□,顺手戳了戳发呆的那只军爷,“想什么呢,我不也就是让你多- cao -了点心而已吗”·杨云城突然抽出枪,澹台悉曜吓得赶紧闪到一边。
“我”·“别动”长.枪疾刺向前方,持枪之人亦随之跃起,夭矫如龙··澹台竟看得痴了,浑不觉身边危机尚存··“躲开”·澹台本能地侧身。
奈何终究慢了几分,臂上一痛,数点血滴坠落··“我没事,刺他后心”到底是唐家堡的精锐弟子,虽然轻功笨了点,关键时刻终究是没掉链子。
杨云城顺着她的话,连看都没看,回身就是一枪,得了先手便再不放松,生生压得那人再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澹台悉曜也没闲着,偷袭的不止一个,第一个人暴露的同时其他黑衣人就随之一起出现了。
弓.弩,暗器,轻功闪避,衣衫翩飞间却已毙两命··“噗”最后一声,杨运城的枪尖刺破对方的心脏,两人同时舒了口气·“哈,完事了”澹台更是夸张地抹着汗,一副“累死本姑娘了”的表情。
“行啊,平时看着挺憨,这一阵打起来,你还挺厉害的啊,不愧是我大唐的东都之狼~”唐门小少女例行的打扫完战成,不经意瞥见杨云城那边一地的尸体,再数数自己这边,硬是跳起来够着军爷的肩使劲拍了拍。
杨云城默然不语,只是用目光再次丈量了一下自己和澹台悉曜之间的身高差,然后又看了看她··“喂喂喂”澹台果然炸毛了,“看什么看,老…本姑娘今年才…还没成年好不好,等再过几年我一定比你高”·“………”·“澹台。”
“嗯,怎么了”·“这几天 ,最近,你有空吗”·“完全没有昨天师父传信叫我赶紧回去呢,可能是有什么大事了。”
“那你快回吧,”杨云城忽然兴奋起来,“正好我也要回去了·”·“……………再见”·· ·☆、第四段,非正版· ·四、·.·唐家堡,內堡,情报殿。一男一女两人正相对而坐,只是那少女似乎有些出神,只茫然地一下一下点着头。·“七师妹”男子将少女晃了晃。
“啊,哦·我知道了师兄,”她眨眨眼,揉了揉眉心,“让子仪师姐带人去吧,秀辰师兄还是去南边,苗疆那边最近也不怎么消停呢·”·“好,我知道了。
不过七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看你之些日子老是时不时的走神·”·“嗯,说出来也无妨·师兄,我是在愁天策军的事。
你说,前几年,陛下撤了玄甲破阵营的番号,硬生生把玄甲军变成了苍云门,我就怕,天策府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不会”师兄叹了口气,话语间尽是不甘不平,“天策永远都不会退入江湖,他们唯有战死沙场这一条路可走。”
他扔下书简,忽而嘲讽地一笑,“师妹你主管江湖可能还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胡人犯边,咱们那位圣上却没有一点反应,都是那个胡狗,圣上竟然听信了他的谗言,当真以为那群所谓的蛮夷、宵小拿了粮食金银就乖乖退走,结果呢就任由数千热血男儿埋骨关外,连块碑、连半个字的记录都没有都没人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死的,甚至不知道是他们哪天死的天策李将军曾三次请战,被他骂了三次,差点回家思过天策军,天策军再精锐又能怎样,他们三千多人,能撑得起整个大唐吗”··七师妹也是重重地叹气,叹罢用力一摔茶杯:“师兄,咱们联名请战吧。”
“不行不行”师兄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按住她,“师妹,唐家堡避世这么多年,就算要参战,这头也不能由咱们这种外姓弟子来挑,你可别忘了,这唐家堡可是姓唐的”·“可”·“澹台师姐。”
一个青年闯了进来,面色凝重,身上还带着血迹,“潼关传来消息,胡人大举来犯,已有十余村镇受害,我唐门分舵亦受损伤,请求支援·”·“师兄。”
澹台看向身边之人··“去吧,现在你才是殿主,不必问我的意见·”师兄凝出温润的微笑,随时准备听从调遣··“好·”澹台也不拖延,直接吩咐道,“令,唐研、姜成,带五百人以最快速度赶赴潼关,带足食物药品,容络,联系北方其它分舵,立即赶往支援,救治伤者,唐子林,去报门主,请求更多支援”末了,回头嫣然一笑,“师兄,小妹做的还行吧”师兄便显出一副甚是欣慰的样子:“不错,不错,七师妹这几年,长进了啊”·澹台白了他一眼,又去忙别的事了。
“澹台师姐潼关再次告急”有一名弟子冲进殿门··师兄立刻回内殿收拾行囊:“七师妹,我这就带人先赶过去,你留守蜀中,策应全局。”
“师兄小心·”她快速地帮师兄收拾着行囊,又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中,虽然担心,但紧要时刻,容不得她的任何冲动··“安西,甘肃,- yin -山,潼关,什么时候,他们会打到洛阳呢”看着师兄腾身跃上殿檐,澹台悉曜重新俯首在案前,蹙着眉,将许多卷宗各自整理归类,又不断召来弟子,把一条条指令送往各地。
只是,朝廷式微,大唐盛世将倾,这群山环抱之中的唐家堡,又还能独善其身多久·.·对于战争,最敏感的往往是军人·但最无力的也同样是他们。
将军们能做的,只是让新军尽早的适应战场··“天弓的天弓营”“天杀营这边”“无忌营”“天枪营的往这看”“天盾呢人都死哪去了”·东都洛阳,整个天策演武场乱糟糟一片,到处都是不同的喊声,各营都忙着整队,继而下发试炼任务,新军和老兵们混杂着挤来挤去,好不热闹。
杨云城拉着一个兄弟,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天枪营的地盘,就觉得肩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十分讨人嫌的声音随即响起:“呦,这不是杨大公子吗,怎么也来和我们这些乡野小民争这么一个位置了~哪位将军叔叔没把您直接安排进来啊”·杨云城吐了口气,转身:“周光周子辉,我八岁那年失手打断你左臂,师父已然亲自上门赔礼,又传你拳法作为补偿,你却一直记恨我直至现在,时时出言挑衅,我忍你让你,你反而渐猖狂,你到底想怎样”·“呦,瞧这话说得,我哪敢对您杨大公子怎样啊”周光嬉笑着退到另一人身后,“您八岁就能断我一条胳膊,现在十八岁了,弄死我还不得跟弄死只鸡似的”·“周光,这里是军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一副纨绔强调,杨云城听了就浑身难受··“哦对了,这可是天策府啊,那可得小心点,万一让那位叔叔听见了我可就不好收场喽”周光笑得更大声更放肆了。
无所谓,只要看杨云城不舒服他就高兴··“肃静队长过来·”来领人的偏将往这瞪了一眼·周光住了嘴,却轻蔑地向杨云城笑笑,跟着偏将过去了。
“就他那品行也配做队长”小兄弟远远地啐他一口,差点又挑起事来··片刻后,周光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光哥,怎么样,咱们去哪”有跟班凑上去打听。
“潼关·大伙都一样,全得上前线·”·这一下,立刻炸开了锅,无论是本队的还是其它小队凑过来探听消息的都乱了·潼关啊,和胡人交战的最前线,整个战场最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他们这一群新军去那不是直接送他们去死吗·“肃静”之前那位偏将已经上了一座高台,“老兵各自归营,新军按之前分好的百人队带过来”·人群再次一阵涌动。
“好了,试炼地点你们都知道了,就是潼关·那小子看什么呢,怕了就滚出去,天策不收孬种还有谁,不想去潼关也都滚出队伍,五年后再来报名”·稀稀落落几个人离开了。
那偏将却是摇摇头,不很满意的样子,“想走就别硬撑,我可是先说好了,这次去潼关是生死不论,没人保护你们的安全,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这话一出,立刻又走了不少人。
“光哥·”有跟班受不住了,悄悄拉了拉周光的衣袖,想叫他退出去,周光抖手甩开他,斜眼瞧着杨云城,杨云城却只是低着头,也不看他··“还有没有了五,四……”偏将又一次问道。
“光哥”跟班急了,几乎将周光拖出了队伍·周光最后看了杨云城一眼,杨云城依旧还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没有半分响动的意思。
“二,一”那偏将已经在数最后一个数了··周光终于一闭眼,任由跟班们拖着,半推半就地离了队·这一次,他周光输的心服口服··“都站好各营长,清点人数”·“是”·“天弓营,新军一百五”“天盾营,新军二百”“天枪营,新军二百三”“天杀营,新军二百四”“无忌营,新军二百三”·“好。
李延”·一人跃上高台,单膝点地抱拳为礼:“末将在”··“领你的人下去,取了兵刃甲胄自行前往潼关。”
“得令”·· ·☆、第五六段,非正式·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 ~我再也不偷懒只写提纲了再也不先写提要后写文了·五、·.·“澹台师姐”人未到,声先至。
“何事慌张 ·”澹台从书堆里哼了一声 ,撂下笔··“师姐,纪潜师兄求援”·“怎么回事”报信弟子只觉得蓝影一闪,面前已多了一人,信纸也被那人抢到手里。
“胡人先是下毒断了水源,然后又围三阙一,逼的弟兄们不得不冒险出去取水,他们就跟在后面,找到了分堂的地址,一举攻进,十只飞鸢只回来两只,不过现在大伙都藏在密室里,暂时安全。”
弟子一口气说完,犹豫着看了澹台悉曜一眼,问道,“师姐,咱们什么时候派人去救啊”·“现在·”澹台扔下他跨步出门,仰头看了看蔚蓝而空旷的天,“唐子暄唐子暄呢”·屋檐上跳下一个人来:“在这哎你干嘛”脚还没落稳,人已被拎着领子整个拖进了厅里。
“唐子暄你听着,我现在没空跟你玩·现在,去给我把你的飞鸢都召集起来,马上跟我去潼关救人”·“等会儿”唐子暄回手按住澹台悉曜,“你上潼关干嘛去就留在蜀中,这离不了人。”
“那你就留下”澹台悉曜完全不听他解释,脱了外袍甩给他转身就走,转眼间后殿里就响起乒乒乓乓明显是在收拾东西的声音。
唐子暄看看手里的衣服,无奈叹了口气,召集飞鸢去了·澹台师妹一向最亲纪师兄,这回怕也是急疯了吧··“阳天部第一到七队集合完毕”唐子暄向着厅里喊了一声,转身对着属下们做了个鬼脸,“都听见了吧,今个行动没老大我什么事了,咱殿主把我留下干活了,你们就乖乖听她话吧~”·哗从屋檐上直接飞起一个影子,“走”·平地一阵风席卷而去,扬起漫天尘土糊了唐子暄一脸,连腾起轻功挪移都躲不完全。
“咳咳~”唐子暄挥着土,还不忘仰起头嘱咐几句,“曜妹妹,你飞的没我快没我高没我稳又没上过战场,千万小心啊”·“滚”一声大喝响彻竹海,震落无数飞鸟,吓得唐子暄抚着胸口连退三步,乖乖处理文件去了。
从碧水云天到枯草黄沙,众人一路披星戴月,不过短短十余日,硬是从蜀中赶到了北境,至日暮时分,七十人已按次分批,整整齐齐落在了分堂内院··“分散守备,我去开门。”
澹台悉曜收拢双翼,三长一短敲在密室的石门上··搅动锁链的咔咔声马上响起,一共十来人钻出密道··“曜儿,怎么是你”为首的中年人看见澹台悉曜很是意外。
澹台悉曜敛衽躬身,一改来时的急切,眼神却不断往里寻找着什么:“六师叔,曜儿的事暂且不急,咱们还是先想办法脱困吧·”·“好,进来谈吧。”
