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三千世界 by 野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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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三千世界 by 野妮(四)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第239章 第三章·【天下钱庄】·长安城乃大唐都城,有可容八马并骑的街道,有高高低低的亭台楼阁,有着其他地方没有的气派和壮阔··从青岩而来,两匹马并行进入长安城。
两匹都是白马,其一是闻名天下的照夜白,光听名字都知道,此马通体纯白,毛色光亮顺滑,故而名叫“照夜白”·而另一匹马虽看不出是什么马,但四肢强健修长,马鬃根根直立,每个动作都和寻常长安城里的马不同,步步生威,精神抖擞。
再看马背上的两人,照夜白背上的蓝衣少年戴了斗笠,只能看见他背上一柄剑,其他无一饰物可猜其身份·而另一人则浑身罩了黑袍,将全身都遮挡严实,只能从身形看出是个成年男子。
这两人一踏入长安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他们却肆无忌惮,就这么坐在马背上慢悠悠逛长安城··“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些”·“天子脚下,他们什么都见过。”
穆玄英透过斗笠看了看周围的人,又说:“正因为他们什么都见过,我们才显得招摇过市·”·“那我问你·”莫雨不答反问,侧头看过来说:“这长安城为何深不可测”·穆玄英道:“长安城内鱼龙混杂,大到皇亲贵胄,小到市井小民,因为人身份的复杂而有了很多复杂的关系。
何况这里主宰着整个大唐的兴衰,自然深不可测·”顿了一下,“这和我们引人注意有什么关系”·“问的好·”莫雨摸了摸马鬃,说:“这里什么人都有,我们只是在等某一个人。”
穆玄英只当莫雨在说笑,嗤笑道:“是吗我看这里都是做买卖的小商贩,不知哪一位是你要等的人”·莫雨看他不信,也不生气,笑了一下说:“前面脂粉铺子的老板娘是凌雪阁的人;对面的茶馆过午不接客,却一直人来人往;南街角的乞丐是你们浩气盟的人。
对了,”莫雨凑近指了指右边,“洗马的小厮是恶人谷的人·这里深不可测,是因为每个人都不单单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没想到这些人有这么多秘密,穆玄英听完反倒不太开心,“所以呢我们要找谁”·“我们要等人来找我们。”
“等谁”·“你可知道我的马是什么马”·穆玄英道:“这可不是你的马,周大哥的马想必一定是好马,只是我也未曾见过。
莫非来自西域”·“雪花骢·”·穆玄英惊讶道:“雪花骢传言能在昆仑日行千里的雪花骢此马一看就不俗,精气神都比中原的马好得多,果然来自塞外周大哥怎么得来的”·莫雨卖关子道:“倒也没那么稀奇,只是中原人少见罢了。
在恶人谷此马有两匹,我在长歌门见了便向周宋借来一用·”·“看来不是为了引起浩气盟或恶人谷的注意·原本你要我骑上照夜白,我还以为你打算找浩气盟。”
莫雨呵呵一笑,“有你在,我何必拿浩气盟的战马招摇”·“那你究竟等谁”·莫雨道:“我们换一换马也许就你就知道了。”
穆玄英闻言也未多想,心里好奇极了,一蹬马踏便飞身而起坐到了莫雨身前,道:“好了,你过去吧·”·谁料,莫雨非但不动身,反而双手拉住缰绳将穆玄英圈在怀中,往前靠,说:“就这么走吧。”
便从穆玄英手里接过照夜白的缰绳,牵在手里··穆玄英又气又羞,好一会儿才嘟哝说:“哪有两个大男人骑一匹马的”·“现在不就有了。”
莫雨的理直气壮叫人觉得好笑,穆玄英也不忍扫兴,便说:“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真的很好奇·”·莫雨抬手一指,“那里。”
穆玄英看过去,却见一座院落,“天下钱庄”刚想笑,怎会有人将钱庄的名字取成这样,岂不是抢了全天下钱庄的生意随即恍然大悟,“你来找周大哥家做什么”·“借他的马就是为了有敲门砖,这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而且,我是来找他父亲,周墨·”·周墨是周宋之父,早年经商,他手中的钱庄遍布天下,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大商人·可世上的事就是很奇怪,做买卖的人总盼望儿女苦读诗书做个读书人;而读书人又总盼望儿女,科举中的,入朝为官;做官的又反而盼望女儿张罗些生意买卖,赚点钱过踏实日子。
但周墨是个例外··他一直希望周宋继承家业,继续将钱庄生意发扬光大·可周宋自己却喜欢琴棋书画,不肯与那些俗物打交道,便在加冠之后离开了周家,一人云游天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宋在江南遇上了杨逸飞和高绛婷,并与他二人皆为挚友·后来不知为何,周宋随杨逸飞到了千岛湖,就几乎再没离开过··穆玄英还是猜不透莫雨的来意,便只能朝常规方向去想,道:“雨哥,我来之前叶大哥给了我很多金元宝,现在还剩很多,足够我们用了,你找周大哥家究竟做什么”·“很快你就知道。”
莫雨下了马,不大会儿时间,钱庄内果然来了人将他们请进去··周墨靠在正中的椅子上,满面笑意,挺着大肚子更是姿态雍容,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弥勒佛。
“吾儿可好”周墨开口问··穆玄英等了须臾也不见莫雨说话,便道:“伯父放心,周大哥在千岛湖很好,近几日又外出游玩去了。”
周墨听了笑呵呵道:“甚好甚好”·莫雨却唐突开口说:“今日我二人前来,除了给周宋带个消息回家,还有一事要托周伯父出手相助。”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穆玄英早猜到莫雨一定是“别有所图”,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莫雨,等他讲事情说清楚··莫雨见周墨不答,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伸手说:“周伯父想必一定会尽力。”
侍从拿过东西递给周墨,穆玄英只看得清是个令牌似的物件,之前从未见过,自然无从得知这东西有什么用处··谁料,周墨一见了那东西,脸上笑意顷刻间全都消失,瞪大了眼,一指莫雨,“你是何人”·“我是何人不重要,见到此物,周伯父应该知道怎么做。”
周墨显得十分为难,好一会儿后才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又兀自拿着那令牌看了一会儿,这才说话:“这东西是我第二次见到·不错,你是谁不重要,老朽只是惊奇,这么多年后竟然幽天君还会将此物拿出来。”
莫雨坦然说:“倒也不是他心甘情愿的·”·穆玄英心里一冷,该不会是抢来偷来的吧那个幽天君是谁尚且不知,但看周墨的样子十分看重。
周墨又笑起来,笑容虽和之前一样,但总让人觉得并不一样了,“幽天君既然肯给你,想必你也付出不少·这个年纪就敢和他做交易,可见你也不是泛泛之辈。
说吧,何事”·莫雨道:“隐元会号称无所不知,我向他们打听一个人的下落,无名却不肯告诉我·但你知道隐元会有隐元会的规矩,所以他让我来找你。”
周墨握紧了令牌,道:“谁”·“鬼谋·”·周墨一听这名字,猛然起身,断然说:“请回吧此人的去向我无可奉告”·莫雨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说:“无名说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找到鬼谋,看来是真的。
眼下大唐的情形恐怕你也是心知肚明,鬼谋隐匿多年,难道此时还不肯出山”·周墨不悦道:“这是他的事,与阁下无关·”·“的确。
但我拿了隐元会令牌来找你,此事就不只是他的事了·我一定要见到鬼谋·”莫雨态度坚决,不退一步··周墨浓眉紧蹙看过来,盯着莫雨打量。
莫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抱着双臂说:“当初九天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眼下的困局,时隔多年,诸位莫非忘了还是说,血盟根本只是一纸空谈”·“胡说八道”周墨呵斥,“当年我九人立下血盟之时,你还未出生,休得胡言乱语辱没我九天”·“那周伯父为何不肯引荐鬼谋”·周墨被莫雨将了一军,实在没法子,又坐下来喝了杯茶,才说:“玄天君隐居前的确托付于我,他不问世事,只求平淡安稳聊此余生,我作为挚友,只能答应。
君子一言,不要说你们两个小辈,今日就算是武林高手齐聚于此,刀斧加身威胁于我,我也绝不会说半个字朝廷派人来过,你们也找上门来,还拿来了幽天君的东西,看来,玄天君是躲不过了。”
莫雨道:“我二人并无恶意,与鬼谋更是相识多年的故人,只是有事相求于他·”·周墨摇头叹气道:“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你且回去等着,我自会通知他。”
莫雨见事情已成,便道:“我就住在长安城天策府驻地,多谢·”便转身往外走··穆玄英还来不及反应,匆匆行礼告辞,追出去便问:“这是怎么回事”·莫雨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穆玄英的手,等一直出了钱庄,莫雨才牵着马说:“原本我不该告诉任何人,但眼下你已经卷进来,知道的越多于你才会有利。
说之前,你先说说看你知道多少·”·穆玄英看他态度不错,便也牵着马说:“关于什么隐元会还是什么九天九天一无所知,第一次听到。
至于隐元会,也只不过知道这个地方无所不知,只要你肯付出,什么都能打听到·”顿了一下问,“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消息去舍弃什么”·莫雨笑了一下,“在隐元会里有一句话:秘密是一笔财富。
知道的越多,就越强大·”·“胡说·”穆玄英笑道··莫雨却正色说:“你可知凌雪阁为何屹立多年不倒因为她们做的正是‘秘密’这笔买卖。
在凌雪阁手中折了的人数不胜数,温香软玉多半是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在长安城的歌舞坊里,哪一家都有她们的人·日复一日,她们能知道多少秘密她们背后的人运用这些秘密又做了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杨国忠能到如今这个地位,朝臣支持的背后难道不是因为有把柄落入他手这就是秘密带来的财富。”
听完,穆玄英心里平添几分沉重,便说:“是这个的道理·就拿我来说,那东西在我手里的消息没几人知道,谁能早一点知道,谁就可以先动手·”·莫雨点头,“正是。”
便继续说,“隐元会的掌事名叫‘无名’,因为只有无名,才能藏住秘密·我从他手里拿到这令牌,便与隐元会有了一些关系,但要说起来,最早和他打交道也就是为了铲除凌雪阁。”
“我看周伯父很看重这东西,这应该不只是一个信物这么简单吧”穆玄英拿过去把玩起来··莫雨道:“天下只此一个。”
穆玄英恍然大悟,惊讶道:“你也是隐元会的人还是说,无名决定将隐元会交给你”这东西显然是只有隐元会掌事才有的。
莫雨看看左右,说:“都不是·只是我和他做了个交易,他觉得值得,就把这东西给了我·”·“什么交易”·莫雨脸色一沉,凝视穆玄英一会儿,笑了笑,说:“这件事过后再告诉你。”
便转了话题,“无名除了是隐元会掌事之外,他也隶属于一个组织,是那个组织九人中的一个·”·“九天”穆玄英道,“所以他也叫什么幽天君”·莫雨赞赏看着穆玄英说:“周墨也是其中之一,阳天君。”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穆玄英道:“还有你要找的鬼谋·他是玄天君·”·莫雨狡黠一笑,“你可以猜一猜鬼谋是谁。”
穆玄英沉思片刻后说:“既然你说是我们的故人,那应该不难猜·你我分开多年,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自然才会有所谓‘我们的故人’这一说,但近两年我们接触的人大多都是正派人士,不大可能成为这种神秘组织一员吧所以,应该是我们十几年前遇到过的人。”
穆玄英的机敏再次让莫雨咋舌,只好瘪瘪嘴说:“很接近了·”·“唐简大侠曾告诉我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他的去向,虽然在我心里他是大侠,但如今许多正派却不认同。
是他”·莫雨伸手谈了一下穆玄英的头,“聪明至极,可惜差了一点运气·鬼谋的身份很特别,等见到他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刚才说不会是正派人士,这可不对。
你可知道九天中有不少所谓的正派人士”·“还有谁”穆玄英好奇问··莫雨示意他凑近,将嘴贴在穆玄英耳朵上,呼气说:“方乾,柳风骨,拓跋思楠。”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稿子丢失,只能恢复到五天一更,希望大家理解~· · ·第240章 第四章·【深夜奔袭】·入夜··穆玄英坐在屋内等了很久,莫雨终于推开门回来。
也顾不上别的,穆玄英几步上前便抱住莫雨··莫雨一怔,呼出一口冷气,问道:“等久了”·“冷吗”穆玄英不答反问,用手去拉莫雨的手。
