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同人)阎王出更 by 红毛懒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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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同人)阎王出更 by 红毛懒兔(4)
·另一边,地府里··自家儿子在外忙着追妻无暇管正事,老阎王只好隔三差五回地府坐镇·退休生活不如预期中美好,卸了任还得- cao -持国事的老阎王只能叹一句都怪自己没做好交接,这混小子的实习期简直是自己鬼生的坎儿。
南极仙翁等一众好友跑去参加法会走了半个月,老阎王心里烦躁,只能跑去地府安全局找任职安全局局长的秦始皇聊天解闷·始皇帝正忙着梳自己的长胡子,听了老阎王的抱怨劝道:“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小瑞这顺序没错嘛,再说了,他俩这缘呐,注定的。”
老阎王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注定我才愁啊,一点办法也没有,真不知是缘还是债·”·阎王和白天珞之间说不清是缘是债,但老阎王笃定自己这傻儿子一定是自己的债。
这不,出去一趟回来问的问题都幼儿园水平了··“老爸,我有没有办法化成真实的人形”·老阎王曲起手指狠狠敲了一下儿子的脑门,骂道:“你还是个蛋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你好意思问”·阎王揉揉脑门,委屈巴巴:“我当然是问你除了吸阳气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鬼的大招主技能我能不知道吗可我要是吸干我媳妇儿他不就下来了嘛。”
鬼的主技能——吸阳气·吸两口走路不飘,吸五口说话不抖,用阳气适应阳间可比用法力维持要省力得多·要是能找个身强力壮的人吸干了,还能变个七天“真人”,所以那些活得久甚至成了所谓人的鬼呀,都是满嘴鲜血,一身命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老阎王踮起脚抬起手臂又狠狠敲了阎王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训道:“我让你光吸他的阳气了吗逮着他一个人折腾你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啊你随便多找几个人,每人拿一点凑凑数,不就成了嘛不是我说你,别光想着变实心的那么大手笔,你天天跟他在一块儿,就是每天吸他一口也能让你在阳间少用点法力维持现状,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气息本来你就是有史以来最气虚体弱的阎王了”·阎王又揉揉脑门,低眉顺眼地解释:“那也是他同类嘛,我现在对人类下不去手。”
老阎王气得一杵拐杖:“那没了他不虚就你虚着吧·”·阎王闻言条件反- she -地捂了捂肾,在他爹鄙视的眼神里,两手强行转了方向假装要插口袋。
可惜阎王的上衣没有口袋··场面十分尴尬··“咳咳……那换个问题,在国外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老阎王一皱眉:“你要去国外”·“他去法国出差。”
“他去你也去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等他回来吗”·阎王急了:“不行啊情敌也去”·老阎王一听这话,心想真是歹势,老子都放下晚年生活来帮衬这棒槌追媳妇儿了,要是还让情敌抢了去那可不行,他把拐杖戳得梆梆作响,狠狠拍了拍儿子的背:“哪个小兔崽子敢跟你抢一定要去吓他个屁滚尿流把他名字报上来,老子看看他还能活几天”·阎王握拳,心想不愧是我亲爹·老阎王在任时没去外国访问过,父子俩不愿惊动再上面的爷爷太爷爷老祖宗,只好窝在书房里悄咪咪地翻典籍,最后得出结论他们一家是一脉相承的懒,什么有参考价值的记录也没有。
曾经有祖先去过国外的事也不知道是谣传还是真的,总之一时半会找不到详细记载,父子俩只好把能打听到的消息拼拼凑凑放在心里做个心理准备··阎王提前派了大伟去走流程,这一日刚好法国来了邀请函,热烈欢迎阎王进行访问,并期待两国关于十八层地狱创新建设的探讨。
阎王原打算争分夺秒地修炼一下,但一想到白天珞和柯其独处他就满心忧虑,无法集中精神,屁股还没坐热就嚷嚷着要走·老阎王无奈,让他多带了几个法器饰品在身上,又渡了些法力为他加持,这才放下心来。
临走前,老阎王千叮万嘱:“在那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的能力一定会弱些,除了维持日常形态外别的事就不要施法了,如果可以的话吸那白天珞几口阳气,好过你自己耗费真气。”
阎王点点头,谨记父亲的谆谆教诲··“另外切记午时不可毫无遮掩地暴露于阳光之下……”·阎王在心里祈祷,巴黎啊求你- yin -云密布天天下雨吧·————————第二十六章 完结————————· · ·第27章 第 27 章·————————第二十七章 ———————·白天珞跟着柯其一起上飞机的时候,阎王也到了法国。
去法国并没有阎王想象中那么难,虽然双方行政系统不同,彼此之间也数百年都没打交道了,但到底都是管死人的,出使学习一下还是很正常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同样- yin -气重,阎王在法国的地狱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能力出现什么变化,他没有隐藏自己的鬼气,那强大而又- yin -森的寒气让法国的鬼也望而生畏。
在白天珞被柯其拉着在法国游玩的时候,阎王正西装笔挺地和法国地狱神职人员亲切会晤,参加大大小小的交流会,忙得脸越来越- yin -沉··抽筋拔骨是不是太残忍了判断轮回入哪一道的方式是不是不够科学在人类死亡高峰年如何更合理的提高投胎工作的执行效率两国之间有哪些值得对方学习的传统与改革阎王每天都在会议上讨论这些,他面上很正经,心里骂个没完,他心想关老子屁事,老子连媳妇儿的心思都猜不出来哪能知道这些这么高深的问题。
到了第四天,阎王实在受不了了,找了借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得以脱身··阎王脱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到法国的阳间寻找白天珞,也许是有黑夜的庇佑,他依旧没有感觉到自己变弱。
很快他就根据那枚耳环找到了白天珞,当他隔着餐厅的橱窗看到白天珞的时候,白天珞正和柯其有说有笑地吃着大龙虾··二人世界烛光晚餐气氛暧昧吃的还是龙虾·阎王觉得这简直是在存心气他,他抬脚踹了一下身旁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落叶簌簌地飘了下来,仿佛是他的心情写照。
玻璃墙那头,白天珞偏过头伸手去拿摆在一旁的水,他这么一动,有光折- she -在他耳朵上,什么东西亮晶晶地闪了一下··是阎王送给他的耳夹··看到那枚耳夹阎王心情好了点儿,定情信物戴得好好地,媳妇怎么能是故意气他呢,肯定是柯其那小畜生作妖·不过媳妇儿态度还是不够坚决,应该拒绝和他一起吃嘛。
阎王崩掉的心态恢复了一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那枚一模一样的首饰,嘿嘿傻笑了两声·笑完后阎王又板起脸,他理了理衣服,准备采取行动··阎王大喇喇穿过门走进店里,又走到柯其身后,昂着头把背挺得笔直,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想要引起白天珞的注意。
白天珞听到咳声,在毫无心理准备下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虾子精双手交叉俯视着自己,他吓得向后一缩,内心莫名地生出一种被捉女干的慌张··虾子精没有伪装,店里其他人包括柯其都看不见他,白天珞无法出声打招呼,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柯其发现白天珞看着自己身后,也扭过头去望了望,他自然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只好转回来问白天珞怎么了··白天珞掩饰住自己的小慌张,尽量自然地解释:“没什么……”他随手指了指柯其后方,补充道:“刚刚过去一个人我觉得有点眼熟,多看了两眼才发现我认错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柯其“哦”了一声,条件反- she -地顺着白天珞手指的方向又瞟了两眼,阎王则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到白天珞身边,伸手去摸白天珞的后脖子。
白天珞往座位里侧躲了躲,阎王顺势一屁股坐在了边上,抬手揽住他肩头,带着满脸邪笑说:“你没认错·”·白天珞不便挣脱,低下头悄悄地瞟虾子精,冲他挤了挤眼示意他别闹。
阎王看到白天珞紧张的表情,觉得这效果很不错,他玩心四起,把手从白天珞衣服下摆伸进去,直往他后背上窜··店里暖烘烘的,白天珞脱了大衣,此时只穿了一件长袖体恤,阎王那恼人的手吓得他一激灵,赶忙伸手去抓。
白天珞动作不敢太大,表面上他是在扯背后的衣服下摆,其实是抓着阎王的手拂开··阎王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又把手伸向白天珞的大腿内侧,顺着大腿暧昧地摸了摸。
白天珞两腿夹紧,迅速转向一边·他在心里无奈地感叹“这祸害真是没人能管了……”·阎王玩得正高兴,但也知道不能太过火,他收回手,凑到白天珞耳边轻声问“想我吗”·白天珞不便回答,也被闹得没心情回答,举着刀叉格外用力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泄愤。
阎王几天没见白天珞,这会儿连把他惹生气了都觉得甜蜜,看着白天珞气鼓鼓的样子,他女干笑着把下巴搭在白天珞肩头,一手伸过去环住白天珞的腰,低声说“我每天都好想你。”
白天珞能控制自己的肢体,但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他感觉到虾子精呼出的热气喷在他后脖子上,敏感的耳朵瞬间又红了··他想出声教训孟大树,偏偏不能这么做,气得他只能大喘气,这一喘没喘好,被自己口水呛到,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柯其本来在摆弄盘子里的龙虾,吓得一抬眼,就见白天珞边咳边大力拍着胸口,一张脸已经明显红了,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咳得,柯其眉头一紧,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怎么红成这样。”
白天珞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咳嗽,他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心情非常不爽·他给自己顺了顺气,又伸手扇了扇风,捏着发烫的耳朵解释道:“没大事,就是老觉得热,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回事儿。”
阎王闻言,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蠢,伸出手摸了摸白天珞的脸,叹道:“小可怜,没我照顾你都病了,哥哥我可心疼了·”·柯其又问:“嗓子没事儿吧”·白天珞笑着摇摇头:“刚刚是……被口水呛到了。”
柯其被逗笑了,咧着嘴露出大白牙,把自己刚吃了两口的冰淇淋甜品往白天珞那边推了推:“热就吃点这个,这里面温度挺高的·”·“啧这傻大个儿太不讲究了,那上面都有他的口水还给你吃”阎王看不下去。
西餐的常规礼仪之一是不分享食物,白天珞本来没打算吃的,但听见阎王出声制止,他就特别想气他·他抿嘴一笑,把自己的焦糖布丁推了过去,又把勺子伸向了冰淇淋,说道:“你也尝尝我这个。”
·这顿并不是正统的法餐,而是在不那么讲究的餐厅,于是柯其也没过多地客气,他敲了敲坚硬焦黄的焦糖壳,挖了一勺布丁,尝了一口,夸道:“绝了”·阎王不知该恼怒白天珞的甜品被柯其吃了,还是气愤白天珞吃了柯其的甜品,总之他十分不爽,半央求半威胁地对白天珞说:“哎呀你别吃尽吃他口水了你怎么那么不讲究呢你再这样我可不给你做饭了啊”·白天珞把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这冰淇淋也做得挺好的。”
柯其看着白天珞:“凉快点没”·白天珞点点头··“真没别的不舒服·白天珞摇了摇头··柯其看白天珞确实不像有大碍,放下心来:“还有两天高峰论坛就要举行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生病。
今晚聚会我有个朋友是当医生的,你要是觉得水土不服可以问问她怎么改善·”·柯其这晚组了个局,不像前几天带着白天珞出席的其他聚会,今晚这个和生意场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和他在法国的朋友们聚聚。
白天珞对于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活动都没有兴趣,这一晚的聚会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一般来说他是不会参加的·不巧这次是例外,考虑到之后很可能会和法国人有生意往来,为了更多地了解法国人的习惯和节奏,白天珞应允了柯其的邀请。
但那是孟大树到来之前,这会儿……白天珞有点反悔了··阎王一听柯其说晚上和白天珞有聚会,登时就黑下脸来·他松开攀在白天珞身上的手,整个人挪开了点,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环起手,看着前方的桌子开了口:“酒店在哪几号房你玩儿你的去吧,我自己回去。”
白天珞此时反悔并不是担心孟大树跟着去捣乱,而是真心的想陪陪孟大树·其实几天不见他也挺想孟大树的,尤其在异国他乡,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找过来,着实让他感到温暖甜蜜。
在旁人见不到孟大树的公共场合里,他不便露出团聚的喜悦,但心里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带着孟大树先离开了··白天珞把头偏向一侧假装思考,其实是偷偷摸摸去看孟大树,阎王和他对视了一眼,冷着脸又坐远了一点。
白天珞觉得孟大树去一趟地府好像变幼稚了,他咬住大拇指遮住想笑的嘴,考虑了几秒,带着歉意开了口:“其实我特别困,过来之后时差调得不是特别好,容易累·今晚我……其实不太想去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让你难做。”
柯其确实提前跟朋友们打过招呼,但这个节骨眼上白天珞的身体健康显然更重要,他明白什么是非去不可的正事,什么是可以爽约的玩乐·他并没有露出多么为难的表情,而是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声:“没事。”
阎王猜测白天珞是为了自己爽约,他别过头去看白天珞,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他伸手想去拉白天珞的手,却被白天珞巧妙地躲开了·白天珞抬起两手揉揉太阳- xue -,又捂住打哈欠的嘴,看起来十分疲倦,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阎王估摸着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尴尬地变换着表情··白天珞可以不去聚会,但柯其作为发起者是一定要去的·见白天珞只是犯困,又考虑到两人住的酒店和这家餐厅之间是只需步行的距离,柯其在用餐结束后没有送白天珞回酒店,而是和他在餐厅门口道了别。
情敌走了阎王心情明亮了一些,他一手去搂白天珞的肩膀,另一手冲着柯其的背影舞动着手指,嘴里愉快地喊道:“byebye~~”·柯其一走,白天珞立马松了口气,这下他对虾子精的惩治可以不受限制了,他决定先用冷暴力以示惩罚。
白天珞用两只手指拈住阎王的一根手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拎开,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往柯其离开的反方向走··阎王的日常生活就是跟在媳妇儿身后哄着,这次也条件反- she -地跟了上去,但走了几步他决定不跟了,他打定主意,这次不哄也不求饶,他要等着白天珞来哄他。
凭什么他去地府“受审”,白天珞在这和傻大个浪漫的烛光晚餐·还非和傻大个吃同一个甜品·间接接吻·屡劝不改·当他是死的吗·虽然他确实是死的……·但是白天珞应该对自己有要求呀·说好的洁癖呢·阎王脑补了一下,觉得他俩再下一次一起吃甜品恐怕就要拥吻了,他越想越气,脑子里那画面挥之不去,气得他挥舞手臂疯狂乱打。
白天珞原想孟大树一定会跟上来,可迅速地转过一个拐角后,他发现某只虾子的脚步声不见了,他回头一看,发现虾子精果然还没跟上来·白天珞放慢速度,以龟速继续行走,但即便这样虾子精也没有跟上来。
白天珞感到有些惊讶,他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最后靠在拐角处的墙上,等着那只不听话的虾子精,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拐角的另一边,阎王感应到白天珞从远处走了回来,心里有几分得意,他叉开两脚,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等着白天珞回过头来哄他。
两人就这么站着等对方哄,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直到阎王听到转角那头传来白天珞打电话的声音,僵局才被打破··转角的那一头,白天珞大声说着:“喂,柯其啊,我想了想我还是去吧……”·阎王一个箭步从墙角窜出去想要阻止,却看到白天珞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脸“我还治不了你”的表情。
白天珞翻了个白眼,阎王大踏步跟上去,被将了一军让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他只好用语言表达:“我生气了”·白天珞把围巾紧了紧,遮住了尖尖的下巴,反问道:“你生气有理还是我生气有理想清楚再说。”
“我”·“理由”·“你跟他关系太好了我吃醋”·白天珞抬头看了看天,努力压制眼底露出的那一丝微妙甜蜜,不管孟大树所谓的吃醋是出于什么心理,对白天珞来说,被自己喜欢的人在乎,终归是件美好的事。
然而,这种美好延续不出一个更美好的故事,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把那没意义的喜悦表达出来··白天珞这种仿佛是拒绝和阎王继续交流的反应让阎王有点慌张,他急忙补充道:“而且我也饿着呢我在下面让他们当犯人审,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一出来就想方设法找你,你却和别人开开心心地吃香的喝辣的,你心里一点儿也没有我”·白天珞终于不再看天,他看向阎王:“又不是我让你受审的。”
“你要不踩死我我用得着下去吗”·白天珞败下阵来:“饿了是吧请你吃饭,行了吗”·阎王不满意:“光请不行,你得陪我吃而且要比跟傻大个一起吃饭的时候高兴”·白天珞做了个捏拳头的姿势“嘶……我怎么觉得你去了趟地府变嚣张了呢阎王怕是要让你成仙吧”·阎王笑嘻嘻地故弄玄虚:“我这不叫嚣张,叫得理不饶人。
而且我有杀手锏,明天晚上平安夜,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想要的话就对我好点儿·”·“我对你还不好刚刚你那样,我都还没骂你”·“我哪样了”·“在餐厅里,折腾我骚扰我你还好意思问”白天珞气得直瞪眼,用不大的力气推了阎王一下。
