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七日之失(德哈) by 灯燠(2)

分类: 热文
[HP]七日之失(德哈) by 灯燠(2)
·感觉到头顶摇晃的黑丝开始慢慢回溯,德拉科弯下腰避开了两根从他头顶快速飘过的黑色丝带,他的鞋尖不小心踩到了一丝即将消散的黑雾,鞋底板瞬间烧了起来,德拉科连忙几下踩灭了。
一开始只是几条黑丝带收回哈利体内,渐渐地,那些悬挂在各处的重重叠叠的黑网纷纷振动着朝哈利汇集而去,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地板都在疯狂震颤,德拉科甚至有些站不稳。
他猫着腰,谨慎地朝墙角的哈利挪去,后者脸颊微抬,嘴角抽搐着,脖子上青筋暴出,看起来极为痛苦··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拿出镇定剂·他变出了一只注- she -器,拉过哈利的左手臂,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摸了摸,找到静脉血管后推了进去。
哈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沾满了魔力失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肮脏不堪·德拉科没有转移目光,他仍握着那只注- she -器,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然而哈利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似乎真的一点儿也不认识他·德拉科松了一口气,可又觉得有些失落··所有失控的魔力都被哈利收回体内后,他疲惫地合上了眼,歪过头昏迷在了德拉科的怀里。
他连忙将他用棉被裹起来抱出了房间,抱着头等在外面的塞纳里看见他平安回来后瞪大了眼··西幻HP·“天哪,德拉科,你竟然瞒着我”·“什么”·“你深藏不露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懂大脑的”·德拉科看了一眼怀中的男孩,他在昏迷中仍皱着眉,汗浸的碎刘海紧紧粘着额头。
“我确实不懂大脑·”·他很清楚,从那个时刻开始,他就无法摆脱这个圈套了··哈利的状况在持续恶化·从那次魔力失控开始,他的记忆就越来越紊乱。
以前他还能偶尔记得罗恩和赫敏,但后来完全忘掉了;上一秒告诉他的事情下一秒他就能忘记,他的记忆像是水一般从石头上流过,没有一点痕迹,有几次塞纳里走进病房时他还朝他扔枕头,说他很像梦里的一个杀人犯。
“我倒是想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梦·很多记忆潜藏在梦里,如果我能对他的梦进行一个分析,说不定会得到有用的信息·但他现在完全无法沟通,我是说,自从他无法再- cao -纵魔法以后,他的- xing -格也变得相当古怪——”塞纳里说道,他现在经常向德拉科抱怨哈利的病情,似乎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发泄口。
“他不能- cao -纵魔法”德拉科下意识握紧了茶杯,然后马上烫得收回了手··“就像那些还没有拿到魔杖的小巫师一样,他现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魔力。
虽然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但这对他的康复影响很大·”塞纳里看起来相当苦恼··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瘦削的,毫无血色,投影在蜘蛛网的黑影之下。
他开始频繁造访那间病房··他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他时常看见黑白的影,连绵的,横竖交错在一起,贯穿那个人汗津津的被褥·是的,他的被子总是沾满了汗水,他不知道他是做了怎样的噩梦才会让自己像是淋了雨一样潮- shi -,他在梦中小小地叫出声来,他用力咬住了被单,咬住了他的手,闭着眼,但那血红的齿印留在了心上。
他总是在深夜来访,在医院熄了灯陷入沉寂的时候·他会搬一张白色的靠椅,坐在那深蓝的倒影中望着他·他看着他在睡梦中瑟瑟发抖,眉头紧蹙着,身体蜷成了一团。
他有时候会喊一些不知所谓的单词、破碎的名字,幻影似的栅栏与刀锋般的鲜血映在他的梦中,他想知道他会不会梦见他··他会不会梦见他他不知道。
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他,也许还有模糊的印象,也许心中仍存着厌恶之意,但他最怕的是他成了他梦中的一块布景板,一个漆黑的影子,淹没在霍格沃茨的众生相中··有天晚上他没去,因为他病倒了。
不要误会,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在工作时间他还完美地诊治了三十三个病人·但他的内心充斥着不安与惶恐,他伏在办公桌上无声地流泪——他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为什么要哭他不清楚,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他被压迫得太紧了,可明明没人压迫他·他明白他是他自己的催命鬼,他的灵魂被千斤石头捆绑着,无法渡河。
他白天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治疗师,晚上是沉溺在往日- yin -影中的囚徒·然而他觉得晚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在寂静中听着霍格沃茨的雨,雨声化为利刃刺入胸腔。
他哭了,第二天他就请了假呆在家里·可就算这样也不得安宁,他被鬼魂缠绕,被那个男孩苍白的呜咽紧紧勒住了咽喉·他才明白他一直都没有逃出去··他在晚上又进入了那间病房。
房间里一片漆黑,病床用围幔罩着,他开门时它飘起了一角,又垂落下去·他轻轻拉开帷幔,像以前一样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他怔怔地望着病床上蜷缩的男孩,他此时像他一样软弱,区别只在于自己披上了蜗牛的壳。
“波特,”他低声说道,“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对不对”·男孩没有回答·他呼吸绵长,宛若绕过山谷的薄雾··“我们摆脱不了,虽然一切都结束了。
高山倒下了,太阳出来了,影子却依然留在心里··“虽然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在这里工作·我虽然是治疗师,但我所能治疗的只是一些短暂- xing -的痛苦,一些表面上的缺陷,而那些真正有永恒的创伤力的病,我根本治不了。
“波特,我说过我不懂大脑·我是真的不懂·我们怎么样才能逃出去我不懂,我们这样活着,就好像没有记忆的虫子·啊,我忘了,你确实失去了记忆。
·“但我觉得你记得比谁都清楚·”·他的话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他也没想要得到他的回应,这些东西他只能对他说,一同深度经历过这场黑暗的灵魂才能回响。
也许下一个清晨他就会忘记,他会丢掉这一切继续庸碌前行,他的梦空荡了,他的身体轻盈了,他的灵魂却昏睡在光- yin -彼岸,沉甸甸的,浸在寂寞的湖底··德拉科站起身,和以前一样准备转身离开。
他的手腕一暖,一只手抓住了他·他浑身僵硬了··他慢慢回过头,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静静地望着他,目光穿透了无数个时间的纬度··德拉科再一次和塞纳里一起吃中餐是在一个星期后,那时后者结束了一次医疗会议后匆匆抱着公文包冲出来,正好撞上了从卫生间洗完手走出的德拉科。
“哦,哥们儿,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一聚了”他这样说着,大大咧咧地勾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德拉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塞纳里的哥们,他记得他明明只是和他吃过几次饭,交流过一些学术上的问题而已。
但他还是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你知道吗,简直是奇迹,他的病情最近好了不少”刚一坐下来,塞纳里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他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了。
“……谁”·“还能有谁”他朝他挤了挤眼睛,“前些阵子真把我忙疯了,现在总算能缓口气了,”他扯了扯领子,将皮包摆放得更稳了一些,“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肯和我交流了。
他的记忆状况也没有那么混乱了,虽然大多数事情还是记不起来,但至少有条理了一些·”·西幻HP·“噢……那很好,很好·”德拉科的思绪又飘远了,他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那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那只手似乎还存留着眷恋。
“你是谁”他这样问道,无辜而茫然··“……我是你的朋友·”他撒谎道,声音微有些颤抖。
“你是来看我的吗现在已经很晚了·”他看着他说道,“不如在这里住一夜吧·”·他还没有回答,他就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向另一侧挪去,拍了拍他原先睡暖的地方:“抱歉,没有多余的房间能给你住,旁边的屋子不是我的。”
他歉意地笑了一下,拉起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干净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那天晚上他在他身边躺了一夜,一夜无眠·他僵着身子,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不敢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动一下。
身边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他不敢去看他,他觉得这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他和他的仇敌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没有恶语相向和拳打脚踢,也没有冷冰冰的寒暄。
他很快又意识到这只是因为他忘记了他·在清醒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有这样安宁的时刻·他忽然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不要记起来。
但如果他真的忘记了,他又觉得很不甘心··出于一种逃避心理,那天以后他就没有再去看他·虽然他很可能已经再次忘记了他,或者把那当成一场发热的梦,但他的心在煎熬,在被烈火炙烤。
他不清楚哈利那天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可能是听见了,但没有听懂,也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无论如何,他退缩了,他缩回了自己的蜗牛壳里··他在变好,这就够了。
他想·这就够了··他一如既往地徘徊在自己的诊室和办公室之间,让那些嘈杂的叫嚷与刺鼻的消□□水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他强迫自己忘掉那些夜晚,那些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迷茫,那个房间成了他过不去的坎,向前踏一步又惶然后退。
他不再去那里了,可却时常到梦中去找他·有时候是在火车上,有时候是在魔药教室里,有时候是宽阔的魁地奇球场,有时候是草药棚……微笑或者哭泣,还有不停的谩骂,手表滴答滴答地走着,风将窗帘吹动了,霍格沃茨的雨不停地下……满地的积雪,他穿着靴子小心翼翼地走着,小心翼翼地捧着满手的碎渣。
他的心碎成了渣子,再也修不起来了··他每一次在梦里找到他,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然后他就死去,以各种离奇的方式;然后他的梦就终结,以死亡的方式。
为什么他不停地想着,当他一次一次喘着气坐起身时,为什么他会梦到这些他不想他死,他不想,他想让他好起来,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深深折磨每一个人的往事。
这真的是他愿意看见的吗·德拉科终于又回到了那间病房前·他徘徊了千百遍,绕了无数个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他长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病房里依然静谧昏暗,蒙着一层黯淡的纱·月光在窗帘的罅隙中翩跹,他慢慢走到他身边,这次他没有搬椅子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他宁静的脸庞··“波特,”他轻声说道,“你会好起来的,对吧你会记起那些东西的,从一个黑洞到达另一个黑洞。
其实你现在这样还好一些,但我知道你不会甘心的·”·“你能战胜这一切,你能打败黑暗,也必能打败黑暗的- yin -影·我祝愿你能好起来,记起我们曾怎样挣扎地活着,挣扎着想要出去……躺在病床上瑟瑟发抖不适合你。”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不过,当你记起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我要离开的时刻了·”·他慢慢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一个场景忽然飘到了眼前。
在大火纷飞的城堡废墟中,四处是崩塌的石块碎屑,他拉住他的手,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他对他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波特·对方愣了愣,正要回答,他伸出一根指头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
别急着回答我,等一切都结束后再告诉我答案·他说道··可他再也没有等到那个答案·伏地魔被打败了,战争结束了,他苦苦等到的却是哈利失忆的消息。
他不敢相信,他大吼大叫,最后却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再也等不到那个答案了·他们已经互相错过··德拉科直起身正要离去,可床上的人却蓦然睁开了眼。
他眨了眨眼,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一个爱你的人·”他这样回答道·· ·坚冰4· ·哈利有些困惑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语中的含义。