莫雨躲开他的手,又后退一步,笑着用牙扯掉手上的手套,又将厚重的披风一脱,这才伸开双臂道:“来·”·穆玄英一笑,重新投进怀抱··莫雨身上还是冷冰冰的,穆玄英知道那是凝雪功所致,便问:“这凝雪功如此了得,你如今的本事恐怕早已超越了年轻时的王遗风,激进如此,会不会有损身体”·莫雨环抱着穆玄英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怎么就说这些”·穆玄英道:“这难道不是你想听的”·“我更想听你说你想我。”
穆玄英扑哧笑出来,道:“不害臊吗”·“我以为你投怀送抱就是在说你想我·”·安静了片刻,穆玄英突然开口说:“雨哥,我想你。”
莫雨又是一愣,半晌什么也没说出口来,只是更用力地抱紧穆玄英··反倒是穆玄英,心里虽然暖暖的,但却带着打趣的意味说:“原来莫雨大人也会不知所措啊我以为运筹帷幄又人神不惧的你,什么都心里有数呢。”
“凡事总有例外·”莫雨说了一句便松开了穆玄英,“说来你我也不过分开了两个时辰,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几年不见·”这话本是打趣,但他说完,连他自己都是心里一凉,随即看向穆玄英,小心地留意穆玄英的微小表情。
穆玄英兀自想了想,才说:“我也很奇怪呢,你不在身边,我总是心神不宁·”·见他全不在乎,莫雨放下心来神手一拉,又将穆玄英拉到怀里,“现在呢”·穆玄英却是说:“武镜来过。”
莫雨立即问:“你如何”·“我没事·”穆玄英说,“雨哥,看来咱们早被盯上了·”·莫雨松开穆玄英,将屋子的门窗都打开看了看,又重新锁上,方才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他说了什么带了多少人”·穆玄英回忆说:“我们住下后你说要外出办事,你走后我就在屋里打坐,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带了几个随从来。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想请我去神策军做客罢了·”·“你觉得他为何而来”莫雨在桌边坐下问··“《山河社稷图》。”
莫雨也点头,“杨国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复又问,“你怎么说”·穆玄英也坐下,说:“我自然是摊开了说,不错,那东西在我手里,可我若不想给,谁也拿不到手。
他若还不信,我索- xing -将九转玲珑塔给他看,让他心里有数也好·”·这一举莫雨倒是有些惊讶,待想通后对穆玄英颇为赞赏,道:“放到明面上反而他不好动手。
佩服·”·穆玄英也很得意,抱拳笑道:“承让·”复又蹙眉说,“不过他走后我就很担心你,既然他们注意到我们了,你的身份会让你比我更危险。
雨哥,不如你先回……”·莫雨打断他,“天策府在洛阳,我们先去长安驻地拜访,探探虚实·”·“我们行事太主动,会不会反而激怒杨国忠”·莫雨踌躇起来,说:“不好说。
但再拖下去杨国忠就不好对付了,他随便寻个借口将你关押入牢,就算那东西不落入他手里,你受皮肉之苦是在所难免·如今看来,我们只好先去天策驻地找秦颐岩。”
“那你……”穆玄英想着如何措辞··莫雨了然道:“秦颐岩曾与王谷主有一面之缘,他们两人似乎在某些见解上很聊得来,所以对我应该不会有太多偏见。”
秦颐岩乃当朝胡国公,将门之后·此人- xing -格冷酷严苛,加之出身名门,一身傲骨,祖上便是:赛专诸、似孟尝、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的秦琼。
如今秦颐岩在天策府任副统领,的确是令江湖朝堂都闻风丧胆的人物··穆玄英着实想不到此人竟然和王遗风会有交情,便问:“何种见解”·莫雨也不推诿,直说:“人- xing -本善还是人- xing -本恶。”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话题有趣,穆玄英便问:“你觉得呢”·莫雨却是笑笑没回答··穆玄英不甘心,便起身去闹他,道:“你说说看啊。”
莫雨却还是笑而不语·穆玄英见他不喜玩笑,也没再过多纠缠于此·两人收拾好东西便早早躺下··时辰尚早,但天色已黑,穆玄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便说:“雨哥,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拜访胡国公吧。”
“不,等天色再暗一些就去·”·穆玄英吓得翻身坐起,“夜探不大好吧他的功夫可不好对付,再说我们光明正大上门求见也可减少些他对我们的防备。”
黑暗中,莫雨道:“恐怕由不得我们·”·“杨国忠不至于盯得那么紧吧”穆玄英昂着头往外看··莫雨说:“光明正大去,秦颐岩恐怕反而不知该不该见我们,毕竟天策府也不想落人话柄,你如今的一举一动江湖上人人都看着。”
穆玄英想了想,又躺下,说:“是这么个道理,听你的·”·----------------------------·子时打更后,莫雨翻身上床,推了推已经睡着的穆玄英。
“唔……”·莫雨捂住穆玄英的嘴,低声道:“有人·”·穆玄英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也想起今夜肩负重任,脑子顿时清醒不少,瞪着眼睛问:“武镜”·黑暗中穆玄英的眼睛就像放入黑夜的玛瑙,淡淡发着光,他更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兽,警觉而不安。
莫雨望着他出神,一时间神思飘远··穆玄英翻身往外看,压低声音道:“看来他是等不及了·”复又将床榻上的佩剑握在手里,跪在床上说,“咱们就先交个手,让他吃点苦头。”
莫雨忙拉住穆玄英,道:“偷偷走·”·“嗯”穆玄英没想到一贯无惧的莫雨竟然一再退让,不等他反应,莫雨已拉着他来到窗边,道,“打开窗你就跳,我们的马就在楼下。”
穆玄英反手抓住莫雨的手臂说:“这样不行,马蹄声反而引人注意·我们弃马跑过去·”·莫雨一想也有道理,却好像有所顾忌,还在犹豫。
穆玄英道:“走”几乎是同时他推开窗户拉着莫雨就跃了出去·因两人住在三楼,翻出去后只好在屋顶上踩着砖瓦边缘前行··两人沿着房顶边缘一路小跑,只能听见身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紧紧跟着。
莫雨反手一绕,变作他拉着穆玄英的手,往前一带,穆玄英被拉到前面,莫雨道:“还有两个街道·”·“他们要动手也不抓紧吗”·莫雨道:“如果动起手来,你先走。”
“雨哥你又说胡话”穆玄英回头瞪他,“我们一起进退,不准说这种撇下谁的话·”·莫雨冷声道:“武镜不是什么敌不过的高手,我一个人能脱身。”
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似的,说:“依照裴元的交代,这段日子你不能再大动内力,不要和我争·”·穆玄英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还没有彻底痊愈,再联想莫雨反常的举止,顿时心中一暖,握紧莫雨的手说:“收拾这几个人,不费事,何况有你在。”
莫雨不再争执,只是拉着穆玄英加快脚步··两人就要到达秦颐岩府中时,莫雨突然停住,手上用力一缩,穆玄英狂奔之下毫无征兆急停,自然是停不住的,瞬间脱手。
“雨哥”穆玄英低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倒··莫雨还不放松,反手一推穆玄英··穆玄英彻底失去重心,从屋顶落下,空中翻身望向莫雨,恼怒不堪中又喊了一声:“雨哥”·莫雨看他顺利落地,在屋顶单手一撑便转过身去,单膝跪在瓦片上对面果然冲上来五六个人。
没有武镜··看来他们还不打算公开身份,暗地里做这些勾当,明面上还是和平一片··莫雨想到此忍不住作呕,哼道:“上来送死·”·“上”·就在两边将要动手时,下面突然一片灯火辉煌,院子里乌压压出来了很多府兵,顷刻就将院子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不止如此,那些府兵之中有约莫十几人,手持弓箭,正对准了屋顶上··“何人放肆”一声厉喝··那几个人一看逃不掉了,均在瞬间咬舌自尽,纷纷落下屋顶。
一阵骚动之中有人放出三箭··“雨哥”穆玄英眼看着那箭飞向莫雨··莫雨在屋顶上行动受限,却还是巧妙避过了两箭,但时间紧凑,第三箭却是眼看避不开了。
万般无奈之下,莫雨急速后退,周身瞬间白气升腾,双手上的手套也在瞬间布满冰霜··凝雪功··穆玄英知道,莫雨本不愿用的·这一招和十煌龙影剑一样,会的人就只有那几个,一旦使用就必定暴露身份。
但看到莫雨脱险,穆玄英又心里暗暗偷喜,也顾不上身份了··凝雪功一出,那第三支箭毫无悬念地悬在半空,就这么落下地去··“何人竟敢在胡国公府放肆”有人还想放箭。
穆玄英在院中朗声道:“在下浩气盟穆玄英,受人暗算逃命至此,请副统领勿怪”说着便从暗处走到了众人眼前··“屋顶上是何人报上名来”·穆玄英又担心起来,虽说凝雪功已暴露了身份,但那些府兵想必是不认识的,若是莫雨照实说了,胡国公府上下恐怕饶不了他,到时就算秦颐岩肯听他慢慢解释,颜面还是要顾及,不得不动手。
就在这时,有人道:“既然是浩气盟的义士,为何不从正门而入”·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此人虎背熊腰,身量足足有两个穆玄英那么高大,在这数九寒天的时节里只穿了一件中衣,头发却是一丝不苟束起,神情肃穆,举止间虎虎生威。
穆玄英忙抱拳道:“本想明日拜访,可在下被歹人暗算,无奈之下才逃到此处·请副统领听我一言,不要动手”·“就是那些鼠辈要暗害你”此人问。
看他也不否认,府兵更是训练有素,可见他就是秦颐岩··穆玄英点头:“正是·”·“他是你的人”秦颐岩一指屋顶上的莫雨。
穆玄英稍稍一顿,道:“是·”·秦颐岩挥了一下手,府兵顿时将矛头转向穆玄英,将他围住··“副统领这是”穆玄英又惊讶又无措,莫雨更是心急如焚。
秦颐岩道:“阁下说你是浩气盟的人,如何证明单凭你一面之词,那些死人自然不会反驳·他是谁不重要,他言行不妥,本该立即- she -杀,但我看他却是一定要保护你我纵横沙场多年,学到了一个不败王道,擒贼先擒王。”
顿了一下,“你敢说半句假话,便将你二人万箭穿心”·不愧是天策府副统领,说一不二的气势就已经足够震慑住人,何况这样的人久经沙场,什么都见过,没什么都吓唬住他。
穆玄英吸了一口冷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斟酌着开口说:“除唐简大侠外,仅穆玄英才会十煌龙影剑,江湖人尽皆知,副统领若答应,我稍作展示即可自证清白。”
“十煌龙影剑乃第一奇妙的剑法,不要说我未见过,我就是见过也未必能辨真假·”秦颐岩却不依··穆玄英吃了鳖,心里也不大舒坦,想了想,只好问:“那副统领要我如何证明”·“难道浩气盟令符你没有吗”秦颐岩问。
不错令符不就可以证明身份吗情势紧张,竟然忘了穆玄英大喜,立即去怀里掏,却发现令符不见了!这……穆玄英没有任何动作,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觉得十分尴尬。
·随即心中想:眼下秦颐岩尚且不信自己,若再如实说令符不见了,任凭谁听来都像是推托之辞,实在不可信·可偏偏就是那么巧合,真是天意弄人。
穆玄英叹口气,将手从怀里退出来,抬头望莫雨,眼神充满无奈·见他如此,莫雨心里盘算:莫非令符不在还是有别的变数·“怎么”秦颐岩道。
穆玄英扫了扫周围的人,打量着这些府兵究竟能不能拦住自己·若是抽身离开后改日再来请罪也可,但不伤一人要离开着实不容易,复又想起莫雨方才的话,自己不能使用太多内力,动起手来,莫雨肯定力保自己安危,于莫雨就十分危险了。
要不要动手呢·还是束手就擒,等日后再想办法·秦颐岩应当也不会武断到直接杀人吧总是要审问过后才作定夺。
若是如此倒是不如先被擒住反而稳妥些··莫雨在屋顶绷紧了神经,只等着穆玄英··就在这时,穆玄英念头一转,顺手从包裹里掏出九转玲珑塔来,道:“令符我没有,但我有一样东西,全天下人都知道就在我穆玄英手里。
副统领一看便知·”· · ·第241章 第五章·【权宜之计】·“我有一样东西,全天下人都知道就在我穆玄英手里·副统领一看便知。”
《山河社稷图》··江湖上近一年都在传此事,在场的人无人不知·传言可控制国家兴亡的《山河社稷图》又出现了,不只是朝堂之上,整个大唐都在议论此事,直到近几个月才从少林传出相关消息。
先是一个叫穆玄英的少年挑战少林后又杀明教龙王,正在人人都在打听此人是什么出身时,又传出《山河社稷图》就在他身上·后来穆玄英便杳无音讯,无人知道他藏到了哪里去。
不曾想,穆玄英就在眼前还明目张胆拿出《山河社稷图》·穆玄英自然没那么笨,那东西根本不在他身上,他两手空空,心里反而更踏实,扬言说:“副统领只需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就可以向你证明。”
秦颐岩也显得为难起来,但毕竟是武将,随即伸手道:“书房请·”·和天策府的人打交道远比单纯的江湖门派要难,听到此话穆玄英终于放下心来,和莫雨汇合后两人随着秦颐岩进了书房。
刚进去门一关便听秦颐岩问道:“若你是穆玄英,他为何是恶人谷的人”·穆玄英忙说:“我们的身份的确引人怀疑,还请副统领听我解释。”
“哼,还算诚实·这凝雪功我若都不认得,那真是对不住昔年旧人·”·闻言莫雨也不藏着,说:“早前王谷主曾提起过副统领镇山河的气势,今日虽不得见副统领身手,但那些府兵松紧有度,副统领又从治军严明的天策府出身,的确是名不虚传。”