阎王趁机拉住白天珞的手握在自己胸口,厚颜无耻地说:“我怎么骚扰你了……”·白天珞一手被阎王握住有点不好意思,但吵架的时候不能怂,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颇为不好意思地争辩:“撩我衣服,还摸来摸去的,不叫骚扰我”·阎王笑嘻嘻:“我那不叫骚扰,那是太想你了,亲近你表达一下。”
“呵……那我要是想你,我也这么对你,让你在人前丢脸,你高兴吗”·“高兴啊来吧这有什么丢脸的……来来”阎王抓着白天珞的手就往自己衣服里送,吓得白天珞像抽筋似的甩个不停,一蹦三尺远。
“你真是一点道理都不懂,一回来就惹我生气,还不如不见呢……”白天珞拳头打在棉花里,一点用也没有,只能自己气鼓鼓·俗语有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和孟大树两个人,他就是那个穿鞋的,孟大树就是那个光脚的,他有规矩要守,有面子要顾,可孟大树作为一只鬼,什么顾忌都没用。
他就算跟孟大树说一万遍你这么不穿鞋显得没礼貌都没用,孟大树的“活法”跟他不一样··阎王刚刚拉到白天珞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他帮白天珞理了理围巾,终于开始讨好:“你看你那手冰得……我不逗你了,咱们回酒店吧,可别冻坏了。”
白天珞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插回大衣口袋里:“那你还吃不吃饭了回去的话我可只会做方便面啊,要不你自己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阎王指了指自己:“我也没法出去吃,啥装备都没带,泡面就泡面吧,就当你给我接风洗尘了。”
白天珞知道孟大树所说的装备是什么,那些东西他带来了,可他听着孟大树刚才那句话,觉得孟大树对他做的泡面接受得似乎很勉强,这让他有些不爽·他决定先不给孟大树提供外出的机会,让他为自己错误的态度付出一点代价。
“行,那我给你好好做一顿·”白天珞转身,领着孟大树回了酒店··直到阎王把那带甜味儿的泡面送进嘴里,他才知道白天珞说的“好好做一顿”是什么意思。
白天珞看着他那愁苦样,满脸都洋溢着幸灾乐祸,他眨着无辜的眼睛不停地问:“国外的泡面你是不是吃不惯”·阎王心想你明明是从国内带的,另外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把配咖啡的糖粉放进去了。
他知道白天珞是有心整他出气,既然这种小孩儿似的行为能让他得到满足,阎王也没必要揭穿他,好好扮演被虐就够了··阎王吃得不停灌水,白天珞看得心满意足,对孟大树那没带来多少实质恶劣影响的骚扰行为彻底消了气。
白天珞气消了,阎王却没有,他对于今晚餐厅里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他回地府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白天珞,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和白天珞相聚,他用最快的速度来见他,甚至为他准备了重要的礼物,可白天珞呢白天珞离开他后显然过得很好,一点也没有茶不思饭不想。
阎王无法释怀,却也无计可施,白天珞连回过头来哄他都不肯,倒是他自己先中了计·就连白天珞说的看到树就想到他也可能是骗他的,白天珞坐在玻璃窗那一头,一眼就能看到餐厅外满街的梧桐,可他一点也没有因此吃不下那盘虾子。
阎王怪不了白天珞,只好在心里恨柯其,他整夜脑子里都是两人笑着吃同一个冰淇淋球的画面,醒来之后更恨了·和新一天一起到来的除了对柯其越发重的恼怒外,还有明显的虚弱,先前阎王没感觉到自己在法国变弱,但第二天早上,当他从沉睡中被白天珞的手机铃声吵醒时,他着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他没有睡得这么沉过,像是耗费了全部的体力一般··阎王捏了捏发软的腿,又甩了甩没什么力气的手臂,爬下了床·电话会是谁打来的,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这次住的是公寓式酒店,房间比一般快捷酒店的更大更好,进门是一条走道,走道两侧是卫生间和单独的卧室,顺着走道走到尽头则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里除了有电视沙发之外还带了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旁边还有个不大的圆餐桌和两把高脚椅。
坐在餐桌旁的白天珞接起了柯其打来的电话,显然,柯其昨晚的聚会进行了一整夜,此刻他应该不在酒店里,否则他会直接来敲门··这天是12月24日,白天珞和柯其到达法国的第五天,过去的几天里柯其已经带着白天珞见过了一些他能引荐的人,余下的两天是外国的新年假期,他们不便打扰,时间也就空了下来。
柯其在电话里和白天珞探讨新一天的安排,尽管整夜没睡,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活力四- she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阎王就从卧室里溜达了出来,他直接走到白天珞身边,弯下腰将耳朵贴在手机边,想要听听柯其说了什么。
白天珞被阎王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迅速地偏过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回了卧室关上了门·白天珞的举动并不是因为有意要瞒着孟大树什么,而是刚刚那一幕让他感到了慌张。
孟大树从两人前一夜睡过的卧室里走过来,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搂着他的肩膀,自然地偷听他的工作电话,完全……像是他的伴侣。
这种状态其实和在家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可此刻身处异乡,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切就变得微妙起来·这种被另一个“人”关注着陪伴着锁定着的感觉,这种两“人”组建了一个安全稳定的家的感觉,这种自然得清爽又粘腻的感觉,让白天珞又兴奋又不自在。
·电话那头柯其还在出主意,白天珞支吾了半天,最终婉拒了·柯其以为白天珞有什么不舒服,赶忙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白天珞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鬼使神差地答了一句:“有个……朋友来了……”·卧室外,被白天珞狠心拒绝的阎王并不打算善罢甘休,白天珞不许他听,他就拎着刀叉碗碟跑到卧室门口敲敲打打,以此提醒白天珞他的不悦。
柯其听到白天珞的话有些惊讶,白天珞之前同他说过在法国没有朋友,更何况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有谁会来找他呢柯其正要问,就听见电话那头刀叉碗碟叮当作响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正在准备早餐。
柯其想起刚来那天白天珞执意要开两间房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他笑了笑,忍不住调侃:“你那个男朋友来跨国探班了”··白天珞一囧:“他……不是我男朋友,上回跟你解释的时候你不还回说你懂吗怎么还是误会了……”·“哦~那就是说来看你的朋友就是他,我没猜错罗”·“……”被成功套话的白天珞无奈地拍了自己额头一掌。
柯其咯咯直笑:“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花双份钱一人一间房这么浪费呢,我还以为你不高兴跟我住一起,默默地伤心呢,原来你是因为他啊……唉,那我就不抱怨了,总不能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吧。”
“他……是刚好也有点事儿来办……不是探我班更不是我男朋友”白天珞的确是因为孟大树要来所以不肯跟柯其一个房间,但他那么做是因为孟大树鬼的身份不方便,和男朋友可没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是这世道变了还是柯其的思想太超前了,怎么能对两个男人的关系那么顺理成章地就认为是情侣呢··柯其似乎是从室内到了室外,电话那头出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不小的风声。
柯其的声音透着清晨阳光的朝气,和白天珞耍起贫嘴来:“行了你别瞒我了,是不是男朋友我还能看不出来我上回说我懂是因为我不想你苦恼这件事,我懂的是这种恋爱有多辛苦,懂的是你担心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心情……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同- xing -恋怎么了在很多国家都合法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昨晚那个聚会上也有一对你们这样的,我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让你可以学学他们的心态,可惜……”·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天珞听着柯其越说越没边儿,赶紧叫停:“打住打住他真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爱开玩笑,没轻没重的。”
柯其闻言倒有点尴尬了:“……天珞……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呀”·白天珞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没不信你,但是他……真的不是。”
“拉倒吧你,如果不是人家能这么大老远来看你他现在在你房里吧在给你做早餐吧咱俩昨晚还一块儿吃饭呢,他到巴黎怎么也是半夜了吧,不是你男朋友能大清早为你下厨我可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兄弟啊你俩要是纯洁的哥们儿关系你就把他介绍给我,我也跟他做哥们儿,明天让他连我的早餐一块儿做了。”
“……”白天珞丧着一张脸无言以对,以前辩论赛柯其从来没赢过他,现在他却只能吃哑巴亏··柯其因为白天珞不跟他一间房的事耿耿于怀了好几天,总觉得白天珞和他有了很深的隔阂,这会儿孟大树的出现让他得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理由,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柯其一兴奋就忍不住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小聪明,见白天珞似乎是默认,他继续说道:“天珞,其实我担心了你好久……咱们同班那会儿,我觉得你人特别好,你对咱们宿舍每个人都好,可那种好总显得太礼貌了,礼貌得跟二舅家做表率的哥哥似的,再好也总隔着点什么。
那时候你当学习委员,咱们班上有些同学故意找你茬跟你作对,你从来都不恼,也不会多说什么,就像个老好人,什么都能包容·那会儿我以为你是脾气真的好,直到毕业以后我们少了联系,你那种对朋友的懒惰才让我明白,你那不叫好,叫疏离感。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对你来说好像都是一样的,就好像我们每个人都只会存在于你生命中一小段时间,谁也不会在你心里扎根,你也不需要浪费太多感情……刚明白这些的时候,我挺难过,觉得你这个朋友白交了。
后来我在选修的心理课里看到一个跟你特别像的案例,我才明白这是安全感缺失造成的,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等我以后回国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找到你……再后来那天在地下车库里,我看到你对那位孟先生发脾气,那一下我就知道已经有人在帮你了。
你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从来没见过你因为谁情绪波动这么大,也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糟糕过,你会那样,要么是这几年里你的- xing -格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要么就是对方是你最亲近的人……”·柯其这段话给白天珞内心带来不小的震动,他没想到他视为好友的柯其会感觉他冷漠,更没想到孟大树在老友眼中是那么有意义的存在。
孟大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白天珞反问自己··他用力捏了捏手机,小声说:“他是……改变了我很多·”·听到白天珞这么说,柯其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帮好友解开了一个心结似的,柯其感觉自己颇有成就感:“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天珞,你不用害怕,我在国外待过,我的思想很开放·如果你们有难处需要人开解,我是你可以信任的朋友·”·聊到这个份上,白天珞实在不能再回过头去反驳柯其的话,况且柯其有一点说得没错,孟大树虽然不是他男朋友,但他自己,确实喜欢着孟大树。
挂了那通电话,白天珞心里的涟漪久久没能平静下来·柯其说如果孟大树不是男朋友怎么可能会追过来,孟大树来找他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来自恋人的爱,而是因为依赖他。
孟大树依赖他是为了生存,可孟大树只有靠他才能生存吗并非如此·这个萦绕在白天珞心间许久的问题再次袭击着白天珞··卧室外,阎王乒乒乓乓做好了早餐,动静大得十分刻意。
白天珞走出去,阎王扭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餐桌上的碟子,酸溜溜地说:“你的做好了,吃去吧,吃完了你好跟人家出去·”·白天珞坐到餐桌边,没再动。
阎王煎好了自己的鸡蛋,端着盘子走过去,望着还未动手的白天珞:“干嘛几天不见就不吃我做的东西了”·白天珞一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斜眼看着阎王:“我先吃干嘛反正也要等你吃完了一起出门。”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阎王登时笑颜如花:“你带我出门啊”·白天珞伸手去拿面包,又开了盒黄油抹:“废话,都为了你放柯其鸽子了,免得你又说我不重视你,我可担不起这罪过……你那堆东西我给你带来了,在箱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阎王为前半句已经够开心了,听了后半句简直要变成烟花炸上天·他跑到箱子跟前一瞧,就见自己那堆能见人的行头被白天珞规规整整地收好带了过来,这一刻他心里哪还有什么心结,前一晚的烛光晚餐,大清早背着他打的电话都不算什么了,阎王抱着那袋东西跑到白天珞身边,搂着他就往脸颊上亲。
他的心暖得就像那只刚出锅的煎蛋,蛋黄还滚烫地流动着,灿烂地,鲜艳地,染满整个盘子··白天珞没骗他,白天珞真的会想着他··————————第二十七章 完结————————· · ·第28章 第 28 章·————————第二十八章 ———————·高大的梧桐树沿着街道铺向远处,大大小小的树叶落了满地,清晨下过的小雨让它们- shi -哒哒地黏在地上,被人踩过时发不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或绿或黄的颜色,那努力传递温度的暖阳,以及四处挂满了的节日装饰品,让这个冬日显得并不萧瑟··这是个难得的暖冬,甚至连圣诞节都没有下雪··白天珞顺着酒店门口的楼梯往下走,他把裹得过紧的围巾松了松,又用力搓了搓脸。
他早上已经洗过很多次了,但他总觉得脸上还有孟大树弄上来的蛋黄,他扭头往酒店门口看,只见那罪魁祸首还在拿门当镜子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孟大树平时就像被关在家的宠物狗,能出门时跑得就像脱缰的野马,从来也没这么墨迹过,白天珞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
白天珞走回到阎王身边,问道:“你怎么了”·阎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他带着墨镜,白天珞看不到·他扯了扯袖子,答道:“我穿得是不是薄了点”·阎王穿得确实不厚,白天珞虽然给他带了装备,但没有特意给他准备一身冬装。
这次出行白天珞有好几身西服要带,箱子实在是有些不够用··阎王这天穿的是白天珞前天穿过的一身休闲西装,纯黑,领口和袖口有暗纹,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颜色会在灰黑之间转变,简单大方又很高级。
西装和阎王惯用的棒球帽不搭,白天珞给自己带的毛线帽也和那身不搭,倒是前两天外国友人送的礼帽很合适,白天珞把那帽子扣在阎王脑袋上,觉得这家伙简直是鬼界超模。
阎王这样穿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再把口罩帽子一戴,活像要去参加表演,引得酒店大堂里的人也遥遥观望··孟大树如果说太高调,白天珞没什么意见,但说冷白天珞就不服气了:“你又感觉不到冷。”
“虽然不冷,但别人看到肯定觉得我穿这么少怪怪的……”·白天珞心想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了·他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在孟大树脖子上绕了两圈,不耐烦地说:“现在多了……你如果不想出去就直说。”
阎王确实有点打退堂鼓,刚刚他跟在白天珞身后出了门,被太阳一晒,他就觉得头晕,赶忙退了回去·阎王不想浪费白天珞给他带装备的一番心意,一咬牙,应道:“现在好了”·他的语气瞬间就欢快起来,但墨镜和口罩下的表情却不那么轻松。
白天珞领着阎王总算是出了街,两人照着地图往一处公交站走,哪知道两人都不是看地图的料,走了半天也没找对地方,只好坐在街边一处长椅上慢慢研究··“我们刚刚是从这还是从那过来的”白天珞指着地图问。
阎王本不至于辨不明方向,但他这会儿头晕乎乎地,别说是方向了,连白天珞的话都没听进去·白天珞见孟大树不回应,抬头去看他,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阎王迟疑地开了口:“小白……我能……吸你一点阳气吗”·阎王说出这话时内心十分忐忑,白天珞不只有可能拒绝,甚至有可能被吓到,可出乎阎王意料的是,白天珞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他只是平平静静地看了阎王两秒,然后就爽快地答应了。
阎王怀疑自己听错了,更怀疑白天珞听错了,他又反问了一遍:“你同意了同意我吸你阳气”·白天珞点了点头,没什么过多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来吧。”
阎王又惊又喜,搓了搓手,不由得有了要得寸进尺的想法,他从墨镜后看向白天珞,试探道:“呃……方式你可能会……有点介意。”
“什么方式你要咬我一口吸我血吗”白天珞反问道,作为一个- yin -阳师,他自然知道鬼要吸人的阳气,但如何- cao -作,他确实一无所知。
阎王悄悄咽了口口水,开始胡诌:“电视剧你看过吧……演得没什么差别……就是……我得亲你……”·“就这一种方式吗”白天珞皱眉质疑。
阎王用力点了点头:“嗯……其实你把它当成人工呼吸就可以了,只不过你救的不是人是鬼·”·白天珞把脸扭向另一边,像是很不情愿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呼出来。