六师叔引着澹台等人进来,又冲一个弟子点点头,里间又一道门升起,“纪潜他们都在那呢,你就放心吧·”·身后几声闷笑被用力忍了回去,少女微窘了窘,倒也真正放下心来,自觉站到地图旁边,道:“师叔请讲。”
六师叔也走到地图另一侧,一指某处红色:“你看这里,这是我们最先遭遇胡人的地方,当时是一个探马小队,被我们消灭了·”随着说,手指又划向旁边一处,“这里,散星谷,这有过一个千人左右的营寨,不过现在已经转移了,但他们在后面的落星山上驻扎了骑兵,我们还是没法从这走。”
“那天梯这边呢”澹台看向不愿出一条被标注出的捷径··“也不行·”六师叔苦笑着摇头,“你来之前纪师侄就带人试过了,虽然凭着飞爪钉鞋绕过骑兵攀上天梯,却是太慢了,天梯本身狭窄不说,其中更有几处是必须从骑兵眼皮底下溜过去,几十人还好办,可我们一共有八百多人,还有不少身上带伤走不快的,根本闯不过天梯。”
“现在就剩下了这条路·”相反的方向,一条路线被墨色标注出来··“围三阙一·果然好计策看似隐秘的小径,却是最好的埋伏地点”澹台悉曜咬着牙,仔仔细细地把地图看了又看,“师叔,那你们之前是怎么脱身的信上可是说当时你们正带着一群百姓呢。”
“让文珺来说吧,当时是他带的队·”·“是·”一个有些憨厚的少年挤过来,道了声弟子逾越,然后说道:“半个月前,我和师兄弟们奉命去那探路,正遇上一队百姓,说是村庄刚被胡人洗劫过,他们是趁乱逃出来的。
我们觉得奇怪,就把他们分开讯问,确实也抓出了两个细作,还没来得及处决,突然就从旁里冲出百十个胡人,打得大伙措手不及·我们正准备拼命,又冲出来差不多人数的一群奇怪的天策军,帮我们退敌之后又直接消失了,连话都没说一句。”
“等等,什么叫奇怪的天策军”澹台悉曜一下被这个形容词逗笑了··少年搔搔脑袋:“就是很奇怪,他们穿的衣服什么颜色的都有,铠甲也不统一,兵器更是拿枪的挎盾的背弓带箭的乱七八糟,还有就捏了把匕首连轻甲都不穿的。”
“行了,回去吧·”六师叔听得也有点晕了,干脆接着说另一件事,“文珺他们回来之后,我又派人去探了一次,结果更糟,直接让人摸到家里来了,一轮围攻下来,连飞鸢都没飞起来几只,慌忙躲进密室才总算没太多损失。
然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又试了好几回,次次都叫人家堵回来,现在更是连喝水都是问题了·”堂堂唐家长老,混到这种地步可也是够憋屈的···“那现在呢,咱们还剩多少人”·“能走的都在这了,剩下还有五十来重伤和行动不便的在下一层,我存了足够三个月的食物和饮水,万一带不走他们还能够咱们来回一趟。”
“师姐,咱们找天策帮忙,往东十里就有兵营·”一个年轻弟子在人群中发声··立刻有人喝斥:“闭嘴自己手脚健全,弩.箭暗器亦未用尽,难道你已经蠢的连几个蛮子都杀不死了吗”·澹台随着望过去,那弟子也不过二十出头,身上还带着伤,却装扮整齐,弓.弩也被托在臂间,随时都可以一箭取敌首。
“六师叔,这次事了之后让他回总部吧,逆斩堂那边正好缺一个人·”·“不合适吧”六师叔扫了那少年一眼,“离儿更擅长正面对敌,去学暗杀可惜了。”
“不是暗杀,是伏杀,百日隐忍,一击毙命·离师兄合适干这个·之前死去的那位师兄也是这方面的天才·”·“那……此事稍后再议,外面有人”六师叔点了两个弟子,“曜儿你留下,我出去看看。”
“你们……”门外,正是那日助他们脱困的天策军,而一片红黑之间,几点冰蓝更是极其显眼··队伍最前方,一个持枪的少年抱拳为礼:“天策杨云城,见过唐家前辈。
这几位唐门的兄弟是我们巡逻时碰上的,正在和胡人激战,只是晚辈等去晚了,有几位还是没能救下,请前辈节哀·”身后众人随即让开一条通道,十几个唐门弟子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站到自家长辈身后。
“人已送到,我等告辞了·”说完,转身要走··“请稍等 ·”六师叔紧赶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甲,“杨小兄弟,看你们也有不少人受伤,不如就在我这处理一下,明日咱们两方合作,一起杀出去。”
闻言,许多唐门天策弟子都新鲜地多看了对方几眼··杨云城微微摇头,“多谢前辈,只是晚辈尚有任务在身,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回去,不过由此向东……”·“无妨,”六师叔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另有办法,也谢谢小兄弟送他们回来。”
·杨云城告辞离开了·彼时朔风正烈,枯草难掩荒骨··澹台悉曜最后的记忆也正是停留在这一片苍凉里··.·.·六、·.·“该死最后一枝夺魄箭了”澹台摸了个空,暗骂一声,转手又摸出一个瓷瓶,挨个把普通弩.箭在里面戳了一下,然后猛地停住,回身三箭连发,看也不看再次跑开,任由白色的箭尾留在那里颤抖。
千万,撑得久一点啊最后抛出瓷瓶,将它炸裂在敌人面前,里面的液体四散纷飞,好歹总算是放倒了三五个··“太好了!”正前方,一片断崖映入视野。
或许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已至绝路,但唐门弟子除外·少女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刷的一声,身后双翼展开,终于摆脱了追击··潼关之外,城门紧闭,遍地兵燹,两军厮杀正烈,尸横遍野。
“杀”将领发出了最后的命令,手中长刀平举,策马直冲在了最前方··热血飞扬··“撤”后方营寨里,将军双目含泪,带着仅剩的百十来人撤离了战场。
“什么人”十数枚羽箭- she -落在众人面前,左边矮山上同时有人高声喝问··将军用力咬了咬牙,答道:“天策余部”·“哦,原来是天策军。”
蓝影晃动,十几人跳下山坡,为首一人约摸三十余岁,身上沾了不少尘土,脸上有几分疲惫之色,“在下唐源,唐门潼关分部堂主,这些都是我唐门弟子·我们来时被胡人袭击,适才有些失礼了。”
“原来是唐门的兄弟·”将军面色稍有缓和,“此处离靠近战场,不甚安全,不如一起走吧·”·“也好,才躲过追兵,想来孩子们也都累了。”
唐源挥手示意大家都放下武器,两队合一,并行前进··没走多远,将军忽然停下,双眉紧蹙·“胡人来了·”·后方喊杀声起随之而:“哈哈找到你们了,儿郎们,杀啊”·“天弓,两排轮- she -刀盾就位”“裂石弩,百步穿杨”两声令下,原本交错行进的两队人瞬间泾渭分明,各自成阵。
“放”军中弓.箭- she -程较远,两轮齐- she -过后,四百胡人直接倒下一百··“放”唐门弟子弩.箭离弦,虽然只能单发,却也几乎一箭一个,直取咽喉要害,甚少- she -偏。
“哈哈,好”将军大笑两声,一拄长.枪,“天策军听令,掩护唐门的弟兄撤退,杀一个垫背,杀两个就有赚了”·“将军不可”·“给我杀”·“该死”唐源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扶摇接碧空,所有飞鸢就地起飞,逐星化血追命夺魄招呼,其他人开暴雨梨花针,穿插孔雀翎,给我- she -死这群狗娘养的”·“师兄左边”一道风声响过,胡人的羽箭在纪潜身前无力地跌落。
“七师妹”纪潜抬头,有些惊喜··唐源却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胡人围攻,已经冲进堂口了”澹台在天上喊着,心里却无比绝望。
本想找到出来探路的师叔求救,结果……·“飞鸢二带一,走能活几个是几个”唐源当机立断,顺手抛起身边一个弟子,“接着”·“天枪天刀,结圆阵”··“遵令”唐门弟子瞬间被护在了中心。
“啊,杨云城”澹台隐约看见了一个熟人··“曜儿,快走”唐源一剑逼退一个胡人,却不慎被另一个划伤手臂,然后又为了救纪潜,被一道划过胸前。
“师叔”·“七师妹,快走”纪潜只能喊出一声,再无闲暇分心··澹台终于扇动翅膀,渐渐远离了此处。
“孩子们都散开”唐源哈哈笑着,丢了一个机关匣在地上,“龟儿子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天绝地灭”·黑雾骤然升腾,笑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竟吓得胡人止步不前。
一炷香过后,黑雾散尽,一切再无半点痕迹,唯留机关匣在那,张着盖子望着天··“师父慢走”一个青年挣脱了同门的搀扶,蹒跚着扑到胡人堆里,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的匣子。
“师兄等我”“还有我”·又有几个重伤的唐门弟子冲了出去,与胡人同归于尽··“言师兄,靖师兄,不要啊”澹台刚回来,就看见几个师兄将自己和敌人一起裹进了黑雾之中。
“师妹,保重·”纪潜扬头一笑,紧随着同门冲到阵前··“师兄”澹台不顾一切地也冲进了雾中,一个回旋腾空远去。
至最后一个唐门弟子被救走,将军一挥长.枪:“叫这群蛮子们知道,咱们天策将士,宁可战死,绝不苟且偷生兵解天策,天地同伤”·“唯一死尔”数十人同声呼喝,血色弥天。
“灭”·· ·☆、第七八段,非正式完· ·.·七、·.·“师兄,出大事了”·一个小女孩闯进纪潜屋里,拖起他就往外走,弄得纪潜连笔都来不及放下,只得一手捏着笔一手拉住她,问道:“怎么了”·女孩继续拖他:“快走吧,澹台师姐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她不是一直昏迷着吗”这下,变成纪潜背着小女孩跑了··“是啊,”女孩趴在他背上给他解释,“原本师姐前天就该醒了,可直到今天都没个动静。
师父说,师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自己不愿醒过来,就算勉强让她醒来她也不会对外界有任何反应·”·说着,已经到了·纪潜把女孩随手一甩,反震有轻功摔不着,整个人直接凑到澹台悉曜床前:“师叔,怎么样”·“唉,”老者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被刺激狠了,下意识地不愿看见结局。
没办法,只能等她自己走出来·你们都回去吧,这次唐门损失惨重,你们也都有不少事要处理吧回去吧,明天我先让她醒过来,至少不能像现在一样这么不吃不喝的躺着。”
·“师兄·”女孩钻过来扯扯他的衣摆,怯生生地看着他··纪潜忍不住心里一软,点头应道:“好吧,我这就回去。”
三日后,情报殿,内殿··“呃,师兄,你,把她放在那干嘛……”几个人一起,尴尬的偷瞄着殿角一张小桌··纪潜也有点无奈:“五师叔说,要把七师妹放在她最熟悉的地方,这样有利于她恢复。
我想了想,整个唐家堡出了寝殿和练武场也就这了·你们也知道,她就是个出门丢……”·“算了算了·”大伙都无奈了··“咳咳,好了,说正事吧。”
“嗯,我先来·”是最开始那个人,“甘州分堂要求派一个百人队过去协助救援被俘同门,同时要求药物装备·”·“聊城分堂只要了装备,但数量有点多,恐怕一时供应不上。”
“桂林分堂……他们说忙不过来了,让我们自己把俘虏带回蜀中·”·……·挨个说完,大伙互相看看,只觉得头大了三圈。