秦颐岩不理会莫雨的夸赞,默默点了一炷香,等坐下后才说:“一个时辰,请二位解释清楚吧·”·-------------------------·“若依二位所言,你们是诚心来求天策府相助,那却又为何不堂堂正正恶人谷的做派我尚且不言,但那浩气盟谢渊难道是这么教你的”·穆玄英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表面却平静如常,只道:“副统领应当是还未听得清楚,其一,我们的确是诚心而来,也打算光明正大拜访,但是那些人半夜突袭,我们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况且,眼下我的身份敏感,若真是从大门而入,副统领就不怕引火上身,甚至牵连天策府吗其二,虽说人以群分,但我对雨哥的人品毫无怀疑,也希望副统领能够摒弃那些江湖传言,信任我们。
副统领与王遗风也曾有过接触,应当更加明白,人贵在相知·其三,我们不是来求天策府相助,我们是来助天策稳江山·”·“哼哼·”秦颐岩冷着声音笑了笑,道,“第三条还请解释解释。”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他的意思很明显·因为《山河社稷图》,穆玄英眼下是众人的眼中钉,任凭穆玄英武功盖世,寡不敌众,只要被人查到行踪,必定身处险境。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投靠一个值得信任的地方··天策府的确不错··穆玄英道:“副统领有所不知,我和雨哥年幼时曾因唐简大侠的秘籍《空冥决》而被江湖人士追杀。
说来也巧,这一次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候我怕秘籍落入恶人手中,便纵身跃下枫华谷,法子虽笨,但的确有效·那年我尚且十岁·今时今日,若我无法护《山河社稷图》完好,以我如今的本事,要毁掉那东西易如反掌。”
秦颐岩略显惊讶,半晌才看向穆玄英,打量着不说话··穆玄英看了一眼莫雨,又鼓足勇气说:“之所以我们前来,就是因为天策府乃我大唐最后一道防线,倘若国将危矣,我等纵然只是普通人,但也绝不会坐视。
想必一旦开战,天策府也必定奔赴前线·我只希望这东西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呵呵·”秦颐岩又一次冷声发笑··这一次却不同。
笑罢,秦颐岩看着穆玄英,眼中透露出赞赏,说:“谢兄爱徒果真浩然正气,是真侠客·”·穆玄英被他态度的转变弄得有些晕乎,蹙眉道:“副统领的意思是……同意了”·“哈哈哈……“秦颐岩道,“朝堂上或是溜须拍马,贪生怕死之辈,或是战战兢兢,谨言慎行之人,果真还是江湖人爽快,和我们武将出身的人有共同之处”·穆玄英挠挠头,笑了笑。
秦颐岩是混迹江湖朝堂之人,更是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杀伐之人·他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地位不过是一介布衣,却能有忧国忧民的想法,更是满腔热血前来报国。
虽说经历还少,但这个岁数的时候,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们还只知道赛马和蹴鞠,哪里有一个能做到“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何谈保家卫国·再说,穆玄英不卑不亢地态度和条理清楚的思路都显露出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颐岩虽未见过穆玄英,但短短一夜时间,他便可断定:穆玄英他日必成气候··秦颐岩道:“既然二位已然知晓一些内情,我便也不再隐瞒·我接到调令,三日后启程前往洛阳,二位就与我同行吧,等见到大统领,再从长计议。”
穆玄英大喜过望,笑着抱拳说:“多谢副统领”·-----------------------------·六日后,洛阳··虽不是第一次来到洛阳,更在长安见过不少皇亲贵胄的府邸,但眼前的天策府仍然有着另穆玄英望而生敬的气势。
雕廊画栋,红墙黛瓦··人都说长安城的未央宫是天下宫殿之最,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庄重大方,当得起皇城之称·穆玄英未去过未央宫,却见这天策府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单是这枣红色的大门就厚重无比,两旁的石狮子威严而精神,房檐下的牌匾黑底金字——天策府。
这天策府乃太宗李世民做皇子时的府邸,这牌匾上的字正是李世民所书·武德年间,太宗李世民带兵攻下洛阳,因战功显赫而名声大振,高祖便任命他为天策上将,赐此府邸。
后太宗做秦王时,便将天策府设立为一个组织,招纳官员和亲兵,成为大唐的一支队伍·自建立起,天策府屡立奇功,颇受百姓爱戴,威名远传西域,故而被玄宗(李隆基)赐名:东都之狼。
要说特别之处,天策府由皇帝直接管辖,不属三省六部,却位列武官官府之首,在十四卫府之上;天策上将品阶更在亲王、三公之上,仅次于朝中三师(太师、太傅、太保)。
这里就是天策府··可“大光明寺”一事后,天策府受朝中打压,渐渐没了昔日光彩·故而像穆玄英这样的少年少女,都是没听过天策府故事的孩子,都不大懂得那个时候天策府的威风和荣耀。
但偏偏谢渊出身天策府,当时虽受排挤,但饮水思源,谢渊常常跟穆玄英讲起关于这里的一切··穆玄英心里对天策府有着向往和好奇,他不止一次想过:这里是不是有着沙场点兵的紧张气氛,有着日出而作的严苛训练,有着说一不二的铁血手腕,还有着一批又一批的将士,他们甘愿为守护江山百姓而抛头颅洒热血。
三人的马匹都交给了马奴·“请吧·”秦颐岩打破了安静,昂首阔步走进了天策府··穆玄英仰头又看了看牌匾,遂看向身侧的莫雨··莫雨神色如常回视,说道:“我以为你当真什么都不怕。”
“我不怕·”穆玄英说了一句,又望向天策府的牌匾,说:“我只是在想,朝中情形如何你我尚且不知,杨国忠乃当朝宰相,竟然助纣为虐。
这天策府,是否真的是一方净土我做的选择究竟对不对”·“这一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为何”·莫雨道:“天策这些年在朝堂上很不得志,几乎是受尽了同僚的刁难和当今掌权者的无视,这一切全拜安禄山所赐,所以他们和狼牙军不只有国仇。”
这些人尽皆知,穆玄英自然不例外,他却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个世道会不会有永远的朋友或永远的敌人·”·莫雨笑了笑,反问:“我难道不是你永远的靠山”·穆玄英扑哧笑出来,心中疑虑尽去,道:“所以我才说我不怕。”
等两人进了天策府大门,正面便是一连三个殿宇,大门均敞开,一眼便能望到尽头处的正殿·沿着石阶往里走,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摆设和守卫,气氛严肃而拘谨。
穆玄英低声问:“大统领应当不会亲自见我们吧”·“见或不见又如何”莫雨全不在意··穆玄英道:“我担心你。”
又补了一句,“副统领因与王遗风相识,所以才勉强信任你,这里的其他人可未必·”·莫雨赞同道:“似乎是这个道理·”却又说,“但我不会离开你的,尤其是你伤势未痊愈之前。”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穆玄英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说:“好·”·莫雨有些讶异,看他,问:“看来你想到为我作保的法子了”·穆玄英得意地一挑眉,说:“看我的吧。”
谁却能料到,两人走到三个殿宇尽头处,却见到了浩气盟的大家和秦颐岩正在商谈,浩气七星几乎全数在场·秦颐岩居左位,身旁站着一个穿墨绿色长衫的中年人,络腮胡子,其他没什么特别之处。
右位上的谢渊看过来,不等他说话,穆玄英一撩衣角跪下,道:“浩气盟弟子穆玄英拜见盟主和诸位坛主,弟子自万花谷一别后一直未得到几位的消息,今日得见,终于放下心来。”
谢渊道:“起来吧·”便介绍说,“与你同行之人乃副统领秦颐岩,你已熟悉·这位便是录事参军朱剑秋·”·“穆玄英见过副统领,见过录事参军。”
待礼毕后,谢渊示意穆玄英退到一旁,等推开了穆玄英才得空去看朱剑秋··天下三智,唯逊一秋··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竟然就是号称“小诸葛”的朱剑秋这位竟然就是胜过叶芷青,于睿和唐怀智的朱剑秋,当今天下最聪明之人·穆玄英正想着,旁边的月弄痕道:“想什么呢”·穆玄英忙回过神来,挠挠头说:“我在想录事参军前辈有多聪明。”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大家相视一眼,皆放声大笑··穆玄英意识到自己被取笑,尴尬说:“让大家见笑了·”·秦颐岩爽快笑说:“这小子的- xing -子与谢兄你无趣的脾- xing -倒不像哈哈哈……”·谢渊没说话,司空仲平道:“哼,还不是因为他成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迹在一起,沾染了坏毛病。”
穆玄英看过去,先是将视线落在司空仲平的手臂上,到嘴的话又给硬生生吞回去,垂下头不再解释什么··莫雨将这些看在眼里,他明白穆玄英想为他解释却看到那断臂之仇,又忍住了。
这期间的心理变化已足够叫莫雨心疼,他便也不说话,权当作未听见··但莫雨这么大一个人站在那里,浩气盟的任何人都不会无视他··“副统领,听说你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翟季真率先说了无关的话··“奉命行事,不辛苦·反倒是诸位,远道而来可还习惯”秦颐岩说··“秦兄无须挂心,一切都好。”
谢渊道,“只不过,秦兄竟然和恶人谷的人还有联系”说着,众人又将视线投向莫雨··秦颐岩倒也真- xing -情,说:“此人与穆玄英同行,似乎知道不少事。
怎么他与诸位有什么恩怨不成”·司空仲平甩了甩袖子,冷声道:“在下这条手臂全拜他所赐·”·秦颐岩一看便了然,带着几分惊讶看了看莫雨,又望向谢渊,“谢兄,此事当真他竟有这样的本事伤得了司空坛主”·可人却插话说:“的确与他有关,但还不确定是否是他所为。”
“此事非我所为·”·全场先是一片寂静无声,转而司空仲平已长棍出手,一招直击莫雨面门·而几乎是同时,穆玄英快速闪到莫雨身前,闭紧双眼打算替莫雨挨这一棍。
“混账”司空仲平住了手,却是怒不可遏骂道··穆玄英还紧闭双眼,说:“司空叔叔若是有气,就冲我发吧”· · ·第242章 第六章·【温情无限】·“你可是魔障了吗他断我一臂,我要取他- xing -命来还,你也要替他领受吗”司空仲平手持长棍往前进了进,怒道。
那长棍就顶在穆玄英咽喉处,穆玄英吃痛,却还是咬着牙不动,显得异常坚定··见此情形,莫雨拉住穆玄英的手臂要将他拉到身后,却在同时,穆玄英开口说道:“我相信此事非雨哥所为,司空叔叔也请信他一次。”
断臂之仇的敌人就在眼前,加之司空仲平向来嫉恶如仇,听了穆玄英的话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觉得莫雨此人留不得,必除之而后快·于是二话不说便手腕微微内转,一棍击向莫雨心口。
穆玄英挡在两人中间,他没想到司空仲平还会动手,意识到的时候却是以身相代,后退的同时侧身挡在莫雨身前·直到穆玄英随机而动,莫雨才做出了反应··砰·只听见一声响,屋内顿时寒气四溢,这三人周身更是冷气缭绕。
“玄英”·“司空坛主”·一阵嘈杂后浩气盟众人均亮出武器,将三人团团围住··因不明形势,直到寒气渐渐被驱散,众人才看清,竟然是莫雨中了这一招,跌坐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气,两条手臂上全是冰晶。
而司空仲平单手持棍,长棍和手臂贴合度极高,而手臂上青筋直跳··“司空叔叔”穆玄英叫了一声便蹲下身去扶莫雨,声音里满是怨气。
“今日即便你怨我恨我,我也非杀他不可”司空仲平说一不二的脾气向来如此,说罢又要上前··穆玄英抬头,蹙眉,瞪着一双桃花眼,气鼓鼓说:“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好了”·“你当我不敢”司空仲平不是那受威胁的- xing -子,长棍嗖一声便飞了出去,直击穆玄英胸口。
“毛毛”莫雨突然倾身向前,手上- she -出冷气和冰霜,用手掌挡在穆玄英胸前,又替他挨了这一招··长棍落地··莫雨的手臂却是软塌塌拖在地上,显然是断了。
穆玄英见此情形,气急败坏喊:“你们已不愿听我半句话,索- xing -我自己了结于此,以免害司空叔叔染了污名”·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玄英”月弄痕没想到穆玄英态度如此坚决,生怕他真的做傻事,当即上前要拦。
“你做什么”莫雨一声厉喝··在场众人都是江湖前辈,竟然被这一声给惊住了··莫雨带着怒气道:“我做的事绝不推诿,就算他们不信,哪怕今日被他斩断一臂也无所谓,但我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却又是要离我而去”·穆玄英想起之前种种,心下骇然,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吓着,也像是自责,道:“是我太冲动了。”
随即扶住莫雨的肩,说:“雨哥,我们生死一起,绝不分开·”·“你们……”翟季真刚开了口,月弄痕上前去扶穆玄英,嗔怪道:“做什么你这傻孩子竟然真的相信司空坛主会杀你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人”·穆玄英却是躲闪开,不愿她扶,只说:“我知道,司空叔叔的仇一定要报,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今日我们就在此将此事说清楚,倘若真是雨哥所为,我便……”说到这里看向了莫雨。