阎王本来也有点不好意思,看到白天珞这样的反应,更是觉得害臊,责备自己太过心急·话说到这个份上,阎王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只能看白天珞的反应,白天珞望着另一边,阎王看不到他的表情,于是往白天珞身边挪了挪,侧过身伸着脑袋想去看白天珞的表情。
白天珞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凑过来,他一偏头,阎王被吓得赶紧缩了回去,正襟危坐地眼睛乱瞟,看天看地看膝盖,最后两个眼珠子不听使唤,又滴溜溜地转向了白天珞。
·见白天珞看着自己,阎王又飞速调转了视线,嘴里酸溜溜地说:“我就说方式你会介意吧……”·阎王一句话打破了尴尬,但往下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他绞尽脑汁为俩人找台阶下的时候,白天珞轻声说了一句:“那你快一点。”
“嗯”·阎王没明白白天珞的话,白天珞却把阎王那声带着疑问的“嗯”当成了肯定的答复·他伸手摘下阎王的口罩,闭上眼一鼓作气地凑了过去,他的嘴唇停在恰好碰到阎王嘴唇又不至于贴得太紧的位置,睫毛紧张地颤动着,双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阎王在白天珞的嘴唇贴过来后怔愣了半秒,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他一手去揽白天珞的腰,另一只手攀到白天珞的脑后,有点用力地回亲了过去·同样初吻的阎王力道掌握得不好,两人猝不及防的磕到了一起,白天珞猛地推开了阎王。
初吻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白天珞亲得快推得更快,阎王懵里懵懂,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白天珞擦了擦嘴,尴尬地问:“好了没硌死我了……”·阎王摊手:“刚刚……就一秒……我都还没来得及……”·“我不是说了要你快一点吗”白天珞的埋怨打断了阎王。
阎王这才明白白天珞前面所说的快一点是什么意思,心下不由得又窜起一股激动之情,又羞又浪·阎王要是有尾巴估计早就摇起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熏心的花花公子,用一脸真诚掩饰他的急不可耐:“那我尽量快点,咱们……重新来一次”·白天珞戒备地扫了他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强调道:“那你不准动,不准搂我,也不准靠过来你就……就只准吸我阳气,其余都我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啊”阎王没想到白天珞喜欢主动,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行就回屋待着”·“行行行回屋没用,回屋我还是头晕,你想主动就你主动吧……”·白天珞蹭了蹭嘴,瞪了阎王一眼:“什么叫我想主动我是防着你没分寸嗑得我疼死了”·阎王“哦”了一声,边眨右眼边冲白天珞说了句:“来吧宝贝”,然后闭起眼睛,带着笑意微微噘起嘴凑了过去。
阎王的嘴角本就有点上扬,微笑的时候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眼角唇角都是轻快又欢喜的弧度·白天珞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这恐怕就是孟大树真正要的东西吧,任何一只鬼纠缠人类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需要人的阳气。
将近半年了,孟大树总算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白天珞缓缓闭上眼,凑了过去·这被打断又续上的后半个吻依旧保持着一个矜持的距离,就像柯其对白天珞的形容——缺乏亲近感。
这个吻犹如冬日里的风,凉凉地,让人意外地清醒·白天珞一手紧紧抓着座椅靠背,努力控制着两人的接触,另一手则紧紧扣住孟大树的手,以防他乱动·他不能让这个无所顾忌的孟大树做出不合适的动作,这不该是那种吻,他不能让自己产生与它本质不匹配的错觉与回忆。
对阎王来说,这是他的初吻,却不是白天珞的,因为白天珞没把这当成一个吻··对白天珞来说,尽管这不能算一个吻,尽管孟大树醉翁之意在别处,但这确确实实是他的初吻。
于自己,这是正中下怀又不能言说的秘密,于对方,这不过是公事公办··两人都认为这一吻只属于自己,不属于对方,他们各自怀揣着心事,孤独又谨慎地品尝着这缺乏缠绵的点到即止,在克制中又喜又悲,连带得那个吻也透着惴惴不安。
白天珞的清醒都用来控制距离,阎王的清醒则用来自救,当白天珞感觉到身体里的一丝热气被诡异的抽走后,他知道孟大树达成了他的目的··白天珞以最快的速度往后移了开去,阎王恰巧也在这时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缠绵的神色,温柔地向对方诉说着情动。
白天珞刚刚一直没敢喘气,这会儿连如何呼吸也有点不知道了,他唯恐自己暴露了心思,急急忙忙把身子坐正,又飞快地把挂在手上的口罩戴上,不想被孟大树看到他发红的脸颊。
尽管两人的第一次接吻没有阎王预想中的热烈旖旎,尽管阎王丝毫没有机会展现他的男子气概,尽管这个吻几乎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亲吻,但这种恋人般才有的亲密还是让阎王激动不已。
这么轻易就成功是他没有想到的,白天珞的主动是他没有想到,甚至他自己的害羞都是他没有想到的·阎王掩饰- xing -地清了清嗓子,扭过脸去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白天珞清新又温和的味道。
他心里着实高兴,又真实地感觉到一丝悲凉,可无论如何媳妇儿他是亲到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高兴·阎王高兴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别别扭扭地小声说:“那口罩是我的。”
白天珞一惊,瞬间意识到这等于又来了一次间接接吻,他起初还冷静些,这会儿脑子里一遍遍回忆刚才的情景,心跳如战鼓隆隆,整个人越来越臊得慌·阎王这一提醒,让他更为不好意思,他摘了口罩甩到阎王手里,起身飞速地摘下阎王脖子上的围巾,然后一层层把自己裹了个严实,他又不放心地把围巾往上提了提,直到确认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都埋在里面才罢休。
阎王不知道白天珞是生气还是害羞,他想笑又不敢笑,想问又不敢问,怂得毫无帝王相·他瞟了一眼在身旁雷厉风行绕围巾的白天珞,又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天珞戴过的口罩,伸手把它挂在耳朵上,悄悄地在里面噘了噘嘴,往白天珞双唇碰过的地方亲了亲。
白天珞双手插在兜里,两脚颠颠地蹦着,说道:“能走了吗能走赶紧走吧,坐在这儿冷死了·”·其实白天珞一点都不冷,这一刻他热得都快要炸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刚刚那么紧地扣着椅背,除了控制两人间的距离之外,也是为了让他不至于抖得太明显··阎王整个人木木的,和此时动作敏捷的白天珞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无比正经。
他扫了一眼已经掉在地上的地图,说道:“能走了……地图你不看了啊”·白天珞捡起地图揣进兜里:“不看了,随便吧,走哪算哪,反正你也不懂欣赏。”
俩人顺着这条路没头没脑地往前走,闭口不提刚刚的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阎王心想媳妇儿真冷静啊,大脑一点没短路,活蹦乱跳的·白天珞心想这混蛋真淡定啊,一丝紧张都没有,居然还有心情看地图。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等两人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一群孩子围住了·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围着两人叫个不停,白天珞问了半天才明白是为什么。
说来也巧,法国前段时间刚上映了一部动画片,叫做《疯狂钢琴师》,故事的主角是一个总穿着一身西服带着礼帽的钢琴师奥斯卡先生,他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高傲地不愿与人交流。
为了减少与人沟通,他甚至总带着口罩和墨镜,好让人认不出他·奥斯卡的疯狂让他没有朋友,他享受孤独,习惯寂寞·他的事业在红火后遭遇了滑铁卢,他向他的老师请教,老师告诉他你的技术没有退步,但你的音乐没有情感,你缺少爱心。
奥斯卡在回家的途中捡到了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兔子,他领养了那只兔子,并通过和这只宠物兔的生活找回了失去的情感··阎王的穿着打扮像极了那个钢琴师,而白天珞的围巾,居然也意外地和那兔子的是同款。
俩人被当成刻意的cosplay,竟然还引得路人想来合影··几个小孩儿围着阎王想同他说话,阎王不敢施法,只得指了指口罩,又摇了摇手·他这动作和电影里的钢琴家奥斯卡出奇地一致,有小孩高兴地惊呼:“I’m sure he is MR.OscarHe doesn\'t talk”·这一欢呼,更多地孩子围了上来,吵着要同他合影。
阎王怕孩子们离他太近会感觉出异样,只好拉了拉白天珞的衣袖·白天珞也正担心,他蹲下身来,先是告诉孩子们孟大树不懂法语和英文,接着又说明他们并不是在模仿电影,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孩直接从自己头上摘下一个毛绒绒的白色兔耳发箍戴在了白天珞的头上,白天珞原本只是围巾和动画片里相似,这下成了“实打实”的模仿,孩子们一见笑得更兴奋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这时几个看起来是家长的成年人朝白天珞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解释说这些孩子来自一个合唱团,自己是老师,现在大家正从排练室前往一个教堂,为这晚平安夜唱颂歌做准备。
老师请求白天珞和唱诗班的孩子们合张影,作为送给孩子们的圣诞礼物,白天珞看了孟大树一眼,有些为难··阎王拉住白天珞的胳膊,对他点了点头··白天珞答应了老师的请求,可他又无法不担心孟大树露出马脚,于是只好自己揽住孟大树的肩,和他紧贴在一起,以防其他小朋友触碰到他。
好在故事里的奥斯卡是个不喜欢和人亲近的角色,孩子们虽然热情,却又没有谁敢大胆地区摸他··拍完了照片,老师召集起孩子们继续前往教堂,临走前还邀请白天珞和阎王一起去听孩子们唱圣歌。
白天珞很有兴趣,但一想到孟大树鬼的身份只得作罢,微笑着向老师和孩子们招了招手·阎王看穿了白天珞的心思,还没等白天珞开口,他就又拉住白天珞的手臂,小声说:“去吧。”
“你不怕十字架吗”白天珞问··阎王笑了笑:“我是中国鬼,不怕十字架·”·白天珞大惊:“鬼还有国籍”·“鬼都是人来的,你们人分国籍,我们鬼当然也要分了……各国的六界不相同,怕的也都是自己那套,不信你找个法国鬼,给他看看钟馗像,他指定也没反应。”
白天珞揶揄道:“那你在这无敌了无敌你刚刚怎么气虚体弱的”·阎王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不无敌,哪国的鬼都怕它。”
白天珞抬头看了看,他还要再问,阎王怕他问下去会发现一般的鬼出不了国,赶紧指了指已经走远了的孩子们,拽着白天珞跟了上去··两人跟在孩子们身后进了教堂,这天恰好是周日,清晨的礼拜结束后一些有心想留下来听圣歌的人们还没离开,阎王和白天珞对视一眼,隔着人群坐在了最后一排长椅上。
没过多久,孩子们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两手在身前对插在另一边的衣袖里·他们分三排走上三级阶梯,步伐又轻又快,他们的神情没了初见时的顽皮,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与庄严。
一名老师坐在了钢琴前,先前和白天珞交流的那名老师则走到前面指挥起来··天籁般的童声响起,如天使的吟唱直抵人心,阎王和白天珞几乎是在孩子们开口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丝战栗。
教堂是这歌声最好的场所,那无比神圣的歌声似乎能穿透人的耳膜,穿透这片屋顶,像是在和上帝交流,像是能洗涤心灵··负责主唱的孩子歌声婉转如夜莺,空灵幽远,其他孩子的和声则如包罗万象的世界,和谐纯净。
白天珞听得入了迷,歌声的穿透力引得他抬头看向教堂的穹顶,那透进阳光的五彩穹顶上上演了他的许多故事·他看到亲生父母模糊的身影远去,看到被一条长长白布盖住的养父,他看到自己内心的孤独,看到他犯过的大大小小的错误,他看到他应该止步却仍在徘徊的爱情,他看到了那个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怎样的错又值得被原谅·如果明知自己做的是一件错事却不停止这个错误,这样的真心忏悔有资格得到救赎吗·如果感情出自无法控制的真心,那么它是否有资格作为美好存在于这世上呢·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可这又谈何容易。
这一刻,白天珞忽然很想握住孟大树的手,当他拷问自己灵魂的时候,他想紧紧握着那个给他带来彷徨无措的人,如果他能与神对话,他希望神能知道,他所求所问,正是和他握着的“人”有关。
阎王却先一步握住了白天珞的手,他的力道不大,只温柔地握着··“小白,犯了错误后真心的道歉,都能被原谅吗”孟大树的声音透着忧虑。
白天珞想了想:“大概不是取决于道歉真不真心,而是……要看犯错的人是不是恶意,要看他……有没有给人带去很大的伤害·”·阎王低下头去,像是陷入了沉思。
“你……犯了什么错误吗”·过了很久,就在白天珞以为他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孟大树终于抬起了头看向白天珞,他并不回答白天珞的问题,而是又问道:“如果作恶的源头是爱呢”·白天珞愣了愣,他的心狂跳起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他很想去探究孟大树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墨镜挡住了孟大树的视线,可白天珞就是觉得他的注视那么清晰,觉得这一刻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自己无地自容,他转头去看孩子们,轻声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孟大树没有再追问,白天珞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沉默地酝酿着,期待着,又不断地自我否定·他们的手还牵着,但那牵着的手没能将他们的心意传达一分一毫。
连续几首舒缓的圣歌唱完,老师让孩子们换一些活泼的歌练练,两个孩子以猫的叫声为歌词,用歌声演绎起了两只小猫的争吵·歌声轻快,一时间气氛也变得不同,两个孩子边唱边学着小猫的样子,连表情都变回了活泼可爱的模样。
白天珞在这首歌里想起了他当年给小黑唱歌的情形,他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小黑,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小黑是白天珞这一生无法放下的执念,他像是在问阎王,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我还有机会和小黑见一面,和他说说话吗”·黑色墨镜口罩下,阎王的表情一滞,他轻轻捏了捏白天珞的手,安慰道:“会的。”
————————第二十八章 完结————————· · ·第29章 第 29 章·————————第二十九章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12月25日,西方的圣诞节。
这天清晨,白天珞在酒店房间客厅壁炉装饰画前挂着的大袜子里找到了他的圣诞礼物——一张人物素描画··这礼物无疑是孟大树送的··孟大树先前说过要送白天珞圣诞礼物,白天珞当时将信将疑。
前一天俩人出门后,收拾客房的服务人员给房间里挂上了圣诞装饰,其中包括装礼物的大袜子·白天珞和孟大树回到酒店后,白天珞曾经试探- xing -地追问过礼物的事,对此孟大树一直表现得神神秘秘,只说要白天珞第二天走上去袜子里找。
那张素描画大概是孟大树画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完成的·纸上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白天珞不认识他们,但这俩人的面容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白天珞狐疑地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他几乎是用飞的速度跑回卧室跳上了床,然后大力摇动着熟睡中的孟大树。
阎王前一晚睡得很早,从没有过的疲惫侵袭着他的身体,让他打不起精神,他知道他需要在黑夜里休养生息,这能让他比较好地撑过白天·圣诞礼物是他想要给白天珞的惊喜,为了不让白天珞太早发现,他特意在凌晨醒来把礼物偷偷放了进去。
阎王被白天珞摇醒,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好半天才在卧室橙黄的光里看清白天珞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用刚起床时特有的嗓音问道:“怎么了”·白天珞把那张画伸到阎王面前,声音有些不稳:“他们……是……”·阎王看了看白天珞捏在手里的东西,支着身子坐起来,反问道:“认得出来吗”·白天珞把那画收回去看了看,噙着眼泪说不出话,只知道用眼神询问阎王,阎王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点了点头:“你亲生父母。”
白天珞的眼泪一触即发,霎时就哭成了一个泪人,他捏着那张画看了又看,看那与自己相似的容颜,看那记忆里完全没有一丝痕迹的父母·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用力的把眼泪擦掉,不言不语地盯着那张画,似乎想从中看出他们动态时的模样,看出他们活着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阎王本来还有些困倦,看白天珞哭成这样,瞌睡完全醒了,他伸手把白天珞的头揽到了自己肩上,安慰道:“我知道你看到一定会觉得难过,所以犹豫着该不该送给你,但一想到你一直想知道父母的样子,就还是这么做了……别哭了,终于见到他们了,应该开心点。”
白天珞把头埋在阎王肩头,他哭得寂静无声,身体却不住地抖动,明显还在压抑着··阎王看着白天珞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还是错,那天他回到地府就立刻去生死簿上找出了白天珞父母的信息,然后照着照片把他们的样貌画了下来。
他做这件事,是因为在白天珞描述的他和小黑的初识过程中,白天珞是因为想要知道父母的样子才没有惧怕小黑的·阎王把这幅画送给白天珞,除了因为白天珞一直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外,还因为他自己的好胜心,他想让白天珞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小黑无法帮助他白天珞了解的事情,他孟大树却可以。
此时此刻,这份带着私心的礼物让阎王见到了白天珞情绪最为崩溃的模样,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行为的对错··“我是不是……不该送你这个”·白天珞没出声,在阎王肩上用力地晃了几下脑袋。