“纪师弟”一位师姐满眼希望地盯着纪潜··“别急,容我慢慢想想·”纪潜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看她,“师姐别急啊,之前乱的时候都是七师妹在忙,我根本没插过手,”·“二百人去桂林,带着俘虏过赣州到聊城,留一半人帮忙,另一半去甘州救人,完事之后直接往洛阳,支援洛阳分堂。”
“啊谁啊”·“澹台”·“小曜儿”·“曜师妹”·“咦”·“七师妹”·“悉曜”·“澹台师妹”·“师妹你好了”·纪潜三两步冲过去:“七师妹你醒过来了”·寂静无声。
澹台悉曜浅灰色的双眸依旧没有聚焦··他只得又失望地走回来··“还是不行吗”·“纪师兄别放弃啊,师妹早晚会好起来的”·“是啊师兄。”
“嗯,会好的·”·“算了·”纪潜勉强笑笑,“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那就好,你要相信师妹啊。”
“好,我会的·”·“啊对了师兄”那位师姐忽然叫起来,“你说,这算不算『刺激』”··“嗯”纪潜一愣。
众人一起狂点头··“呃,那好吧,以后咱们念情报,让七师妹处理·”·.·八、·.·时间一晃四年,潼关之外依旧是稗草黄沙,只是又多添了几具白骨罢了。
昔年的血肉早被岁月湮灭,沉陷到不知那处烽烟里去了··蜀中,群山环抱的天府之国,唯一的一片净土,一个惊天的消息猛然间炸响在竹林花海,惊醒了遗世独立的唐家堡。
安禄山史思明叛乱,节度使投敌叛国,皇帝一路向蜀中逃亡,而天策军全军,尽数覆没··“天策,你说……什么”·沉默了四年的澹台悉曜忽然开口,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来送信的被吓了一跳,竟忘了回答··“怎么,了”澹台复又问道··“天策,全军覆没·师姐你去哪啊”·“洛阳”·“七师妹”“啪”·“怎么回事,我明明迈过去了”澹台撑着身体四处摸索,“我看见……”·“不对。”
她忽然冷静下来,“我什么都没看见,门槛石我想象着以为我看见了·我看不见了·师兄,什么时候的事”·“从潼关回来的的第十天。
当时你被刺激狠了,整个人完全封闭起来,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只知道你伤得很重,直到五师叔救醒你,看到你的眼睛才发觉,已经被天绝地灭的毒毁了·”·澹台感觉身体一轻,应该是被扶起来了。
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只有杂乱的各种声响,她本能的的就握紧了那双手:“纪潜师兄”·“是我·”纪潜笑着帮她掸净尘土,“你醒了就好了,有什么事我找人帮你做。
别怕,已经没事,唐门和大家都很好·”·男子的声音温润如旧,但澹台始终是听出了几分另外的沉稳,于是问道:“我睡了多久”·“四年零八个月。”
澹台复问:“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找个人·”·“谁”·“杨云城,天策天枪营当年的新军。”
“他……”纪潜下意识地往东边动了动视线,可惜澹台看不见,只能追问,“他怎么了,还活着吗”·“他已经在这里了。”
纪潜领着澹台往东走,“三天前,他被大师伯,和天策覆没的消息一起从潼关带回来,断了右臂,现在正休养着·”·脚步停顿,敲门声响起,“杨兄弟,你醒着吗”·“是纪大哥请进来吧。”
屋里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是澹台所熟悉的··“纪大哥,麻烦你们了,澹台你好了”·“嗯,数年未见,咱们都还活着。”
“……”沉默·“我还活着,天策府却没了·”·澹台轻笑:“天策府没了,可你还活着·”·“嗯”杨云城有一瞬间的错愕,转而回以微笑,“是,天策府没了,可我还活着,但有一人尚存,天策枪魂不灭”· ·☆、四五段,正式版· ·作者有话要说:呦吼吼,终于码完这张了~~手动 @麒麟泪·.·四、·.·“天宝九年,天策府天枪营纳新,入围者,齐寒,陆庭,……吴会,杨云城,苏沐晨,合共一百人整。”
“敏堂五殿,殿主澹台悉曜,副殿主文珺·”·“凡入选者,限明日卯时前集结于此,随队前往潼关,沿途不得侵扰百姓,及做有堕天策军威之事,违者军法处置。”
“各殿殿主、副殿主,限五日内抵达蜀南蛰龙山,集中进行最后一轮筛选,不得延误·”·月映空山,天策新军进入蜀中··风疏碧竹,唐门弟子趁夜离开蜀中。
一山之隔,两队人擦肩而过,各自奔赴未知的命运··“杨云城,木头似的戳那干嘛呢,动作快点”·“是”手下赶紧加了几分力,枪风直卷起满场碎叶零落飞旋。
“啪”枪头忽然一重,再一轻,杨云城惯- xing -地前冲两步,手里却已没了武器,只能抬起头,希望得到一点提示··“看什么,重来。”
那人没有丝毫指点的意思,背过身去不看他··杨云城无奈,只得捡起枪,重新来过··“啪重来·”·“是”·“重来”·“是”·“重来”·杨云城一边挥抢一边奇怪着,怎么这位平时都不说话的王副将今就跟自己较上劲了呢·“啪”枪再一次被打掉。
王副将一脚踩了上去,“杨云城,想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从刚才到现在,你这一刺一直就没对过在新军营里怎么学的,那个师傅教的你”·“回将军,末将是跟着杨宁杨将军学的。”
少年梗着脖子,双眼却死死盯着那杆枪·那可是师父祝贺自己进入天枪营送的礼物,他居然敢就这么踩着·“哦,你就是他那个徒弟啊。”
王副将笑了两声,一巴掌拍在杨云城脑袋上,“我管你是谁徒弟老子告诉你,老子折腾这点东西二十年了,老子说你是错,你就是错”·杨云城咬着牙,低头不看他。
师父教的,怎么会错就算是和大家不一样也一定是师父认为最合适的改动··“呦,还不服是吧”王副将脚尖一挑,把枪挑回杨云城手里,自己走到兵器架另取了一杆过来,向着杨云城招招手,“来来来,咱俩过两招,省得你小子不服。”
“我自然不服,师父怎么可能故意教错的给我”杨云城细细掸净枪上尘土,绕开众人便走到王副将身边··“来,战”·“怎么回事王蒙,阿城”一杆枪出现在大家视野里,顺着看过去,那人面色稍显疲惫,体态也不甚挺拔,却仍是长.枪在握身若松柏,人似枪枪似人,一身银白甲胄更是如冰似雪使人炫目。
“杨将军·”“徒儿拜见师父”·“见过杨将军”·校场上一片肃穆·天策杨宁,官拜壮武将军,人称雪月天枪,而在天策军人心中,他是神,是信仰。
“你们在干什么”杨宁慢慢走到圈子中间,问道,“王蒙,你不去巡视,却和他在这里比划着玩”·“将军息怒。”
王副将赶紧认错,“是末将察觉杨云城枪法有误予以纠正,杨云城不服,故而有此一事·”·“阿城”·“是,徒儿不信师父会教错误的枪法给我,于是想请王副将帮忙验证。”
“呵”杨宁笑了,伸手拉过正委屈着的徒弟,用力拍了两下,“阿城啊,师父先谢谢你真么信任我·”·杨云城有点脸红,悄悄笑了一下。
杨宁接着说,“我确实没把错的教给过你,但毕竟是使了快三十年的枪,多少都会对原有招式有一些更顺手的改动,平时用惯了也没在意,就那么直接教给你了,倒是我的疏忽。
阿城,你也向王蒙陪个不是,好好练吧·”·“是,师父·”杨云城这下彻底服了,立刻乖乖认错,自觉地回去改正动作··“阿蒙,过来。”
杨宁走了一半又重新回转,把王副将拉到一边悄悄嘱咐,“你那激将法也该改改了,对付别人还行,对付那小子,你可小心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他可是藏着一招厉害的呢”·“”王副将听得满脸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问,杨宁却已经走人了,好奇之下,他只得时不时往杨云城那扫两眼,试图瞧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直把杨云城瞧得心里一个劲发毛,生怕王蒙对他有什么怪异的想法。
当然,小心谨慎之下王副将什么痕迹也没看出来,于是临解散之前更是多看了他几眼,让杨云城越加浑身不自在··.·银月高悬,蛰龙山中万籁俱寂,连虫豸,都有意地压抑着鸣叫。
唐门中人已进入山中一天一夜了,现下一眼扫过去,整座大山却是不见一人影踪··夜风吹过,竹叶带起一阵沙沙声·依稀有人乘着风声叶声低语:“殿主,前路已然探明,安全。”
“好,快走·”·澹台重新紧了紧袖口的束带,嘴角弯出半分笑意·还有一个多时辰,师兄,你没机会翻盘了·“五殿主,您可是自觉必胜了”·咔咔咔咔,所有人□□上.弦短匕反扣。
“什么人”队伍里有人代为开口··“呵呵呵”笑声响起,暗影下瞬间窜出几人,将澹台等人死死看住··只有一人例外。
“陆先,是你”·“呸,叛徒”文珺忍不住大骂,挣扎着直欲一刀结果了他··陆先则静立不动,就微笑着看着他们,一如寻常交谈:“我陆先本就不是你们五殿的人,何来的背叛我乃是六殿潜伏在你们身边一枚暗棋也罢,一两句话恐怕解释不清,五殿主,文师弟,暂时委屈你们一会了。
捆了带走”·澹台悉曜竟点点头,没有半分反抗,顺从地伸手救缚·陆先反倒有些迟疑了,生怕澹台使诈··“陆先,你怕啦”有人大笑出声。
陆先一阵脸红,用力挥挥手:“带走”·“且慢·”澹台笑着喊了一声··陆先一激灵:“何事,莫要拖延时间”·澹台也不恼,依旧笑着问他:“陆先,你难道也自觉必胜了吗”·话音落,五殿众人瞬间撞开看守往四面扑出,啪啪几声轻响,无数暗器铺天盖地,六殿的人避无可避,不过片刻光景已纷纷中招倒地不起。
·“陆先,回去转告我那位师兄,我澹台悉曜确实很多地方比不上他,我的轻功不够好,飞鸢的- cao -纵也不够殿主标准,但他永远也没有我预判和分析的能力,而这才是身为殿主最需要的,我们用不着亲自作战,殿主的作用是指挥,所以他只是个备选。”
“发求救信号,我们走·”淡淡吩咐一声,澹台直起身,再一次进入丛林··.·五、·.·盛世华章轻越四年,长安城正是春暖燕回时节,才子佳人,倜傥风流。
但杨云城现在感觉很不好·当然,身为一名天策将士,他是没有什么理由远离战场的,只是——环顾四周,四面石壁一扇小窗,故意透出半缕朦胧了朝阳,好教他知道,他又多活过了一天,“唉”他叹了口气。
何必呢,抓他这么一个小角色回来,不单不杀不审,还好好供着,除了住处简陋了点简直就像做客似的,有什么用呢,他的生死怎么可能影响到将军们的决策能有个人来试图救一下就已经是很给他师父面子了好不好·“呆城,呆城,能听得见吗”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墙缝里传来。
“嗯晨娘”杨云城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大中午的,日头正高照着,怎么可能会有人选在这种时候来劫营呢。
果然是近几天胡思乱想太多,都产生幻觉了·不过话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自己呆城的来着五岁吧记得好像是那天她带着她偷溜出府去玩,然后被他听见有人喊中书家那个棉花团一样的小姐元娘,喊礼部尚书家那个走五步歇半柱香的小姐临娘,还有御史家娇气得不行的小姐,叫言娘,于是她当时就崩溃了,立马急冲冲地回复,并且郑重宣布,以后谁再叫她晨娘她就跟谁急,嗯,而且晨和城太像,也不能叫阿晨,所以以后大家就叫她沐晨好了自己小时候笨,还凑上去问她为什么,结果被她好一顿修理,却始终也不知道改,弄得差不多每次见面俩人都得先打上一架才能正经说话,后来天长日久,自己就被她喊成呆城了。