一瞬后,“我便亲手杀了他给司空叔叔报仇·”·“不必,我亲自动手”司空仲平不依··谢渊此时才开口,“仲平,你且消消气,不要在此声张。”
谢渊既然发话,司空仲平只好暂且不言语,谢渊才又看向穆玄英和莫雨,问道:“你相信他”·“我信·”穆玄英点头。
谢渊看向莫雨,半晌才说:“浩气盟之所以乃正派联盟,正是因为不滥杀·你既然说非你所为,拿出证据来说服我们,我可承诺,绝不因此事为难于你·”·莫雨手臂上的冰霜还未褪去,显然他还是戒备状态,冷哼一声道:“不滥杀方才若非是我,阁下的爱徒便要死在这里了,不知这算不算滥杀”·月弄痕道:“休得胡言司空坛主出手自有轻重,那一招玄英躲不开也不会有大碍。
否则你当你现在还能在此处说话吗”·莫雨道:“我有凝雪功护体,身上还有咒印,这一招自然要不了我的命·司空仲平虽未用全力,但穆玄英眼下是什么情况,诸位是否清楚他若挨一下,哪怕只是三成内力,是否能毫发无损”·“玄英一身武功内力都是我们看着练成的,我们岂会不知……”月弄痕刚要辩解,可人拦了拦,问:“是真的”·其他人一头雾水,但见可人脸上的震惊神色,都觉似乎不妥。
莫雨冷笑一声,没说话··可人瞪穆玄英,厉声道:“为何没有书信告知我们难道你眼中已不将我们当作要紧的人”·“可人姐,你说的是哪一件……”·“你因三阳绝脉死了的那一件事。”
莫雨道··“什么”月弄痕惊讶,“这是什么意思可人你们在说什么”·穆玄英讪讪道:“弟子有错,不久前弟子在长歌门与众人围攻康雪烛,不慎牵引三阳绝脉发作,已然断了气。
不过后来多亏了裴元先生,将我彻底根治,勉强活了下来·”·谢渊问:“断了气”·穆玄英点头,“准确的说,弟子已经死了一个多时辰了。”
·“又给救活了”秦颐岩也忍不住问··穆玄英咳嗽一声,道:“眼下算是活了·”·秦颐岩满脸的震惊,愣了半晌,叹道:“早有耳闻,万花谷裴元如在世华佗,没想到竟然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犹如神仙,实在令人惊讶无比”·谢渊却问:“为何说眼下算是活了”顿了一下,指了指莫雨,“他为何说你眼下情况不妥裴元先生早前已与我说过,三阳绝脉很难根治,何况还是起死回生这样的事。”
穆玄英只得将整件事一一说来,说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解释清楚··月弄痕听了心疼无比,上前去蹲下说:“你怎受了这么多苦玄英,你怎么只字不提呢现在好些了吗你快起来吧。”
穆玄英这才扶着莫雨站了起来,对月弄痕说:“我原想等解释了雨哥的事后便与你们说,我打算去万花谷住一阵子,至少度过这三个月·”·可人说:“若方才莫雨未替你挡下,以你现在的情况,是受不住的”·“倒也不是。
只是裴元先生说我三月内不能大动内力,只要我自己调整好,也不见得就……”·“你们若不信,打他试试·”莫雨道··“雨哥,别这么说。”
月弄痕将穆玄英往身边拉,道:“此事的确是仲平太激动,但玄英往后有我们照顾,看在你护他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莫雨不屑道:“他的手臂是被利器所伤,但诸位也清楚,我几乎不用武器。”
“那一- ri -你拿了剑·”谢渊道··莫雨无可奈何道:“我坦言也好,一了百了·那一日的确是我计划设计你们,但目的不是攻击你们,只是为了做一场戏给肖药儿父女看,向他们证明我忙于对付你们,没空找他们的麻烦。
可我的计划却是在瞿塘峡杀肖药儿,替我惨死的家人报仇·此事穆玄英亲眼所见,肖药儿虽未死,但已经重伤,四处逃窜,我的属下打听到他就在千岛湖,你们若不信,我大可卖你们这个人情,由你们浩气盟出面杀了那老不死。”
顿了一下,“我想,十大恶人之一被铲除,于浩气盟正是鼓舞士气的好法子·”·谢渊摆了摆手,“不必,且不说这是否是另一个圈套,我等不会与你共事。
继续说·”·莫雨道:“没什么可说了,诸位多次亲眼所见,我一旦用内力,必定会催动凝雪功,周身会有冷气,双臂更是会如此·”莫雨展示手套上融化中的冰晶,“诸位都是与王谷主对抗多年的人,这一点想必也很清楚。
非我能控制·若是我斩掉司空仲平的手臂,他当时可有感觉冷气伤口可有冰冻”·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众人陷入回忆,各自沉思起来。
莫雨又道:“这全凭诸位的良心,我拿不出什么实物证据,你们想错杀我,今日我也不会逃·”·“莫非你还以为我们打不过你”翟季真道。
莫雨道:“三个月内我绝不离开穆玄英半步,生死不改,这是我对他的承诺·”·穆玄英听了自然感动,“雨哥,放心吧·”·穆玄英和莫雨的态度与往昔不同,浩气盟众人也难免怀疑,见他们在此事上如此坚决,月弄痕首先妥协,道:“若你真的伤了司空坛主,恐怕你也不敢孤身前来天策府。”
莫雨不置可否··翟季真道:“此人疯癫成- xing -,不好说·”·穆玄英见情势有所缓解,又看谢渊一直在思考,又说:“谢叔叔,诸位坛主,我和雨哥前来只是为了将《山河社稷图》交到值得信任的人手里,雨哥他为天下忧心,宁可自己以身犯险前来,就请大家信他一次吧”·谢渊听了反倒问:“你和《山河社稷图》的事我们已经听说,可他与《山河社稷图》又何干”·穆玄英望了一眼莫雨,道:“《山河社稷图》眼下是他的东西,由他支配。”
“胡闹”司空仲平和翟季真异口同声··穆玄英道:“此事不论对错弟子都没什么可解释,东西就在他那里,倘若他不肯交出来,谁也拿不走。”
“那东西竟然给了恶人谷”秦颐岩问··穆玄英道:“眼下属于雨哥,将来属于谁,我们都不知道·”·这么一来,似乎莫雨就变得很重要了。
谢渊再三思虑后道:“他的命暂且留着,司空坛主的事还会细查,绝不错杀,也绝不姑息放任·至于……”说着看向秦颐岩··秦颐岩会意,说:“暂且关入地牢看管,等大统领从未央宫回来再议。”
-------------------------·莫雨被关入天策府的地牢,中途没有任何抵抗,一切都很顺利··到了半夜,地牢外传来人声,不大会儿,穆玄英举着火把走近,脸上扬起笑容:“雨哥,我来了。”
莫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上前笑看着穆玄英··穆玄英被他看的不舒服,只好说:“你可是答应了不离开我半步,我看你出不来,所以只好我来了·哎,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吧。”
说着便掏出钥匙去开牢房的门··莫雨抱着手臂靠在旁边说:“看来你是打算气死谢渊”·穆玄英抬头瞪他一眼,“我又不会劫狱,我反而可以盯着你。
况且我只是想从客房住到这里来,有什么错吗”·咔··穆玄英推开牢门,笑说:“看来是要在这里住一阵子了·”·莫雨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说:“我不介意。”
等两人靠在稻草上,互相依偎,望着布满蜘蛛网的屋顶,穆玄英忽然就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莫雨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懂了,说道:“因为有回忆,很多场景都会变得似曾相识。”
“不,因为有我们,很多场景才变得似曾相识·”·莫雨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穆玄英等了一会儿,问:“你在想什么”·莫雨呼出一口气后,突然伸手将穆玄英搂进怀里,道:“此处甚于天上人间。”
穆玄英吓着了,但一瞬后又觉害羞,等再往后便是甜甜的感觉,没说什么,只是傻傻笑了笑,把头靠在莫雨肩上··牢房漆黑- yin -冷,外面冷风呼啸,这里却真的像是天上人间,无限温情。
 · ·第243章 第七章·【东都之狼】·第二日一早··穆玄英倒也聪明,一大早就离开了地牢,在外面打坐调息,等浩气盟的人都出来,见他在偏殿,便也没多想。
“玄英,你过来·”·穆玄英这才起身,朝谢渊小跑过去·谁知刚跑进,谢渊横手就朝穆玄英右肩一劈,穆玄英侧身躲过,单臂反击,十分敏捷,却还是被谢渊挡开。
“嗯,没偷懒·”谢渊收手··闻言穆玄英也收手站好,挠挠头才扬起笑容说:“这些日子弟子都不敢松懈·”·其实谢渊心里想:身法越来越快了,纵然身体不好致使无法使用内力,仍然力道不小且反应迅速。
难得·但嘴上却说:“切不可骄傲自满,江湖危险,朝堂动荡,更是你我男儿出力的时候·”·“是,弟子谨记·”穆玄英又道,“谢叔叔,大家到天策府来,也是为了安禄山造反的事吗”·谢渊摇头道:“只是想打听狼牙军的动向和陛下的意思罢了,朝堂上的事,恐怕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陛下应当是早知道此事的,雨哥说月初安禄山便已在范阳起兵,消息传的再慢也早进长安了·”顿了顿,穆玄英又道,“杨国忠也曾找过恶人谷的康雪烛,他明说狼牙军造反之事,可见他是知情人。
那陛下应当是早知此事,却为何不……”·“他从何处得知”谢渊打断了他的话··穆玄英斟酌后如实回答:“隐元会。”
谢渊哼一声,嘲讽道:“你跟着他倒是学了不少东西·”·穆玄英没说话,却也装作没听见··过了片刻,秦颐岩昂首阔步而来,穿了朝服,武将气息减少不少,但那绣工精细的朝服,颜色肃穆,款式庄重,他穿上更觉得威严无比。
“副统领·”·“谢盟主·”·二人打过招呼,秦颐岩方才说:“谢兄久等了,这就请随我前往演武场面见大统领·”·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大统领回来了”谢渊略显惊喜。
秦颐岩面色不大好,板着脸点点头说:“天未亮回来的,听说陛下下了旨,大统领领命点兵,最迟年末就要领兵出发幽州·”·年末那不就是只有一月有余了吗穆玄英没想到这么紧急,但又不敢插话,只得压着心中惊讶继续听。
谢渊忙问:“幽州战况如何除了范阳城,其他城镇可有失陷”·秦颐岩重重叹口气,说:“我们路上说”·谢渊又道:“不知我可否带上爱徒他跟在我身边我好提点一二。”
秦颐岩看一眼穆玄英,豪气说:“自然可以”·路上,秦颐岩将眼下的情况说了··“安禄山那厮虽是不久前起兵,但他对朝中势力和部署十分熟悉,甚至有不少臂膀混迹其中,乃至朝堂之上,他也好,他的党羽也罢,对陛下和江山的威胁实在不可小觑。
他选在范阳起兵,实在是叫我们措手不及,短时间内难以应对·安禄山以铲除叛贼杨国忠的名义起兵,加之神策军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令一些老百姓信以为真,范阳城内的百姓竟然打开城门欢迎狼牙军入城,此等城府和谋略,实在令人不寒而栗”·“陛下如今虽对杨国忠已起疑心,但终归陛下重情,念及一朝宰相,国之栋梁,只得暂且将他扣在府中待审。
但谢兄,不瞒你说,那三十万神策军的虎符却还是握在杨国忠手里·杨国忠何曾上过战场他可曾打过一场胜仗范阳一破,安禄山更不会停歇,借这洪水般的士气一鼓作气,接下来情势会越发棘手。”
一路上,秦颐岩说了很多话,谢渊偶尔回应,穆玄英则一直闭口不言,三人下了马车后都是一般心情,只盼赶快见到天策府大统领李承恩,好将当下局势分析清楚,救大唐和百姓于水火之中。
当穆玄英带着这样迫切而又担忧的心情迈入演武场的时候,他眼前出现的便是一片广阔天地·演武场入门便有十二根立柱,一直延伸到主殿门前,每根立柱上都只雕刻了“天策”二字,四周的青灰色墙壁极高,将主殿也围在其中,彻底隔绝了此地和外界,不论是这里的装饰摆设还是建筑,都透着一股将士的威武,与外面的洛阳城仿佛毫无关系。
再往里走便能看得清楚,演武场中由那十二根立柱划分为六个区域,分别用于训练不同技能:勘探,骑马,武器,兵法,这四个区域一看便知··“请看,此处训练士兵探路和潜行等能力,此处只是他们素日里普通训练的场地,跑步,打拳,其余的勘探本领则由教头领到山里去教过。
惭愧,我军中仅有一营精于此·”·“无忌营·”·秦颐岩会心一笑,仿佛感慨什么,许久才又对谢渊说:“谢兄当年出自此营,自然是了解的。”
谢渊也颇为感慨的样子,道:“不知长孙大人近些年如何”·秦颐岩叹口气,没说下去··他跳过了骑马区域,指着武器那边说:“谢兄不在的这些年,天策府的所有武器皆出自那里,从取材到锻造到成型,都是一位神秘人一手- cao -办。”
“神秘人”谢渊颇感兴趣··秦颐岩却好似不大同意此事,说:“是大统领招入府中的,没见过此人,但大统领说此人精于锻造,是个奇才。
我看这些年的武器也的确甚于之前,所以也没多问·”·“可知来自何处”·秦颐岩直言道:“塞外·但大统领对他极其信任,也不知究竟是何人。”
便又指另一处,说:“排兵布阵往往是决定胜败的关键,那里便是教授兵法之地,这些年一直由军师掌管,我几乎不曾去拜访过·”·谢渊一听便大笑说:“副统领还是如此爽直哈哈哈哈哈”·“那些舞文弄墨的东西,军师主管着,我放心得很不去看也罢也罢”秦颐岩说着自己也笑起来,笑罢就说,“我带你们去主殿这边请。”
穆玄英跟着走了一段路,实在好奇,便问:“副统领,晚辈实在忍不住,不知该不该问,那边那空旷的场地是用于做什么”·秦颐岩回头看了一眼,失笑道:“那本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不过你问起我便说说。
东面的场地用于惩罚,也就是军中犯了军纪的将士都在那里领罚·西面的场地大统领一直空着,没说用作什么,但总说有用处,如今我和总教头会在那里练练拳脚·”·穆玄英忙点头,又问:“方才不知是否是副统领忘了,骑马区域您未提及。”
顿了顿,“晚辈听说我大唐的军队中有不少塞外的好马,甚至还有汗血宝马可当真吗”·秦颐岩却是脸色一冷,扭回头说:“那样的好东西几时轮得到我天策”便昂首阔步往前走去。
穆玄英不知是否自己说错话,有些尴尬地望向谢渊,谢渊只道:“与朝廷中人相处和江湖不同,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增长见识,不知为不知,提问不分对错·”·穆玄英点点头,“我觉得也许副统领只是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谢渊没回答,也跟着往主殿走。