阎王看着白天珞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轻轻吻了吻白天珞的头发,开解道:“想哭就大声哭吧,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但是哭完这次,以后再想起你爸妈,都只准笑了,你看照片上他们笑得多好看,你也是笑的时候最好看。”
白天珞这时已经哭得脑袋发胀,身子也没什么力气了,听了孟大树的话,他努力克制着的情绪更大地爆发了·他一手捏着那张画,另一手忽然攀上孟大树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这才终于呜呜地放声哭了出来。
阎王知道白天珞需要发泄,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搂着他,时而拍拍他的背,时而揉揉他的头发,时而温柔地亲亲他的脖子·他只能用那些亲昵和缓的动作陪着白天珞,让白天珞在回忆起自己失去的一切时不感到那么的冰冷与孤独。
等白天珞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的两只眼睛都哭得肿了起来,睁眼都变得有点困难·阎王让白天珞在被子里躺好,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冷饮给白天珞冰敷··“睡会儿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天珞眨着-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阎王,眼里还有随时会再次爆发的眼泪··阎王担心他再次激动,只好自己也钻进被子里,伸出脚夹住白天珞,又伸手搂着白天珞,故意想逗他:“你乖乖的,我陪你睡。”
白天珞一直不喜欢这种束缚,或者说不喜欢阎王这种越界的亲热行为,阎王原想一旦白天珞计较起他占便宜的行为就会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这次白天珞丝毫没有计较,反倒是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阎王在侧面看着白天珞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捧起来放在自己心尖尖上··白天珞并没有入睡,他闭眼不过半分钟,就猛地睁开了眼,伸手揪住了阎王的衣服。
·“你怎么会见到我的父母”·阎王被白天珞吓了一跳,连事先套好的词都差点忘了:“我没见到你父母,是李部长帮的忙。
我在地府等审讯的时候,一直跟他说你罩着我有多不方便,希望他能想办法给你点奖励,磨了半天他总算松了口,我就拜托他去找你父母的资料,再然后他就给我看了照片。
那照片我不能拿给你,只能在脑子里记着,然后像这样画给你·”·白天珞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叹了口气,喃喃道:“他们应该……不在地府了吧。”
阎王轻轻拍拍白天珞:“早就投胎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白天珞不知道孟大树是阎王,也就没有追问父母投胎的具体去处·他先前哭得狠了,这会儿确实有些睁不开眼,这样安安稳稳躺着,暖暖地裹在被子里,被一个人这样守着护着,听他小声耳语,最大的安全感也不过如此。
白天珞感觉眼皮很重,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阎王这一天比前一天还乏力,见白天珞睡了,也就懒得下床,楼着白天珞睡了过去。
两人从上午睡到下午,阎王担心白天珞饿着,终于还是先他一步起了床,去厨房里干起了“老本行”··白天珞是被一阵香味闹醒的,他倒没觉得饿,只是那香味存在感太强,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唤醒了。
白天珞走出卧室,就看到孟大树已经用前一天下午在超市采购的食材做好了一大堆食物,有牛排有香肠有寿司有鸡柳,杯盘碗碟摆满了小小的餐桌··阎王正打开冰箱准备拿什么,见白天珞醒了,问道:“喝牛奶吗”·白天珞点点头,阎王取了牛奶倒满了手中的高脚杯,端着坐到了白天珞对面。
“好点了吗”阎王把牛奶递过去··白天珞点点头,不好意思地伸手蹭了蹭鼻子,又在脖子上挠了挠·他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哭成那个样子实在是有点丢人,臊眉耷眼地看向孟大树,怕他笑话自己。
阎王这时没了眼力见,看破偏要说破,语气还像是看可爱的小孩儿:“没事儿,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俩什么关系呀,被我看见不丢人·”·白天珞心想咱俩什么关系你有本事倒是给我说道说道。
从源头上说有杀身之仇,从现今来说是房东与房客,从孟大树心里来说大概是算计与被算计,至于从自己的角度来说……·白天珞看了一眼专心切牛排的孟大树,心想也罢,就算孟大树为的是从他这里得到阳气,就算自己这条命交代在孟大树手上,他也认了,不谈自己害死了他,就光为今天这张照片,白天珞就觉得什么都值。
阎王把一碟牛排全都切成了小块,然后把碟子放到了白天珞面前:“他这儿的火我不太会调,煎得过了点,你将就将就吧·”·“你这是煎的猪肝吗”·“……是牛排。”
“……哦”·“……”·见辛勤的厨师有些尴尬,白天珞赶紧转移话题:“你干嘛做这么多东西”·“担心你心情不好胃口不佳,干脆都做了,你想吃哪个吃哪个。”
孟大树这番可称得上宠爱的服务实在是很能打动人,白天珞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滋味实在是微妙,连那块煎得像猪肝一样的牛排都意外地好吃··两人吃过饭,一看时间是不尴不尬的三点半,白天珞便问孟大树想不想出去溜达溜达。
阎王其实觉得在屋子里更适合他,但他怕白天珞一直待在屋子里会总看那张照片,于是佯装很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捯饬妥当后两人出了酒店,但都不知该往哪里去,白天珞看着阎王,阎王看着白天珞,站在酒店大门前两脸懵逼。·白天珞手插在衣兜里,用手肘撞了撞阎王:“你决定吧。”
“你决定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主要是陪你·”阎王理了理衣服领子,笑得春风得意·他今天换了身行头,这是前一晚白天珞趁他睡着了在酒店附近给他买的作为圣诞礼物的新衣服,T恤外面是件绿色风衣,再外头是件不算厚的呢子大衣,这种叠加的穿搭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或许会显得繁复累赘,但阎王肩宽腿长身姿挺拔,恰到好处地穿出了英俊洒脱的感觉。
孟大树喜欢那身衣服,白天珞看他开心,自己也觉得高兴·几个月前他曾经因为孟大树穿西装比自己好看而不服气,这会儿看着自己面前帅气的孟大树,他还是觉得不服气,可除了不服气外,还有种得意的感觉。
他晃了晃身子,用手肘又撞了撞孟大树:“明天开始我就要忙工作了,回去之前可能都没有时间出来玩了,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就现在去·”·阎王还真有个想去的地儿——巴黎艺术桥。
艺术大桥是巴黎的浪漫胜地,是许多情侣来巴黎度蜜月的必到之处·相恋的人会把象征爱情的锁挂在大桥的铁网上,然后将钥匙扔到河里,寓意两个人永远也分不开。
阎王之前并不知道这处地方,前几天在地府听人提起了那里,就寻思着能不能有个机会带着白天珞去走一趟··两人打了辆车来到了艺术大桥,远远地看到桥两边密密麻麻的铁索,白天珞忍不住感叹:“这是个什么设计”·他走近抓了几个看了看,看到明显材质大小都不和谐的锁挤在一起,这才明白这不是原先的设计,而是后来的人们挂上去的。
阎王在兜里施了法,变出了笔和锁,他装着是自己特意带来的样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递给白天珞要他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白天珞看了两眼,没接,有点嫌弃地冲阎王说:“你来就是为了挂个锁”·阎王点点头,拿着笔和锁拱了拱白天珞,白天珞只好无奈地接过。
虽然接了,但白天珞并没有动手写字,而是又去研究那些挂好的锁·白天珞在一堆堆写着法文的锁里找到了写着英文或中文的,他这下算是明白了,这都是同心锁,人家情侣才挂的。
白天珞把那冰凉的锁捏在手心里,踌躇着该不该问他自己心中想的问题·孟大树知道这里的锁都是情侣挂的吗如果他知道,那他带着自己一起来拴这个锁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白天珞心头一颤,整个人都慌乱起来,认识孟大树之后,甚至确认自己心意以后,他从没有这么期待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想问,却不敢问,他的手心汗津津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脚下踩的桥都好像变得不稳当,晃晃悠悠又软趴趴的,像一片棉花地··阎王也蹲在一旁看那些锁,他平日里不需要接触法语英语,自然是不认得,于是只好在那密密麻麻的锁里找有中国字的。
他看了几个,觉得都没什么创意,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白天珞会写些什么阎王这样想着,就扭过头去看白天珞,却见到白天珞正偏着头看自己,一张小脸被风吹得煞白,神情都有点不对了。
阎王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他担心白天珞是看到情侣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急忙站起身走到白天珞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了小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天珞咬着下嘴唇不说话,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两眼没焦距地乱窜,一颗心七上八下,魂都快丢了。
他两眼- shi -漉漉的,好像随时能哭出来,见他这样阎王更是着急,搓了搓白天珞冰凉的脸,哄道:“你要不高兴上这儿来咱们就回去,就一破桥也没什么好看的,这锁挂得乱七八糟的没点美感,我也没兴趣了,走走走,咱回去……”阎王推着白天珞要往大街上走,白天珞执拗地不随他而动,情急之下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挂锁”·“……啊”阎王不自然地伸手在锁墙上摸了摸:“就……想着许个愿。”
“你的愿望和我有关吗为什么要我写”·阎王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白天珞,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见孟大树不回话,白天珞抓着他的手把锁还回去:“不说不给你写,也不跟你走。”
见白天珞不像在纠结父母的事情,阎王否决了立刻回去的决定·他看了看被还回来的还没写上字的锁头,又看看白天珞略显严肃的表情,左思右想还是判断不出他的意图。
阎王把手伸了过去:“你签上名字我就告诉你·”·白天珞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回复,心里有点不甘·他一把抓过那锁头握在左手里,用牙咬开笔帽,右手龙飞凤舞地刷刷几笔签了个名。
他故意把签名占满了锁面,几乎没留下什么多余的位置··阎王啧的一声,伸手去拿白天珞叼着的笔帽:“脏你不知道让我帮你开啊”·“签完了”白天珞不接阎王的话,把锁和笔一起递回给他。
阎王看着那不留余地的签名挑了挑眉,又皱了皱眉,然后歪着头思索了两秒,最后画了一个爱心把白天珞的签名框在里面·他收了笔,伸出一只手在锁上抚过,再露出锁面时,原本的字迹变成了刻下的痕迹,深深地陷进了金属面里。
阎王冲白天珞一笑,抓着锁朝他晃了晃,解释道:“以后刮风下雨都不怕了·”·“刻”出来的痕迹虽然持久但不及黑色的笔迹那么明显,白天珞伸着脖子去看,又不想表现得太在意,维持着一个不大自然的姿势。
阎王找了个没那么挤的地方把锁拴上,又拽了拽,然后用力将钥匙抛到了桥下·钥匙入了水,那细小的涟漪在水面上一圈圈漾开,一点点融入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白天珞伸手扯了扯拴得死紧的金属锁,问道:“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让我签名”·阎王也去拽那个锁,他的手和白天珞的手碰到一起,皮肤贴着,相互摩擦。
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地答道:“就是纪念一下咱们俩,代表你白天珞永远都在我心里·”·这话说得实在是叫人难以准确理解,进退有度又含糊不清,不知该用什么角度去把握分寸才妥当。
若存了期待的心思,理解成爱情的告白也说得过去,若理- xing -分析,当成是友谊的诚挚表达也合情合理,若再世故点,当成是礼貌之言讨好之说也没有差错,甚至说他是虚情假意满口胡邹都不违背逻辑。
白天珞没得到期待的答案,甚至没得到意思明确的答案,他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问,又发不了火,一时间只感到抓心挠肺的难受,忍不住怼了过去:“音容笑貌长留你心吗”·阎王皱眉:“不是那个意思。”
白天珞心里焦躁,偏偏脸皮薄不愿意死缠烂打地追问,他无处发泄,只好故意刺激孟大树:“切……挂锁这种风气都是景点自己营销出来的,没想到骗得人还骗得了鬼,你以为真能让你一直挂在上面,肯定隔半年就会清理,不然一直往上挂桥不都要垮了吗还永远呢,没人陪你玩儿,你自己永远吧。”
阎王听了白天珞的话感到有些诧异,他不舍地摸了摸那把锁,闭上眼睛在手里聚了一团气,然后全部引到了那锁上··白天珞眼见着孟大树掌心里聚起一团黑雾,下一秒,那黑雾就自锁眼窜了进去,紧接着锁身一暗,那锁成了青黑色,再几秒后又恢复了原状。
阎王松开手:“这道锁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了,就算别的锁没有永远,咱俩的也会有·”·孟大树这话比前一句还要暧昧不清,白天珞听在耳里,觉得甜滋滋又酸溜溜的。
他想起孟大树说过的许多话做过的许多事,越想越恨不得立马豁出去,问个痛痛快快·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手脚都凉得像冰,嘴里有千万句话想一吐为快,却又不知道自己以怎样的立场来问才合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什么答案。
如果孟大树喜欢他,他们俩自然是两情相悦,可那又能怎样呢·如果孟大树清楚明白的表明自己不喜欢他,他是不是反而可以立即放下·如果孟大树有意唱一出假戏,甚至一直都在刻意做戏,那他又能凭什么判断真假·如果孟大树真的就是那么有别于人类,分不清各种情感,偏偏解答不了他的疑问呢·如果……·白天珞不知道自己究竟盼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喜欢上孟大树不正常,喜欢这个人偏又那么不信任他也不正常,不信任却又不防备他更不正常·他不为好结果努力不正常,不祈求一个好结果也不正常,明知人鬼殊途什么结果都不会有却还不抽身更不正常……·乱了,一切都不正常,从他喜欢上孟大树开始,甚至更早的,从他遇见孟大树开始,一切就都乱了。
比他人生的任何时候都乱··这边白天珞正纠结着,那边阎王却因为连续施法而难受起来,他一手撑着桥身,另一只手拍着胸口,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犹如病入膏肓的肺痨病患。
白天珞被阎王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伸手扶他,慌张地问怎么了··阎王摆摆手,顾不上说话,又连续咳了好一阵,才咽了口唾沫说没事·白天珞想把阎王扶起来,阎王却没力气站直。
他咳得肚子上的肌肉都疼了,只能两腿分开微微弯起膝盖,手撑在腿上,把整个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嘴里大口地喘气··白天珞着急地拍着阎王的背给他顺气,阎王不想显得自己太弱,扭头看了白天珞一眼,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弓起的身子,说:“要变回原型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等阎王喘匀了气,白天珞赶忙扶着他靠在一边的路灯柱上·阎王的脸被脸基尼遮着看不出气色,但嘴唇已经泛白了,两眼也没什么神采,鬼气明显的比平时弱了许多。
“你是不是又没有阳气了”·阎王没正面回答,只把头仰着靠在灯柱上,用不大的声音答了句:“没事,一会儿就好·”·话音未落,咳嗽再度袭来,阎王努力应付着。
他没力气站直,整个人都靠着身后那根铁质的灯柱,这会儿咳得头在上面不时撞一下,不重,却看得人心疼·白天珞看着他那受罪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傻子,你不能出来就不要来拴这么个破锁不能来法国就不要特意来找我在家等着不行吗”·阎王边咳边看了白天珞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然后把手搭在他肩上,说:“不行。”
白天珞听着那两个字,忽然犹如醍醐灌顶,心中一下就了然了··孟大树特意来法国找他冒着危险来法国找他·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所以何必计较那么多呢即便做戏也是拿命做的,即便友情也是拿命交的,即便糊涂也是以命相待的,难道他不值得他白天珞表露真情吗·阎王终于安静下来,他一手撑在桥边,另一手挂在白天珞伸手,用哑了大半的声音说:“你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白天珞伸手揪住孟大树的衣领,喊道:“你别逞强了,让你吸阳气”·阎王并非不想,而是不愿,前一天白天珞那慎重的模样他还记得,他知道白天珞不愿意让自己亲他。
白天珞或许已经不再抗拒和自己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接吻他不愿,这情侣锁他也不屑,自己何必非要害他不痛快··阎王伸手去握白天珞抓着他领口的手要他松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说道:“不用了。”
孟大树的鬼气虚浮不定,甚至还有减弱的势头,白天珞这下是真的着急了,管不了会不会有人路过,伸手捧住孟大树的脸就要去亲·阎王无法后退,只能偏过头去,用手撑着白天珞的胳膊把他拉远。
白天珞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他又是着急又是羞愤,声音都带着哭腔:“你逞强还是嫌弃我啊你的气息根本就没有恢复,我不想看你在我眼前再死一次,是男人就干脆点”·阎王没有力气和白天珞争执,他伸手揽住白天珞,将他一把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抚道:“你别说话……让我试试……这样……是不是也行。”
白天珞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蹭在阎王衣领上,他吸了吸鼻子,闻到的都是孟大树的味道··桥上冷风呜呜地吹,阎王用大衣裹紧白天珞,又用耳朵蹭了蹭白天珞柔软的头发,柔声说:“可能会有点冷,你别怕,搂着我。”
说完他在心中念了个诀,开始从白天珞身上吸取能带给他生命的力量··前一天阎王因为并没有过多的施法,所以只从白天珞身上吸了一小缕阳气,刚刚他又是变锁又是刻字又是施咒,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身体虚得不成样子,不得不从白天珞身上多吸收一些活人的气息。
白天珞就那么静静地让孟大树抱着,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气自他脚底窜起,沿着腿飞快上移,顺着脊背攀升到头顶,再从头顶被抽离·白天珞冷得缩起脖子打了个哆嗦,孟大树的手立刻又紧了些。