德拉科垂下眼,他低头俯身吻在了他的嘴唇上··他们之间没有吻,没有任何柔软的存在·彼此锋利的刀刃将对方伤得鲜血淋漓,即使他最后孤注一掷,得到的也只是毫不留情的遗忘。
他忘记了他,这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也是最大的残忍·他忘记了他··事到如今他还能苛求什么呢他的爱情早就终止了,在那个盥洗室里,在那场战火中,大火将白天烧成了黑夜,将黑夜烧成了白天,将爱烧成了绝望,将绝望烧成了寂寥。
他们之间没有吻·但现在有了··德拉科抬起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他没有回头看,他怕他会忍不住留在那儿·他拉开了病房的门,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一声“回来”,他的手一顿,但还是毅然决绝地关上了门。
就让它无疾而终吧··我早就不该爱你了,波特··他以为这一切就该这样过去了,无波无澜,不起风雨·但第二天当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什么,神色各异。
“我的天,怎么忽然会这样”·“魔法部都来人了……”·西幻HP·“这下可严重了,外面还有一群记者……”·“塞纳里这次是完蛋了……哎……”·“听说他的朋友们都来了,说要把他接回去呢……”·德拉科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紧紧抓住了一个治疗师的手臂,勉强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问道:“塞纳里怎么了”·那人一开始吓了一跳,严肃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哦,你是塞纳里的朋友吧他现在可不好过,刚刚被叫到院长那儿去了……他的工作可能都保不住了……”·“为什么”·“他的病人出了问题,现在闹得很凶……哎,大名人嘛,总是有很多人关注的,而且他的朋友都是魔法部的高官……院长必须得给出一个解释,不然就难办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塞纳里的错,不过责任总是在他身上……”·德拉科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浓稠的黑雾挤压着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口,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他怎么了”·“谁怎么了……噢,你是说他吗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又复发了吧,估计还挺严重的。
哎,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那人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对德拉科说道,“你知道吗,最严重的是之前那件魔力失控的事暴露了,他的朋友们责怪院长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还威胁要起诉医院……哎,真是……”·德拉科木然地点点头,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极度的自厌与绝望让他头昏目眩,几乎呕吐··他都做了些什么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又去打扰他了,他简直不知悔改,无可救药。
他一定很讨厌他的吻吧一定是的,谁会喜欢一个仇人的吻所以他才发病了,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白费··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自控力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一戳就破,可他还是讨人嫌地去接近他、伤害他,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哦,他还连累了塞纳里,让他丢掉了工作··他怎么就这么愚蠢·他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在纷乱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周围的治疗师正讨论着今天还上不上班的琐事,德拉科恍惚地从他们中间走过,步伐飘飘忽忽的像是幽灵··他跟随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心游荡在万里之外,冰冷如雪。
你真是个混蛋,德拉科,他自言自语着,混蛋,混蛋,混蛋……这都是你的错,所有的都是你的错··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当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站在院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条走廊上。
走廊上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治疗师、急不可耐的记者、争吵的魔法部部员和哈利的朋友们——他看见了金妮、纳威和卢平,他们都没有进入那间办公室,而是靠在墙边皱着眉讨论着什么。
德拉科不再靠近,他没有资格·他知道他们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他,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自己··楼道里的争吵还在继续·人们像一群趋之若鹜的无头苍蝇,嗡嗡嗡地飞过来,被挡在门外后依然死命地撞着放置美食的房门,试图别人的苦痛中攫取最后一点榨干的欢乐。
蓦地,门打开了,苍蝇们迫不及待地涌上前,将走出的几人团团围住·院长站在中间,他的身旁站着低着头的塞纳里,面无表情的罗恩、赫敏和韦斯莱先生,一脸温和的魔法部部长金斯莱,记者们挤上去疯狂地拍照,着急地询问各种问题,但韦斯莱先生将他们都拦下了,一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现在不接受采访”。
他们走出楼道朝着哈利的病房走去,那群苍蝇也跟着他们涌至高处·德拉科依然呆呆地靠在门边,他望着自己拖长的深蓝色影子,他揉了揉鼻子,蹲了下来··“……对不起,”他低声说道,将头埋进了臂弯中,“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根本没有资格爱他。
那些情感怎么能说是爱呢那只是他自私的一厢情愿·如果他真的爱他,就不应该去伤害他,让他的生活变得更糟……如果没有他,他会过得好很多,不是吗他的生活不需要他。
他宁愿做一块布景板,也不愿意做刺进他胸口的刀子··德拉科站起身,活动了一会儿酸痛的腿,慢慢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几天后,他给魔咒伤害科主任递上了辞呈,独自离开了圣芒戈医院。
卢修斯和纳西莎得知这件事后气急败坏,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德拉科为什么会一言不发地忽然辞职,而且死也不肯告诉他们真正原因··辞职后德拉科整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足不出户。
他从卧室的窗户向外望,望着阳光洒满马尔福庄园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和漆黑的栅栏·他莫名有些恍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一个吻就能让哈利失控,为什么他真的这么讨厌他吗德拉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回想着自己做过的一切,他们吵过打过的架,- she -向对方的恶咒,冷言冷语,各种坏心眼的念头……他确实应该讨厌他,他没对他做过任何一件好事。
他活该··活该被抛弃,被遗忘,被推进深洞里去·活该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他是如此自私卑劣,又是如此矛盾软弱,他唯一一次主动寻求被命运生生掐灭。
火熄了,再也点不亮了··他坐在窗台边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他将冷冰冰的酒液洒进匍匐的灌木丛中去·他想朝着山原叫喊,朝着太阳和月亮,他想奔跑,他想渡过长河。
他想做一切事情·一切事,包括生包括死,从头再来一遍,他攀过荆棘终于熬过的艰难岁月,他要重新品尝一遍·一遍,又一遍·千千万万遍··“波特。”
他对着窗户呢喃,然后站起身喊着,“波特”·西幻HP·“波特”·“波特”·“哈利·波特”·一声一声呼唤,一波一波潮汐,一收一放,一起一落。
他是他的阳光,而他却只能成为阳光下的影子,站在光芒无法抵达的地方··几个星期后,卢修斯和纳西莎终于不再去问他们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把他叫到跟前,询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不想当治疗师,那你要去做什么”卢修斯问道··德拉科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子,盯着自己的手指··“我想去魔法部,爸爸。”
“魔法部”卢修斯扬起眉,他显得有些惊讶,“为什么”·“我想去神秘事务司工作·”他继续说道,没有理会父母越来越吃惊的表情。
是的,他想去那儿·他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又有太多的过错要偿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一件简单的事情被他搞得如此复杂·他不懂大脑,不懂人的理- xing -与感- xing -是怎样匹配,他不明白爱、宿命与预兆,不明白人蜷缩在果壳之中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果壳中的宇宙日夜下着大雨,淅淅沥沥,每一滴都含着血··他进入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并不是一件难事,卢修斯动用了仅剩的一些人脉便给他安排了一次面试。
面试的考官是一个头发掉光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缄默人特有的黑色袍子,手上拿着一个玻璃球,那架势看起来有点像故弄玄虚的特里劳妮教授··“噢……我在你眼中看到了迷茫,孩子。”
老人一看见他就前倾着身子,推了推那副老花镜,颤颤巍巍地垂下手,手臂上的褶皱一块一块堆在一起··“是的,我想来这里找到答案·”德拉科直视着他,慢慢回答道。
“那恐怕会让你失望的·”老人摇了摇头,他的眼睛被那副高度数的眼镜放得很大,“每一个认为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的缄默人都不是合格的缄默人。
追寻是永无止境的,宇宙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我们从这个时间点向远处眺望,看见的不过是已经死亡的生命的遗辉,压缩的星子·”·“但我想知道的是人的秘密,先生。”
“啊,那是一个更捉摸不定的命题,孩子·”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人心能比宇宙还广阔,也能比芝麻还细小·它与任何物质反应无关,没有踪迹可循。
神秘事务司有一间大脑室,有不少巫师长年累月地在里面研究大脑的秘密·但我一直认为大脑离开了人体不过是一团普通的细胞·”·德拉科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人看得出他并没有完全理解,也不点破,问道:“你想知道人的什么秘密呢,孩子”·“我——我不太明白记忆这种东西。
我是说,它像是一种生命体,会存在,会呼吸,会死亡·它像是一种发痛的痕迹,一种伤疤,又像是跟随我们一起活动的细胞,随着我们成长·它——很神秘,很奇妙……”德拉科的声音渐渐变轻了,他想起了他做过的那些梦,还有病房里失去记忆的那个人。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那天他就被他的朋友们带走了,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指不停地摸着那只玻璃球·他忽然笑了一下,说道:“你通过了。”
神秘事务司与其说是魔法部的机构,倒不如说是一个由魔法部供着的研究所,里面工作着一群脾气古怪又才华横溢的巫师·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科研命题,而且大多都非常奇怪。
德拉科一开始非常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昏暗、寂静,一群无法理解的研究迷,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决定过于草率了·但在导师科索先生——那个老头的引导下,他渐渐也成了那群沉默寡言的人中的一员。
学术研究非常能锻炼一个人的心- xing -·德拉科经常长时间地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只为了观测一个魔法的整段流动过程或者看一份艰涩难懂的研究报告·他的饮食睡眠变得和那群痴迷的疯子一样不规律,眼前时常晃动着金黑色的月影。
他半夜醒来时站在空荡荡的窗边,- shi -冷的风穿过他天鹅绒的睡袍,融化般的梦醒感像是母亲柔软而没有温度的手,紧贴在他突出的蝴蝶骨上··缄默人几乎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他们只需每个月做一次研究报告,但科索先生告诉他这非常好混,因为那群听报告的高官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会给你出命题,比如制造某种武器,或者解答某个预言……非常讨厌,我们只研究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但魔法部毕竟是个政府机构。”
他说道,“但你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他们对新人比较宽容·他们总喜欢压榨我们这些老头·”·德拉科默默地听着这些话·他的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能一整天都不说一句。