等三人登上主殿的石阶,还未站定,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很有规律··穆玄英回头一看,只见从正门乌压压跑进来很多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穿着短打,竖起长发,手上都拿着武器,步伐统一,几百人竟然整齐划一,跑动的声音富有节奏,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在发颤。
他们跑进演武场,自动分为三部分,在主殿前一字排开,五人一排,十人一列,没有一点混乱,顷刻间已整整齐齐站在眼前··这是穆玄英见过最震憾的场景··这是属于军营的气势和威严。
等士兵们站定,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根纯黑色的槊,他单手提着,显得毫不费力,几步就登上了石阶,一见秦颐岩便乐开怀,道:“副统领你从长安归来了”·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秦颐岩道:“昨日刚到。
左卫大将军一大早去练兵”·“不是练什么兵”他摆手,“这不是近几日洛阳人心惶惶,我带兵出去转转,安安老百姓的心嘛”这个男人不但说话粗鲁,且毫无章法,他的样貌长得极丑,但看他的言行却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秦颐岩道:“胡闹!你这哪里是安抚民心见了军队,哪个老百姓还能好好过日子况且没有陛下的旨意和大统领应允,你带兵出去在城内乱逛岂不是要造反了与安禄山那狼子野心的叛贼有何区别”·一听,那人先是不信,可见秦颐岩神色严肃,便也有些心虚,放低声音问:“副统领说的当真”·秦颐岩瞪他,“你好好想想如何向大统领解释”·那人骇得一跳,忙说:“我不见大统领我就爱和副统领你说话副统领,你这话是不错,可大统领若是应允了呢”·“胡扯,大统领昨日便入宫觐见陛下,何时应允”·那人腆着脸笑说:“副统领你应允后大统领也不会说什么了是不是”·“我几时应允了”秦颐岩反问。
“副统领,你我兄弟一场,你若不应允,我可就是杀头的罪,你能坐视不理”那人张口就是一通胡说,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和秦颐岩胡搅蛮缠起来。
秦颐岩- xing -格直接,受不了他胡说八道,便挥手说:“你走你走,领着你的人赶紧走,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复又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那人抚掌一笑,“多谢”这才注意到谢渊和穆玄英,先是看见谢渊,惊喜到目瞪口呆,抬起手中的槊指着谢渊说:“谢渊”·谢渊用手背挡开了槊,道:“程将军别来无恙”·穆玄英一想,程将军,又使得是那槊,便已知此人是谁,忍不住盯着他的槊看起来。
这一柄武器整个大唐独一无二,重达三十五斤,普通人不要说用于打斗,恐怕连单手提起都困难··“我如今已是天策府左卫大将军,谢兄你改口吧”程知节笑,却突然一把搂住穆玄英,道:“这位少年一看就不是俗物,能与副统领和谢渊同行,看这样子也是个练家子,是何方神圣啊”·穆玄英吓着了,一瞬后有些退缩,嘴上却还是客气说道:“在下穆玄英,随盟主前来拜访。”
“穆玄英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正说着,殿门一开,便见一个一身铠甲的男人挺胸抬头走出来,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只是头顶发冠上的樱红色翎毛十分扎眼,随着他走动微微颤动,加上红色的披风,显得他威风凛凛。
李承恩,天策府大统领··秦颐岩几人立即抱拳道:“参见大统领·”·话音刚落,身后那些一直默不作声地兵士们突然齐声喊:“参见大统领”·李承恩却看向程知节,半晌才说:“左卫大将军治军若能如此严格,我心甚慰。”
程知节对这样的批评也不在乎,只说:“我交代了,见到大统领是一定要问好的,这是咱们该有的礼数不是大统领你也不必过于严苛,这治军如治国,哪是一日两日就能见效的再说了,我知节营的兄弟们在战场上可从没退缩过”·程知节这一番话说完,下面的兵士又突然齐声喊:“苟利国家,不求富贵”·雄壮激昂,掷地有声。
穆玄英耳边久久回荡着“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这八个字,心想:天策府这八字箴言,若真能做到,我大唐江山何愁· · ·第244章 第八章·【奉旨留守】·见到这些将士的英姿,穆玄英心中的信念越发坚定。
李承恩只交代了程知节一些话,程知节便先行告退去练兵·李承恩这才和秦颐岩一起引着谢渊往正殿走,穆玄英十分想看程知节练兵,但又因身份不好开口,心里不舍,只能频频回头去看。
谁料,看着看着,已经走了的程知节又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指着穆玄英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是穆玄英穆玄英那个有胆子挑战少林寺的穆玄英啊”一眨眼,他人已到眼前。
李承恩几人自然回头驻足··程知节也无顾忌,又是搂住穆玄英,颇惊讶地打量,说:“穆玄英啊乖乖挑战少林的穆玄英”仿佛在看什么罕见珍宝。
穆玄英被他弄得又是害羞又是尴尬,也不好挣脱,便只能陪笑,往谢渊那边看··“如何少林的老秃驴当真厉害,你如何取胜的你快说与我”程知节也是个- xing -情中人,没架子,但也没规矩,复又说,“不不不,我们比试比试”说着就要动手。
“大将军·”李承恩叫了一声··程知节恍如梦醒,一拍脑门,道:“我又糊涂了你们有事要谈,我改日再和穆玄英大侠切磋”·谢渊却突然开口说:“玄英,你若愿意,就随大将军四处看看走走。”
“可以吗”正中穆玄英下怀··谢渊看向李承恩和秦颐岩,颇有征询的意味··秦颐岩道:“自然可以·只是……”他又看李承恩,李承恩虽没有说话,但一瞬后秦颐岩便说,“少年时就该放浪形骸,多放纵一些,请吧。”
便又对谢渊说,“谢兄,里面请·”·等他们三人进了正殿,关上门,穆玄英如梦初醒,欣喜地笑起来··“你笑什么”程知节茫然。
穆玄英觉得有些失态,便不肯说出心里想法,只好说:“想笑便笑了,左卫大将军不也是如此吗”·程知节一听哪还得了,抚掌叫好:“果真是个非同凡响之人走走快与我去练兵场,我们好说话”·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程知节练兵哪里有一点军威仿佛地痞流氓斗殴一般,打擂台似的乱打一气。
他们赤膊上阵,个个都是挥汗如雨,将对方打趴下为止·虽说出招也不算厉害,根本谈不上招式,但不论内力的话,这样的蛮力的确也不好对付··一群热血方刚的男人在一起,又是叫又是吼,这练兵的场面实在叹为观止,看的穆玄英目不暇接。
“兄弟们,兄弟们”程知节叫停了大家,走到中央,举起双手说:“今日我要给你们引荐一个大侠你们未必认识他,可你们中一定人人都知道少林寺,也一定人人都想过,练兵辛苦不如去少林寺剃了头做个和尚,从此敲敲钟念念经,顺带看看对面山头的小尼姑,聊此一生,是不是”·一阵哄笑,然后大家议论纷纷。
程知节又大声说道:“少林寺那帮老秃驴,那是真的厉害!我程知节,这辈子就服大统领,你们知道的,可大统领对少林寺那都是恭敬得很今日我给你们带来的这位,他可是少林寺的座上宾,少林住持都要给他面子”·“谁啊大将军你说的是哪位好汉”·“是谁快请出来”·“哪个厉害人物竟然让我们大将军引荐”·“别吵别吵”程知节道,“这位大侠,我程知节头一次见这么年轻有为的少年,不是我夸口,论武功,咱们天策府我看就大统领能与他分高低”·前面那些奉承话,穆玄英当作没听到也就罢了,可这下子连李承恩也被程知节搅进来,穆玄英哪还能沉默,忙说:“不敢当程将军切莫夸大”·一听他说话,兵士们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子在场。
程知节也不管那么多,将穆玄英拉到身边,说:“他就是我说的大侠穆玄英听过吗不久前挑战少林寺的穆玄英”·鸦雀无声。
穆玄英心里一咯噔:不好,万一这些天策兵士不关心江湖的事,根本没听过挑战少林这事,程知节不就尴尬了吗穆玄英更是自己没有台阶下,实在不妙·谁想,就短短一瞬,兵士们一拥而上,登时就将穆玄英围住,只听耳边嘈杂,根本听不清楚谁说了什么,一股脑儿地全往穆玄英这里挤。
程知节倒也有分寸,喝道:“做什么做什么站好”他发话,兵士们终归还是要听的,只能站定。
程知节得意道:“唐简大侠的唯一传人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就想和这些大侠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厉害·可惜吧,愣是一个大侠也遇不上……这下好了”他一拍手,“送上门来来,穆大侠,你我比试比试,我们让这些狗崽儿开开眼”·穆玄英忙推辞:“不不,我是晚辈,不敢与程将军动手”·“哎说的哪里话!不在乎”程知节不依,“再说了,你跟老秃驴都动手了,我算什么个鸟”说完伸手就抓起槊,一个退步,槊一挥,摆好起手式,“来”·穆玄英哪敢动手,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与程将军动手”·“这有什么不行!”程知节道。
一众兵士立马起哄,“来啊给我们瞧瞧到底有多厉害”·穆玄英看这局势恐怕是逃不掉要动手的,只想着怎么能巧妙地顾及到天策府的颜面和唐简传人的颜面,好一会儿,终于说:“好吧,既然程将军和诸位大哥想看,在下就献丑了。
但事先言明,程将军你可不能因我年幼就有意相让·”·“哟哈哈好好有骨气”程知节喜不自胜。
穆玄英反手握住长剑,道:“既是比试,就点到为止,我们不伤和气·”·“那是自然”程知节说完就一挥槊,迎头直击·穆玄英出剑极快,转眼间只听见一声脆响,穆玄英一个旋身已避开这一击,绕到了程知节身后。
“果然厉害”程知节赞道··两人过了三十几招,穆玄英只用了十煌龙影剑第一式和第三第四式··“等等”穆玄英连退几步,道,“程将军勇猛过人,我认输。”
程知节没打够,自然不答应,“哪有认输的来来,咱们男人自该打到趴下为止”·穆玄英为难,“我只怕会伤了两边和气,程将军就不要坚持了吧”·程知节觉出味儿来,一叉腰,说:“我发现了,你小子一直没用内力我好久没和你们江湖中人比试,都快不习惯了你和少林打的时候难道也这么打的我就说呢招式漂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你糊弄我”·穆玄英忙说:“不是不是在下绝没有这样的意思”·“你分明就是没用一点内力,不算,重新打过”·穆玄英只得道出实情,“请程将军谅解,在下不久前在长歌门受了重伤,险些丧命,若非是裴元先生妙手,眼下我已是死人了。
裴元先生有命,三月内我不能过度习武,否则有- xing -命之忧,还请程将军见谅·”·一听,程知节放下武器上前问:“当真吗那你怎不早说乖乖可有事”·“无事,眼下是无事的。”
穆玄英道··“你一身武艺,怎会伤的这么重呢长歌门杨逸飞伤了你”程知节问。
穆玄英失笑,道:“不是的,我在长歌门与杨门主等人联手围杀恶人谷大恶人康雪烛,因中毒而引发我体内的三阳绝脉,所以才没了- xing -命·”·程知节听得入迷,叹道:“果真是好汉”又说,“不比了,不比了单你这气度我就比不上,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这帮兄弟看在眼里也都明白。
穆大侠,那你此番来天策府是为甚”·穆玄英道:“程将军就别叫我大侠了,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侠·这次来,是为了安禄山·”··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两人刚说得起劲,谢渊已经出了正殿往这边走,穆玄英只得先告辞,向程知节承诺,改日再叙。
程知节虽不舍,亲自送到门口,但还是有分寸的人,并未再纠缠··-----------------------·一回到住处,穆玄英迫不及待就往地牢跑··月弄痕路过刚好见了,便连连叹气。
“何以叹气”谢渊问··“玄英恐怕是放不下那个莫雨了·”月弄痕说,“不瞒盟主,这几日我都在想,当初是否不该让玄英独自离开武王城。”
“凡事有利有弊·”·月弄痕道:“那盟主以为是否利大于弊”·谢渊望着地牢的入口,想了想才说:“时候未到。”
等他走了,可人靠在柱子边说:“我曾跟你说过,莫雨并非不可救赎,我能看到他的心,我确定·”·“他自己恐怕也不确定他是正是邪,你又如何确定”月弄痕道。
可人蹙眉,像是不知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硬生生说道:“人说的话会骗人,但做的事不会·我能感觉到,玄英能改变他·”·“但愿能在他改变玄英之前。”
而穆玄英全然不知自己的行动被关注,跑进地牢便拿了钥匙去开门,见到莫雨先是冲过去抱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笑出来··莫雨环抱穆玄英,声音低沉,说:“何事如此开怀”·“看到你。”