这个拥抱来个格外缠绵,像是在寒风中交颈而眠只有彼此的流浪情侣,紧紧地抓着对方支撑着自己·白天珞心跳得奇快,耳朵也照例红了起来,他身子软软的几乎都倚在孟大树身上,简直分不清自己是害羞还是阳气失得太多。
“还受得了吗”阎王感觉好了许多,估摸着再多些能更稳妥,却又担心白天珞受不住··白天珞揪着孟大树的衣服稍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埋怨道:“不用亲啊……你之前是占我便宜吧……”·阎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凑到白天珞耳边说了番和问题完全无关的话:“小白……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包括我。”
白天珞听到那句话觉得自己都要飘起来了,原来哄人开心的话可以好听到这个程度,比小时候老师发的花还要让人开心,比他赚到的好多好多钱还要让人幸福·他忽然觉得孟大树就像一棵真正的大树一样,让他可以耍赖,可以依靠,这感觉简直比童话还要美好。
白天珞两手钻进阎王大衣里,用力回搂住阎王,回答起了前一个问题:“受得了,要多少都拿走吧……”·阎王虽然不忍心,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又从白天珞身上吸了好些阳气才罢休。
白天珞身子又一凉,待回暖过来好久都不见再有变化,便问:“够了吗”·阎王这时已完全恢复,无论是受伤的力道还是说话的底气都和先前完全不同了,阳气他不用再吸,但他贪恋白天珞的味道,实在不想放开:“再给我10秒。”
不远处,有皮鞋合着高跟鞋哒哒的声音靠近,白天珞隐约听到有人说了声“so sweet~”,吓得他赶忙推开阎王··两人刚刚抱了半天,身体融合了对方的体温,这么猛然分开倒有些不适应。
白天珞两手在胳膊上摩擦取暖,怯怯地看了阎王一眼,那眼神柔出一汪春水,却又像藏了个钩子,勾得阎王魂不守舍,他一冲动,抓着白天珞的手说道:“小白,我有话想跟你说等咱们回国之后,我有一件很重要是的事情要跟你说”·他这一下实在突兀,白天珞怔愣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冲他甜甜一笑:“我也有话想跟你说,等回国之后,我们一起说。”
两人其实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自己要说的事不是件小说,一不小心会让人崩溃·白天珞还有公事,他赌不起,阎王害怕会影响白天珞,自然也赌不起,于是两人默契地不再多问。
阎王握着白天珞冰冷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插,白天珞想要挣脱,力气却不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你干嘛”白天珞别别扭扭地还在挣扎。
·“给你暖手·”阎王理所当然··“不用……你放开·”·“不是我给你暖手,是你自己的阳气在给自己暖手,不用白不用啊。”
白天珞失笑:“不愧是孟老师啊,歪理一大堆,盘山公路都没你脑子会转圈·”·“我就当你是夸我了·”阎王笑笑,又说:“小白……其实我挺喜欢法国,挺喜欢巴黎的,虽然这里对我来说有点危险。”
“为什么”·“因为在这里我不奇怪,我觉得我挺像个人的,像你的同类·”·白天珞看着脚下他一人的影子,叹道:“如果你是我的同类就好了。”
————————第二十九章 完结————————· · ·第30章 第 30 章·————————第三十章 ———————·从巴黎艺术桥离开后,白天珞和阎王打车返回酒店,临近目的地,阎王隔着车窗看到了先前白天珞和柯其吃饭的餐厅,他猛地喊了一声停车,把白天珞吓了一跳。
司机自然没听到,即便听到了也不懂中文,车保持原速往酒店行驶,丝毫不受阎王的影响··“怎么了”白天珞狐疑,凑到孟大树那边往窗外看。
阎王一手抠着窗户缝,扭过身子往后看:“让司机停车吧,我们去刚刚那个餐厅吃饭·”·“哪个”白天珞顺着孟大树的视线也回头往来路看。
阎王其实想说就是你和傻大个吃饭的那家餐厅,但他怕白天珞生气,只好改了口:“……就是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吃饭的那家·”·白天珞把头转回来原样坐好,并不去叫司机停车,他不甚在意地咬了咬手指甲:“为什么要去那家吃中午剩了那么多东西。”
“哎呀你那天吃的东西看起来挺好吃的……”阎王的小心思不能暴露,白天珞问得紧了他就有点不耐烦,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又伸手拍开白天珞放在嘴边的手指头。
白天珞静默了三秒,回道:“我那天吃的虾……大龙虾……”·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阎王的大脑一片死寂··到了酒店,两人下了车,白天珞付了钱直接就要往酒店走,阎王赶忙拉住他:“吃饭去吧,去那家吃,我说真的。”
白天珞不为所动:“我不饿啊,三点吃的午餐,我根本就没打算吃晚餐·”·“我饿你就当陪我上回不是说了请我吃饭吗”·白天珞环起双手,也不看孟大树,只看着马路上的车流:“那你给个真情实感的理由。”
阎王唯有自损:“高级虚荣有面子不行吗你也知道我是大排档出身,看到这种这么高级的餐厅就想去吃一顿,不可以吗”·白天珞看了看孟大树,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他脚下一拐,说了声:“走吧……”·其实白天珞料定这顿饭吃不成,可他存了点戏弄孟大树的心思,就故意顺了他的意·孟大树要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吃饭呢,用脸基尼吃吗·这是两人第一次去外面的餐厅吃饭,进了餐厅,有服务生热情的迎过来,白天珞往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眼满屋子乱瞧的孟大树,他轻咳了一声,让服务生安排一个私密一点的位置。
那黑人服务生是个人精,挑了挑眉,立刻露出了然的笑·两个挺拔帅气的亚裔男人,一个长得清秀干净,精致乖巧,另一个整张脸遮得严实,像是怕人看穿身份,这样的两个人要找个隐秘的角落吃饭,原因不言而喻。
服务生并没有把他们带到角落,而是带到了一个在环形隔板包围下犹如包间的座位跟前,询问白天珞是否合适··阎王原意是想坐柯其和白天珞那天坐过的位置,看着服务生领着他俩走过那桌,他还有点不高兴。
等服务生把两人领着走到这么个地方,阎王立刻觉得这服务生非常优秀,他不知道先前白天珞对服务生说了什么,还以为是那黑人服务生自己有眼力,扭头冲黑人小哥一笑,竖起大拇指,两步跨了进去。
服务生看不到阎王的笑,但看得懂这位亚洲顾客是想表达赞赏,于是咧出一口大白牙冲阎王会心一笑,还眨了眨一边的眼睛··白天珞真心不怎么喜欢,但看孟大树这么满意,他也只好点点头,落了座。
服务生很快拿来了菜单,白天珞以要考虑一会儿为由暂时支开了服务生·他把菜单推向阎王,问道:“想吃什么”·阎王看不懂法文,又不想显得自己无知,只好说:“就你们那天吃……”·白天珞抢先一步怼了回去:“吃的虾……”·“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我是要说你们那天吃的甜品。”
“光吃甜品你不说饿吗”·“主菜就……”阎王看着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天书,心生一计:“要不咱们两个胡点吧,我给你点一个,你给我点一个。”
白天珞明知道他看不懂却不拆穿,配合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那点的时候都闭上眼睛不准看,无论对方给你点的什么都必须吃完·”·“好我不看”阎王满口答应。
两人上演了一出盲人点菜,还好没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阎王给白天珞点的是份意面,白天珞给阎王指的是个披萨··等东西上来了,白天珞故意不问孟大树怎么吃,他把芝士粉拌进意面里,拿叉子卷着自顾自地吃起来,还吃得贼香。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阎王把口罩一摘,捏着披萨想往嘴里送,这才发现有问题··白天珞吃得津津有味,抽空看了孟大树一眼:“吃啊,你怎么不吃。”
“吃不着……”阎王把披萨扔回盘子里··白天珞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吃不着,我可没让你来啊,你自己非要在外面吃的。”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故意的是不是”阎王看着白天珞那样,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对他干点什么泄愤。
·“我没故意啊,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你自己要来自己不会想啊……”·白天珞开心得尾音都上扬了,阎王觉得他简直是恃宠而骄,偏偏自己还觉得他这鬼主意得逞的模样特别可爱。
他白天珞出门是精英商人,在家人面前是支柱是兄长,只有在自己面前,是个会折腾人的小屁孩··幼稚,但特别招自己稀罕··但这欠欠的模样又让人特别想整他一下。
阎王脑子里有了主意,立刻四肢一伸往沙发上一摊,一脸郁闷:“我吃不着,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我为什么要给你想办法,关我什么事……”·“快点儿帮我想办法”阎王用脚在桌子家轻轻踢了白天珞一下。
白天珞往嘴里塞了一叉子一面,一脸得意地看着阎王嚼,并不理会他的话··阎王嗖地一下坐正:“你不帮我我就用自己的方法了啊”·白天珞压根没想过孟大树会直接卸掉脸上的装备,他一句“你用啊”刚出口,阎王立刻开始动手摘帽子假发墨镜脸基尼,摘完脸上的他又把手套脱了扔在一边,接着撸起袖子就开始吃。
他不光吃自己那份,右手还拿了叉子往白天珞盘子里伸,简直嚣张得无以复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件人形大衣正在疯狂进食··这下白天珞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跟孟大树死磕个什么劲,这么玩起来遭罪的还是他。
白天珞往小隔间入口处看了一眼,同时在桌子下用力踢了孟大树一脚:“穿上穿上,我不吃了,打包陪你回去吃·”·阎王鼓着一张嘴含糊不清地说:“晚了……”·白天珞窜过去坐到阎王旁边,伸手就抢他手里的餐具,阎王不从,两手画着圈地往嘴里送东西。
白天珞费了老大劲才把餐具都卸下来,一边说着好话一边伸手去拿装备要阎王重新穿戴上··阎王反抗,但不敢反抗得太用力,他的力气比白天珞大,这会儿却故意表现出被白天珞稍稍压制的感觉。
他本就是有心逗白天珞,自然不想把人逼急了,白天珞这会儿是还没反应过来,要是脑子转过来选择直接走人,那尴尬的还是他··于是阎王不攻只守,白天珞身子压过来,他就往后躲。
白天珞见孟大树不接,只好自己拿着脸基尼往阎王脑袋上套,阎王一直后仰,白天珞也就一直前倾,结果一个没控制住直接栽倒在阎王身上··黑人服务生恰好在这个时候来送甜品,白天珞把阎王挡得严实,所以他只瞧见顾客A把顾客B扑倒在了沙发上。
他倒抽了一口气,又怕自己打到了顾客,赶紧捂着嘴连着托盘一起放下甜品,脚下抹油地开溜了··白天珞从阎王身上爬起来,一想到丢脸丢大了,就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孟大树还是被自己激得,这让他骂人都不能放开了骂。
他用“啧”的一声表达不满,扶着桌子爬回了自己的座位··阎王见好就收,抖了抖脸基尼准备戴:“你这人太粗鲁了,我自己来·”·白天珞瞪了他一眼:“不用戴了,吃你的吧,吃完回酒店。”
“不打包了啊”阎王察言观色,揣摩媳妇儿的语气··白天珞重又抓起叉子,嘀咕:“反正现在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于是这顿饭吃得再无人打扰,倒是买单的时候在收银台附近走过路过的服务生格外多·那黑人小伙还是从一而终地继续给他们服务,见过白天珞扑倒比他更为高大的阎王,又见到白天珞掏钱付款,那小哥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阎王这顿饭吃得十分愉悦,吃甜品的时候他一路追着白天珞的勺子,白天珞往哪伸他就往哪伸,舔着嘴唇美滋滋的,就差哼小曲儿了·白天珞的心情与他相反,在人前丢了脸让他整个人臊得慌,生怕在包间里待得久了让人误会更多,所以后半段吃得像火烧屁股一样着急。
等到在收银台前又见到那黑人小哥时,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一点的羞耻又涨了回来,赶忙扔下钱闷头就走··小哥一看小费丰厚立刻高声喊再见,阎王非常绅士地冲他点点头,一溜小跑地跟上了白天珞。
白天珞那晚一直憋着气,回去后没怎么给阎王好脸色,偏偏阎王瞌睡虫俯身,早早地爬上了床,对白天珞的不快毫无察觉··哄都不哄,真是膨胀了白天珞看着睡熟了的孟大树心情更不好了。
隔天是高峰论坛正式举行的日子,白天珞前一晚别扭的情绪在睡梦中完全自我消化了,这个早上他只感觉到真真切切的紧张··对白天洛这种大学期间就钻山打洞做投资,自己一点点白手起家的商人来说,每一次更新思路扩充人脉的机会都必须格外珍惜。
他没有家族积累下来的财富与关系,一切都靠自己,所以他知道打入新的圈子获得新的机会有多难·他对柯其十分感激,这份感激让他不由得压力更重··白天珞这一早上又是扣错扣子又是穿错裤子,简直乱了套,偏偏面上还要装淡定,连话都少了。
这一天对阎王来说也很重要,这天是他的寿辰·阎王很想告诉白天洛,顺便讨要点什么礼物,可他不忍在这样的日子让白天珞分心,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阎王看着白天洛那白得不太健康的小脸叹了口气,帮着他整理完衬衣又整理皮带,边帮忙边顺手在那小细腰上多摸了好几把,当做是给自己的福利。
柯其来敲门的时候,白天珞总算把一切都捯饬妥当了,他拎着公文包看了一眼阎王,有点担心,有点寂寞。·阎王伸手揽着白天洛的腰,顺势拍了两下:“去吧,放松一点。
不用担心我,我就在这待着等你回来,和在家的时候一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明明是新一天的开始,白天珞却觉得有些无力,他很想往孟大树怀里靠一靠,可他终是没有。
他捏着公文包带子的手紧了紧,说了声“走了”,转身开门和柯其一起离开了··白天珞一走阎王就躺回了床上,眼一闭很快又睡了过去·他身子没什么力气,神经却紧绷,脑子里想着回国后要向白天珞坦白的事,于是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梦里都在顺着自己的语句。
临近中午12点,阎王终于睡饱了·他昨晚睡得不少,这一上午又连着睡了四个多小时,这会儿身子都有些僵硬,赶紧伸了个懒腰再次起床了··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一点也透不进来,阎王打了个响指,从卧室到外面的灯依次亮起。
阎王虽然还是有点无力,但没有太严重的不适,他有点担心白天珞,却又不能去看他,在屋里乱溜达了两圈后老马识途地进了厨房··炖个汤给媳妇儿补一补吧……·可冰箱里没有适合的食材,橱柜里也没有炖锅。
阎王叉腰看了一会儿,只好放弃·他把围裙脱下来扔在桌上,无奈地坐回餐桌旁的椅子里··媳妇儿看不着,也没法为他做点什么,阎王无事可干,撇撇嘴趴在桌上想自己的事情。
他左趴趴右趴趴,想着这是他的生日,想着不知道媳妇儿能不能给他庆祝,想着这两天的法国行,想着以后的很多事情……想着想着,他手一伸把假小黑放了出来。
那天在教堂里,当阎王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感到抱歉,当他为他和白天珞的关系感到担忧,当他几乎想要马上向白天珞坦白一切乞求原谅的时候,白天珞嘴里提到的还是小黑,他简直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不吃醋。
柯其也让他讨厌,但起码不像小黑这么有存在感,小黑分明几十年没出现过,却被白天珞时时牵挂着,甚至不输给家人··阎王觉得白天珞对一个儿时玩伴这么重视有点不符合逻辑,他总觉得白天珞还有什么事没告诉他,这么一想他就更怨念了,如果白天珞对他有所隐瞒,那么要么是关于小黑的情感不可直说,要么是对他不信任。
那假小黑飘在空中,没有阎王- cao -纵他不能动,只一上一下的悬浮着·阎王愤愤不平哼了一声,抽了张纸巾揉成团砸过去,纸巾穿过“小黑”的身体砸在墙上,又弹回了阎王脚边。
“你说你是不是讨人厌”·假小黑是山寨货非生命体,自然不会回答··“说是点头”阎王语气不善地下命令。
假小黑没脖子点不了头,只能上下晃悠··阎王吸了口气开骂:“你说你个黑不溜秋的煤球你哪点好,我媳妇儿非对你念念不忘的他小时候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他惦记你啊怎么就那么放不下呢玩我陪他玩了,歌我陪他唱了,啥事儿我都陪他干了,我还比你好看,他怎么就忘不掉你呢偏偏我还查不到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假小黑还是在空中起起伏伏地荡着,不为阎王的责难所动,阎王气鼓鼓地隔空踹了他一脚,瞪着他生闷气。
这么无意义地瞪了一会儿,阎王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犯傻,他像个瞬间泄了气的气球,耷拉下脑袋瞅着那落回自己跟前的纸团,一边用脚尖拨弄一边自问自答:“问你有个屁用,你又不是真的……”·过了一会儿阎王重又抬起头看着那假小黑:“你说……如果小白知道我说的关于小黑的消息都是瞎编的,知道他上次看到的你是我变出来的假货,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帮他找到真正的小黑……他会不会恨我”·阎王这话自然不是真的在问假小黑,他只是想找人说说话,他没有朋友可以分享恋爱心事,满肚子的惆怅只能向面前这团黑影絮叨。
阎王知道不会有回应,他伸手搓了搓脸,把脸埋在掌中埋怨自己:“……我怎么撒了这么多慌……简直没一句是真话……”·他把脸不当脸揉,□□完垂下手去,叹着气把假小黑收进掌中,两眼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喃喃:“如果小白知道我连虾子都不是……大概真的不会原谅我……”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回国后好像没有能说的话……”·————————第三十章 完结———————· · ·第31章 第 31 章·————————第三十一章 ———————·白天珞这一上午过得并不好,他精通英语,法语却只是入门级水平。
先前柯其为他私下介绍的人都能配合地用英文交流,但会议上的发言却不会刻意迁就他·白天珞一个头两个大,近一半的发言他都听不懂,又不好一直问柯其,实在是煎熬得很。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到了午餐时间,柯其原先要为他做引荐的几个重要人物却离了场,计划落空让两人都有点措手不及··好在下午还有一些参观活动让他们可以期待。
柯其带着白天洛去餐厅就餐,白天珞心事重重没有胃口,脑子里闪过了想马上见一见孟大树的想法··他强烈地感觉到孤军奋战的寂寞,所以他很想见孟大树,在这个中午出奇的想见。
柯其能为他一再地铺路搭桥已经是好到极点,他有自己的事要烦,白天珞不可能事事麻烦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一些商业构思完全拿出来和他讨论·白天珞得到来参与的名额已是不易,不可能再带其他员工,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太大,他此时的彷徨与壮志都无人能多聊,整个人都有些泄气。