他常常坐着静静地发呆,脑子里闪过繁星般瞬间千万的概念,但有时候只是一片平静的海面,日升四轮,月降曲轴··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年·他回想起那些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大脑被其他的东西填充满,分不出一点空隙。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记他了·他来这里寻找一个答案,他没有找到,但他遇到了另一些前所未知的神奇·他没有放弃去探索记忆和大脑,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他已经不再那么着急地想要把一切都捧到那人面前。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他而活着,他是扎根在他生命中的一个种子,一束光,一颗星星,他曾远远地眺望过,也曾深深地刺痛过,但那些痛而不言的岁月终究是会像水一样流走的,谁都一样。
 ·坚冰5· ·德拉科第一次看见那家咖啡厅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科索先生正好派他去那附近收集一些材料,他结束工作后觉得有些渴,便在那咖啡厅的露天桌椅旁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摩卡。
咖啡厅门口放着一首蓝调老歌,歌中的男人慢悠悠地用他熏黄的指头弹着吉他·德拉科不知为何独独生出了一分寂寥来,明明周围坐着喧闹的俗世男女,头顶是耀眼得有些刺目的阳光。
他慢慢地喝着温暖的咖啡,眯起眼,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西幻HP·德拉科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周围的人,自从他进入神秘事务司后就很少有这样平凡的时光了,仿佛与世隔绝。
蓦地,他目光一凝,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他看见离他有两张桌子远的地方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他的手中也捏着一杯咖啡,正冒着热气,在他的眼镜片上积起了一层雾。
他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儿·自从他从医院辞职后他就没有再试图去了解他的消息,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他相信他的朋友们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绝对比他要照顾得好,他根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可他现在看见他孤零零地坐在这里,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他相信他们在发生那种事后不会愿意再让他一个人呆着·德拉科扭头看了看四周,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他踟躇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他旁边,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人马上转过头来看着他··“请问我能坐在这儿吗”德拉科问道,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啊,当然可以·”他有些惊讶,朝他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德拉科拉开椅子坐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指尖敲打着桌面,轻声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嗯……不是。”
哈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撒谎技能还是这么差劲,德拉科想,恐怕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吧··他没有拆穿他,却又沉默了下来,局促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一到了这个人面前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呢他懊恼极了,明明他对任何人都伶牙俐齿的,从来没有落在下风的时候,可一遇见他就像是矮了一截,一个眼神,一句话,一截一截矮下去,像是烧尽的蜡烛,最后什么都没了。
正当德拉科想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时,哈利忽然开口了:“你很紧张吗”·“嗯”·“如果是我让你这么紧张的话,那么我向你道歉。”
他认真地说道,似乎真的就要开口道歉,德拉科连忙阻止了他··“不,当然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觉得你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很像,”德拉科有些口不择言,“请你不要在意——”·“我和你的一个朋友很像”哈利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是长得很像吗”·“嗯——也许是吧。”
德拉科捏着手中的咖啡杯,“他的头发也和你一样乱糟糟的·”·这句话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后悔得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提这个做什么,还嫌场面不够尴尬吗梅林啊,波特会怎么看他·哈利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埋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啊,抱歉。
我是说……我也拿我的头发没办法·”他耸耸肩,“我的头发一直长得很快,以前我的姨妈还为此责备过我·”·“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个的,我……”·“没关系。
你的头发看起来倒是服服帖帖的·”哈利仰起头张望着他的头顶·德拉科浑身僵硬,他意识到他此时正注视着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这几乎令他难以忍受。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摸自己的头发··“你的那个朋友是怎么对付自己的头发的”哈利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德拉科转了转眼珠,低声回答道:“噢,他从来不管他的头发。
他不在意这种事·”·“那他在意什么”·“我想,也许是他的朋友和理想吧·他一直都很——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噢,那样真好·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哈利叹了口气,盯着手中咖啡杯中的苦涩液体,“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很奇怪,甚至我——”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咬住了嘴唇。
德拉科呼吸一窒,心脏揪紧了··他没有去寻找过他,也没有去了解过他的近况·这一年里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用各种复杂的知识填满自己,不要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强迫自己忘了他,放下那些念想·他说服自己他过得很好,他的朋友们会照顾好他,他的人生不需要他,从来都不需要··可现在他又动摇了·他的动摇如此轻易,甚至令他觉得他之前的隐忍都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毫无意义。
可他也明白,哈利的病情恐怕依然没有痊愈,他的人生在重复着一样的悲剧,这真的是他想要看见的么·“我认为,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变得和他一样。”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不可能……”哈利苦笑着摇摇头,“你不知道·”·德拉科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为什么”·“我——我甚至不知道我明天醒来会变成什么样。
我是说……”哈利垂下眼,“其实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他们从来不让我出去·他们好像觉得这样很危险,但——但我几乎无法承受。”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期间有好几次几乎都说不下去了,德拉科耐心地引导着他,内心却越来越凉··哈利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朝着另一个诡异的方向前进了。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每一天醒来就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这种案例他从来没有见过·而现在的他,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成年人,但心智却恢复到了十一岁去霍格沃茨之前的程度。
怪不得这么好骗,他想,幸好是遇到了他,如果是坏人该怎么办·德拉科将他送回了陋居,他这才发现这条街原来就在陋居旁边,而哈利说的“叛逆的离家出走”也只是走出了几百米而已。
而且他还有些害羞地告诉他,他身上带的钱也只够去买一杯咖啡··“我没有真的想要逃走,”他反复这样和德拉科强调着,似乎想要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他们不能老把我关在屋子里,这不公平。”
西幻HP·真可爱,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走回了屋内,在门口朝他大力挥着手,关上了门·德拉科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知道明天他就会把他忘掉··记忆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德拉科将他刚进入神秘事务司的命题重新拿了出来,放在眼前呆呆地看着,沉默不语。
为什么哈利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留不下一点痕迹,而自己的记忆却日久弥新,每一寸情感都在结痂的旧伤口上烙下了新的足迹·当他在持续遗忘的时候,他却痛得刻骨铭心。
他忘不了,他不但忘不了还恨自己记得太清楚,每一个细节都成为他百般咀嚼的伤口··德拉科抓挠着自己的脸,他想哭却哭不出声,想倾诉却找不到对象·有谁能明白呢他的爱恨都失去了能够寄托的对象,有谁能真正理解他呢·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已经与过去告别,但现实总会残忍地让他明白自己不仅没有逃离,反而陷落得更深··那家咖啡厅成了他下班后必去的地点·他总是坐在他和哈利那次见面时的位置,点一杯摩卡,静静地望着远方起伏的青蓝雾气。
他想象着雾气中有一个房屋屋顶,他喜欢的人就住在那儿,对着镜子苦恼地梳理自己的头发··仅仅是想象就令他心动不已,他就像一个刚谈恋爱的青涩男孩一样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他很少能在那儿遇见他·运气好的话,连着两天都能看见他和金妮坐在露天桌椅旁有说有笑——也许这说不上是运气好;运气不好的话,他一个月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但他还是坐在那儿,就连服务生都已经对他熟得不再熟,每次一来就会给他端上一杯摩卡··他还是坐在那儿,就像门口唱着蓝调的老男人和他空空的吉他·他的时光如此简单而漫长,他在漫长中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所以记忆到底是什么·一段代码,一堆埋藏在大脑中的分子细胞,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象,一阵回想时引起的心脏抽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它会褪色,会斑驳,会因为病痛而消失不见,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脆弱。
在宇宙空间中它只是一条时间轴上的幻影,用光编织着虚假迷梦·没有谁会把梦看得如此重要,只有被感情- cao -纵的人类才将时光在心灵上留下的每个印记当成宝物。
人类是一种记忆生物,德拉科想,当他站在行道树旁吹着风的时候,背后的店铺正传来七彩的嘈杂声·离开了记忆人就无法生存,如果不凭着过去的经验和信任,人将陷入自毁模式。
但并非所有的记忆都能给人带来快乐,有些只有痛苦和折磨·他的记忆就充满了各种程度的痛苦·没有快乐,有也只是苦中作乐··他几乎没有再和哈利说上话,因为他身边总是有人,而他也已经忘了他。
有时候他一想到自己留下的痕迹只能保留区区几个小时他就会陷入无止尽的绝望,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几个小时的自欺欺人,难道只是为了这之后无尽的寂寥,而对方永远都不会知晓·他累了。
他坚持不下去了·他本来就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他的执着已经令他自己感到吃惊了·他想放手,他真的想、也应该放手了··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已经打破自己的条例太久了··每个夜晚他这样对自己说道,然后他睡去了,他希望他能在梦中洗去所有不应有的错觉,所有纠缠不清的愧疚·可第二天醒来,他又坐在那张桌子旁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比执念更可怕的事情——他形成了习惯··他无法解脱,当他在无数个清晨与夜晚交错的边界苦苦挣扎,他无法摆脱记忆和情感的囚困。
人是一种记忆生物,也是一种感情生物,他绝望地想,即使只是一段干巴巴的记忆有时也能产生摧毁灵魂的力量,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他便魂飞魄散··人真的太脆弱了。
他真的太脆弱了··“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这句话他一直憋在心里无数次想对哈利说,但最后却只能送给自己··“我想。
但是我做不到·”·那是一个疯狂的下午·无论如何,当无数年后德拉科再想起那个下午他所做的疯狂的事,他还是感到心有余悸·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对了,但那确实使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那天他裹着立领的黑色风衣,他没有和以前一样坐在咖啡厅的露天桌椅旁,而是慢慢走到了陋居对面的街道上··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有时候他觉得胸口胀得难受时他就会独自走过街道,靠在行道树旁仰望着那栋高大的房子。