莫雨眼中闪过温柔,没说话,却是紧紧抱着穆玄英··穆玄英感觉到他的力道,便说:“就只有这样吗”便推开莫雨,刚要说什么,莫雨却是单手搂住穆玄英的脖颈,一拉,侧头就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穆玄英总是轻易地投降··莫雨还想继续,穆玄英却退开,鬼鬼笑了一下,不等莫雨说话,又上前在莫雨唇上啄了一下,说:“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唔……”莫雨摸摸下巴,“我也有要紧事想跟你说·”说着便又伸手去摸穆玄英的腰··穆玄英拉开他的手,笑着嗔道:“我说的是正经事”·“是正经事……”莫雨嘴上重复,却还是不大老实,往穆玄英唇边蹭过去。
穆玄英蹙眉,道:“你这样我可没办法正经,那我先回去了·”·“我还在这里,你要去哪里”·莫雨说着便将穆玄英拉进怀里,单臂搂着,笑睨着穆玄英说:“你的正经事无非就是天策府打探得如何了,我的正经事与你我相关,你想听哪一个”·穆玄英何其聪明,立即说:“谁找过你你们没动手吧”·“呵呵。”
莫雨轻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也难不倒你·没什么,可人来过,对我美□□惑,劝我早些离开你·你也知道,可人的姿色颇佳……”·穆玄英锤了一拳莫雨,骂道:“不许你这么说可人姐”又补充,“她是我的亲人,我的姐姐。”
莫雨收起玩笑的神情,道:“我记住了·”·见他这样,穆玄英又心软,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刚才锤的地方,道:“打疼了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知道的。”
“我知道·”莫雨点头··穆玄英却狐疑,“为何你这么迁就我是不是可人姐说了什么”·莫雨反问:“我难道不是一向迁就你”·穆玄英瘪瘪嘴说:“快如实招来”·莫雨便说:“若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你若满意,可否讨个奖赏”·“那要看你做什么了。”
莫雨仰起个坏笑,“包你满意·”·“好,那你说说看·”·谁知道莫雨反说:“不如你先说说天策府的情况,毕竟国家大事不能疏忽。”
穆玄英明知他是故意为之,也不拆穿,就依着他说:“好啊,我见到了李承恩大统领,他们谈了些什么我不在场,可离开后谢叔叔说,陛下下旨命李承恩大统领点兵,但却没有给他通关令符。”
顿了顿,“这就意味着,陛下并不打算让天策府出兵对付叛军·”·“圣旨这么说的”莫雨也觉奇怪··穆玄英道:“谢叔叔说,圣旨上只写了‘留守洛阳’。”
 · ·第245章 第九章·【兵临城下】·“留守洛阳”莫雨重复了一遍··两人好像各怀心事想了一会儿,穆玄英率先开口说道:“雨哥,是不是你也和我想的一样”·“看来陛下还是不信天策府。”
好久了,莫雨才说了这句话,随后走到杂草边,从包裹里取出九转玲珑塔,熟练地打开,将《山河社稷图》拿了出来,道:“既然如此,天策也不是好去处,你我稍作休整就另做打算吧。”
穆玄英在原地想了想,还不肯放弃说:“毕竟眼下狼牙军只在幽州活动,城镇也只有范阳失陷,若是早早出兵,两军交手,必定民不聊生,陛下如此考虑也不无道理。”
“难道在范阳神策军没有与狼牙军交手吗难道如此形势下不打仗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吗”·“幽州距离洛阳路途遥远,若要天策出兵一定耗损国力,若非万不得已……”·“狼牙军已打到常山。”
穆玄英一怔,先是想说什么,随即看莫雨神色冷静,心里便也有了数,只问:“何时得到的消息”··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今日一早。”
莫雨道,“你走后不久消息就送到我手里了·”·穆玄英迟疑须臾,问:“是隐元会可靠吗天策府的人好似毫不知情。”
顿了顿,又兀自考虑起来,“常山……常山……一路南下便是魏州和汴州,如果他们一路毫无阻碍,下月初怎么也到汴州了·汴州是个节点,不知他们打算从哪一面入洛阳。”
莫雨见穆玄英自言自语的样子只觉得心疼,随即上前揽住穆玄英的背,道:“毛毛,听我说·”·穆玄英神情呆滞望向莫雨··莫雨柔声道:“那是李家的事,与你无关。
你若担心,我们就留在这里,看看接下来会如何,也好再想想要将《山河社稷图》交到哪里·”见穆玄英欲说话,莫雨抬手拦他,“但我不希望你- cao -劳于这些事,且不要说叛军还在千里之外,就算到了洛阳城外,你我在一起,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毛毛,我会一直陪着你·”·听了这些话,穆玄英的心果真安定不少,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容说:“为了留在我身边,连累你住地牢,你也没怨言吗”·“大概我一生颠沛流离,于我而言,哪里都一样。”
穆玄英报以一笑,认真说道:“那我们就在洛阳再住些日子,我想多去天策府看看,顺便,还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件事·”·“你指的打听是……”·“我不管你通过隐元会也好,恶人谷的眼线也好,反正你去打听就是,我不想知道其中细节。”
穆玄英做个鬼脸,又说:“我在长安郊外的寺庙中见过一男一女,你可还记得我与你提起过”·“你怀疑他们是陆遥峰和沙利亚的那件事”·穆玄英点头,“我觉得十之八九。
但我没办法打听此事,也无从下手,只能靠神通广大的雨哥你·”·莫雨失笑,道:“这马屁拍的真是很一般啊·”随即又说,“不过很受用。
我很喜欢·此事若是真的,倒真有点意思,且不说他们为何与武镜搅在一起,他们分明已死在大漠里,何以能起死回生世上莫非有第二个裴元”·穆玄英心里一冷,一把抓住莫雨的手臂,急切说:“会不会真的是裴元他与武镜好像也有交情,总之他说的话我也分不清真假虚实,也许他和神策军,甚至狼牙军有什么……也未必呢”·“不会。”
莫雨一口否定,“裴元和神策有大仇,他那样的人,行事虽无章法,但大仇当前,他绝不会低头的·”·“什么仇你确定他不会是两面三刀之人”·“洛风这个名字你肯定知道。”
穆玄英似乎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说:“我真笨裴元说过,洛风的死与神策军有关·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莫雨却说:“不过你提醒了我,天下间没有第二个裴元能救活陆遥峰和沙利亚,但九天之中的确有个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谁”穆玄英大吃一惊··莫雨沉吟道:“我先去打听,等我弄清楚再与你细说·”·两人心意相通,故而哪怕事情再大,好像三言两语也能说得清楚,不打会儿就没什么可聊,两个人便一一躺下,靠在杂草上各自沉默着。
也许是白日里太累,穆玄英很快就入睡··莫雨将他拉进怀里,用毯子裹好,自己看着地牢的小窗户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但却睡意全无··------------------------------·既然主意已定,每日穆玄英便照常早起到偏殿打坐,然后随谢渊和秦颐岩再一同前往演武场。
在演武场,穆玄英每日都会接触不同的区域··一个月下来,穆玄英学到了不少天策府行军打仗的本事,从骑马- she -箭到舞刀弄枪,从兵法布阵到山河地形,过去这些也有所接触,但在天策府学到的却和之前所有不同,整整一个月后,穆玄英终日在外忙碌,竟然变黑了不少。
眼看着到了年关,整个洛阳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里,天策府也不例外··“雨哥”穆玄英跑进地牢,“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看到天策府上下都在布置新年的装饰,大红灯笼一挂,真的觉得温馨不少”·莫雨靠在杂草堆上看书,书也是穆玄英找来的,听了穆玄英的话便说:“我可是关押的犯人,不是客人。”
“我忘了……”穆玄英丧气道,“我光想着今日天气好,叫你出去逛逛·”说着便坐下在莫雨身边,盘着腿,“不去也罢,我们在这里看书,偷得清闲”·莫雨拿着书看,问:“你不去演武场了”·“今日建宁王要到天策府去巡查,戒严了,我去不了。”
穆玄英拿起杂草玩弄,“到了年关,朝廷总算是还记得有天策府这地方·”·莫雨不做声,好像在专心看书··“天策府也只有演武场还修葺的不错,其他几处,哪里有当年的风光之貌谢叔叔说,大光明寺一事后,天策受牵连,又被神策和朝堂其他势力倾扎,已经名存实亡,不复昔日。
前几日我和无忌营的兄弟们去喝酒,他们的月俸有一半都拿不到手里,也不知都去了何处·他们为国家卖命,风里来雨里去,不曾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那些钱是他们留给家中妻儿的,竟然也到不了手”·穆玄英越说越起劲,“天策将士的铠甲有大半都已损坏,这样如何保护他们的- xing -命朝廷不拨银两来添补也就罢了,连马屁也不增补。
这若是有用得上的时候,可怎么好”·莫雨终于有了反应,看向穆玄英,表情宠溺,但语气却有些嫌弃,道:“这些事你也- cao -心莫非这一个月下来,你加入天策府了”·穆玄英不满,扑上去锤莫雨的背,又说,“只是接触后有所感受与你说说,嫌我烦吗月姐姐说我晒黑了不少,是吗你都未关心我是否过得好。”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莫雨一听便顺手放下书,揽住穆玄英的腰,将他箍在怀里,说:“我这一个月除了关心你几乎没做什么事,连肖药儿都没去管,竟然还有人恶人先告状”·“我哪里是恶人”·“你这些日子在外磨砺,哪里顾得上我这些书不就替你陪着我你还说我”莫雨用手掐了掐穆玄英的脸。
穆玄英挡开他的手,理直气壮道:“不是你说支持我去的吗再说了,这一个月下来,我还是决定将《山河社稷图》交给天策府,只不过再等等看。
肖药儿的事你分明知道我写信给崖牙,已托他们去查了·而且浩气盟分支的兄弟们已经得了消息再搜寻,他跑不掉的这一次·”·“嗯,你办事我放心。”
莫雨点点头赞赏道··“那我托你办的事呢”·两人抱在一起说着话,在地牢里向来如此,谁想今日会有人来拜访··正说着,只听后面传来人声:“玄英。”
穆玄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见谢渊站在牢门外,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穆玄英还是觉得他刚才什么都看到了,顿时心虚起来··“谢叔叔”·“打开牢门。”
谢渊吩咐··穆玄英看一眼莫雨,这才上前照做,“谢叔叔你怎来了”·谢渊进了牢房,看着莫雨说:“我来向你确认一件事。”
莫雨抱着双臂,摆出颇放肆的姿态,说:“没想到浩气盟盟主竟然有事向我确认难以置信·”·“王遗风去了汴州”·莫雨轻笑一声,“看来我说我不知道你也不信。”
“这些日子你也没闲着,照实说吧·”·莫雨正色说:“我乖乖待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困住了我,是我心甘情愿待在这里,这一点谢盟主还是先知道的好。”
“雨哥,你别这么说·”穆玄英插话··谢渊却道:“你先出去·”·“谢叔叔,我……”·“去吧,我和他说说话而已。”
莫雨道··穆玄英没办法,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被他们赶出去··等他出了门,谢渊开口说:“你和隐元会是什么关系玄英曾说你从隐元会得知了狼牙军的动向。”
“隐元会的规矩人尽皆知,我付出,他们回报,主顾关系·”·“你拿了隐元会令牌去见周墨,也是主顾关系”谢渊继续追问。
莫雨道:“哦,原来谢盟主查的那么快·不错,我的确和隐元会无名有点秘密,但既然是秘密,就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谢盟主想打听王谷主的下落,甚至想知道狼牙军的事,我可以相告,但我有个要求。”
“王遗风真是对你倾囊相授·”·莫雨置之一笑,道:“我要离开地牢一日,明日这个时候会自己回来·”·谢渊问:“去做什么”·莫雨道:“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你的宝贝徒弟想和我出去走走,我不想拒绝他·”·谢渊听了果真十分不悦,却还是压着怒气说道:“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莫雨道:“你要问的两件事恰好有关系,王谷主的确去了汴州,倒不是因为别的,狼牙军已经打到汴州城,估计天策府的人还没得到消息吧”·“当真”谢渊大惊。
莫雨道:“建宁王巡查不就是证明好好的为何跑来巡查年关将近呵呵,这样的话是说给百姓听的。
因为汴州城已破,神策军溃不成军渡过黄河逃命·如果我没猜错,明日叛军就会渡河,再度逼近洛阳·”·“隐元会何以得到这么准确的消息”谢渊问。
“那是他们的事·”·谢渊沉思片刻,又说:“王遗风去汴州是为了此事”·莫雨道:“王谷主的心思向来难猜。”
两人各自沉默了半晌,谢渊突然长叹一口气,说道:“狼牙叛军势如破竹一路南下,若是一月前出兵,我军方可在魏州与他们一战,最不济也能赶在汴州迎击。
如今,延误战机,竟使得叛军渡过黄河已兵临城下可悲何其可悲洛阳危矣倘若洛阳城破,入长安便如入无人之境,再无险可守”·谢渊这番话说得激昂愤慨,字字句句出自肺腑,虽然在场的只有莫雨一人,但他也能听出谢渊内心的对掌权者的无奈和忧国忧民的大义。
莫雨站起来,说:“为时不晚·”顿了一下,“既然叛军来了,就在洛阳决一死战,也无不可·”·谢渊神色立变,“你……”·“我不会参战。
不管是我的立场还是恶人谷的,这都是朝廷的事,我不管·况且毛毛的危险期还未渡过,叛军一来,我们就会离开,直接南下去青岩·”·谢渊想了想,道:“将玄英托付给你,也许是我此生做过最无奈的选择。”