他需要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偏偏这一刻没有一个完全和他同一立场的人在他身边·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孟大树,此时他只有孟大树·白天珞想起那个孟大树陪他加班的深夜,他迫切地想见孟大树,哪怕不聊工作,哪怕只是见一见,他也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这实在是有些疯狂,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中途跑回去见一见心爱的人,从他身上获得一些能量来打败气馁和颓废,光是想想白天珞都觉得自己疯了·这似乎是中学生的行为,不该让现在的他来完成,可他现在就是想疯,想得他脚下都有了力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中学时也有很难熬的时候,甚至往前的小学、学前,往后的大学、工作……每个时间段都有出现过这样让他倍感灰心的时刻,那些时刻他都一个人扛过来了,因为那些时候他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一个让他想撒娇的人,他不想示弱,不想撒娇,面对敌人不行,面对朋友不行,甚至面对家人也不可以。
他没有软弱的资本,直到他遇到孟大树··那个为了自己的目的才对他呵护备至,但确实让他找到享受到温暖怀抱的孟大树··白天珞借口回去拿资料拔腿轿跑,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辆车回到酒店。
他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堵车时恨不得自己立马飞奔到孟大树身边让他抱抱自己,说说鼓励自己的话·他知道自己以前没这么软弱,但他现在格外害怕那种孤独感,害怕到即使知道孟大树动机不纯也没有立刻赶他走。
等白天珞真的走到房间门口,他又不好意思往里走了·刚刚他脑子一热就跑了回来,一冲动就想找喜欢的人求安慰求鼓励,却忘了自己有没有资格对孟大树那样撒娇。
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好界定,模模糊糊地说不清是什么,很多东西越了界,不清不楚地进行着,却因为孟大树鬼的身份显得很顺理成章··白天珞掏出房卡看了看,又塞回去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眼一闭牙一咬开了门。
孟大树似乎是在客厅里,白天珞听到他在和什么人说话,语气不大好的样子·他感到很疑惑,难不成孟大树在这边还有认识的人这个认知让白天洛浑身一激灵,他放轻脚步顺着那条不长不短的走廊向孟大树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还未进那张门,白天珞最先看到的是小黑的身影,和他记忆里很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一手扶着墙稳住自己·白天珞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小黑为什么在这里孟大树在干什么如果自己现在出声小黑会不会跑掉白天珞脑海里涌起无数个问题,他咬着自己的一只大拇指以免发出声音,脚下轻轻地再往前挪,这下他看到了孟大树的背影,孟大树正抬起头和那小黑说着什么。
“如果小白知道我说的关于小黑的消息都是瞎编的,知道他上次看到的你是我变出来的假货,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帮他找到真正的小黑……他会不会恨我”·“我怎么撒了这么多慌……简直没一句是真话……”·“如果小白知道我连虾子都不是……大概真的不会原谅我……”·白天珞眼看着孟大树把那只小黑收进掌中,只觉得一口大钟砸在自己脑袋上,嗡嗡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五感都混沌了。
他知道孟大树对他不诚实,但他一直以为那仅仅是目的上的不诚实,可原来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白天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喊了句:“孟……大……树……”·阎王一回头,瞠目结舌。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白天珞回来,即使这时白天珞站在他面前,他的灵力也完全感应不到·白天珞的神情很不好,脸色煞白,两眼瞪着他,似乎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阎王不知道白天珞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也不知道白天珞这模样是因为刚刚看到了什么,还是之前在会场遭遇了什么。
他也慌了神,嗓子眼里像干涸龟裂的水道,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怎么了……”·白天珞气都提不起来了:“你刚刚说什么”·阎王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有座火山喷发了,天崩地裂,他心道不妙,顾不上解释,抬腿就想靠近白天珞。
白天珞警惕地后退一步,喝道:“你别动你把话说清楚”·“我……”阎王无话能说,他恨透了自己的鲁莽,此刻连活剐了自己的心都有。
“你说帮我找小黑是骗我的告诉我他在哪里是骗我的连我看到的都是你变出来的”白天珞气得声音变了调,身子不住地颤抖。
阎王脸色铁青,不敢答话··“你不是虾子精所以也根本不是被我踩死的”白天珞眼里布满了血丝,每说出一个字都感到更加心痛。
他没想到连两人的相遇都充满了谎言·如果孟大树不是那只被踩死的虾子,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假的,他白天珞自以为知道的掌握的经历的就全都是假的·孟大树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一想到自己被孟大树玩弄于鼓掌之间,白天珞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发凉。
阎王思索再三,终于点了点头,眼见白天珞有想要后移的趋势,他赶忙跨步过去试图抓住白天珞·白天珞连连后退,伸手去摸腰间的七星绳,却摸了个空,他只好去抓颈间的链子,想要借此获得一点安全感。
白天珞把戒指紧紧攥在手里,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阎王伸手抓住白天洛:“我们说好回国后我有话跟你说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小白你听我说,我是骗了你,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白天珞已经无法冷静了,他感到非常害怕,只能浑身颤抖着用力挣扎:“你到底是谁”·阎王伸手去掰白天珞的脸,想让他看着自己:“小白你冷静下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要伤害你吗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全部都告诉你”·白天珞这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巨大的恐惧和无限的悲哀笼罩在他心头。
如果孟大树对他来说没有特别的意义他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事实不是这样,那个自己喜欢的人此刻摘下所有面具暴露出一个自己从来没想过的面貌,这种冲击实在是巨大。
他简直是疯了才会喜欢孟大树,喜欢这个一句实话都没有,甚至连身份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孟大树的触碰让他非常害怕,只有挣脱才能让他感到安全一点,他的双眼被泪水模糊,只看到支离破碎的影像,就像他的心一样。
这一刻他只觉得孟大树面目可憎,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阎王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白天珞停下来,只能吼道:“我是阎王地府的阎王”·白天珞闻言愣了,他停下来不再挣扎,盯着阎王的脸上上下下地瞧了瞧,想瞧瞧这张熟悉的脸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想瞧瞧这只鬼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把他当个傻子。
他的目光在阎王眼睛鼻子嘴巴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爆发出一声无奈的冷笑:“到现在都没有一句实话……”·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阎王两手像铁钳一样钳住白天珞的手臂:“这句是真的我没骗你我是地府的阎王,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来到阳间找你,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骗你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白天珞像看最恶心的脏东西一样皱眉看着阎王,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把阎王推开,转身拔腿就跑。
阎王只想过白天珞会恨他怨他,没想过白天珞会不信他的话,他这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白天珞要往门口跑,急忙施法阻住了他··白天珞跑过走廊冲向门口,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一条气流组成的无形带子缠住了他,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地往门上撞去。
阎王瞬移而至,一手在他身前垫着不让他伤到,另一手把他抵在门上,从背后紧紧贴着白天珞:“小白,我没骗你,就算我说过很多谎,但是这两件事是真的,我是阎王孟瑞,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白天珞从没听过这么荒谬的事,他简直觉得好笑。
孟大树怎么可能是阎王阎王怎么可能喜欢他白天珞阎王的法力超出想象,如果真喜欢他又怎么可能是这种表现一见钟情才来找他可他们的第一次见分明是孟大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这番说辞实在是太荒唐了,荒唐到白天珞都不想和孟大树再争辩下去,孟大树满口谎言,这一刻白天珞心里只有失望,心痛,和恐惧。
可白天珞清楚孟大树确实不是一只一般的鬼,就在他被缠住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孟大树非同寻常的鬼气·白天珞以前没把孟大树当做对手,因为孟大树是只新死的鬼,并且鬼气非常弱,可现在不同了,孟大树一直在隐藏他的实力,这让白天珞必须用十二万分的警惕来面对他。
白天珞不知道如果有其他法器在手自己是不是孟大树的对手,但现在显然不是·孟大树比他以前遇到过的鬼都狡猾,也更加的深浅难测,他不能这样和孟大树犟下去,他赢不了,白天珞脑子里飞速思考,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
阎王这时已经彻底乱了套,他把白天洛压在门上,急躁地伸手往白天珞衣服里摸,在他耳边不住地喃喃:“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你感觉不到吗我天天都想着娶你当我媳妇儿,想抱着你,就像这样……你不讨厌这种感觉对不对你不要害怕我……不要躲着我……”·白天珞受不了阎王在他耳边的粗重喘息,更受不了那骚扰着他的大手,他试图挣脱,却没有任何用。
他只好不再和孟大树敌对,转而顺着他的意思演戏:“你……放开我……证明给我看……”··阎王手一顿,停下了自己对白天洛的骚扰,他把白天珞圈在怀里让他转了身,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白天珞的鼻子,反问道:“证明我喜欢你吗”·白天珞把头一扭:“证明你是阎王。”
“你想我怎么证明”他总不可能拿个工作牌出来··“你先放开我,然后照我说的做·”·阎王看了白天珞半晌,最终照着白天珞说的松开了她。
白天珞这时只能赌一把,无论孟大树是什么级别的鬼,只要法力耗损太过就会需要时间恢复,他要利用孟大树最弱的这个时间逃走,只要逃到阳光下就好·白天珞假装环顾了一下屋子,诱道:“你说你是阎王,但我平时感应到你就是一只很普通的鬼,并且死的时间还不长,这是因为你平时收敛了自己的鬼气吧现在把你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让我看看……阎王的能力。”
“全部释放出来你就相信我了吗”阎王脑子里这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白天珞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只要白天珞肯给他时间说明。
白天珞摇了摇头:“我又不知道阎王能力的底线在哪里,就算你把鬼气全部释放也不代表你就是阎王,只是起码要比我见过的都强大很多吧,如果还不如其他的鬼,那你怎么可能是阎王至于……到底是不是,我还需要其他证据。”
阎王又欺身将白天珞压在门上:“如果我能让你看到超过你以往见过的能量,你能不能待会儿坐下来听我说清楚始末能不能答应我回国之后跟我去地府”·白天珞急于脱身,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声“好”。
阎王心里不安得很,他伸手抚上白天珞的脸,又问:“如果我证明了我的身份,你会原谅我吗”·白天珞这时看起来冷漠得很:“你说的谎可不止这一个……”·阎王手一僵,看着白天珞收回了手:“待会儿可能会很冷,我没有在人类面前完全释放过自己的- yin -气,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就叫我停下来,我怕伤到你。
孟大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深情款款,但白天珞根本不知道这人几时真几时假,对他说的话一律不敢相信,又存了想赶快逃走的心思,一点也不受感动··阎王转过身,闭上眼在心里念起了咒。
他在国内确实收敛了自己的鬼气,如果全部放出来白天珞立马就能感觉到他的不寻常,但在法国不同,他弱了很多,弱到几乎不需要收敛就和在国内伪装得差不多·从刚刚使用风带缚住白天珞开始,他就一直在强行释放自己的鬼气,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他需要震慑到白天珞。
阎王调动内息强行催动身体里的所有法力,释放出森森鬼气,白天珞感觉到有什么波动正在强烈地影响着这个房间的磁场·屋内聚起黑色的烟雾,头顶的灯光无法穿透这越聚越浓的黑雾,能见度一下子下降为零。
黑雾之中闪着红色的闪电,噼啪作响,触目惊心·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冰霜爬上各个角落的墙面,并迅速向中心蔓延,刺骨的冷风在房间里呼呼作响,白天珞觉得自己像在暗夜里被风沙袭击了一般,又像一下子坠入了深海的冰窟。
孟大树身上所爆发出来的能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却强大得让人恐惧的能量,即便无法确认他是什么,生物的本能也会控制自己远离他·白天珞根本无法靠近孟大树,他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几乎相信了孟大树说的话。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马上离开这里去到阳光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房间里犹如各种灾难- xing -气候齐降,白天珞看不见孟大树,孟大树自然也看不见他,白天珞趁着这个机会反手摸到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闪身跑了出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屋内的风吹得阎王也睁不开眼,能量的过渡消耗让他感到身体开始被反噬,他在危险的边缘猛地收回所有能量,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回过头去想让白天珞扶一扶他,可他看到的只有一条细细的门缝,白天珞已经不见了·如果在国内他不至于不知道白天珞的离开,但此刻他的感应已经完全失灵了。
白天珞明显是跑出去了,阎王条件反- she -追到电梯门前,只见几个电梯都齐齐往下·阎王不知道白天珞在哪一个里,更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其他人,他又急又气,只能直接瞬移到酒店门口。
白天珞根本没坐电梯,他住的楼层不高,便顺着消防楼梯一路向下跑,从一侧的小门出了酒店,然后发疯似地往太阳能照到的大路上跑··孟大树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怕太阳一定不是假的,只要他是鬼,这一点就假不了。
白天珞想用阳光阻住孟大树,却没想到阎王这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死- xue -了,他在门里看到已经跑出去的白天珞,急忙穿过正门飘了出去··白天珞眼见孟大树追了过来,直往那没树叶遮挡的空地上跑,他也顾不得孟大树会不会灰飞烟灭了,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恐惧。
阎王一身火辣辣地疼,那疼痛还成倍地在增加,可他不敢往回躲,他实在是惶恐,惶恐到觉得这时不把话说清楚他就会永远失去白天珞··阎王终于追上了白天珞,他一把拉住白天珞,想要拦住他,可这时他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被白天珞一甩就倒在了地上。
白天珞拔腿要继续跑,阎王眼疾手快抱住他的小腿,嘴里不住地喊着小白·白天珞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害怕过,心脏都跳得不能负荷了,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踹了抱着他腿的孟大树一脚。
阎王被踢得滚到一边,嗷嗷叫着蜷缩成一团,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身子像被放在火炉上炙烤·他在法国原本就难以生存,前两天靠了白天珞的阳气才能撑住室外活动,这时没有阳气护体,又没有衣帽遮掩,再加上刚刚竭尽全力的释放能量,几乎是掏空了一切。
他老爹总说他是最弱的阎王,以前他总以为亲爹是故意逗他,这会儿却有些相信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锥心之痛,由外及内的灼烧感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白天珞原本还要跑,可听到孟大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又不忍心地停下脚步往回看·孟大树弓起身子倒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痛苦,他嘴里喊“小白救我”,那声音听起来都有点不对劲了。
白天珞踌躇着,却在瞬间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夜晚,那个孟大树被他打得抽搐不止的夜晚··假的·那晚是假的他是阎王啊,自己怎么可能伤到他·那现在呢·如果他是阎王,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人间生死的阎王,那他此刻一定又在演戏,他的示弱全都是骗人的。