他在那儿呆呆地站着,看见窗户上一闪而过的掠影后心满意足地离去,仿佛他耗费这么多时间只是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打了个喷嚏,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内心晃过了无数个念头。
正当他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穿着运动装、背着飞天扫帚的金妮走了出来·她朝哈利挥了挥手,快步朝院子大门走来,德拉科连忙躲到了树后··当她离开后,他又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看见哈利依然站在门口,似乎在一直盯着她窈窕的背影·然后他的目光转了过来·他看见了他··他蓦然心跳如鼓··他低了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跨过了马路。
他绕过了一片荆棘丛,最后停在了紧闭的院子门口··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那个人·他与他之间隔着一片杂草丛生的院子,蜻蜓、蝴蝶四处飞舞,地精在泥土上跳来跳去。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红了··那人好奇地盯着他看,将他所有的忐忑与窘迫都看在眼里·然后他穿过草丛中的一条石子路走了过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你好,你是哈利·波特,对吗”他说道,慢慢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指尖在微微颤抖,“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
泾渭分明的界线终于被打破了·· ·坚冰6·西幻HP· ·记日记这个方法是德拉科查阅了无数本相关书籍后找到的,他不知道是否有效,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管是为了谁。
第一天的见面还算顺利,他成功说服哈利开始写日记,并且把自己买来的手机交给了他·哈利不能使用魔法,他们互相联系就只能采取麻瓜的方式·为了便于解释,他将键盘上其他按钮的图案都涂掉了,只留下了接听键,并且在接听键上设置了连通到通讯录的快捷键。
·那天他和哈利告别后,回到家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躺了足足两个小时,又去盥洗室冲了个冷水澡才彻底冷静下来·他怔怔地坐在窗边,忽然站起来拉开窗户,让清冷的风吹荡着自己的两鬓。
他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跨出了第一步,德拉科想,他终于不只是他记忆中被抛弃的那部分影子了,他会把他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记在日记本上,证明他曾经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他不再是那布景板中的一部分··曾经在很漫长的岁月里,他都一个人空洞地度过·他想着那些零星的话语,那些稍纵即逝的触觉,还有他为他流过的眼泪,都化为了夜空中的明灯。
他终于明白——那粒种子早已长成了森林,那束光早已聚变成了太阳,那颗星星早已化为了漫天银河,将他毫无缝隙地缠绕··哈利拿到日记的第二天早上,他第一次给他打了电话。
那时他站在魔法部地下九层的走廊里,四周寂寥无声·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喂,你好,是哈利·波特吗”他屏住了呼吸。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又有些困惑的声音:“是的,请问你是谁”·“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你的治疗师·”·“……治疗师我没有什么治疗师。”
“不,你有·你有一本日记在你床底下的盒子里,看了以后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哈利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他依然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德拉科长出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走回了神秘事务司··他一个早上都有些心神不宁,而傍晚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是马尔福先生吗我是哈利·波特。”
“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握紧了手机,尽量不让他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我的朋友们都不愿意告诉我·”·他们很快就约好了见一面·放下手机后,德拉科以最快的速度幻影移形到了陋居后院门口·他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将它拉得更紧了一些,做了个深呼吸。
不一会儿,陋居的后门发出吱呀一声摇晃着打开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便出现在了不远处·哈利小心翼翼地反手关上门,慢慢地穿过了月光下不停摇晃的杂草堆。
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他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德拉科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近,哈利看见他后朝他笑了一下·那种略带着信任的笑容令他胸口蓦然一痛··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是令他始料不及的。
他没有想到哈利那么快就回想起了他人生旅途中的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比如邓布利多,那个从高塔上摔下去死去的老人·他的脸因为痛苦的回忆而扭曲着,他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在上面留下一个血洞。
他呼喊着、沉吟着、咆哮着,身体像筛子一样颤抖··“不,不……不……不是……不是的……”·他紧握着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他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才会这样痛苦。
他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死的了么他看见他从高塔上落下去了么他知道自己在他临死前用魔杖指着那个手无寸铁的老人,想置他于死地么如果他知道了,他还愿不愿意将手放在他的手心,还愿不愿意对自己微笑·那一瞬间德拉科忽然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想起这些事。
为什么要想起来呢明明那么痛苦,明明犯了那么多错误,除了悲悯、除了遗憾、除了后悔,他们还能做些什么·他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随着他的颤抖而一同颤抖的手。
他想知道他离处决还有多远··他在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入火坑··“我会好起来的吧”·当一切终于停止之后,树叶在寂静的夜晚轻轻摇晃。
哈利看向他,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会的·”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道,“你会的·”·“我想起邓布利多了,我想起来了。
我真的……”他说着说着便卡住了,声音喑哑··德拉科望着他·他忽然想说你真的想起来了么不,你没有,如果你真的记起来了,那你就应该甩开我的手远远离去,你应该讨厌我、恨我,而不是坐在这儿对我诉苦。
我不是一个值得你倾诉的人,我是你痛苦的加害者,你见过有人对加害者诉苦的么·“波特,这种回忆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如果你不想继续——”·“不,不可能。”
他盯着他,坚定地说道,“不可能·我必须要想起来·”·他没有说话··他就应该知道的,他肯定会这么回答··他简直在自掘坟墓。
哈利记日记的第三天,他直接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发作了·德拉科早就知道在记忆不断被发掘的过程中,他早晚会面对这样的困境,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切都在朝着快速崩坏的方向前进。
他没来得及和科索先生打招呼便幻影移形到了陋居后门,但当他想要安抚哈利时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愣了一下,马上拨了回去,可一直没有人接听··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寒风将他的手吹得冻痛,他坚持不懈地按着拨号键,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西幻HP“是哈利·波特吗”·“是我,怎么了”·“你怎么样了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刚才你的话——”·“抱歉,我没事,”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能出来一下吗”·“不必了,我——我不想出来,外面风很大·”·“波特,我现在就在后院后门门口。”
“我说了我不想出去,你没听懂吗”那人忽然暴躁起来,还有些歇斯底里·德拉科几乎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没人能给予他合适的指导,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波特,如果你希望你的情况变好一些,那么最好还是出来见我一面。”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反应令他更无措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德拉科茫然地望着手机,木木地看着那明亮的屏幕渐渐灰暗下去,通话界面跳回了主菜单。
他到底该怎么做他应该让他好好休息,还是给予他正确的指导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该对这个人怎么办他又在给他带来痛苦了,他的一举一动使他困扰——他又这样了,真令人恶心。
德拉科靠在了树干上,怔怔地望着深蓝的天空·他闭上了眼·风将他的心渐渐冰冻··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手机,拨通了哈利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对不起,我想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治疗师·”他哑声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
该道歉的是我·”哈利说道,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多少··“既然你没事的话,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他迟疑了一下,说道:“等一会儿再走吧,马尔福。
我马上就下来·”·德拉科放下了电话,将风衣的拉链拉到了顶端·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干燥得没有一滴泪,却像被沙子磨过一般痛··哈利很快便下来见他了。
他告诉他他想起了他的教父,所以他才会崩溃··“你不安慰我吗”他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我哭了,我砸碎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波特……”·“是不是所有脑子出问题的人都会这样都会肆意地伤害周围的人”·“不,你不能这么想,波特——”·“我觉得我一点用也没有。
我不该呆在这里·我应该呆在一个人的地方·”·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瞬间撕裂了千万次,再也无法缝补·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怎么让他抛弃这种想法,但他也知道这是治病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事情,他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困难都无法克服,那他还是不要帮助他了。
他想抱抱他,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他身边,可他的手刚伸出来就垂下了··他凭什么……他总会把一切都弄糟··“你不用太担心,波特,这些都是会发生的情况。
这种治疗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也就是说,你在变相承认我说的话了·”哈利看起来失望极了,“我为什么要遇到这些”·是啊,他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他是英雄,是最不应该遭受这种待遇的人,他应该去做他最喜欢的事,拥有更好的人生……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抿住了嘴唇。
“你能拥抱我一下吗”哈利忽然说道·这句话几乎把他镇在了原地,他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算了,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
他看起来很受伤·他退后了一步,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庭院··德拉科望着他的背影·现在他是真的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一个拥抱。
这本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可以给任何一个朋友,任何一个·但唯独不能给他··一个拥抱能赋予的含义太多了,他也许只是想寻求温暖,只是想暂时依赖一个人,可他找错了对象。