他的话另莫雨大为惊讶,“你……”·谢渊道:“是的,如果洛阳即将面临大战,哪怕国家不需要我,我和浩气盟也绝不离开,一定死守洛阳。
玄英……”谢渊说到这里又是长叹一口气,扭头便走··牢门敞开,莫雨注视谢渊一直到他消失在地牢之中·· · ·第246章 第十章·【武牢首战(一)】·一直守在地牢门外的穆玄英只和谢渊打了个照面,他还来不及问,谢渊已风风火火离开。
望着谢渊的背影,穆玄英有那么一瞬觉得这背影像是落寞英雄,一瞬后打消了这个念头,立即返回地牢··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雨哥”穆玄英刚走进地牢便迎面碰上莫雨,“你怎出来了”随即立即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掌,喜不自胜冲上去一跃而起,飞扑向莫雨。
莫雨早已展开双臂等候,将穆玄英稳稳接住,两人相拥在一起··“我一直很担心你们,还好,还好”·莫雨紧紧搂住穆玄英的腰背,沉声说:“原来我竟如此不叫你放心”·“不是你。”
穆玄英看着莫雨,语重心长说起来:“谢叔叔是长辈,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绝不想看见你们发生冲突,何况今日他来见你,似乎怪怪的·我很担心。”
“担心他,还是我”·穆玄英刚想回答便看莫雨捉狎的神色,反说道:“怎么你与谢叔叔也要一分轻重”·“你不说我也知道。”
莫雨松开穆玄英,有意做出不悦的表情,背过身去··穆玄英果真上当,着急解释说:“谢叔叔如同我父亲一般,将我养育长大,又教我一身武艺和忠孝礼义信,你毕竟是晚辈,若是你们发生冲突,我只担心你会吃亏,你怎连我的……”·“连你的心意都不懂”莫雨回头,须臾,脸上浮出笑意。
“你骗我”穆玄英觉出味儿来··莫雨抿唇一笑,将穆玄英的手拉起,说:“你不是想去看看洛阳城吗今- ri -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
一听,穆玄英早将方才的事抛到脑后,激动地问:“当真吗谢叔叔应允了咱们先去哪里呢洛阳我来过几次,但还真的没有去过什么风景好的地方”·“可听过南天别院”莫雨拉着穆玄英往外走。
“听过皇室行宫,想必是无限风光!怎么我们寻常百姓也可以进入吗”·莫雨鬼鬼一笑,“明着自然不可以。”
穆玄英一转眼珠,用手掩嘴说:“青天白- ri -你还想偷偷进去不成”·“去了就知道·”·-------------------------------·南天别院乃李唐家规模最大的行宫,足足有一个未央宫那么大。
而且传言,里面放满了西域各国进贡而来的宝贝,每一件都是天下罕见的奇珍异宝··穆玄英隔着半条街看到南天别院的大门,望着戒备森严的守卫,说:“雨哥,十年前我命悬一线,司空叔叔曾为我入南天别院盗宝,这才救了我。
这世上我亏欠的人太多,我若不负你,恐怕是要辜负他们了·”·莫雨静了一会儿,显然也明白穆玄英所指,半晌方才说:“他们其实不懂,为了你,我也不可能动他。”
一听这话,穆玄英自然大吃一惊,还没问,莫雨又说:“只不过恶人谷里不可控的人太多,可以说,我只能控制我自己,有时恐怕连自己也身不由己·其他人,你也见过,不过是一时的盟友,大家各有所图,谈不上什么信任,何谈- cao -控。”
“我知道不是你所为,你觉得是谁”穆玄英又自责道,“只恨我当时不在场·”·“群攻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浩气七星的本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需专心对付,配合陷阱方才能全身而退。”
莫雨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复才说:“有件事我一直未告诉你,你曾问起,我却不肯说,如今却不妨直言·”·“何事”·“之前我曾设下诸多计谋,环环相扣,每一节都是无法破解的死局,倘若我做不成那个局,宁可一死。
你知道的那几件事都是那局中一环·”莫雨道,“包括此次长歌门围攻康雪烛·”·“其实我猜到了,只是猜不到那个局最终要走到哪里。”
莫雨道:“我曾立誓绝不背叛恶人谷,但我不能离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强大到无需受恶人谷管控·王谷主曾告诉我,倘若我能掌控力量,便可成事。”
“你想推翻王遗风”穆玄英颇为惊讶··“我希望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莫雨却异常冷静,继续说:“之所以我说这是个死局,就因为无解。
除了我,谁都会以为我想做下一任谷主·这样一来,真正的目的达到时就不会有太多阻力,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我前进的方向·”·“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莫雨望着穆玄英,“你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穆玄英傻乎乎反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莫雨却没回答,置之一笑··穆玄英在原地想了许久,心绪复杂,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到莫雨做的那些事,立即快步追上去问:“雨哥,现在你还想继续那个计划吗”·莫雨倒是很坦白:“还在想。”
“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就放弃吧·我不希望你去冒险·”·莫雨会意笑了一下,说:“我返回长歌门的路上就有打算放弃这个计划,只要你能活下来,哪怕计划的初衷和预期的结果并非如此,也不算我白费力气。
但这些日子,我好像又变得更贪心了·”·穆玄英主动拉住莫雨的手,坚定说:“我不知道你不是贪图那些的人,放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在不在恶人谷,是否有抵抗的力量,我都站在你身边。
凭你一人无法抗衡的东西,我会帮你·往后你所有无法一人前行的荆棘之路,我都会扶持你,往后你所有需要一人面对的生死困局,我都会保护你·往后,你不再需要那些- yin -谋阳谋,跟着我走就好。”
莫雨的心又变得柔软起来,变得摇摆不定,好像他被扼住了咽喉,再也不是那个无所顾忌的他··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但莫雨却甘之如饴。
穆玄英让他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甚至让他变得脆弱·但穆玄英也给他力量,让他欢喜,好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哪怕前路漫漫无边,看着光,他总能走出去。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久久,莫雨也没能说出话来··穆玄英静静等着莫雨的回复,但看他神情似乎看不出所以然,故而也不多说,微微笑道:“今日暂且不说这个,走吧,我们进去,你说说你的法子。”
莫雨收回神思,看着南天别院的大门说:“建宁王今日来巡查,我们就说为他所用,来南天别院清点物件,应当是能混进去·”·“可我们哪里像建宁王府的人” 穆玄英坚持认为自己江湖气太重,更不必说莫雨。
莫雨诡计多端,只说:“所以我向谢渊讨了个东西·”便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穆玄英一看便说:“谢叔叔竟然肯给你”·“天策府的令牌加上建宁王的说辞,应该好用。
反正是我偷的,谢渊也不知情,若要追究也怪不到他头上去,你放心·”·“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个,此事被谢叔叔知道,我会被打断腿的·你几时偷的”穆玄英有点生气。
“和他在地牢的时候·”·穆玄英哭笑不得,莫雨的一片心意难得,只好说:“反正是你强迫我进去的对不对我一点也不想去的是你强迫于我”·闻言莫雨笑出来,又觉无奈,又觉可爱,最后妥协说:“是我强迫你的,你若不去,我就打你的屁股你就这么告诉谢渊。”
穆玄英吐吐舌头,拿走令牌揣在怀里,交代说:“放在我这里,可不能让你胡来·”·等两人一本正经骗过守卫进入南天别院,穆玄英对领路的守卫说:“我们四处查看清点后就离开,你不必跟着了,物品主簿在我这里有一份。”
那人却好像不肯走,穆玄英又说:“你若不放心建宁王办事,跟着也可以·”·那人立即赔笑说:“不敢不敢只是近来有江湖怪盗出没,前几日就被拿走了三套霓裳羽衣,属下实在冒不起这个险。”
“怪盗此事朝廷怎未接到通报”穆玄英道··“上头的说法是:消息上报到杨相那里,杨相这些日子被禁府中,便暂时压下来了。”
穆玄英沉思起来,莫雨见了便说:“先带我们去看看,既然有这样的事,由建宁王报上去也是一样的·”·那人又推诿道:“可……可……”·“吞吞吐吐做什么”莫雨冷声道。
“小的受了上头吩咐,此事交由杨相全权处理,只是暂且压着,所以实在是……”·“上头哪个上头建宁王奉旨巡查,哪个上头敢不据实以报这样的事竟然也想欺上瞒下吗”穆玄英一听便不高兴了。
“这……”·见这人为难,穆玄英便又软言道:“我知你也是奉命行事,罢了,不为难你·你且退下,我们自会四处巡查,就算查到什么,也与你无关。”
又说,“眼下情况非常,若是出了大乱子,你的上头未必能保你·”·那人一想,便说:“是,小的告退了,二位请自便·”·等他一走,莫雨便问:“你不会真的想管这闲事吧”·“本来不想管,只打算支走他,但他说的话实在蹊跷,又和杨国忠有关,让我好奇。
霓裳羽衣是西域的东西,哪个小偷不偷值钱的物事却偷三套衣裙就算罕见,能否出手就是个大问题·”穆玄英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开始搜寻··“你的直觉是什么”莫雨跟着。
“安禄山手下有大批异国军队,此次范阳一战他二十万大军有十五万都是西域各国搜罗来的将士·如果论人力物力,当然有不少人都有本事进南天别院盗宝,但偷的东西却不会是三套衣裙。”
穆玄英说,“我身边曾有两个侍女,一个叫暗香,你在霸刀山庄应当是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她对西域的衣裙极为了解,她曾说过,霓裳羽衣是楼兰的至宝,非皇室不能有。
这样的宝贝被人盗走,那小偷能用作何用根本无人敢买,朝廷只要严查,很快就能找到源头;但若不出手,他偷三套衣裙的动机就很可疑了·最重要的是,楼兰小国使者来访,我记得接待的人正是安禄山。”
“就算是他找人偷的,又能如何妻妾成群,偷回去讨好内子也不是不可能·”莫雨说完好像是怕穆玄英不信似的,又道,“柳公子就是这样的人。”
穆玄英立马搞怪说:“啊该不会是柳公子偷的吧”·“三套应当不是·他小妾颇多,总不能只送给其中三个吧”·穆玄英笑起来:“你还懂得挺多啊我们先四处看看再说,反正奇珍异宝多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莫雨一想也是,便由着穆玄英去找··两人从西面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起初还做做样子,开着门,时不时清点一下物件,后来见无人巡逻,也懒得装模作样,索- xing -进屋就关门,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一口气看了一个多时辰,穆玄英只觉腰酸背痛,比平日练武还辛苦,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说:“难怪陛下将这些东西堆在这里,成天看也没什么意思,我才看了一个时辰就没兴趣了。”
莫雨正翻弄箱子,头也不抬说:“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是吗”穆玄英拖着尾音,扑上去搂住莫雨的肩,“不知道雨哥你会喜欢多久会不会没几日也觉无趣甚至厌烦了”·莫雨随手塞给穆玄英一个白玉花瓶,道:“我对金银细软向来不感兴趣。”
穆玄英看了看那白玉瓶,自言自语道:“那对什么感兴趣呢”·莫雨猛然转身,用手臂将穆玄英圈在怀里,俯下身道:“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复勾起个坏笑说道:“若是担心我变心,何不时常给我些甜头”·“谁担心你变心了”穆玄英嘴硬道。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竟然不担心我变心吗”莫雨凑近些,嘴唇几乎碰到穆玄英的脸颊,“恶人谷中我养着不少女人。”
他说着,木箱子被他捏的咔咔作响··穆玄英一转眼珠,将双手绕过莫雨的脖颈,搂住莫雨,做出一派天真的模样说:“那又如何,眼下你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顿了一下,笑说:“我要圈着你·”·话音刚落,莫雨的唇便覆了上来··穆玄英靠坐在地上搂着莫雨,而莫雨半跪在他两腿间,十分不客气地对穆玄英的双唇大肆掠夺。
正亲热着,莫雨突然抽身,单膝跪在地上也不站起,只用手去揉额头··“雨哥”穆玄英不明所以,“怎么”·莫雨抬头,视线定在穆玄英有些红肿的唇上,目光如炬,不知他在想什么。
“雨哥”穆玄英越发不安··莫雨摇了一下头,刚想说话,却听外面一声巨响,像是撞上了石壁一般,接着整个屋子从屋顶到门窗全都在剧烈摇晃,周围的箱子柜子皆摇摇欲坠。
一瞬,莫雨倾身往前,一把将穆玄英拉到怀里,“护住头”·穆玄英立即照做,双臂抱头弯腰侧躺在地上,刚躺下却又想起什么,翻身起来一把抱住莫雨,用双臂紧紧挡在莫雨头上,自己将头往莫雨怀里藏。