真是的,不过比自己大上两岁而已,整天净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还处处学着徐将军,不知道那样很蠢吗“呆城,你有事没有,回个话啊”··又是苏沐晨的声音。
唉,几天不见,还真是有点想她了,不知道死之前再能不能再和她见上一面··“杨云城死没死,还能喘气就给老娘回个话”·好像,真的是她啊而且生气了……杨云城打了个哆嗦,连忙应声:“活着活着,是晨娘、唔”再想捂嘴,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只听外面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掰断了·“杨云城,行,你行,等回去看老娘不收拾你现在,你马上给我从窗口滚出来,栅栏已经断了,一撞就开。”
“好,你退远点·”毕竟十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垫着桌角一借力,杨云城整个人便直扑向了窗口,喀喀喀三声轻响,木块果然齐齐断裂·守在外面的苏沐晨抢上两步,伸手接住断块,又拉起滚了两圈刚卸去力道的杨云城,重新潜出了敌营。
“晨、沐晨·”·“嗯,说·”苏沐晨一挑眉,心情颇好,也就大度地没计较那句晨娘··“你们怎么大中午的来了,而且,”他担心地看了看身边十几个人,“还是你带队”·“嘿,我怎么就不能带队了”苏沐晨踮着脚揽过他,“你可别忘了,我跟着将军们学武的时候,你可还是个被挑在枪杆子上带来带去的小娃娃娃呢”·杨云城抚额,这破事到底谁告诉她的不就是她小时候把徐将军惹烦了,于是被塞了杆木枪哄出府去,然后在路边瞧见了自己,因为本身也才两三岁根本抱不了孩子,所以自己就那么被她挂在枪头上挑了回来吗至于念叨了十多年吗,至于吗·再回头,“我跟你说啊,想当年……”“呀,然后呢”“然后,只见那师兄一个破风式,嘿嘿,竟是足足扫倒了七八号人,那是哀声四起啊咱家呆城,当时就站在边上,吓得那小脸煞白……”十几个人正自觉的围了一圈,专心地听苏沐晨讲故事。
“……”杨云城满头黑线地过去拉她··苏沐晨一甩手:“别闹,正说到精彩的呢说时迟那时快,咱家呆城……”·“苏沐晨你有完没完”·世界安静了。
大伙都惊了··“那什么,咱们先回营吧,对,先会和了将军他们我再给你们仔细讲讲·”苏沐晨扛起枪,打头往回走,目不斜视··“哎沐晨”·“啊”·“看着点两边,万一有埋伏呢。”
“哦·嗳,你拽着我袖子干嘛放开”·“你脚底下有坑·”·“哦·哎,还不放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快走吧”·“你……”·“我什么我呀,还走,绕开。”
“哦·”·一票人愣愣地看着苏沐晨被杨云城拖着走远了··.·营帐前,一出好戏正在上演··“哎呀,阿城宝贝,你没受伤吧,这几天可真真是心疼死姐姐了呀”三个人堵在杨云城的帐子前面,看衣服,并不是他们天策的人。
“呜呜晨姐姐~”左首一人颤着音嚎了一声,“阿城好怕呀”·右边那人连忙接茬:“阿城乖哦,不哭,告诉姐姐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打坏人去”·“嗯嗯,姐姐最好了姐姐,他们欺负阿城,要抢阿城的衣服”左边那人倒在同伙怀里,一脸娇羞令人作呕。
“哼,三只小丑”苏沐晨冷哼一声,拉起杨云城就要进帐子··“总比某些人要好”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中间一直没开过口那个,“被俘十多天,居然连半点伤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招了什么”·“你说什么”苏沐晨猛地回身,杀意凛然。
“嘿,你想怎么样杀了我”那人更是挑逗··杨云城赶紧一拉她:“别冲动,小心被长官看见·”·苏沐晨一把甩开他,拎起枪就要动手,“老娘又不是没挨过罚,怕个鸟他今个敢这么说,不打的他满脸桃花开老娘就跟他姓”·“住手”·……·“苏沐晨,杨云城,军营之内私自斗殴,嗯你们俩功夫不错啊,而对三,愣是把镇北军那三个都给打趴下了,还个个断了腿骨,行,不愧是跟着将军们学出来的,有本事”·俩人低着头,不说话。
营长一拍桌子:“说呀,解释啊”·相互看看,低头··“还不说那行,你们俩回去各领十军棍,好好反思反思。
另外杨云城,上头说了,鉴于你这几天受苦了,许你休整一月,期间无须随军上阵·都回去吧·”·“阿城·”两人一路走回帐子,直到要分手时苏沐晨才叫住了他。
杨云城挑起了帐帘又放下:“怎么了”·苏沐晨低着头,罕见的有些胆怯,“我当时,是不是应该照实说的”·“不怪你。”
杨云城笑了一个给她看,“本来我估计着也是会这样,毕竟我一个小兵,被关了这么些天也没见受点伤什么的太说不过去,无非是有他们几个搅和,提前了而已。
只可惜,再打仗我怕是没机会喽,你看这战况,顶多一个月肯定完结·”·“嗯·”苏沐晨应了一声··杨云城又劝她:“好了沐晨,又没把我怎么样。
回去歇着吧,你可不比我,是要参战的人啊·”··“好,你回吧,我看着·”苏沐晨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杨云城这才放心,转身进了帐篷。
· ·☆、六到九段,正式版· ·作者有话要说:先去趟长安,看看城墙看看潼关,然后回来再接着写,还一篇双唐番外··.·六、·.·十一月中,朝廷发来调命,天策全军于是改道赶往潼关。
“呆城,你说,让咱们往那去干嘛”苏沐晨叼着草棍,顺手捅了杨云成两下··“不知道,来之前师父什么都没说,咱们只要跟着走就是了。”
杨云城仔细地擦着枪,时不时迎着太阳看上两眼··“那你就不想知道”苏沐晨又靠得近了些··杨云城也侧侧身子和她倚着:“不想。
知道了又有何用,多添些无谓的恐惧罢了·”·“真是无趣,一点都不像咱杨教头”·杨云城继续擦枪··“喂”苏大姑娘有点不高兴了,忍不住伸手捅了捅自家小伙伴,“你那枪都擦了有个把时辰了,就不能好好的陪我聊会儿天吗”·杨云城头也不抬:“哪有个把时辰,从休息到现在也不过三刻钟而已,而且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聊天吗。”
“哼,木桩子一个,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军娘扭头走人,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各营整队,出发”·杨云城终于看了苏沐晨一眼,还没等苏沐晨的笑脸展开,人却已经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可恨”苏沐晨现在恨他已经恨的咬牙切齿的了··十二月中,兵至潼关城下,潼关守将李元昭亲自出迎,与带兵前来的徐长海,二人不过相视片刻,心中便已明了眼前的局势。
当晚,狼牙军攻城,作为生力军,徐长海部被直接派上城墙,换下了连战多日的原潼关守备军·这也是狼牙军惯用的伎俩,夜间攻城本是大忌,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为城池之得失,单为扰的唐朝守军不得休养。
潼关之下,火炬明灭之间,隐约可见军阵整齐,枪戟森然刀甲光寒·杨云城不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了,但今夜所见,仍是令他心下泛起几分凉意··“准备”身后有命令传来,杨云城收回思绪,再紧了紧握抢的手。
令旗忽然划破夜空,带起了无边的喊杀声响彻四野,什么枪法什么战阵,一息之间尽数化为了最简单的劈刺,谁也顾不上谁,也顾不得身边的弟兄新换上了谁··从入夜到天色大亮,这一仗持续得并不久,却是耗尽了将士们的精力,敌军方一退去,潼关城墙上立刻就歪歪斜斜地睡倒了一片人·……·某一天,一块功德碑耸然树立在了潼关城下。
“杨云城·”苏沐晨半跪在碑前,抚摸着碑上一行行石刻的名姓,带起满身的疲惫··“我在·”杨云城绕到她旁边,递了一壶酒给她,“今日犒赏三军,徐将军破例发了些酒水。
抱歉,我只能带这么多过来·”·“杯·”苏沐晨空着的左手伸到杨云城面前··杨云城倒满一杯给她··苏沐晨收回右手双手持杯,对着关外遥遥一祭,仰头便饮尽,杯停在胸甲之前,却又盛满了一杯眼泪。
杨云城转过眼去看向关外,端起另一杯酒,想了想,道:“愿英魂不远,卫我大唐·”·拜祭完毕,杨云城叫苏沐晨回营·苏沐晨不说话·再拉她,她也不动。
于是杨云城便放弃了,干脆陪着她,在夜色里,想着各自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七、·.·十二月末,潼关摇摇欲坠,皇帝终于不得不发下诏令,允许江湖十二门派弟子参与作战。
蜀中唐门,想来避世不出的唐家也集结了弟子,准备远赴潼关··“小曜儿,你那边还能撑多久”文珺急促的声音在机簧的空隙间响起。
“不知道盾牌攻不破,得找机会突围”澹台翻身一箭过去,撂倒一个狼牙兵,终于有机会说话··“二队跟澹台进林子,一队断后阿略,这边交给你了”·“是”文略远远的应了一声。
“阿略,你们也走·”后方有人躲避着流矢走到最前··“研师兄你干什么”文略连忙把人护住··唐研不理他:“唐正唐明唐夜唐清,吴云杨振方林,随我断后。”
“师……”·“千机变和断魂砂,多给我们留点·”唐研笑着拍拍小师弟的肩膀,就像幼年时每次自己要去练武和他告别时一样。
“阿略,走吧·”唐明也被师弟搀扶着过来,顺手把自己的飞鸢交给他··“师兄·”最小的师妹也过来拉他的袖子,小脸上分明有着惧意,说出的话却异常成熟,“走吧,哥哥他们的仇还等着我们报呢。”
“好,走”文略抖出最后几颗雷震子,俯身抱起小师妹,带着大伙钻进了密林··另一边,潼关··十二月末,坚守了三个月的潼关终于告破,随即就是洛阳陷落,皇族和重臣纷纷逃向蜀中。
次年六月,潼关再次被夺回,相比于朝臣们的兴奋,守军们却更觉得,潼关最后的得失大概就在这一战了··六月初七,二十万守军尽出潼关,誓与安氏叛军决死一战,谁成想,安氏早有预料,大量伏兵于灵宝山口,一面伏击唐军,一面竟火烧粮车,致使浓烟蔽日,对面不可相见。
不得已之下,统领哥舒翰下令全军放箭,以免叛军乘乱偷袭·直至日落矢尽,浓烟散去,唐军方知中了计策,却也回天乏力···.·八、·.·时至八月,所说已是盛夏,甘州的夜风却还是冰冷的。
一座新碑立起,两个人站在碑前,安静地说着话··“二十万人,只逃回了不到八千·当时我就在那八千人里,除了拼命往回逃,就只能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寒哥,你能懂吗”·“怎么不懂,阿城,我也是天策军啊,国破家亡,如蝼蚁般苟且偷生,这种痛,这种恨,我怎会不懂。”
“……寒哥,你当时不在潼关,你不懂·”·“好了,不管我懂不懂,别再想了,有时间多练练枪法,仇早晚都会报,潼关 ,咱们早晚也会夺回来的。”
齐寒拿着枪杆敲了自家小兄弟一下,“阿城,咱们可是狼啊,而且还是受了伤的恶狼,越是艰难越是凶悍,怎能只顾着哀伤就此颓废呢,更何况,总教头他在天之灵……”   ·杨云城猛地转身一把把他按在石碑上:“你说什么师父他怎么了你再说一遍”·“你……不知道总教头一年多以前就去了。”