他可以找任何人,除了他··德拉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地想着他们的对话·他的眼前不断闪过哈利愤然离开的背影,他总是带给他痛苦,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给他拥抱当哈利以后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他也会感到后悔吧……他当然会后悔。
这不能怪他·他只是不想让他后悔··可当德拉科在晚上接到他的电话时,他才意识到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哈利的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我想住在医院里治疗,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既然你也是治疗师,这应该不难办到吧。
不过我现在付不起钱,所以你能——能帮我垫一下吗我以后会还给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回去为什么你要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地方……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不,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我只是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不,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是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我明白我应该知足,我要对他们好一点、更有耐心一点,不要乱发脾气,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绪。
我很易怒,莫名其妙地生气,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在失忆以后才变得这么讨人嫌”·不,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你从来没有讨人嫌过……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不,波特,听我的话,别去想那些事,做几个深呼吸,慢慢地吐气,就像这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要将肺部的空气都吸尽,然后再缓缓吐气,一点、一点,缓慢推移,让自己狂躁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以后你生气的时候,就多做几个深呼吸。”
西幻HP·“那么,你现在愿意拥抱我了吗”·他握着手机的手蓦地紧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索要拥抱,这到底是为什么在他的记忆里我他们只见过几次面,而对于这一天的他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为什么会想要一个陌生人的拥抱·不,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不要再逼他了,他——他没有能力承受他的信赖,他做不到,他不能承受他的任何感情,那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
德拉科闭上了眼·他又想起了他在他面前跑开的背影··“你下来·”·这是他做的第三件疯狂的事··第一件是吻了他,第二件是成为他的治疗师,第三件就是这个。
他拥抱了他··他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瘦削,肩膀的骨头硌得他有点痛·他的发间有汗味,似乎是刚刚从屋子里跑过来时出了汗·他想把他抱得更紧一些,再紧一些,他为什么会这么瘦,这么让人怜惜但他又不想抓痛了他,他不想给自己过多的错觉,错觉他也对他有一点感情。
他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以后晚上出来的时候多穿一点·”·“我会的·所以你不同意我住院,是吗”·“是的,我不希望。”
·“你是怕我住院了就得分给别的治疗师,不能继续从我身上获得资料了,对吗”·“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好起来。
但是住院不适合你·你不会想一直被关在那里,很多魔咒伤害科的病人一生都呆在那儿,那里的气氛很绝望,你会发狂的·”·“可你说过我会好起来的。
我能出去的,不是吗”·“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波特·”·“然后用这些去写你的科研课题”·“不,我是真心想帮助你,”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几乎有些哀求了,“相信我,波特,我真的——”·“你喜欢我。”
德拉科瞪大了眼·他在他眼中看到了洞悉一切的狡黠·他忽然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被他看穿了,他很清楚他在上演怎样一出戏,他只是看着,朝着他的弱点频频挥刀。
他知道该怎样让他痛苦,怎样让他挣扎,怎样让他陷入矛盾·他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线,而他却不能做出任何反抗··“不,你的意思是……”·“你总是过来见我,这几天我们每天都有见面。”
他紧盯着他··“不,波特,不是这样的·”·“你喜欢我,你在这附近转悠了很久就是为了找我·”哈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内心咯噔了一下,“你会吻我吗”·“不,听着,波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回答道·他完全混乱了,大脑轰轰作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话题是怎样进行到这一步的,也许他本来就不应该拥抱他。
“我想我还是需要住院·”哈利沉默了一会儿,这样说道,他又用那种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神看着他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会想别的办法·”·德拉科紧紧握住了拳头。
他知道他就是想看他怎样为他受苦,他就是想折磨他,他从他的痛苦中汲取险恶的快乐··可他还能怎么样他只能忍着,这是他应得的··“我很理解你的痛苦,波特,我也说过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随时拒绝我。”
他按了按眉心,“你还要继续下去吗”·哈利看了他一会儿,耸耸肩··“我不知道·我明天再告诉你·”· ·坚冰7· ·在他接近他之前,他因求而不得而痛苦;在他接近他之后,他本身就成为了他的痛苦。
那一日,德拉科一夜未眠··他在床上直直地躺着,眼睛寻找着漆黑中的天花板·他翻来覆去无法静下心来,- yin -郁的苦楚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他怎么可以这么折磨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影响他的思绪他为他痛得难以呼吸,可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想着他,想他现在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像他一样难以入眠·不……此夜失眠的只会有他一个人。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的窗帘外渐渐透进晨曦的深红光芒,墙壁上缓缓投影出了淡黄色的窗棂和树叶的影子·他的眼睛酸痛,可他一点也不想睡·于是他坐了起来,靠在窗边发呆。
德拉科想了一会儿,还是给科索先生写了一封请假信,然后拉紧窗帘,把被子重新铺在身上··“我要睡觉了,波特·”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就算你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这次他一下子就睡着了,没有做梦,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手机,意料之中地没有任何讯息·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撑起上半身,拨通了哈利的号码。
挂断电话后他松了一口气,积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消解了一些··哈利能自己找到日记本了,这说明他已经能记起一些东西了·但他没办法帮他调查他为什么得这种病,他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这件事的真相恐怕只有哈利自己清楚,可他却忘记了,这就成了无解的局··德拉科在床上坐了许久,最后起身去刷牙洗漱··而当他简单地吃了一些牛排和面包填肚子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险些被坐在沙发上的卢修斯发觉。
他连忙跑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按下了接听键··“喂”·“可以和我见一面吗”哈利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他的心蓦地飞跃起来,又陷入了一种未知的恐惧··西幻HP·“好的,现在吗”·“是的,就在后门那里,我们以前见面的地方。”
德拉科匆匆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古龙水对着自己喷了几下,用力合上柜子,对着镜子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最后看了眼手表,用幻影移形离开了。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不在夜晚见面·夕阳沉落在山头,巨大而美丽,火烧云在树杈间翻滚着,浓郁的红与紫混在一起,映得院子中的狗尾巴草一片灿烂··他对这一片景色已经无比熟悉,可此时他又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感觉。
德拉科闭了闭眼,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哈利出现在了房屋的后门,他走得很快,微喘着气站停在他的面前··他低头看着他,他蓬松的黑发轻轻起伏。
他开口了:“波特,你有什么——”·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实际上,他根本不敢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觉得这简直是在梦中——·哈利吻了他。
他的手环着他的后颈,笨拙地用嘴唇去蹭他的嘴唇·他的唇很柔软,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沉迷,但哈利显然完全不会接吻,他甚至把他的牙关撞得有些痛··他几乎用了全身的毅力控制着自己不吻回去,这甚至比推开他还要困难。
他是如此渴望这个人的接近,他清楚自己有多么想吻他,又有多么害怕这件事··德拉科用力地推着他,但对方加重了搂着他的力道·他咬破了他的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渗进了他们的口腔,这像是一种□□,他挣扎着甩开了他,后背狼狈地撞在了树干上。
他抬手擦掉了嘴唇上的血迹··手背上的血迹如同蚀骨的蚂蚁,猩红刺痛了他的眼··德拉科没有抬头·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也许已经看透了他的手足无措和虚假。
“很意外,是吗”哈利先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病得更严重了”·“不,你已经好了很多。”
他回答道,“你能记起一些东西了·”·“昨天那个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哈利从下方看着他,他不允许他逃避他的眼神,“我不会拒绝你,所以你也不要拒绝我。”
德拉科的手蓦然抓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简直想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摇晃醒,他想在他耳边大喊,让他看清楚他到底是谁——他是德拉科·马尔福,是他的死敌,是他讨厌的人,他可不可以别对他说这些会让他误解的话如果他知道他曾经都做了些什么,他对他有怎样的企图,他还会站在这里吻他吗·他明知道这只是一场错乱,只是特殊情况下滋生的不正常的情感,但他还是被逼迫得无路可退。
他的心咆哮着让他抓住眼前的机会,可另一个声音却不停地在耳边说着不,不,不要,别把这一切弄得更糟了,他不爱你,不爱你……·他苦笑了一声··“别这样,波特。
真的,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我知道,我很清楚·你是觉得从一个精神病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不可信吗”哈利反问道。
“你不是精神病人,波特·”·“所以你为什么不相信”·德拉科有些头痛了,他该怎样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错的·“波特,你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产生了好感。
只要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你会觉得这是荒谬而错误的,你会觉得自己只是大脑不清醒,你不会喜欢我的,你明白吗”·“想起来了又怎么样呢,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吗”他激烈地说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马尔福。”
“你现在觉得你很清醒,但你到时候会反应过来的·或者说,你以为你保持着清醒,实际上你正处于迷惑之中·而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应该是让你好起来。”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冲突·有人说过病人不能谈恋爱吗”·“没有,但是——”·“我想我需要让你更明白一些,”哈利逼近了一步,“需要我再吻你一次吗”·“不,不是,别这样,波特。
求你了·”他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然而哈利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一语惊人:“这句话你昨天说过了。