如果他不是阎王,那他就直到这一刻都在欺骗自己,至死也不悔改··无论他是或者不是,他都是个充斥着虚伪与谎言的存在孟大树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叫孟大树他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他的言行他的目的他的疼痛他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无法辨别真假。
白天珞觉得自己对“孟大树”一无所知,他不怕鬼,但此刻这个和他同居了半年的,占据了他心最重要位置的鬼就像一个真正的恶魔,来自地狱的恶魔··白天珞恨孟大树,更恨自己,他恨自己爱上了他。
“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也不想再见到你”白天珞冲着孟大树大声喊了一句,转身跌跌撞撞向远方跑去。
路上行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从各个方向看向这大吼大叫的华人小伙,又试图在空旷的路上寻找那个和他争吵的人,可惜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白天珞脑子里回想起孟大树和他经历的所有事情,只觉得没有一件是真的,他越想越委屈,几乎想要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他一边不停地抹眼泪一边慌张地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一辆空的士·白天珞用最后的力气跑到路边拦住了那辆车,他抖着手开了车门跌进后座,气若游丝地报了会场所在的酒店名称。
阎王这时已经叫不出声了,他痛苦地张着嘴,豆大的眼泪成串地往下坠·他流泪一半是因为身体痛,一半是因为心里痛·就算白天珞什么都不相信,但白天珞知道他是鬼,更知道鬼在阳光下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xing -。
白天珞不救他,白天珞恨他恨到巴不得他灰飞烟灭··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己私欲,白天珞怨恨他是应该的,可那个暖心的白天珞能恨到看着他灰飞烟灭都无动于衷,这是多么极致的厌恶。
那个承诺会想他的白天珞,那个刚刚还答应和他一起去地府的白天珞,那个说好要听他诉说自己情感的白天珞,那个他爱到命都顾不上考虑的白天珞,那个刚刚给他燃起一丁点希望的白天珞,其实巴不得他灰飞烟灭。
阎王在心里苦笑了一笑,他想这个生日实在是太难忘了·他不知道阳光下漂浮的是空气里的尘埃还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动不了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他努力撑着眼皮看着白天洛跑出他的视线,终于无力地闭上眼,失去了知觉。
————————第三十一章 完结————————· · ·第32章 第 32 章·————————第三十二章 ———————·白天珞回到会场所在的酒店,凭着大脑的记忆往餐厅走,他在自助餐厅门口向里望,想要找到柯其,可他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只感到一阵反胃。
柯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精神恍惚的白天珞,白天珞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 shi -成一缕一缕的,乱七八糟地贴在脑门上,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柯其走过去把白天珞拉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白天珞还没从极端的恐惧里走出来,他两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十分木讷地大口喘着气·柯其拍拍白天珞的背给他顺气,又拿了杯水给他,等着他缓过劲儿··白天珞两杯水下肚才清醒过来,柯其看他眼睛恢复清明,又问了一遍怎么了,白天珞不知该怎么答,只好摇摇头。
柯其见他一副遭遇过大劫的样子,连公文包也不见了,实在放心不下,只好自己猜:“东西被抢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天珞摇摇头。
“国内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白天珞还是摇摇头··“你跟……孟先生吵架了”·白天珞一怔,皱起眉头把脸撇向一边。
柯其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情侣吵架比起其他事来说实在是小得多,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必太担心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白天珞现在很想找个人倾诉,他需要有人来帮他分担内心的感受,需要有人来陪他面对那巨大的恐惧,可他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
他只能摇摇头,含糊地答:“他的身份……不太方便……我现在不能说……”·柯其隐约觉得白天珞是在和什么大明星谈恋爱,听到白天珞说起对方的身份,料想今天的冲突大概也是源于此,他不想在白天珞心烦的时候勉强他说什么,于是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要是想说随时跟我说,我帮你出主意,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先转移转移注意力,平静下来再好好消化。”
白天珞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告诉柯其发生了什么,为了不让好友太过担心,他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起身去端了食物来吃··味同嚼蜡,但白天珞还是吃了下去,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
下午在主办方的安排下,参与高峰论坛的人可以前往主办企业进行一些参观·白天珞满脑子都是中午发生的那些事,全然没有参观的心思,却不得不装得一脸认真。
·这一天的公事结束后,白天珞拉着柯其去吃饭喝酒,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到酒店,其实他没有吃吃喝喝的兴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需要用其他东西填满他的时间。
柯其为了安慰白天珞陪着喝了不少酒,白天珞把他架回房间,塞进了被窝里··安顿好柯其,白天珞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柯其房间的沙发上·他不敢回房,他不知道孟大树会不会在房间里,他害怕和孟大树独处。
白天有阳光他能自保,晚上他可不能确定·经过了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中午那荒诞的异世界情节所带来的冲击被下午现实生活的踏实感冲淡,白天珞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他现在必须确定一件事——孟大树究竟是不是阎王。
白天珞掏出手机登陆许久不曾登录的微判,找到了组长二牛··“阎王叫什么名字”白天洛开门见山地问·他隐约记得自己看过一条新阎王上任的公告,阎王的名字好像是单个字,但他当时并不在意这个,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名字叫瑞,以孟计长,全名孟瑞·阎王大人的名字我们不能直呼,你只管尊称为大人就好·”那边很快有了回复··“有照片吗”白天珞接着问,他的手抖得有点拿不住手机,打字都不知道是怎么打出来的。
二牛一囧,心想这小伙子要干嘛,又问名字又要照片的,难不成要搞事情。二牛唯恐白天珞有什么歹念,警惕地问道:“你要作甚”·白天珞想了想,在心里编排了一套说辞:“我在法国遇到一只鬼向我求救,他说他是阎王。”
“法国的阳间”·“对·”·“假的·”二牛看着白天珞发来的话嘲讽地一笑·他只知道鬼不能出国,不知道阎王强劲到不受这个束缚,更不知道阎王已经偷偷出了国。
阎王这次存了私心,上下的打点都是大伟去办的,除了亲信的人外其他人一概不知,二牛这种官职并不高的就更不知道了··白天珞显然谨慎得多,追问道:“为什么。”
“鬼出不了国,各国的鬼都只能在自己的地界上飘一飘,迈出国界一步就灰飞烟灭,胎都没得投了·”二牛直觉其中有诈,不是白天珞骗他就是白天珞被什么东西骗了。
白天珞一愣,想起孟大树跟他说过,鬼也有国界,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就会变得弱一些·他一直不知道鬼出不了国门,他所知道的只有孟大树告诉他的,鬼跑到别国的地界上就会变得虚弱。
来法国后孟大树的鬼气确实很不稳定,可白天珞在看到他强大的力量后就不相信他的虚弱了··孟大树的话那边真假,但二牛说的话应该是真的……白天珞捋了捋这里面的逻辑,越想越害怕。
普通的鬼受地界的限制出不了国,所以孟大树一定不是普通的鬼,如果在这个规则面前存在什么例外,那只能是- yin -间最强大的鬼·这一刻白天珞几乎可以确定孟大树就是阎王了,其实中午当孟大树完全释放鬼气时他就开始相信了,他不知道阎王的深浅该是多少,但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对强大生物的臣服,那是一种本能。
他离开时说不相信只是因为他不想接受,他不想接受一个完全不同于他经历的真相,那真相偏离得太过夸张,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就冷静地去分析是非对错,更遑论什么因果缘由,他只知道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他愚蠢地在骗局中产生了难以启齿的感情。
白天珞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逃避,但他没有发现自己逃避的根源是什么,他并不是因为讨厌孟大树,而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便以前他对孟大树有所怀疑,也仅仅是部分,孟大树是他可以掌控的,或者说地府可以掌控的。
可是当一切都成为谎言,当孟大树成为他无法把握的存在,当所有的过往都与他的认知截然相反,巨大的恐惧会在顷刻间把他吞噬,让他条件反- she -地选择逃避来保护自己。
白天珞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甩了甩脑袋,揉了揉喝酒后看东西没那么分明的眼睛,又盯着二牛发过来的字看了好几遍,才终于回了一串话过去:“鬼分国界- yin -阳师也分吧普通鬼出不了国门,我见到的不就只能是阎王否则还能是什么”·二牛原本没想得这么深,一看白天珞的话,愣住了。
他细细想了想,忽然感觉醍醐灌顶,看来这事儿不仅不是个骗局,反而是件天大的事白天珞不可能人鬼不分,他看到的鬼只要么就是是阎王本人,要么就是更诡异的存在。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都是件足以震动整个地府的大事这下二牛也慌了,他简直不知道该期盼是前者还是后者,他找到阎王的照片发了过去,又连珠炮似得追了几个问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是他吗”·“他向你求救”·“在什么位置”·“发生了什么”·“可有危险”·白天珞一眼就看到了他熟悉的孟大树,那是一张让他心中悸动的脸,是他每天清早起床后最先看到的脸,是他曾经一见到就卸下防备,即便有些不信任也依旧想要依赖的存在。
“鬼出不了国,迈出国界一步就灰飞烟灭,胎都没得投了·”·“鬼都是人来的,你们人分国籍,我们鬼当然也要分了·”·“小白……我能……吸你一点阳气吗”·“小白……救我……”·白天珞脑中响起一连串的话,他慌了神地把手机揣进兜里,猛地站起身要往自己房间去。
他这一天精力消耗得不剩什么,刚刚又喝了不少酒,一站起来就脚下发软,扑通一声跪到木地板地上,头也磕到了茶几上,霎时就青了一块·白天珞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撑在沙发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门口移动。
房间里没有孟大树的影子,客厅、厨房、卧室……哪里都没有·白天珞摔上门又往外跑,一直跑到孟大树最后倒下的地方··那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踪迹,仿佛孟大树那痛苦的shen吟和白天珞绝望的哭喊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白天珞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孟大树的求救,一种比先前更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他害怕孟大树死亡,终极的,灰飞烟灭的死亡··孟大树是故意的,他为了不让自己怀疑他的身份故意隐瞒了鬼出国即死的事,他说的所有谎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待着自己身边。
白天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孟大树,但不做点什么又让他更难心安,他只好沿着两人走过的地方不停地奔跑,跑过他们吃饭的餐厅,跑过他们逛过的小巷,跑过他们看地图的长椅,跑过他们拎着超市购物袋走过的大桥。
午夜的巴黎安静地沉睡着,昏黄的路灯安抚着这座城市,却安抚不了白天珞的心·没有人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停在了桥上,两手撑在桥栏上冲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酒店外墙高喊:“孟大树孟大树”·没有人回应他,白天珞心里焦躁不安,只好冲着四面八方扯着嘶哑的嗓子继续喊:“孟瑞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几乎快要喊不出来,这次他终于得到了回应,远处传来的犬吠像是一种警告,责备着他在这个宁静夜晚的放肆。
白天珞苦笑着蹲下身去,两手攀在栏杆上,额头贴着面前冰冷的金属,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他开始悔恨,悔恨自己的过度反应,即便那一刻他因为害怕而不能清醒地思考,因为全部感情的错付而怨恨丛生,他也不应该丢掉他惯有的理- xing -。
尽管一开始他觉得可笑,可后来他是有一些相信孟大树的,在开始相信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顺着往下思考,思考孟大树说的……他是因为对他一见钟情才来找他的。
可哪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机会明明第一次见就是在他装死的那一晚··白天珞想不明白,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孟大树,想知道他是不是安然无恙,想听他告诉自己一切的原委。
他忽然想到了地府,或许他能在那里找到孟大树··想到这里白天珞站起身来发疯似地往酒店跑,他张开嘴大口喘着气,冷风灌进他的喉咙,像一把把急速飞来的小刀,直接cha入他的身体,让他胸口疼痛得难以忍受。
白天珞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连夜赶往了机场,他买下他能买到的最快一班飞机,然后窝在机场里煎熬地等待起飞··当白天珞在机场迎来新一轮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给柯其发了个短信。
前一天下午两人接洽了几个目标伙伴,约好今天再进行更多深入的沟通,可现在这一切都泡汤了·尽管白天珞感到抱歉和担忧,可他仍旧没有改变回国的决心·他很喜欢钱,也很需要钱,可眼下他最害怕失去的是孟大树,他并不想拥有那个阎王,他只是想要确认他没有- xing -命之忧。
白天珞在短信中告诉柯其孟大树在国内出了事,关乎- xing -命的大事,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柯其显然因为醉酒还睡着,白天珞直到上了飞机也没收到他的回复··早上七点,白天珞乘坐的飞机终于起飞,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在苏黎世落了地,白天珞在又等待了几个小时后,终于转机上了飞往北京的另一架航班。
来的时候是他和柯其一起,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满心期待度过了这段旅程·回去的时候他孤零零,他不负责地抛下了自己的好友,又铁石心肠地伤害了自己所爱的人,他满心焦虑地在飞机上煎熬着,等待着面对一个未知的结果。
第二天凌晨5点,白天珞终于下了飞机,他顾不上一身的疲惫,回家放了行李后立即马不停蹄地去到了地府··地府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白天珞只去过鬼民银行,没去过阎王殿,只好找正在巡逻的牛头马面问。
牛头保安看了看白天珞,拿起手机比照了一下什么,问道:“你是白天珞吗”·白天珞点了点头··“阎王交代了,如果有个叫白天珞的人来问阎王殿怎么走,带他去就是……你跟我来吧。”
白天珞心里一惊,心想孟大树这是在请君入瓮,自己又上当了·他下意识又想跑,可这终究不是办法,于是索- xing -把脑子放空,跟着那牛头人往前走。
进了阎王殿,却不见熟悉的孟大树,只有个有些年纪的长者背对着白天珞,那长者穿了一身蓝色的中式套装,脚踏一双布鞋,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刚练完太极拳回家的大师。
他似乎正在摆弄着一个飘在空中的盆栽,听到白天珞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白天珞看着他,依稀觉得有些面熟··“你就是白天珞”·白天珞点了点头。
那长者声音浑厚,不怒自威,白天珞想起自己在二牛的办公室见过他的照片,他是白天珞刚成为- yin -阳师时的阎王·不出白天珞所料,对方很快介绍起了自己:“我是小瑞的爹,或者说……是孟大树的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他……还好吗”白天珞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老阎王并不回答,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招呼白天珞坐下,白天珞摸不透他的态度,心里颤颤巍巍的,又是担忧又是惶恐。
老阎王坐在太师椅上,伸手一挥,桌上的茶壶飘起来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杯茶,接着那两只杯子也飞起来,画着圆弧飞到了白天珞和老阎王面前·老阎王伸手接过,又示意白天珞喝茶,白天珞不好违背他的意思,只好伸出两只手端了那杯茶。