…………·“差不多一年半之前,安史叛乱还没发生,你当时被调往外地驻守,”·“可那时候师父还好好的”·“是,就在你走后不久,总教头忽然旧伤复发,连梦阳姨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不行了。
后来……,你也知道,你们那边调动太乱,信使根本找不到你们,也过不去狼牙的封锁线·”·“我知道了·”杨云城松开他,转身离开,“我去趟沐晨那边,毕竟她小时候也是跟着师父一起待过几年的。”
“等等·”齐寒拦住他,“沐晨失踪了,潼关那一仗打完之后,她没回来,打扫战场的兄弟说也没见到她的尸首·”·杨云城站了一会,复道:“我知道了,那麻烦你再陪我待会儿吧。”
.·九、·.·宝应二年,代宗平安史,改号广德,礼乐重兴,国祚续延,大乱中幸存的人们纷纷还家,江湖弟子各归师门·又五年,乱象尽去,四境长安。
“阿略·”·“澹台师姐,如果没事情你不要打扰我哥哥休息·”·“文珺他”·“哥哥很好,请师姐不要再惦记他了,他现在除了躺在床上不给师姐添乱之外再也不能为师姐牺牲什么了。”
“……好,我就走·”·澹台扶着墙绕上小路,一个人忽然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怎么了谁又摔断腿了”她问。
“嘻,才没有”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抱住她,“澹台师姐,子熙师姐让我过来问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洛阳玩听说现在的洛阳和当年一样热闹呢”·“洛阳吗也好,容我收拾收拾东西。”
“好啊师姐我扶你”·…………·洛阳城中,一群身着墨蓝劲装的唐门弟子尤为显眼,不过这些年战乱以来,百姓们见多了各派甚至还是五毒弟子满街乱走,根本也都不甚在意,也就是一些小孩子会好奇的凑上去看看摸摸,然后被喂了一串糖葫芦回来家长身边。
“澹台”远处有人喊她··澹台问身边的同门:“谁啊”·“一个英武的小军爷哟”有女弟子调笑着应道。
“是我,杨云城·”说话间,人已到了近前,“哎,你眼睛怎么了”瞳孔呈灰白色,眼无高光,澹台的眼睛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毁了而已,不耽误生活,我大唐门的弟子那个不是听声辨位的高手”澹台一笑了之,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不过没想到啊,居然又碰见你这个祸害了~”·我怎么就成了祸害了不过想到故友劫后相见,他也就不在意了,随意挥挥手,又说了回去:“那澹台大小姐,你个不是祸害的家伙怎么都二十多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啊”·澹台立刻窜了:“嘿关你屁事,老娘乐意”·“行行行,你乐意行了吧”杨云城马上退让。
“哎·”·“干嘛”·“你,现在过得挺好啊……”·“瞎绕什么弯子,有屁放,吞吞吐吐的哪像个军爷”·“好吧。
澹台,要是你三十了还没嫁,能不能来天策府和我”·“不可能老娘就是没人要也不会嫁给你”·“谁说要娶你了”杨云城也炸毛了,“我这棵马草已经有人订下了,就是想让你过来做个伴现在整个天策府我认识的就那么几个人了,跟一群新兵蛋子天天呆一块,我聊天都没法聊。”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我过去之后一切生活费用可就都归你管了啊,军饷不够可别赖我”·“放心吧,我和寒哥穆哥小骢他们一年也不见得能聚上一次,军饷从来都没处花,还怕养不起你”·“……”·澹台实在是没话说了,总觉得再问下去一定会惹人伤心。
“你是想问为什么兄弟们都不在了吧·”杨云城替她把话说出来了,“你是唐门人,用不着护着皇帝满世界逃命·你没见他那副样子,也没见着那群宦官阉人,多么的耀武扬威。
八年战乱,天策府除了当初送出去的孩子以外就剩了我们这千把号人,战乱一平,就立刻被拆散了重新整编·大伙都寒了心,有家室亲人的早早解甲归田,要么趁着皇帝清洗的时候随便找好借口走人,剩下我们这些都是被各位将军们捡回来,除了天策无处可去的孤儿。”
··“可那些”澹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天策如今还有几个将军存世·“将士为国捐躯才是死得其所。”
杨云城毫不在意,甚至引以为豪,“天枪杨宁,听说过吧那是我师父他不在了,我自然就得留下把师父的天枪之名传下去。”
“那你喜欢的人呢”澹台挣扎着试图转移话题··“丢了,潼关一战之后就再没见着·”·澹台:虽然我有点心疼你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聊天了你还是弄死我吧·杨云城哈哈一笑:“算了,不逗你了,你还是和姐妹们接着逛街吧。
咱当兵的谁没见过个生离死别的,她没消息就是还活着,我等她就是了·”·澹台:你说吧你说吧我不接话了·杨云城:“我走了,寒哥还在那边等我呢,记得到时候来找我啊”·澹台:“滚吧。”
 ·☆、燕然未勒 杨云城番外· ·.·“杨叔叔这有个娃娃”三岁的苏沐晨扛着小木枪,蹦蹦跳跳的从草丛里钻出来拉住了杨宁的衣角。
“哪”杨宁顺便伸手拉住了徐长海的衣服,“走,看看去”·徐长海乐了:“怎么的,军师那边捡了晨娘回去,你就也想捡一个养着玩”·年轻的总教头红了红脸,梗着脖子看天:“不行啊军师都捡了我凭什么不能捡”·“行行,你捡你捡”徐长海一拉小姑娘,“晨娘啊,以后你可就要多个小朋友了,高不高兴啊”·“高兴”苏沐晨立刻放手,转身撤了杨宁就往草丛里跑。
“慢点,别摔了”徐长海在一边笑着看热闹··不一会,杨宁一脸惆怅地抱着个襁褓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长海笑得极其猖狂,“让你捡,捡了个不满周岁的奶娃子回来,看你怎么养”·杨宁看看损友,再看看一脸期望加懵懂的苏沐晨,毅然决然地把孩子往怀里又带了带:“养就养,看我养大了让他给你们所有人的弟子当将军”·“好好好,你请便”徐长海已经快笑得喘不上气来了,好容易勉强忍住了笑,赶紧就扶着腰低头嘱咐苏沐晨,“晨娘啊,以后可要照顾好小弟弟哟~”·“照顾”苏沐晨仰着小脸,“就像梦阳姨姨和杨叔叔那样吗”·“哈哈咳对,就是那样、噗,哈哈哈哈哈”徐长海一边扶着树狂笑去了。
杨宁脸红得快和里衣一个色了,“晨娘,小弟弟叫杨云城,你以后可以叫他阿城·”·“哦·”杨叔叔,你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时间一晃五年。
“阿城”·“来了、啊”·“咦怎么了怎么了”·“唔,疼~”·“……疼什么疼,天策男儿还怕这点小伤快起来跟我走”“晨娘~”·“……伸手”·“嘻,晨娘最好了”·“哼”·“晨娘,阿城。”
一个蓝衣道袍发髻高束的女子从门口过来,“阿城怎么摔倒了疼不疼”·“梦阳姨姨”苏沐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乖·”刘梦阳摸了摸苏沐晨的头发,又转而问杨云城,“阿城,你师父在吗”·“在的,师父他刚刚才回来,姨姨你看,就在敬德楼那。”
“好,那我先过去找他,你们玩的时候要小心啊·”·“是”两个孩子一起笑着应下来,又手拉手撒着欢跑远了。
刘梦阳叹了口气,撑起一个笑容,向着杨宁走过去··“杨……”·杨宁立刻转身:“父辈仇怨,我杨宁再不追究,但你我已不可能再在一起……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杨宁……”刘梦阳追了一步··“再敢靠近就别怪杨某人不讲昔年情谊了”雪月锵的一声落在二人中间。
“好吧”刘梦阳吸了口气,“那我就在纯阳宫等你,你哪天想好了,我会一直等着你·”风声响起,话音渐落··“梦阳”杨宁回手欲拉,眼前却已空无一物,只余一声鹤唳响彻碧空。
傍晚,当杨云城回到杨宁身边时,屋里竟是满地酒坛,而那个往日里张扬跳脱的天策总教头正道在桌案边上,泪流满面··“师父”杨云城人小力薄,根本弄不动他,只能在一旁尽力唤他。
“杀父之仇啊,”杨宁喃喃自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师父”·“他是她父亲。”
“师父”·“梦阳,梦阳·”·“师父你醒醒,我是阿城”·“梦阳,对不起,你恨我吧,但……我不敢忘啊”·“师父你醒醒啊”·“梦阳,别走。”
杨云城终于没办法了,只能先把师父放在那,自己跑出去叫人帮忙··那一夜,徐长海守着杨宁,杨云城则是被送到了朱剑秋房里,和苏沐晨一并待着···“晨娘。”
杨云城小声唤这位姐姐··“怎么了”苏沐晨也是难得的温柔·虽然她也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终还是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喝醉了·”·“嗯·”·“他说……”·“嗯”·“是梦阳姨姨的爹杀了他的爹。
可师父不是从小在天策府长大的吗他应该也和咱们一样有师父吧,为什么还会恨姨姨的爹呢而且既然讨厌梦阳姨姨了,那师父不要在和她一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会那么伤心”·“你还小,还不懂,那是不一样的。”
小姑娘摆出一副我是大人的样子教育着更小的男孩,“杨叔叔跟咱们不一样,杨叔叔虽然也是很小就入了天策府,但他还是有娘亲的,他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经死了,所以就会一直想一直想自己的爹爹,就好比你从小和杨叔叔一起一样,你不开心了就会去找杨叔叔,可杨叔叔小时候不开心了却没有爹爹安慰他,所以他才会恨啊”·“所以说爹娘比师父重要”·“嗯……嗯”·“所以说有爹娘就好像我有了三个师父”·“啊……大概是吧。”
“那晨娘你的爹娘呢”·“死了,被胡人杀了·”·“……哦,那晨娘晚安·”·“安。”
次日清晨,杨云城睁开眼,看见自家师父正坐在床边看着他··“师父,你没事了吗”杨云城仔细地看了看杨宁,小心翼翼地发问。
杨宁微笑:“阿城放心,师父没事了,昨天吓到你了吧”·“嗯·”杨云城往他怀里蹭了蹭,忽然又扬起脸,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师父,我能叫你一声爹爹吗”·杨宁身子一僵,问他:“为什么呢阿城是想要个爹爹吗”·杨云城摇头:“不是的,是我听张大娘说过,孩子是爹娘的全部,每个当爹娘的人都可以为了孩子放弃一切,所以我想,要是让师父成了我的爹爹,师父是不是就可以不再难过了”·杨宁身体一僵,随即柔软了神色,擦汗那个年握枪征战的手此时也刻意的轻柔:“没事了,城儿安心休息吧,师父没事了。”
“真的吗”小少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把自家师父看了三四遍,终于确定完了,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一转身,睡着了。