但是,你不是和帕金森分手了吗”·帕金森……他瞪着他,他已经呼吸不上来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但他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哈利终于记起了他·他的处刑到了··德拉科忽然想转身逃走·他该走了,他伪善的假面要被拆开了,他会指着他丑陋的真面目说些什么呢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面对他失望的眼神,他会恨他的吧,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骗他。
他该走了·他们的生活已经被毁得够糟了··“我明天就会忘记这一切,我的感觉是有限的,马尔福·也许明天的我会耻笑今天的我竟如此愚蠢。
我会如你所愿·但现在,你要知道,如果你执意这么做,你会错过的·”哈利清亮的声音在耳旁回荡·他几乎懵了··这又是他折磨他的新招数,是吗他告诉他,明天一切都会被刷新,所以他能对他做任何事……他究竟是为什么要将他逼到这一步,为什么要用这种极致的诱惑来挑战他的忍耐力他真的知道他想对他做什么吗,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真的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吗·他失神地看着他,他看见了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便明白了他什么也不懂。
他只是在肆意妄为地撕裂他的心,而他还什么都不能反抗··“抱歉,我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
西幻HP·德拉科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对其他病人也是这样的·”·“那么你也会亲吻别的病人吗”·“什么”·“你吻过我,马尔福,”哈利直视着他,“在一张病床上。”
一切都乱套了,彻底乱套了··他在房间里暴躁地走来走去,捂着脑袋咆哮着,浑身颤抖,脚步不稳·他在床边坐下,望着自己的洁白的手指,低号了一声,将脸埋进了掌心。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报应来得这么快·他对他做过三件疯狂的事情。
一个吻,一个谎言,一个拥抱·而他现在希望自己永远都没有跨出这一步,他宁愿缩在黑暗的巢里,这样就不必担心有一天会被太阳光烧死··就和他说的一样,那个吻只是一个错误,一个发生在错误时间点的错误举动。
他不该贪图留恋,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宁愿回到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他不会再靠近他,这对他们两个人都好··别再逼我了波特,让我们回到过去吧·回到我们恨着彼此的过去,那时候谁也不欠着谁,没有失忆也没有错位的依赖……我们都一样。
他仰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动不动,任泪水涌过眼角,流入发中··他到底该怎么做·突兀的振动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他愣了一秒后鲤鱼打挺般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去摸大衣口袋,却发现不在这个口袋里,于是又慌慌张张地去摸另一只·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它,颤抖着将它取出、打开了翻盖··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备注名,明亮、耀眼,照亮了他灰暗的脸颊。
他呆呆地看着它,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按下了接听键··“喂……”·“救救我……”·“什么你怎么了,波特”·“我受不了了,我——我受够了,我真的……不……”耳边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泣和叫喊令他心神俱裂,他急急忙忙换上衣服,裹着寒冷的夜风来到陋居的后院。
电话还没有挂断,他已经不再哭喊了,但那抽抽搭搭的唏嘘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仍紧揪着他的心··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施了几个他在神秘事务司发明的新咒语,避开警报系统打开了门,无声无息地溜进了院子。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进后门,但寻找哈利的房间又费了些功夫,当他终于摸索到那个房间时,手机已经挂断了·他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非常整洁,并没有他想象中会出现的一片狼藉·哈利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旁,他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正在写日记,其中几行被泪水打- shi -了。
“波特……你还好吗”·哈利肩膀动了动,慢慢转过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你来了……”他低声说道,慢慢站起身,用力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我都想起来了。
你还在,真好……”·德拉科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你可以吻我吗”他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满是期待。
德拉科依然一动不动,他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哈利见他没有回应便凑过去要吻他,德拉科条件反- she -地推开了他·也不知是不是用力过大,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德拉科连忙去扶,却被狠狠地踢开了。
哈利一手撑着椅背,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滚开,你这个伪君子·”·“波特,我……”·“你明明喜欢我,不是吗”·“不,我——”·“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
他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吸了吸鼻子,目光- yin -鸷··德拉科闭上了眼·他现在觉得连呼吸都难以支撑··他像一个残酷的君王,一层一层撕开他的伪装,让他卑微而丑陋的心无处遁形。
他对他埋藏的爱,他最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他无数次被揭开的血淋淋的伤口,他都要一一过目,然后踩个粉碎··可是波特,就不能给我留下一点、一点点念想,一点点卑劣的空间吗·可是波特,我是……真的很爱你。
“……我不喜欢你·”他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僵硬··“滚出去·”他看着他,一手指向房间门··“波特……”·“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他朝他大吼道,瞪圆了眼,脸涨得通红。
德拉科呆立了一会儿,脚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抬起了脚,慢慢地朝大门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般痛入心扉··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清醒极了。
一切已经结束了··他被判决了·他被这个人赶出了他的生活··他们还是走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问候”他在他背后怒吼道,重重摔上了门。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往下走,踏在自己支离破碎的伤口上·一下,又一下·玻璃片割碎了伤口,冰冷冷的碎末融化在了涌出的血中··再见了,哈利·波特。
愿我们永生永世不再相见··人每天都要死掉十万个脑细胞;每天都会有40毫升的旧血液被换为新鲜血液;皮肤一个月就会新陈代谢一次;每天的他都是不一样的。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依然爱着他··德拉科又请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马尔福庄园的,他觉得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似的,心脏冻结成了一块冰坨,每泵动一次便是入骨的痛。
西幻HP·他像条死鱼般地躺在床上,就连晨曦的一抹微光都让他觉得刺眼·他翻过身,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持续不断的细小折磨与毫不留情的一招毙命来说,哪个更残忍……都是绝望,都是凌虐,都是看不见光的到处乱撞。
他在被褥下缩成了一团,低低地抽泣起来··救救我……他哭着,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他该怨恨谁呢走到这一步,他到底该恨谁呢到底是谁造成了这一切,让错误的情感发生在错误的人身上,让错误的人遇上了错误的时间,让他独怀着不可能的渴望,让他的这份渴望被彻底毁灭。
他到底错在了哪里·德拉科闭上眼·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未曾得到回应的告白,他站在战火纷飞的城堡中拦住了他,在烧毁倒塌的残垣断壁中说他喜欢他。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多年来他只是在等待着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回应,等待着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吗·……真是愚蠢。
愚蠢得可笑··他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德拉科用力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僵直着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埋在了被子深处·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让他坠落吧,直至深渊。
他不想再思考了··德拉科醒来的时候又是下午,太阳高高地悬在头顶·他愣怔了许久才从那种迷梦般的迟滞感中摆脱,慢慢坐起身,伸手撩开刘海按了按额头。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没去上班他看了眼桌上的台历,今天是工作日,他不应该呆在这儿··但无论如何日常工作还是要进行,既然他已经迟到了,那么也就不介意再迟一会儿。
德拉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哈利的号码··然而对方却一直没有接,响了几十秒后便有一个冰冷的女声告诉他电话无人接听,德拉科又不气馁地打了一个,可结果却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他有事不方便接听,德拉科侥幸地想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过了半个小时后他又打了一次,依然无人接听。
当他从下午两点折腾到六点半时,他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死死地盯着手机,一言不发,似乎要在上面瞪出一个洞来··波特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他难道还没起床吗·他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啊……啊,是了·他想起来了··波特也许累得一直昏睡不醒,但他可能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他想起来了,他们昨晚吵了一架·他让他不要再打电话给他了。
他想起来了……他们已经结束了··他苦笑了一声,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修剪过的灌木丛和趾高气昂的孔雀·以前他似乎曾站在这儿喝着酒呼喊过,让群山听见他的声音,让太阳知道他的苦痛。
可现在都结束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他拉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曾在梦里幻想过多少荒唐事,现在都真的成了黄粱美梦。
“波特·”他唤道,“波特……”·“都结束了·我不会再爱你了·不会了·”·“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他走回了床边,又木木地坐下了·他的心脏被开了一个洞,生机从里面泻了出来··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他终于真的认识到了,结束了。
可他还想见他一面··最后一面,无论生死,无关爱恨,只是最后一面·他不会再打扰他,他不会再试图接近他··德拉科颤抖着手,拨通了手机··“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他挂掉了手机,又拨了一次。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再来一次··“……对不起,您拨打……”·又一次。
“……对不起……”·他机械般地按着键盘,手指僵硬,耳膜被那熟悉的声音折磨得生茧·到最后他几乎是刚听到一个字节就放下了,木然地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墙壁看。
为什么他不肯接他的电话呢……难道他连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吗·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应该已经睡了。
德拉科走到楼下倒了杯热水,坐在客厅里一点一点饮尽·窗外已是一片昏黑,月光也又沉又暗,他在玻璃杯上呵出了一层白汽··不会比这更糟了··第二天下午,他和哈利见了一面。