老阎王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一旁,开了口:“小瑞被从法国给送回来了,抬着回来的,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命都快没了·”·白天珞捏着那杯茶没敢喝,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不要怕,我不怪你,这都是他的命数·我们鬼看你们人的命,他们天上的仙看我们鬼的命,都是早就注定的·你不喜欢他,他非寻着你,不能出国偏要出国,不能晒太阳非往太阳下跑,这是他自己没脑子,出了岔子也是让他自己长记- xing -,以后别再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小伙子,你要是真不喜欢他就好好跟他说清楚,绝了他的念想。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已经两次为你差点灰飞烟灭了,我不想再有第三次·”·老阎王实在是通情达理,白天珞越听越愧疚,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东西·无论老阎王怪不怪他,孟大树在法国出事多少都和他有些关系,在面对孟大树的父亲时他无法不自责的。
白天珞正想道歉,却听阎王说了句他不懂的话,禁不住问:“……两次”·老阎王叹了口气,摊开一手的手掌伸向白天洛,下一秒白天珞就感觉到胸前的戒指动了起来。
脖子上的链条腾空飞起,带着戒指稳稳落入老阎王手中,老阎王盯着掌心里那枚戒指看了半晌,感叹道:“这么多年了,是时候物归原主了……”·“这……是……您的”白天珞简直不敢相信,他小时候的玩伴,居然是曾经的阎王·老阎王点了点头:“这种戒指其实是我们的印章,这枚是我还没正式继任阎王时用的,后来我接替了我的父亲,印章自然也跟着换了。
这枚戒指我作为留念收藏了很久,直到……把它给了你·”·一想到自己曾经和面前这位长辈共度童年时光,白天珞就觉得分外尴尬,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那我要找的小黑……就是您”·老阎王摇了摇头:“戒指是我的,但你所指的小黑不是我……”·白天珞这下不懂了,难不成这戒指和小黑没有关系老阎王说的是把戒指给了他,显然这不是小黑偷的,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老阎王和小黑有些关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确确实实地得到与小黑有关的消息,尽管觉得有些不妥,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您知道他是谁,在哪里吗”·老阎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踱到窗边,看着下面来往的鬼差不说话,白天珞虽然很想知道小黑是谁,却不敢在这时逼问得太紧,只能一直看着老阎王的动静。
老阎王在窗前踱了一阵步子,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回道“是小瑞·”·白天珞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死机了··————————第三十二章 完结———————· · ·第33章 第 33 章·————————第三十三章 ———————·每一个阎王都由前一任阎王将法力注入灵石经三百年淬炼而成,他们自降生起就拥有无比强大的法力。
孟瑞同样是老阎王花费三百年培育出来的接班人,自出生起他就展现出了不服管教的特质·长到人类模样的五岁时,他的顽皮愈加出格,竟然开始三天两头地往阳间跑。
老阎王担心当时年纪尚幼的儿子出现意外,于是施了法禁止孟瑞走出地府··令老阎王没想到的是,看起来屈服了的儿子竟然照着古书上的资料偷偷研究,造了个灵物带着自己的魂魄跑去了阳间。
当老阎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孟瑞已经偷跑了很多回,他喜欢去找阳间的小孩子玩,看到那些人类小孩被他吓得哇哇乱叫他就感到无比满足,于是乐此不疲地一次又一次往外跑。
老阎王知道叛逆的儿子不会乖乖听话,于是他在孟瑞又一次灵魂出窍时跟在了他的后面·老阎王想从旁做些手脚,让自己儿子的恶作剧无法成功,希望借此让他对阳间逐渐的兴趣。
那一天老阎王跟到了一个孤儿院里,一个明显沾染了鬼气的小孩儿正发着烧躺在床上,模样可怜兮兮的·老阎王一眼就看出那孩子是被自己儿子害成这样的,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想立马逮住自家熊孩子扔回地府。
出乎老阎王意料的是,当孟瑞在房间的一角捣乱时,那生着病的孩子丝毫没有畏惧之情,反而凑上前去试图与孟瑞交谈·老阎王正愁找不到切入点扰了儿子的兴致,见到这一幕索- xing -将戒指扔了下去,想让这个不怕鬼的小男孩看见孟瑞,进而降低孟瑞恶作剧的兴致。
人算不如天算,鬼算同样不如天算,孟瑞并没有被这反常的现象吓到,更没有因为觉得无趣而减少往阳间跑的频率,他和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祸害一个有戒指护体的人总比四处祸害好,老阎王不再阻挠,他没有拿回那枚戒指,让它留在了小男孩的身边。
同时他和儿子约法三章,约定了他去往阳间的时间和频率··起初一切执行得很不错,老阎王对此很满意,渐渐地也就不再日日盯着儿子·可规矩并没能限制孟瑞太长时间,和朋友玩上瘾的他开始枉顾承诺,越来越频繁地往人间跑,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老阎王别无他法,只得再次施重法,彻底断了儿子的路··孟瑞并没有因此和父亲产生什么争执,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开始潜心修炼,认真学习,渐渐地有了阎王该有的的样子。
一年又一年,老阎王终于放下心来,他开始让儿子跟着自己一起处理地府的事务,甚至偶尔让他同自己一起去阳间巡视一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孟瑞像是对阳间彻底没了兴趣,他只是静静地跟着,并不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出过什么特殊的要求。
十几岁的时候,孟瑞开始接触地府中最为重要的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生死簿·拿到生死簿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自己的童年玩伴,他想看他如今在哪里,成了什么模样,可他看到的却是那孩子的死忌就在那一天。
白天珞听着老阎王叙述的往事只觉得茅塞顿开,一切终于说得通了,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尽管时隔多年,但那一天的所有事情都在白天珞脑海中无比清晰。
那一天小黑以完全不同的少年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白天珞起初还不相信,直到小黑说出很多小时候只有两人才知道的事情他才相信对方·小黑心急如焚地告诉白天珞他有危险,并且千叮万嘱要白天珞下午一定不要待在家里,否则他会死在里面。
白天珞将信将疑,正要再追问,小黑却像是忽然有什么急事似的匆匆离开了,从那以后白天珞再没见过他··尽管小黑说的话让白天珞难以相信,可已经失去过亲生父母的他还是让恐惧战胜了理- xing -。
原本那天下午白天珞会和弟弟以及养母待在家里,为了不让自己有危险,也为了不让养母和弟弟有危险,白天珞佯装肚子疼闹进了医院·令白天珞没想到的,那天下午他出差在外的养父回到了家中,并惨死在家中。
白天珞想要找到小黑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当年的这件事,他想问问小黑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的,当时又是否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有危险……还有就是,他欠小黑一句谢谢,谢谢他救了自己。
那枚戒指他一直留着,当他知道- yin -阳师的存在时,他加入到了其中··白天珞成为- yin -阳师的目的就是找到小黑,可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几乎毫无头绪。
他不敢贸然提起那枚戒指,他怕一旦自己不是- yin -阳体质的事暴露,他就会失去当一名- yin -阳师的资格,他只能一面努力升级提高自己的灵力,一面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所需要的消息。
二牛告诉白天珞只有看过生死簿才可能知道人的生死,这让白天珞不得不谨慎小心·如果小黑是鬼差,那么他把机密提前泄露给白天珞一定是重罪,如果小黑不是鬼差,那他一定是用什么办法偷看到了生死簿,而这种行为也一定是桩大罪。
出于对小黑的保护,白天珞没有告诉任何人小黑曾经救过他,甚至连孟大树都没有告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生死簿上明明已经写了你的死忌,你却到现在都还活着。”
老阎王的问题让白天珞发了懵,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却从来没想清楚问题出在这里·当年小黑告诉他他会被人入室杀死,并且一再告诫他下午一定不能待在家里。
以那时的情况来看有危险的是养母以及他们兄弟俩,于是他想办法让母子三人都离开了家,没想到事情最后变了样,他的家的确成了凶宅,而死的人变成了他的养父··年少时白天珞总觉得是父亲代替自己死了,这让他对整个家庭充满了愧疚,生怕养母和莫明知道后会怨恨他。
随着年岁的增长,白天珞逐渐明白家中变故的根源在父亲本身,他不再那么强烈地责怪自己,却也没能完全放下心结·他始终很想知道一件事,想知道当年小黑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想知道自己那时有没有可能救自己的父亲一命。
除了这个执念外,多年来他也一直尝试着理顺那件事的所有细节,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可那其中有太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他没办法解开其中的谜团,甚至摸不清谜团的中心在哪里,直到这一刻听了老阎王的话他才恍然大悟。
“那时他已经变得很强大了,我曾经对他的法力牵制早就不起做用了,而我也因为他长久的表现放松了警惕,没有再叠加过什么法术·没有我看着他时他立刻就去找了你,然后大概是意识到通知你并不能改变什么,他跑回来改了生死簿,把你的寿命延长了……”·白天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是通过修改生死簿延续下来的,那天小黑匆匆的离别竟然是为了修改他的生死簿他本来要死的,孟大树为了救他改了他的生死簿·“人的命数是注定的,即使是阎王也不能任意妄为篡改天命,小瑞逆天而为遭了天谴,被天雷劈得几乎要送命。
好在他前面几年一直潜心修炼,又加上太上老君给了我灵药,这才让他不至于灰飞烟灭·老君同时还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他和你的纠葛同样也是注定的,至于是怎样的纠葛他却不肯透露。”
白天珞不敢在老阎王面前完全表露自己的心情,可他内心已经是波涛汹涌,孟大树是小黑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孟大树为他改生死簿导致自己差点丢了- xing -命更是让他无比震惊,他终于明白了老阎王说的两次险些丧命是指的什么。
白天珞相信孟大树是只刚死的虾子精,所以从没在孟大树和小黑之间产生联想,可孟大树不一样,救过自己,又明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他,为什么自始至终他不和自己相认呢他造个假的小黑来骗自己又是为什么白天珞正要问,就听老阎王接着说:“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小瑞再见你时没有提起以前的事,那是因为他的姑姑害怕我们会失去他,为了不让他再去找你,她用了孟婆汤给他服药,让他彻底忘记了你。
我也曾经非常担心,但仙界的老友皆劝我不必多管,你们的纠葛自会在该结束的时候才结束,我放手不管或是诸多阻拦,改变都只能是过程,你二人该受的劫难少不了,该有的结局也变不了。”
白天珞这下全明白了,原来孟大树根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小黑的事了··老阎王手一挥,几张纸出现在白天珞面前的桌子上,那画明显是出自儿童之手,颜色用得有些混乱,线条也不大稳,勉强能看出其中一幅画上有个摩天轮和两个小人,还有一张画上有很多音符。
“小瑞这孩子,有时候看着挺傻,其实他是一根筋……这些是你们当年画的,我给他留了几张,想着给他做个纪念,结果这孩子看也不看,转身就跑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为之后做打算了·”·老阎王说完走到白天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啊,现在你们又相遇了,小时候他拿你当朋友,现在他拿你当爱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看得出来小瑞很喜欢你,你们如果能好好在一起,我自然可以放下心来,但如果你对他没有这个意思,就趁早和他说明白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白天珞心里一酸,觉得孟大树实在是遭罪,年少时他出于友情险些为自己魂飞魄散,这次又因为爱情差点被自己害得灰飞烟灭,可以说是一次又一次地绊倒在了同一块石头上。
白天珞不是有圣母情结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罪人,可他也无法不为孟大树为他所付出的深情而动容·老阎王说他们俩的纠葛是注定的,一路数下来确实如此·小的时候是孟大树给了他愉快的童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有朋友的感觉。
再之后孟大树救了他,为了让他延长寿命甚至堵上了自己的- xing -命·在最近的这半年里,孟大树带着无数谎言出现在他身边,又让他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反观自己,也一直被孟大树影响着,为了能再见到孟大树,他自小就戒指不离身,很多次他都因为看到厉鬼而噩梦连连,可他从来都没让戒指离开过自己,他怕小黑再来找他的时候自己会看不到他。
长大后为了给小黑创造一个适合出现的环境,他养成了不开窗帘不让阳光进屋的习惯·为了不给室友带来困扰,大学时他用很少的钱租住在地下室里·他在黑暗中等待,等待这位重要朋友的再次现身,可是无论他怎么等都没有再见到小黑的踪迹,于是在他知道有- yin -阳师的存在后,他不得不再往前走一步。
想到这些白天珞心中百感交集,缠绕他多年的疑团终于被解开了,可解开后一切好像更乱了·白天珞不知道他和孟大树的相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他们俩就像是一对冤家,一直在用自己对对方的执念让彼此不得安宁。
白天珞迫切地想要见到孟大树,他小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见见他吗”·老阎王认真地注视着白天珞,反问道:“你想清楚要和他说什么了吗”·白天珞自然是想好了,无论孟大树是谁,他们之间该有怎样的结局他早就想好了。
他垂下眼去,点了点头,老阎王在他肩头又拍了两下,唤了牛头人进来领着白天珞出了门··阎王这时正躺在自己卧室里,他的铺盖被套全是鲜艳的大红色,墙上也贴满了囍字,看起来热闹又喜庆。这是阎王微服出巡前安排的,那时他信心满满,想着自己很快就能娶媳妇儿了。·白天珞走进这间房,看到房间的主人正躺在被子里·此时的孟大树看起来像是进入了长眠的尸体,浑身白得不正常,连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白天珞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在孟大树鼻子前探了探,没有呼吸,没有体温,也没有鬼气。
他咬住嘴唇吸了吸鼻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框而出··阎王疲惫地睁开眼,哑着嗓子说道:“媳妇儿……你来看我了……”·白天珞发现孟大树还“活”着,忙伸手去擦糊了满脸的眼泪。
“你怎么哭了”阎王想抬手去帮白天珞擦泪,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于是费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白天珞帮孟大树在背后垫了个枕头,哽咽着回道:“我看你没有呼吸,以为你死了。”
·阎王不禁一笑,那笑看起来分外凄楚:“傻媳妇儿,跟你相比,我本来就是死的,怎么会有呼吸·”·白天珞听他一口一个媳妇儿地叫,一股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更加止不住了:“你之前……有体温的……呼吸好像也有……”·为了让白天珞放轻松,阎王努力调侃自己:“我那是为了和你拉近距离故意变出来的,你知道我每天维持那些有多累吗全靠这里,用爱发电。”
说到这里他伸手戳了戳胸口··白天珞见他还能说笑放下心来,听着他他依旧没正经的话想笑又不好意思,微嗔地看了阎王一眼·阎王伸手去帮白天珞抹眼泪,手指触碰到熟悉的肌肤,忍不住放慢了速度,用大拇指在白天珞脸上轻缓地多摸了两下。
白天珞把阎王的手挥开,站起身来退到一旁,抗议道:“你别老碰我,我不是你媳妇,你也不要总这么叫我·”·阎王的手僵在空中,最终无奈地默默收了回去,他还记得白天珞离他而去的那个背影,那记忆实在太鲜明,他不会天真地以为白天珞转头就能原谅他并且愿意跟他在一起。
“你答应过我会和我回地府,会听我告诉你始末,现在你是来兑现承诺的吗”·白天珞点了点头:“你能告诉我你说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时候吗”·阎王拍了拍床铺,想要白天珞离他近一点:“你坐下来吧,我要讲的故事很长,你这么站着太累了。”
见白天珞迟疑,他又赶紧打包票:“虽然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但我伤成这副鬼样子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你别担心……”见白天珞还是不动,他又拿出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认识的小白是遇到一只野鬼也会给根香给件衣服的人,应该不会忍心让我这半个鬼一直抬着头看你吧”·白天珞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再不坐连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对孟大树恶毒了,于是他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
阎王看着自己十指交叉的两手,陷入了回忆:“我第一次见你是我上任那天,大概是我以虾子精身份认识你之前的一个多月·那天我刚开始在阎王的位子实习,我一直在心里嘀咕,嘀咕我爸还没等我娶媳妇儿就把这么大个地府丢给我。
虽然我跟他学了这么多年,但从来也没有独自拿过主意,我连自己的小家都没经营过,哪能管好这么一个大家呢……第一天当阎王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去看- yin -阳师名册,然后我就注意到了你。”
阎王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白天珞,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眼里却有波涛汹涌的深情在起伏着,白天珞觉得自己能在他的褐色眼眸里看到搅动的漩涡,几乎要把自己吸进去。
他咳了一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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