杨宁轻轻把手挪开,又叹了口气,最终却还是笑了··再过了年,杨云城到了岁数,便开始扛着特制了小枪,和苏沐晨一起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早些年的师兄师姐们一下下比划了。
等到杨云成长到十五岁,杨宁亲自出手为他进行考核·一个时辰后杨云城牵着马扛着枪,一瘸一拐地出了天策府门··初出家门没有经验,杨云城干脆就随着心意走,走到哪算哪。
然后他就把自己一不小心给晃到黔中道去了··在那里,他遇上了一个相当豪放的唐门小姑娘·他想着,晨娘会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彼时,他已经在江湖上混了快有两年,而她却才刚刚离开唐家堡,可她总喜欢装着老江湖的样子,带着杨云城四处乱跑惩女干除恶,或者很菜鸟的因为被风景迷住了眼以至于从飞鸢上摔下来弄断了腿。
天宝十三年,杨云城收到了自家师父的传信,要他立刻回府,正犹豫着怎样和澹台解释,小姑娘却先他一步表示自己要回蜀中,两人就此分别··再后来,杨云城就上战场了,从河北,到雁门,从潼关,到洛阳。
安史叛乱打了八年,杨云城有上百次在军医的营帐里醒来,但也有更多的同袍再也醒不过来·他在战场上见过了苍云万花,也见过了少林七秀,还有捧出自己的凤凰蛊交给天策的五毒小女孩,撑着飞鸢在最危急时从天而降的唐门少年,整个江湖尽弃前嫌,倾力抵抗安史叛军。
潼关一战,他抛弃同伴和尊严成功逃了回来,然后得到师父离世挚友失踪的消息,洛阳一战,他被当作火种提前送出来,随皇帝一同逃往蜀中,初初安定下来,紧接着又得知天策所有将领尽殁。
大唐保下来了,可他呢他们呢天策府没了,他们该回哪里去呢杨云城问齐寒,齐寒想了想,对他说,退伍吧。
杨云城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大概是舍不得吧,毕竟从小长在这里,多少还是报了几分希望,想着朝廷能重建天策·就算不能,至少,他还能把羽林枪法传承下去。
又或许,有那一天,还能等到晨娘回来毕竟只是失踪而已,想当年汉朝不是还有一个李陵吗·· ·☆、九月秋凉 苏沐晨番外· ·我叫苏沐晨,或许。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才两岁,只记得自己·被爹娘叫做晨儿,然后又被军师翻出了一块绣着苏字的帕子,再加·上当时是早上,从此就叫苏沐晨了·我知道自己爹娘是被胡人所杀·,于是很坚决地入了天策府,就像当年的曹将军一样,成了府里仅·有的几个女孩子之一。
一年后,我在洛道边的野草丛里捡到一个娃娃,被杨宁将军抱·走,取名杨云城·据说,是杨将军羡慕军师身边有个我可以玩,而·他自己却要被大家戏耍··军师想让我接他的班,可我偏偏更爱舞刀弄枪,那一年各营招·募新人,我进了天杀营,杨云城进了天枪营。
也是,杨将军的弟子·,怎么可能不进天枪营只是从那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同营唯一的一个师姐取笑我,说我这般惦记他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我心里稍稍一动,没敢再多想··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多想些什么了·塞北十年,我实在熬不住,··干脆就嫁人成家了,现有情缘一只,儿女一双,马两对,羊若干。
现下不过九月,塞北却已是深秋,连雪都早早下过了几层,毡·帐外尽是白茫茫一片,辨不清东南西北·当地牧民们都是靠着太阳·和雪山辨别方位,唯有我们不同,无论多少次迁徙,我们的帐子口·从来都是朝向正南方的,那个方向,在我们永远也望不见的茫茫草·场那边,有潼关,有雁门,有北邙,有长安,只是终此一生,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地方,叫做家乡·这始终朝向大唐的帐子,大概就是·我们仅存不多的念想了吧··“娘亲你在想什么呀”我儿子,七岁,叫玄云。
“娘亲,我们要听故事,听打仗的故事”小女儿天洛,像极·了我小时候,整天没事干就好满处找人干架,不过五岁的娃,已经·是部落里的一霸了。
“对就是昨天爹爹睡觉前讲给我们的那种”噫……·“不对上次娘亲讲的那个还没讲完呢”好像玄云也经常给·她妹妹帮忙。
“才不要,那个没有打仗的故事好听”嗯,玄云好像还打不·过天洛臭小子,欠练·不过说起那件事……哈哈,呆城·记得那一年,我们刚上战场,还不懂什么生死,阿城那个笨蛋·傻呵呵地就往前面冲,被狼牙给逮了个正着,居然还劳烦我亲自去·救,被我彻彻底底给嫌弃了一番,好几个月都抬不起头来。
·然后我和呆城就被罚了,辕门斗殴,各自打了一顿回去检讨,·可实际上呆城更惨,因为被俘过,很多人怀疑他通敌的嫌疑·好在·呆城想得很明白,心里也有准备,反倒弄得我挺尴尬。
算了,我知·道他心里苦,就不和他计较了·其实就他那么一个破- xing -子,死都不·会叛国的好吧~真是的,从小就是我看着他长大大,他那点心思还·能骗过了我去要不怎么叫他呆城呢·唉,这么多年他也没来找过我,别是潼关的时候战死了吧·“娘亲你又走神了”·“哦,哈哈不好意思啊~其实上次那个也讲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也是打仗的事了。”
“要听”·“听”两小只统一了意见,立刻两边分开,一左一右一起摇·晃我··“好好好你们先放手”真是的,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阿奕生·两个啊·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安史叛乱突生,我们临时被调往潼关,由·于身在不同的营,我们相处的越来越少,最多只是在战事暂歇之后·凑成一堆聊两句,然后就被各自的长官吆喝回去,接着训练或准备·参战。
第一仗我们赢了,遏住了安史叛军高歌猛进的势头·第二仗,·叛军粮草已经运抵,再加上数日的修养,战力激增,别说我们大天·策了,就连离经花补天毒.都一起上阵了。
那一打了一天两夜,身·边的同袍换了三五茬,谁也不认识谁,等到好容易打完了歇了,这·一看,苍云身边站了只明教,这位唐门弟子靠着的,可不就是五毒·.吗还有藏剑的少爷们,居然也能就这丐帮的葫芦喝酒了·“然后呢”·“然后没有然后了呀。
你家娘亲我端庄贤淑貌美如花,假装·是哪家小姐骗过了胡人大军,让他们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接着我抡起枪.一个突一个虎一个风三两下就冲出了包围·,跑回去找队伍啦~唉,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等我跑回去的时候仗·早都打完了,队伍也不知道调到哪去了。
我没地方去了,就在边塞·这边转悠着,碰见胡人兵就杀几个,要是人太多实在怼不过就跑,·好歹也是跟着咱军师混过的人,排兵布阵我不行,坑着几条杂鱼还·是够够的后来有一天,我就看见了潼关城下的功德碑,是哪个混·蛋把老娘的名字给刻上去的老娘还没死呢让我知道看我不修理·他”·“娘亲……”·“哦不好意思太生气了,乖别怕啊~”·“那娘亲,爹爹呢你们是怎么成亲的啊爹爹也是你打仗捡·回来的吗”玄云儿砸,你爹会伤心的……·“不啊,我是他捡回来的。”
我摊手,“那天我打架的打得太·欢实,结果一不小心让人家给围了,本来我都准备用掉唐无寻给我·的最后一个千机变了,谁知道你们爹只看见之后直接就冲上来,一·个盾舞把人全干死了,然后又顺手把我捡了回去。
我想着,反正我·已经让他们给玩成死人了,而且再想想当年阿城给放回去之后那副·惨样,啧啧,我觉得我还是别回去了比较好·”·“……”玄云有点不开心,连带着天洛都打蔫了。
“怎么了”·“娘……”·“娘,哥哥说他想回大唐·”天洛拽了玄云一把,有点嫌弃··“为什么”·小姑娘干脆不管自家哥哥,一口气全说了:“克里大叔家的陌·寒哥说胡人首领又要征兵了,哥哥不想给胡人崽子卖命,他说他想··回去,像爹爹娘一样,保卫大唐。”
“好不愧是我生的小狼崽子等着,娘这就给你们收拾东西·去”·“等会儿。”
阿奕练完功掀了帘进来,“你就让他们这么回去·谁敢收啊”·欸,也对哦,胡地出生的孩子,就算是将门忠良之后估计也没·人敢领走吧·“拿着。”
阿奕翻出两个包裹分别递给俩孩子,“云儿拿的是·给苍云的信物,你们回了汉地之后先往雁门关去,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下,十二门派你们也都多少有所了解,想去哪派就请他们护·送,你们年纪小,资质又不差,再有苍云给你们做保,他们肯定会·收的。”
“我想去洛阳天策府”天洛扒着他爹的衣角抗议,“有哥哥·留在苍云就可以了,我叫天洛,是天策府兵的女儿,我要去洛阳去·天策府”·“天洛别闹,听你爹的话,去苍云。”
“为什么我就要去天策府”·“闭嘴天策已经没了”·“娘亲……”·“哈”我长吐了口气,把天洛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洛·儿乖,不去洛阳了好不好,那什么都没有了。”
天洛往我身上靠了靠,“娘亲,洛儿不去洛阳了,娘亲不难受·好不好”·“沐晨·”阿奕隔着天洛搂了我一下,一只手抄起玄云,“我·已经算好时间了,正好今天晚上就能混进城。
到时候你也来,虽然·轻功差点但至少飞得准,而且边关的换防制度你也懂,有你在孩子·们更安全些·”·“好·”·“云儿,”阿奕放开我,开始嘱咐儿子,“你可以不留在苍云·,没关系的。
记得一路上要保护好妹妹,另外你们都还太小,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就按我告诉你们的地方去找人,进城往右手边数·三条街,然后往左边转,再数三条街,有家北风客栈,拿给我老板·是我的朋友,他会带你们去雁门的。”
“是,云儿记住了·”·“还有啊,要是妹妹和你拜了不同的师傅或者不同的门派,你·不要拦她,十二门派都是好人,你们选哪一个都可以。”
“知道了爹爹·”·“沐晨”·“好·天洛,你手里拿个包裹是我天策的军旗和娘的身份牌,·等你拜了师门,就请你师傅帮着找找还有没有天策的人活着,如果·找到了就把包裹给他,告诉他我苏沐晨还、不,告诉他我没有投敌·,如果他要是猜出我活着,那你就告诉他,天策的枪魂不能断在你·手里记得了吗”·“记得苏沐晨没有投敌,天策的枪魂不能断在你手里”小·丫头用力点着头,发髻都要散了。
“好·你和你哥哥都先去睡一觉吧,到了时候娘叫你们·”·“好·哥哥~”·“嗯·”·两小只跑走了,阿奕坐下把我搂进怀里:“放心吧,肯定有兄·弟活着,你看我们玄甲军,现在不一样在苍雪龙城扎了根吗。”
”·“呵,有什么不能说的,”阿奕眼角瞥了瞥架子上把柄陌刀,·“都在咱们心里记着呢,玄甲不会散,天策也不会绝。”
“……是”·· ·☆、月浸白梨 澹台文珺番外· ·一醉江湖三十年,得似浮云也自由·斜青铜影遮半面,春风吹雪月白头·.·.·“九宫弟子,不但要和其他弟子一样谨守唐门门规,明辨是非·,只杀该杀之人,更当以智胜力、以奇胜正,智若文曲,不堕怀智·长老之威名。”