哈利给他打了电话,丝毫没有提之前不接他电话的事情,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想见他一面··“就在我们以前见面的老地方·”他这样说道··德拉科应下了,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他已经不敢再幻想什么了··他会对他说什么……不,不管说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幻影移形到了陋居后院,那个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背靠着树站着,手中拿着那本黑皮日记本,树影在他的身体上落下交叠的斑光··他的内心咯噔了一下··“波特·”他朝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放在口袋里,看着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男人。
“我想让你看看这本日记·我觉得你可以看一看了·”哈利说道,他将日记本递给了他·德拉科无意识地接过了··他低头打量着它。
它比他刚买下时陈旧了一些,封面边角磨损了一小块,上面用皮筋缠着,那支笔还插在一侧··他抬起头··“你确定要让我看一看这是你的隐私,波特。”
西幻HP·“里面有我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哈利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内容很短,很快就能看完·你在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把日记还给我吧,我已经给自己写了一张纸条,就放在衣服口袋里。
到时候你提醒我,我会记得这件事的·”·他又看了眼手中的日记本··“那么你今天不记日记了吗”·“不写了。”
哈利耸耸肩··“也不会以其他形式写下来”·“不会·”·德拉科将日记本塞进了口袋里·他朝他走近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像是要确认什么。
“你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波特·”他低声说道··“是的,我不会·”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德拉科闭了闭眼。
他蓦地扯过他的衣领,用力吻上了他·· · ·Part 3:最后一块拼图· ·最后一块拼图· ·哈利将日记本翻回了红色扉页,用指腹摩擦着那句他自己写上去的话:·“如果你已经看过了这本日记,那么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德拉科已经看过了它,那他应该明白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他的日记从头到尾写的都是“德拉科”,而不是“马尔福”··他爱那个男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曾经爱过他,在他们懵懂的求学时期;而在他失忆之后他再次爱上了他,并且强迫着他也爱他··日记里的自己似乎非常确信德拉科也爱着自己,但现在他看来其实不然。
或许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他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无论如何,德拉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也许他曾经在病床上吻过他,但那段记忆非常模糊不清,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住过院。
虽然他非常对他温柔,但从始至终他都在逃避他的感情·即使是现在,他已经浏览过了他的日记本,他也没有任何表示·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哈利沉默了一会儿,将日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开始往下写。
无论如何,日子还要往下过,而他也需要找回更多的记忆··晚上的时候他给德拉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而有磁- xing -··“喂,波特”·“我想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打电话来提醒我”·“只要你需要的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为什么”·“嗯”·“你不是治疗师,平时也有自己的工作,这几天被我频繁打扰应该很累吧。”
“不,并没有·而且这也是我主动提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会想要帮助我呢”哈利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日记本,这是他最难以理解的一点,也许也是以前的自己误以为他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我们以前关系并不好,不是吗”·电话那头的人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我需要补偿你·”·“是什么事情”·德拉科似乎咽了口口水,声音变得异常干涩:“你以前住过院,为了治疗你的记忆。
但你的病情因为我而加重了·”·“是因为那个吻吗”他追问道··“波特,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没想过会有这种后果。”
“你为什么要吻我”·“我——你可以——可以理解为那是我的错乱·我那时候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吗”哈利冷静地说道,他能想象得出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
“波特,这其实——”·“你看了我的日记本了吗”·“看了,波特,但——”·“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哈利僵站了一会儿,挂断了手机,沉默地在床边坐下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德拉科放下手机,慢慢塞进口袋里·他正坐在窗边的书桌旁,桌面上放着一本一模一样的黑色日记本,在银白的月光下流转着寒色。
那天他阅读完哈利的日记之后就用魔法复刻了一本,在空闲时间不停地翻看着·他贪婪地望着上面的每个句子,每段抱怨和发泄都能让他的目光停滞许久·而令他心惊胆战的是,哈利每一天的日记中都会提及他,从别人的眼中看自己确实是一件非常独特的事情,他忐忑地从头翻到尾,却发现这一切似乎没有这么糟糕。
哈利喜欢他·从他第六日的日记里来看,他似乎在上学期间也对他有朦朦胧胧的好感,虽然那时候他们只知道如何伤害对方··他吻过他的额头,在那间冰冷的盥洗室里。
当他用黑魔法重伤他的时候,他曾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他敝帚自珍的那些伤口并非他的独家记忆,哈利也记得它们,但他绝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他的挣扎只是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翻滚的执念。
他去盥洗室里洗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这不能代表什么,他对自己说道,他没有想起所有的东西,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感觉——从他的那些表述来看,非常模糊,甚至有些并不能判定为喜欢。
他没有想起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的死,没有想起原谅斯内普的原因,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光芒万丈的存在……他都不记得,而在这压抑的战争与死亡中,他们渺小的爱又算得了什么·西幻HP·他还记得他,还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的话,这就足够了。
也许他以后会记起更多的事情,会记起他对他的厌恶,会记起他们曾站在怎样不同的立场,他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人生是这样的精彩,而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所以当哈利再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又一次拒绝了他。
他回忆起了过去,但那毕竟已经过去了·他们早就不是在霍格沃茨求学的青涩男孩了,战争已经结束了六年,哈利的记忆仍然停留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刹那,可他已经工作了六年。
六年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陋居的家居布置,比如巫师界的□□面,比如《预言家日报》的舆论风向,比如一个人的- xing -情……他已经变了,而他却依然是静止的见证者。
他还会喜欢现在的他吗·德拉科不敢深想,也不敢承担这个风险·在他完全恢复记忆之前,他不会允许自己去爱他··哈利发现自从自己想起了关于德拉科的事情之后,一切似乎都开始往好转的方向前进。
他早上醒来时自己找到日记本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也渐渐能记起口袋里的这部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当他看见床头柜中的那把钥匙时,他清楚它可以开启仓库的后门。
他坐在桌边,静静地望着不远处喧哗的街道·街道上有一家拥挤的咖啡厅,阳光洒在咖啡厅外的露天桌椅上·他知道他曾多次和德拉科一起坐在那里··他还知道在离这儿几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小亭子,他曾在那儿紧紧握着他的手。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虽然他只能从自己的日记中找到踪迹,但他能感觉到内心的悸动,在与消逝的光芒相触的那一刹那··哈利最近总是长时间地发呆,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他的脑中时常闪过一两个混沌的画面,但又无法捕捉·他读过自己的日记很多次,尤其是第六日最后的碎语让他有些疑惑,他似乎忘掉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回忆它让他痛苦万分。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他盯着那几个关键词——大火、尖叫、哭声……他一深想就感到大脑剧痛,似乎有一种魔法在死死地钳制着他的记忆,发出绝望的悲号。
哈利想了想,觉得还是得从德拉科那儿寻找线索··这天傍晚,他约了德拉科在那家咖啡厅旁见面··哈利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景,旋转的霓虹灯,香甜的棉花糖,吹起麻花女孩裙摆的风,有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陷了进去。
而当他看见那个人从画卷浓暗的一角款款走来时,他又从泥潭里浮了出来,将脸露在了新鲜的空气里··他们在一张空桌边坐下了·德拉科点了一杯黑咖啡,哈利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点的明明是摩卡。
“嘿,你换口味了吗”他随口问道··德拉科看了眼手中的咖啡,慢慢抿了一口··“……也不是·只是不喜欢摩卡了。”
“那就是换口味了呀·”·“但我也不喜欢黑咖啡·”·“我知道,它太苦了·我比较喜欢加点牛奶·”·他似乎笑了一下,哈利没有看清,光线太暗了。
“波特,你说有事和我商量”·“是的·我之前让你帮忙调查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你查出来了吗”哈利问道。
德拉科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有些苦恼··“抱歉,我没有查出来·其实大家都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但这是一个谜·”·哈利点点头,他咬住了下唇,双手交握在一起。
“实际上我之前想起了一些东西,但……一旦继续往下想就会头痛·我觉得我的这种病并不是自然产生的,是人为造成的,很可能是某种魔法……不过我也说不清楚。”
“这种可能- xing -我也考虑过,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就复杂了·”德拉科支着下巴思考着,“魔法的种类非常多,而且破解起来并不容易。
但只要有线索,我都会尽力帮助你的·”·“……谢谢你·”哈利顿了顿,由衷地说道,“无论你说你之前给我造成了怎样的伤害,马尔福,我还是应该感激你。”
“波特……”·“这在之前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他继续说道,“我看了日记,我们以前是死对头,不是吗我很感激你不计前嫌来帮助我。”
·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翠绿仿佛涌动的宝石河流,亮而冰冷··他的话语如此陌生,像是完全站在毫不相干的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这一切。
他们是死对头,这没错,可他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吗他知道他在针对他时的那种紧张感吗他知道他被他的态度气得半死却只能一个人生闷气的感觉吗他知道当他爱上他、当他明白他永远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时的绝望吗·不,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这不是一个“死对头”能够涵盖的东西··也不是……一个“不计前嫌”能说明白的东西··他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在第一次向他递出名片的时候,他已经凝望了他多久··德拉科送哈利回到了陋居门口·他们挥手告别,哈利穿过杂草中的碎石子路,月海的影子扫在他光滑的鞋面上。
他的后脑勺一晃一晃地消失在敞开的黑门中··哈利脱了鞋放在一边的鞋架上·客厅里没有开灯,罗恩和赫敏都出去应酬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韦斯莱夫人和韦斯莱先生似乎拜访一位老朋友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想倒杯热水喝,但没走几步脚不知勾到了什么东西,它嘭的一声滚在了地上·哈利蹲下身去摸索,却怎么也碰不到它了··他叹了口气,转身想去打开客厅的灯,可刚一迈脚就踩在了一个圆柱形的滑溜溜的东西上,一不留神向前扑了过去。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眼镜飞了出去,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西幻HP·他感到自己在向下陷落,无限地陷落……细碎的嘈杂声在耳边扑扇着翅膀飞动,如同无数句毫无意义的诗。