“是,我等谨记”·“那好,都散了吧,明日卯时来演武场,不得迟到·记得带上·自己的飞鸢·”·“是”·唐家堡的新一代弟子今日正式拜师,澹台悉曜拉着自家师兄躲·在树丛后边,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拜师啊我也想要那一身衣·服,多好看”·“别急,快了·”文珺有点无语的安慰着才七岁的小师妹,“·明年我就可以进外堡了,等再过个三五年,你肯定也能穿上那身衣·服的。”
澹台和他不一样,他是长老从外面唐家集上带回来的孩子,这·辈子顶多只能到外堡弟子,可澹台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她母亲送·来了唐门,虽然不姓唐,但终究有一半唐家的血,又是从小在堡里·长起来的,将来没准有机会能进到内门,被真正当做嫡系弟子来培·养。
可小丫头明显没想那么多,现在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那一套好·看到不行的弟子服,“好久呢师兄要不等你拜师了把衣服借我穿·穿好不好啊~”··“咳”文珺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小曜儿,男女弟子的·衣服是不一样的啊,我的衣服你根本穿不了”·“啊~哦。”
澹台一下就蔫了,低着头,一双小手揉着自己那·身淡蓝色的衣裳,身后简直要飘起雪花,凄凉至极··文珺立刻慌了手脚,可又没法劝,只能是陪着站在一边,看看·师妹又看看新弟子那边干着急。
“师兄·”澹台扯了下文珺的衣摆··“什么事”文珺秒回··“噗”澹台被他那副蠢样给逗笑了。
文珺也终于松了口气··“小曜儿咱们回去吧,待会儿陆师兄要来检查练功进度了·”·“好好好,看把师兄你吓得”澹台白了文珺一眼,拎着千机·匣欢快地跑掉了。
文珺在后边望着,惆怅了··开元二十三年,澹台拜师··“师妹,恭喜了·”文珺倚着门框,看着自家正对着新衣服流·口水的小师妹。
“哼”澹台一扭头,“女孩子换衣服,文师兄很想参观吗·”·文珺落荒而逃··“师兄,记得关好门呦~”澹台埋在衣服里特意喊了一句,然·后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这个师兄~”好不容易笑够了,澹台又开始望着门外发呆,·“嘻,真不禁逗”·等过了有小半个时辰,门终于响了··“澹台师妹。”
果然是文珺,听声音有点发涩,好像是刚才那·股劲还没过去呢··“在呢”澹台憋着笑应道,“文珺师兄来参观了吗”·文珺又想逃了。
“吱呀”门开了,澹台一身蓝黑劲装出现在文珺面前··“师兄,好看吗”·“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你脸红啦”澹台连刚才的份也一·起笑给他了。
文珺这下是真的没脸见小师妹了··“昔有佳人澹台氏,倾城一笑醉文珺”身后传来调笑的歪诗·让文珺臊得直接开了飞鸢,歪歪扭扭地越过大殿就往竹林窜过去。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澹台更·忍不住了,干脆连衣服也不顾了,直接就地一倒,和滚滚一起满地·滚~·“澹台师妹……”有路过的师姐被吓到了,瞧了半天却始终不·敢靠近,最后只远远的喊了一声。
澹台瞬间囧了,赶紧爬起来掸干净土:“师姐我没事,就是一·时太开心了,您忙着”·天宝五年,澹台外出历练··“澹台师妹,你想好了往哪去了吗”文珺抱着刚被自家师妹·塞进怀里的滚滚,看着她被别的师兄发誓要保护好。
“想好了呀,”澹台摸了摸滚滚的毛,“我想去看看大海,所·以大概会先去关内道,然后从黄河顺流而下到汴州,再走运河去扬·州看七秀的剑舞,最后从扬州出海,坐船绕一圈然后去洛阳。”
·“啊、好啊”文珺乐得有点发呆,晃悠悠地绕开一棵竹子,·走到一半又猛地回头,“小曜儿,到了关内道记得要先来找师兄啊·”转头,蹦走――·“呃…师兄你慢……”澹台眼看着一架飞鸢从文珺头顶划过·去,这货抬手一发陷空翎居然正中翅骨,紧接着那位倒霉的师兄就·吧唧一声摔进了河边烂泥里。
“赵师兄”有认识的弟子赶紧过去扶人··“谁这么缺德”那赵师兄抺了把脸就开骂,“小爷刚从山顶·摔断腿,好容易开起飞鸢回来,居然敢用陷空翎- she -.我,还往泥里.·- she -显摆你眼神好啊”·不远处,文珺拎着千机匣,蹦~蹦~蹦~~·“咳,赵师兄抱歉啊,”敏堂一个弟子指了指自个儿脑袋,“·文珺师弟最近在追情缘,这儿有点不太够用。”
赵师兄也愣了愣,然后大度地一摆手:“算了,既然是在追·情缘那小爷就不跟他个瓜娃子计较了,等会儿你去告诉他一声,竹·林东边有只滚滚生了小滚滚,现在正是最好玩的时候,让他有机会·带他那未来情缘去看看,女孩子基本都会喜欢那些小动物的。”
“哈哈,好,我这就告诉他去,寻师弟炎师弟,你们两个帮我·把赵师兄送回去·”·“哎,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前边就是药房,我蹦两步就到了·。”
说着,赵师兄果然一拍地,一个扶摇开起,子母飞爪一伸一缩·,居然就这么从树上直接荡进了药房··“师兄,他……”唐无寻瞅瞅自家师兄,有点懵。
“没事,习惯就好·咱大断腿堡的弟子,个个都有断了腿之后·自己回家的本事”·“……是,师兄”壮哉我大断腿堡·那之后第三年,澹台历练归来,继任敏堂第五殿殿主,文珺紧·随其后继任副职,手掌阳天部飞鸢十队一百只。
·一日午后,处理完所有事务,文珺倚在竹间,开始例行调.戏·师妹:“小曜儿啊,你也快十五了,该定人家了·咱们大唐家堡几·百人,你有没有看上哪个啊”·“没有。”
澹台答得干脆··文珺笑得更灿烂了,“真没有就算不是咱唐门人也行啊,比·如之前你说的那个天策·”·“他”澹台噗的一下笑喷出来,“你可饶了我吧,那家伙傻·愣愣的,成亲免了吧”·文珺递了块帕子给她:“怕什么,这样的不怕他欺负你。”
“切~本姑娘就是没人要也不会嫁他的”·“你怎么会没人要”·“……”澹台。
“……”文珺··“哈”文珺笑了一声,“哈哈,小曜儿果然是犯傻的时候最·可爱·”·澹台:“文珺师兄,请尊敬殿主好吗~”·文珺拿茶杯挡上脸:“小曜儿长大了就一点都不亲我了,都不·叫哥哥改叫师兄了~”·澹台:“师兄你今天忘吃药了吗我从七岁起就叫你师兄了好·吗”·文珺换了杯茶接着挡脸:“师妹你就再叫我一回呗,过几天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澹台:“不去,没空。”
文珺:“师~妹~~”·澹台:“滚”·文珺:“师~”·澹台:“珺哥哥滚吧”·文珺终于撤了茶杯,又重新添了热水递给澹台,笑得一脸讨好·:“小曜儿处理公务辛苦了,喝水我这就走,再说一句话。”
澹台接过,瞅了瞅水,瞟了他一眼:“师兄,茶叶呢好吃吗·”·文珺根本不理她,完全处在自己的世界里:“曜儿,你想去万·花谷玩几天吗”·“万花……”澹台异常温柔的沉默了一下,“如果珺哥有时间·,想”·“好”文珺立刻坐不住了,“我这就向长老请假去两个月·之后,十月初五,咱们去万花给你庆生”·澹台:“师兄,别忘了吃药……”·文珺:“哈哈,你就是我的药”·澹台:“……”·然而,澹台悉曜的十五岁生辰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三个月后,澹台醒来,看见自家师父坐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师父,文珺师兄呢”·“他在隔壁·”·这时澹台才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师父。
正努力想看清时,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轻声安慰道:“别急,先睡一会吧,休息·好了再想其他事·”·“好·”澹台乖顺的笑笑。
心思一放下,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朦胧之中,门一声轻响,有脚步声靠近··谁在叫我澹台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向门口··“曜儿你醒了”·这一身药味,应该是、不对,来的是谁,为什么看不见了·“眼睛。”
澹台呢喃出声··“别动,让我看看·”药香气靠得近了点,更能清晰了··“恐怕不行了,”药堂长老有些叹息,“这是沾到了天绝地灭·的毒,要是当时发现了还能试一试,现在,太晚了”·“澹台师姐你千万不能放弃啊,五殿离不开你”有师弟立刻·开劝。
“九师弟说得对,澹台师妹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这是,三·师姐·“曜妹妹”·“滚,唐子暄,小爷现在不想听见你说话。”
“好嘞”·“曜师妹你%¥#¥%@”“曜儿要@#%@¥%#”这俩,谁·“师姐撑住啊师兄还等着你照”·“师兄那边有我们就行了师妹就好好休养就好了”·师兄文珺对,他没来·“文珺怎么了”·“文珺师兄”·“他还好伤得不重”这堵话的是谁,反应这么快。
药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肩膀被药堂长老按住了··“长老”澹台哀求的看向气息过来的方向,“请您告诉我吧·,他到底如何了”·“他一直睡着。”
又是那个反应快的孩子,“从你们回来到现·在,整整三个月,明明身上的伤都好了,却一直没醒过·”·“可能在他的意识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无论我们怎样·刺激都叫不醒他。”
药堂长老更是惋惜·好好的孩子,竟弄成了这·幅模样··又二月,澹台终于得了允许可以下床行走,当天,她不顾师妹·的阻拦,直接去了文珺的房间。
“出去·”声音冰冷,掩饰不住的恨意··“阿略”澹台无意识地看向声源处···“出去”文略起身带翻了椅子,“对不起澹台师姐,如果没·事情你不要打扰我哥哥休息好吗哥哥说让我不要迁怒你,我听他·的,但也请你不要在出现在我们兄弟俩面前,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对·你出手。”
“文珺他”·“哥哥很好,也请师姐不要再惦记他了,他现在除了躺在床上·不给师姐添乱之外再也不能为师姐牺牲什么了·”·“……好,我就走。”
文珺,你最好赶快给我醒过来,我还等你等着你带我去万花谷·呢·· ·☆、番外   魂魄不忘,故人不归· ···春阳和煦,柔暖的微风吹得人有些慵懒,可道路两旁的叫卖声却使整座城复又鲜活起来。
彼时已是安史之乱平定后的第十五个年头,杨云城走在洛阳的大街上,看着身边行人来来往往,隐约间总是多了几分陌生,再细细一想,便想起了昔日那个车马不息华盖如云的东都城。
真是打仗打傻了他轻笑一声,就势转了半个弯拐进一条小道,准备去王家酒馆喝两杯··“诶,阿城来了”听见甲胄声响,王古亭抬起头,正好看见杨云城进门,随手就扔下算盘账本,过来拉住人往后堂里带,“你可终于是有休假了不是叔说你啊,你这年轻轻的又不是什么大官,怎么就天天耗在军营里不出来呢,我这酒都放得快落灰了今儿个你可不许半路走,可得陪叔好好喝几杯”·杨云城只来得及向店小二无奈地道声抱歉,人就被老王拖去屋里了。