“走吧,哈利……”·“走吧……”·“不”·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天光在头顶一边崩溃一边塌陷。
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他,带着他往外走,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跟着走了出去·奶白色的迷雾浑浊着他的眼,他甩了甩头,这才看清楚握着他的手的人是金妮··他怔怔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一切都完了·邓布利多死了,从塔顶上坠了下去·可他就是不肯相信··天文塔上的那一幕依然在眼前晃动,那个男孩惨白的脸、手中歪斜到一边的魔杖、充满恐惧的喊叫,他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也许没有为什么,他无神地想,没有原因,没有对和错,都没有。
一切错误皆是本心··他望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脸和他一样没有血色··这个夜晚多少人失掉了血色又有多少人被迫做出了抉择他们挤在对角巷的三把扫帚酒吧里,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一起坐在雪白的椅子上,只为了在马人带火的箭雨中听一场苍白的悼词,从此各奔东西。
而他又该何去何从·哈利蓦然睁开了眼·他坐起了身,喘着气,却又被空气中飘着的烟味呛住了,猛烈地咳了几口·他眯起眼,远处似乎弥漫着火光,它们在黑夜中随风摇摆,宛若深秋的枫叶。
哔哔啵啵的声响听在耳中如此恍惚,又如此清醒·哈利又咳了几声,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他看见丛林般的大火中生出了破碎的废墟,它们在滚烫的风中飞舞着,像一只只折翼的蝴蝶……烧焦的纸张和布料,坍塌的木头架子,倾斜的无脸石像……他和罗恩跨上了两把沉重的扫帚,在火海中飞行着,飞向那扇燃烧的门……·无数影子在海中翻腾,过滤成了一段段漆黑的框线。
他弯下腰向火海中的男孩用力伸出了手,他也连忙伸出手,但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汗水,贴了一下便滑开了,根本握不住··“哈利,如果我们因为他们而死在这儿,我不会放过你”旁边的罗恩大吼道。
他依然固执地盘旋了一圈,再次向他伸出手·这次德拉科伸出了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跨上了他的扫帚·火舌舔着他的袍子下摆,他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
扫帚一下子沉了许多,但哈利和罗恩仍然敏捷地避开了飞扑上来的厉火,冲出了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哈利眨了眨眼,他的眼球有些痛了,被烟熏得无比难受,几乎睁不开。
他趴着向前爬了一步,挣扎着想要取过不远处的那副眼镜,但涌入鼻腔的热气让他脑袋一昏,抬起的手又垂下了··他觉得似乎有人在将他往后拖,阻止他继续前进,他哭喊、悲号,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这样的时刻太多了、太多了,数不胜数……·不……不要……·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大火在眼前延伸,热浪打在他的鼻子上。
他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只手机打开翻盖,他颤抖着按下了那个按钮,眼球像是要烧起来似的灼痛,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嘟,嘟,嘟,滴……喂”·“德拉科……”他说了这一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沁出了泪,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但他依然紧握着手机,坚持着要把话说完,“那时候……那时候……你到底说了什么”·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木头烧毁倒塌的声音,将那人的回答完全盖住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了下去,他的脸颊重重地贴在了布满灰烬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像是雨水落地的声音,又像是母亲在为远归的孩子落泪··啪嗒。
他转过了头·哦,是风吹着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们缓缓降落,在灰暗中,在崩裂中,在握在一起的手里·他紧抓着他的手腕,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上的嘴唇一开一合。
他正要说话,背后蓦然传来了一声尖叫,他回过身去,一块落下的巨石压住了一个红发女孩的腿,她的魔杖弹了出去,手在废墟上拍打着,掌心被尖锐的碎片划裂了··他连忙朝她跑去,用一个驱除咒将巨石搬开了,回身却发现德拉科已经不见踪影。
啪嗒·啪嗒·风吹打衣袍的声音还在耳侧响动,它舔着他的脚踝、他的手臂,是滚烫的,像是烤箱里的热面包,他被正午的沙漠烘干……不,不是风,是真正的火焰,一场忽如其来的大火……他将被烧死在无人之地。
一阵凉风蓦然吹过了头顶,然后是一串伴随着木板吱嘎摇晃的脚步声·轻软的布料扫在脸上,一双手托起了他的腰,将他横抱起来·他伏在那人的肩头,他的肩膀随着步伐微微上下晃动,如同行驶在海上的航船。
·他嗅见了他脖颈上的清香,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灰烬,那令他感到无比沉湎,他忍不住凑近了去轻轻摩擦·他想呼唤他的名字,但他张不开口,他的嘴唇干涩得难以忍受……·他穿行在火中,冰冷的火,栅栏般的树林,大蛇将獠牙刺进了黑色的男人的咽喉,一下,又一下……·“我很抱歉。”
一个高亢冷酷的声音响起,如同刀片刺穿了黑夜的帷幕,在他的心头打出一排血洞来··大脑中有什么猛然破碎了,天塌地陷,无数影像如同七彩光雨在他眼前翻涌、滚动,他几乎浑身痉挛,呼吸都接不上来。
“别去,哈利”·“你不会要去禁林吧”·“……痛吗”·“不痛,只是一瞬间。”
“不,你没有猜错”·“德拉科还在里面吗”·西幻HP·“……他已经死了”·他的双脚又落在地上了,落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上。
他正对着那个苍白的、蛇一般的男人,他们周旋着,举着魔杖指着对方··他高声喊着“除你武器”,而那人也喊着“阿瓦达索命”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红光与绿光纠结在一起,就像生与死纠结在一起、爱与恨纠结在一起……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人的魔杖脱手而去,身体缓缓向后软倒,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露出了一丝笑容,然而他还来不及享受胜利的快乐,那两束魔法光芒相互撞击的余光蓦然钻进了他的大脑,如同一只大钟敲响了五脏六腑··当……当……当……·一切都失色了。
他睁开了眼,又闭上了·那场大火烧了又灭,那座城堡建了又塌,那个人笑了又哭,他记了又忘··那时候……你到底说了什么·陋居大火的起因非常简单,汽油和一个燃烧咒。
至于客厅里为什么会放着汽油,这个问题恐怕只能让韦斯莱先生解答了,但更难解释的是那个燃烧咒··“这恐怕是病人自己释放出的咒语·”当德拉科咨询科索先生的时候,那个老人这样说道。
他们就这件事已经谈论了一个小时,而科索先生对于他的刨根问底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这不可能,他没有魔杖·”德拉科下意识反驳道··“一个燃烧咒而已,不用魔杖也可以施展得出吧”科索先生耸耸肩,“根据研究,的确有病人在梦中无意识施展魔法的例子,当然一般都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德拉科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天他快速赶到陋居后发现一楼客厅正在往外冒着火,他强行撞开了门,跑进去用外衣裹住了躺倒在地上昏迷的哈利,把他送到了圣芒戈医院··哈利的气管中吸入了过多的二氧化碳,- xing -命堪忧。
幸好圣芒戈医院的治疗师还算靠谱,最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那时他在病房门口焦躁不安地坐着,又站起来走来走去·不一会儿接到通知的韦斯莱一家便到了,德拉科连忙拉紧了风衣领子,走到拐角处躲起来,直到听见治疗师对他们说哈利已经平安无事时才松了一口气,独自离开了。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出院,重新回到了陋居,也知道他们现在想要联系恐怕更加困难了——哈利的手机在火灾中损毁,韦斯莱一家有了这次教训后把他看得更紧了,几乎寸步不离。
他想过重新给他寄一只手机,但他还没有付诸行动,罗恩就先找到了他··“不要再接近哈利了,马尔福·”他一见面就开门见山,“我们很感谢你救了他,把他送到医院。
但据我们所知,这半个月来你一直在试图把他引到外面去,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韦斯莱·你就是这么对波特的救命恩人的”他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哈利告诉我的·他说他一直都有和你见面·”罗恩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别再插手哈利的事了,当年的账早就该算完了,他不欠你什么。”
“你们对他用了吐真剂还是摄神取念”·“都没有,他是自己说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卑鄙吗”·“说得好像你们把他照顾得有多好似的,”德拉科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次的火灾是谁的错”·罗恩噎住了,他涨红了脸。
“我们会注意的,不用你提醒·”他显得不那么有气势了,“总言而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别再打那些歪念头了”·他站起身就要走,德拉科连忙在背后叫住了他:“波特怎么样了,韦斯莱”·“他他好得很,让你失望了吗”·“他……有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还有几分期待。
罗恩皱起了眉,他看了他一眼,最后耸耸肩:“没有·”·德拉科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黑色日记本·他翻过了一页,又翻过一页,最后将它倒回去,停留在了鲜红的扉页上。
“如果你已经看过了这本日记,那么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许他明白了,也许并没有·他贪婪地寻找日记中残缺的影子,用那些幻觉来蒙蔽自己,虽然他明白哈利可能又忘记了他——在他不再打电话给他后,他又有多少次能找得到那本日记呢·他的记忆飘在薄薄的纸上,一把火就能烧尽。
可他都记得··德拉科合上了日记本,将它装进口袋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走廊上,点燃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掩盖了他灰蓝的双眼··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几个职员正大叫着,试图阻拦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他们纷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将德拉科的思绪拉扯回来,他蹙着眉朝那儿快步走去··“怎么回事”他拨开人群,那几个魔法部职员看见他身上缄默人的制服后纷纷让开一条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工作需要安静吗”·“马尔福先生,这个人硬是要闯进来”一个男职员高声说道,“我们正在把他赶出去呢”·德拉科终于挤到了中央,他看见了那个被包围着的男人——他仅穿着蓝白条纹的睡衣,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头发比平时还要乱,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
他正左右张望着,一看见他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我一直在找你,马尔福”·周围一片哗然,德拉科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哈利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向后看了一眼,着急地在他耳边说道:“快点带我走吧,他们就要追过来了”·西幻HP·“他们……”·“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就在后面找我”哈利拉着他的手往外跑,德拉科反应过来后握紧了他的手,抽出魔杖用软腿咒击倒了几个试图拦住他们的人。
他带着他冲进了旁边的电梯,用力关上门,按下按钮··电梯的空间狭小而寂静,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喘息声·他们站在一块儿,手依然紧握着,德拉科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要逃出来”他问道,依然没有缓过气来··“他们不让我去见你,也不把魔杖还给我,”哈利说得很快,他正手忙脚乱地套那件不太合身的外衣,“但我有话要告诉你,马尔福。
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个答案·”·德拉科的背脊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颤抖着,不知自己是不是想知道那个答案,他等待了六年的、维系着最后的希望的答案——·哈利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也很喜欢你,马尔福。
我们在一起吧·”·叮电梯的门开了,纷杂的人声涌了进来·德拉科看了一眼门外,拉过他的手臂带着他使劲冲了出去··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HP]七日之失(德哈) by 灯燠(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