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连小二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杨云城从未说过什么·一来,他怕自己不知轻重弄伤王古亭,二来,且不论两人是否志趣相投,说话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哪怕单只是听对方闲聊天,能有个人真切地关心着自己,也是一件很温暖的事。
“阿城啊,你也有三十了吧”王古亭一边打酒端菜,一边问道··“嗯,有了·”·“还没有哪家姑娘看得上眼的”·“……”·“澹台姑娘都等到她师兄醒来成亲去了,你还等什么呢”·“等……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姑娘吧。”
“……唉,罢了·罢了,谁不是呢·”·“……王叔·”·王古亭摆摆手:“别说了。
敬,故人”·…………·“客官,您里边请啊”·“老板,来壶茶”·“二哥……二哥……”·半醉半醒之间,杨云城模模糊糊听见了许多声音,有男有女,有远有近。
他睁开眼,世界却变成功黑白色·身处之地也不再是屋里桌前,而是客栈大堂··“……都怪天盾营那群笨蛋,非要跟苍云刚正面,这不,害得本姑娘还得替他出来采买难得统领肯传功一次”·“师……姐,子宁”杨云城慢慢看过去,门口,两个红袍银甲的女将正嬉笑着往进来。
“哎,阿城”李子宁惊得不轻,只喊出名字便愣在当场··李子晴倒好上很多,欢欢喜喜地就扑上来抱住他,左看看右看看,唯独就是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可惜的意味。
“啧,原来我家呆城长大了这么俊俏呢早知道我就该多活几年,嫁给呆城算了~”·李子宁也回过神来,向子晴飞了个白眼,笑骂道:“想得挺美,也不知道以前是谁老欺负阿城,现在后悔可晚了”·“不晚不晚”子晴笑得更欢,“阿城这不是死过来了吗,现在成亲也可以啊来,给师姐讲讲,你是怎么死的~”·“我……”杨云城渐渐明白了状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睡着了,再睁眼就这样了。”
“咦,那你倒是挺幸福啊·”子晴嫉妒了,“果然傻人有傻福,不像我们俩,死都死了,尸身还被喂了狼~”·杨云城觉得有些难过,他并不知道洛阳的战状竟比边关更甚。
但李子晴或李子宁完全不在意,还叫了壶酒邀他同饮:“来,尝尝,这可是十几年的好酒,平常都怕被曹将军闻出味来,今天终于不担心挨骂了”·酒液一下子倾在桌上,“曹将军宣威将军曹雪阳”·“别浪费哎”子宁抢过酒壶先给自己满上,结果转眼就被子晴抢去了。
“可不吗~”李子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唉,好酒啊可得谢谢阿城了·”·“你们……都在”生死间徘徊了三十年的行伍军爷,这句话却问得尤其小心。
·“在,都在呢”子宁重新夺回酒壶,大灌了一口,“曹将军,徐将军,秦将军,冷将军,朱军师,你师父咱们总教头,还有这些年所有战死的兄弟姐妹们,都在”·“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不急不急,时间多着呢”·“嗯”·“呃,子晴师姐……”·“嗯”·“不会,有牛头马面来抓人吗”·“噗――咳咳咳咳咳”李子宁先呛住了,“阿城你真逗”··李了晴凭空拎了杠枪出来:“已死之人,大凡执念强盛不愿去投胎,三魂七魄便游荡于世间。
起初我们是不懂的,但后来见到了总教头,他就宿在雪月枪里,据说有一次黑白无常从他身边过就像没见着似的大伙就都学着附在什么东西上面,也就没再有人被抓走过了。
朱军师说,大概我们这样就相当于是那些物件自己生了意识而不算是人的魂魄了,再有什么牛头马面也不能把刀枪剑戟瓶瓶罐罐一起带走吧~”·“哦,哦哦”·“哦什么呀~傻了吧叽的,喝酒吧”·“哎”·酒入腹,杨云城却微微皱眉,“子晴师姐,子宁,这酒我喝着怎的没有半分味道”·“怎么可能”李子晴还是一样的急脾气,就着杨云城的杯就尝了一口,“胡说,明明是酒怎么……”她忽然反应过来,“除非你还没死生魂离体是没有知觉的。”
子宁也道:“阿城,你快去找那位南宫先生吧,就算你还没死,魂魄老在外面这么飘着也不是个事,以前我听老人说,生魂离体太久也会变成游魂野鬼的·”·“好我这就去,你们保重。”
…………·洛阳城郊,洛道之上,许多魂魄飘忽来去,一眼望过去,竟恍若李渡城似的凄凉··草丛簌簌轻响两声,银甲将军看看身边越聚越多的游魂,叹了声造孽,便又提起枪,继续替他们驱赶那些缠绕着缕缕黑雾的恶鬼怨灵。
“……师父”·将军手下顿了顿,回头,“阿城”·“师父……”魂魄没有眼泪,所以他依然看得清杨宁的笑。
十几年前,杨宁死时不过二十七八,至今日两人再见,杨云城却已是而立之年·但杨宁仍是像他小时候那般,拍着他的肩,笑着对他说:“阿城长大了,师父终于可以放心了。”
“师父……”·“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师父·”杨宁柔声哄着自家徒儿,一如当年在天策府中,“快走吧,你还是生魂不能离体太久,那位南宫先生就在不远处,先让魂魄归位吧,要是实在想念师父,我晚上入你梦中再叙。”
“是……师父·”·“好了,去吧·”杨宁还是笑着,“对了阿城,等你醒来之后往天罚林走一趟,我的战甲你去帮我找回来,交还给统领,还有龙驹,我寄养在瞿塘峡金汤涯霸红尘处,你也领回去吧。
另外,你若是得空,就替我去雁门关看看梦阳他们母子俩过得好不好,告诉他们我一直惦念着他们·”·“是,师父·”·再不舍,也必须要分别,杨云城拜过杨宁,一路向东往风雨镇寻人。
比起战北枫丁老三白衣少年什么的,南宫麒倒是很好找,更好说话,一系列驱小鬼哄小孩开解大嫂的任务之后,南宫便在他额上点了一点,挥挥手,让他自行归去··【唐时洛阳47平方公里就是47x10^6平方米然后一米大约是2里所以洛阳就是方圆XXX里 @w@ @w@ ……………摔小爷不算了爱谁谁】·“你已成为方士,虽然尚需修炼,但每日仍可令魂魄出窍一刻,切记,修为不达二阶,不可使魂魄远离身体三里之外。”
一句严郑的告诫,却听得杨云城几欲欢呼出声·匆匆辞别南宫,不过半个时辰,人已回了客栈··但李子晴李子宁已经离开,酒壶酒杯也都不见了,客栈大堂里仍是人来人往,可落在杨云城眼中,却是满目空茫。
恍惚间,杨云城只觉得身形挪移,再回神时便又是酒馆后堂··“阿城发什么愣呢,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反应·”·正对面,王古亭弓着腰仰着头,右手夹菜夹到一半,左手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颇有些滑稽。
“没什么,”杨云城轻握了酒杯,“想起件事,有些出神·”·“要紧吗”王古亭放下碗筷,问道··杨云城笑:“不碍的。”
假期还有好几天,他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日头西斜,王古亭邀杨云城宿在家中,杨云城感谢过后却拒绝了·王古亭劝了两劝不奏效也便不再拦他,一个大男人又会功夫,走夜路也不至于出什么事情。
…………·子时,洛阳城木桩区,杨云城寻了个角落坐下,入定出窍――扶摇蹑云迎风回浪接疾……终于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漫天剑气盾舞,缝隙里填满了蝴蝶蜘蛛扑愣蛾子,中层是天策的龙吟龙牙断魂剌,最下层一左一右两只琴太宫角二音铺遍了全场,简直没地方·下脚好吗·“诶,军爷抬脚哎”·杨云城低头看看,一只小毒萝正抱着自己的腿,拼命护住了她家污漆麻黑的蜘蛛宝宝。
杨云城:……·“谢谢云城哥哥·”小毒萝抱着蜘蛛引着蝴蝶叼着糖葫芦一边去了··无聊的军爷开始满场投喂,收获了无数的“谢谢云城哥哥”,直到被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叽萝转了风车……·飞雪卷稗草,雁门塞北,一骑驰骋而来。
“来者何人”守关士兵喝到··“天策府杨云城,来找杨彦”·“请稍候”·拒马左右分开,杨云城牵马入关,熟门熟路地找到两人。
“师娘,我见到师父了·”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杨彦从旁伸手过来揽住他,笑道:“若是我爹不托梦给你你就不打算来了是不是”·杨云城又应,却又说了一遍:“师娘,我见到师父了。”
·刘梦阳似是听懂了,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你是说,见到”·“是·”杨云城点头,“师父并未进入地府轮回,他一直就在守府中,偶尔会去城里或是洛道。
师娘若想见他,可去风雨镇寻南宫麒,学那魂魄出窍之法·”·“好,好……”刘梦阳无意识地应声,右手一遍遍地捏紧又放开··杨云城拍拍杨彦:“好好照顾师娘,我走了。”
再转身,雁门的雪一如每日那般,纷扬洒落,不为谁而停驻··而北邙山侧的坟茔上,草却又长高了几分··…………·杨云城在府门口坐了一天,终于等到入夜,再次离魂出窍。
不出意料的,眼前又是一堆来来往往的魂魄··“阿城”子晴拖着子宁跑过来抱住他,“你终于回来看我们了”·杨云城一笑,“我替师父跑了趟瞿塘峡,又绕到雁门关才过来的。”
“诶,那刘姨姨和小彦还有无衣怎么样了”·“你去瞿塘峡干嘛”·“总教头还在洛道吗”……·渐渐地,人越围越多,这会儿魂休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们可以把自己一个叠一个压在一起,不怕来得晚的听不清说什么了。
“哎,曹将军来了”不知哪个喊了一句,四下立刻鸦雀无声··“杨云城·”女将军一身银甲,纵然破损,却仍不成半分英姿威仪。
“末将在”杨云城单膝点地··“起来·”曹雪阳看着他,忽而柔声道,“阿城,你很好·不负天,不负地,不负父母,不负兄弟,这四句话你已经做到了,对得起天策之名,也对得起你师父十多年的教导。”
杨云城一下子低下头去,双手攥得死紧,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半句话,“灵宝之战……”·“我知道·”曹雪阳还是意外的温柔,“你们从潼关一路逃回洛阳,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但没人会怪罪你们,那种时候,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必觉得有什么愧疚不安,相反的,这些年,我们看着你们这些孩子重建了天策府,心里也都很欣慰。”
“曹…姨姨”··“阿城,好好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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