很快,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旁边的柜子几乎要散架··莫雨吼:“别管我”遂单手捏住穆玄英的手腕,一绕,便已脱身,又将穆玄英死死勒进怀里。
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柜子哗啦就倒下,里面大大小小的物件,易碎的和不易碎的全都往外倒··瞬间,莫雨动作极快,单臂护头,另一只手臂死死抱着穆玄英,弯腰跪在地上,向下压,将穆玄英护在自己和木箱之间。
呼啦啦一阵乱,砸的灰尘满屋,像是天塌了一般··“咳咳咳雨哥”·莫雨先是将盖在他背上和身上的丝帛绸缎扯开,随即低头去看穆玄英,两人四目对视须臾,他什么也没说,这才支起身子。
“雨哥你没事吧”穆玄英忙去看莫雨的后背··莫雨道:“无妨·”便将视线往外投··“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如此”穆玄英坐起身来,靠着木箱子,看眼前一片狼藉,与之前毫无相似可言。
莫雨蹙眉,沉声说:“但愿……”·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侍卫的喊声:“叛军来了”· · ·第247章 第十一章·【武牢首战(二)】·“叛军来了”·一听到这一声喊,穆玄英和莫雨愣了一瞬,随即同时翻身站起来,互看一眼,一起冲出了门。
穆玄英立即朝城门看,见那边没有烽烟,便说:“主城门一切正常,看来是从北面”便拉上莫雨就往外跑,“叛军渡过黄河了吗竟然这样快他们已到洛阳,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莫雨不答,反而四处观看,见南天别院一片混乱,侍卫奴仆各自拿着东西四处逃窜。
穆玄英又说:“如果是从黄河过来,势必先进攻北城门·我们过去”·莫雨拉住他,道:“毛毛,叛军的确已经渡过黄河,我早得到了消息,但绝不会那么快就到洛阳来。
此事恐怕另有其人在作祟,意图扰乱军心·”说罢抬手指了指南天别院··穆玄英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冷静下来思考,说:“若你所言不错,南天别院是皇家管辖,尚且如此混乱,外面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不管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复又焦急地问:“怎么办”·莫雨道:“出去看看·”·两人一起往外奔,刚跑到正门不远处,从天而降一人,二话不说便出手,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将莫穆二人踢翻在地。
穆玄英一跃而起,反手拔剑便要出手反击··莫雨却一把扯住他,道:“是朋友·”·穆玄英诧异看过来,“朋友什么朋友光天化日遮遮掩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又低声问,“恶人谷的人”·“是我。”
那人将头上的帽兜取下,露出了真容·他两鬓花白,眼神比过去凌厉了许多,气宇轩昂一如过往,虽然时隔多年,但好像容貌并未改变过··穆玄英又惊又喜,难以置信道:“你是……李复公子”·曾在稻香村托书之人。
曾因他的一席话将莫穆二人卷入江湖是非之人··“稻香村一别,白云苍狗,二位竟然已长到了我当年的年纪·”·穆玄英惊讶未平望向莫雨,不由得往莫雨身边靠了靠,低声说:“原来他就是你要找的鬼谋吧。”
莫雨点了一下头··李复将一切看在眼里,明知穆玄英和莫雨已不是当年的幼童,不再信任自己,但还是单刀直入主题,说:“并非是叛军前来,而是你们的老对手。
我连夜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先他们一步,好让你们不要中计,好在是赶上了·”·穆玄英心里仍然有很多疑问,表面却显得冷静了很多,只说:“尚且不论我们的老对手是谁,李复公子前来,是以什么身份呢九天里的鬼谋,还是当年托书的少侠”·李复道:“你们找我来,我来了。”
莫雨说:“鬼谋隐居十余载,竟然真的肯出山说是为了天下,我不信·”说着,莫雨将穆玄英护在身后,一只手俨然已散发冷气。
穆玄英会意,握着长剑说:“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是为了《山河社稷图》而来,那恐怕我们不会对你客气了·”·李复的身份本身就很复杂,莫雨找上他也只是想证明九天的立场。
但显然,九天内部互相扶持,也互相制衡,很难说一个人的立场就代表了九天·若是李复别有所图前来,他就是眼下第一号对手,若他别无所图,那也并不能让莫雨和穆玄英信任他。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两人离开长歌门的路上,穆玄英曾与莫雨谈起过当年··“为何李复公子和秋叶青姐姐会找上稻香村呢雨哥,你想过吗稻香村一直与世隔绝,几乎不涉足江湖。
他们却是从何得知那大侠墓就在稻香村当年我们年幼无知,只当他们是唐简大侠的追随者,这才帮他们藏了那本《空冥决》,惹祸上身·你可想过,会不会他们也不是好人”·“当年你就说过,我们索- xing -不信他们将《空冥决》又埋回去。
是我不听·雨哥,会不会也和九天有关他从隐元会得知了大侠墓的事,所以他前来稻香村祭拜唐简大侠,那他的举动就一定目的不纯·这样一想,好像后来的一些事也能想通了。”
“如果他真的和九天有关,和隐元会有关,那他又是谁呢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立场是什么安禄山和他有没有关系会不会……九天之中也有安禄山的人”·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初的这段话,如今李复的身份被证实,虽然当时莫雨已知其身份,但莫雨没指望李复重新出山。
可眼下,李复竟然真的来了··两人相视一眼,都决定不信任李复··“难道不是你们找上九天,希望将《山河社稷图》寻个归宿吗”李复问。
穆玄英道:“我们已找到好归宿,这样,鬼谋肯离开吗”·李复有些许惊讶,道:“何处天策府吗李承恩在陛下面前只言片语都说不了,天策将士多年未上战场,倘若今日不是有异教徒闯入洛阳闹事,而是叛军真的打进来了,天策府真的是可靠的盟友吗”·“比鬼谋可靠多了。”
李复没想到穆玄英态度坚决,了然道:“看来要你们乖乖交出来是不可能了·”本以为他会出手,谁料他抖了抖衣袖,道:“请我出山之人并非你二人。
我来,是为了《山河社稷图》,却是受人之托,前来助穆玄英一臂之力,助这个气数将尽的大唐·”·穆玄英反问:“鬼谋不是从阳天君(周墨)那里得知消息所以来找我们”·李复道:“他也曾向我书信一封。”
“那是谁”莫雨问··“你们没有知道的必要·”李复只回了一句,便又说,“听闻你们曾在塞外与明教诸多高手交过手,那一战中阿萨辛死了,红衣教几乎瓦解,你们应当不知道……”·“陆遥峰和沙利亚还活着。”
穆玄英打断他··李复问:“你从何得知”显然他以为此事无人知晓··“你没有知道的必要·”穆玄英说。
李复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笑罢才抚掌说道:“妙哉难怪人人都说穆玄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穆玄英也不理会他的夸赞,继续说:“我不只知道此事,我还亲眼见过他二人。
鬼谋说的老对手就是他们他们已投奔狼牙军,不论是什么立场上看,的确,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二人带了近百名西域勇士,趁城门看守换防闯了进来,在主街道大肆喧闹伤人,眼下应当是被天策府控制了。”
穆玄英看一眼莫雨,低声说:“我们如何行事”·“我若是你,就绝不会去见他们·”李复也是听力过人的奇才,听了只说,“狼牙军近在咫尺,为何先让江湖人士来闹是为了你身上的东西。
不管怎么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拿到手·所以我来提醒你,一定要藏好《山河社稷图》·”·仿若隔世··穆玄英觉得好笑,“没想到十多年后,竟又有同样的遭遇。”
李复托书,莫穆二人受托··李复却不觉好笑,突然加大了声音,像是在呵责,道:“你可知你手中的东西有多重要狼牙军一路朝南,已经渡过黄河,国家山河危在旦夕,你若当作儿戏,我此刻就取了你- xing -命也无妨”·“是吗”莫雨依旧挡在穆玄英身前,“鬼谋受人之托前来,难道他没有交代不可伤人- xing -命”·“你知道是谁”穆玄英本能感觉到莫雨的心思。
莫雨淡淡道:“李复早年跟随罗宇游历四方,踏遍山河,我想,就算不是跟在上代鬼谋身边,也必定能有所长进,何况是行万里路又阅万卷书的鬼谋·后二人在吐蕃长住,一直到罗宇去世,李复不得不返回中原来,接任鬼谋,加入九天。”
顿了顿,“在吐蕃时,李复结识了两个人·我想,今日鬼谋前来相助,应当是受了这二人其一的托付吧”·李复不说话,神情却是第一次流露出不自然和惆怅。
莫雨继续说:“其一,文华郡主李沁·她远嫁吐蕃和亲,按照时间来看,鬼谋与她相遇相识是必然·只不过后因两国边境问题开战,文华郡主力劝唐军,却惨死于沙场,如今是没办法托付鬼谋的。
所以,想必托付之人就是第二位·”说着莫雨邪气一笑,“李沁之弟,李倓·”·“建宁王”穆玄英大为惊讶,“建宁王竟然和鬼谋相识吗”又看向李复。
李复却是久久没说话,直到外面传来整齐的步兵行进声音,他才苦涩一笑,说:“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就该知道,当年沁姐死于神策军之手,不论是建宁王还是我,此生都绝无可能原谅那些凶手。”
穆玄英虽听得不大明白,但却能肯定,莫雨所说是真,那么李复的立场就一定不会是神策军那边了··李复又道:“九天之中有了问题,我需先肃清内部,再来助你们。
既然你们已知晓陆遥峰他们的事,我可放心·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说完,李复戴上帽兜,一阵疾驰便没了身影··穆玄英暗叫不好,“我们应当追的,他出现的实在太巧合了。”
“不必·”莫雨摇头,“他和李倓很像裴元,虽然深不可测,难控,但他们都有一个绝不能触碰的底线,巧的是,神策军偏偏碰了·”·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么说,他们是我们这边的”·“也不能这么说,李复不是说了吗,不要相信任何人。”
穆玄英嗤之以鼻道:“我却偏不听我相信你,相信浩气盟,也相信这世道上的正义”·莫雨突然满面柔情望着穆玄英,道:“你相信我就够了。”
----------------------------·等两人从南天别院匆匆赶回天策府,那里已是人山人海··“这是怎么了”穆玄英问。
“不像是练兵·”·两人遂分头行事,穆玄英跑进主殿,见天策府和浩气盟的人大多都在,先是问好行礼,随即站到一旁问月弄痕:“月姐姐,怎么回事”·“你去何处了害我担心!没事吧”·“没事,城内乱起来的时候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穆玄英又问,“外面全是兵士,是在练兵吗”·月弄痕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摇头说:“点兵·”·“要出兵了”穆玄英忍不住看向人群里的李承恩。
“陛下的旨意还没到·”月弄痕说,“按理说早该到了·只要有圣旨,天策府就会立刻出兵,前往武牢关迎战叛军·叛军来势汹汹,倘若不挫挫他们的士气,洛阳恐怕也十分危险了。”
“武牢关那里有守军吧”穆玄英道··“神策军已经四散溃逃,武牢关现在几乎无人驻守·”·穆玄英生起气来,怒道:“这……陛下没有下旨难道就不去吗若是无人驻守,叛军一到,武牢关这样的天险就变得毫无用处叛军继续南下,转眼就到洛阳,莫非真要在洛阳杀的生灵涂炭吗”·众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被这番话吸引。
这么多能征善战的武将在场,原本气势不凡的穆玄英却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可人说:“武牢关,非去不可·”·李承恩看着穆玄英,半晌举起一只手指了指穆玄英,“这位小兄弟所言极是,若是武牢关失守,洛阳就是下一个战场。
城内百姓数万,都将被卷入战火之中,灰飞烟灭·”顿了一下,他环视众人,“在场诸位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请回去准备,明日寅时,随我出兵武牢关,与叛军一决死战”·没想到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等穆玄英晕乎乎出了主殿,才稍稍回过神来,只得问:“可没有圣旨,贸然出兵不就是……”·“大概大统领心里有数吧。”
月弄痕明显对这一点也颇为担忧,嘴上却还是在说安抚人心的话··谢渊却命令浩气盟除了可人外其他人都留在洛阳城内·他与可人决定随天策军一同前往武牢关,打这第一战。
而其他人,不管是考虑到武功还是考虑到纪律,亦或是有别的考虑,不论有何异议,谢渊都未理会··而天策府却恰恰相反··李承恩坐镇洛阳,由秦颐岩领兵,朱剑秋辅佐,带了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出征,直奔武牢关。
天未亮,由秦颐岩率领的天策军浩浩荡荡离开了洛阳··唐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所部十五万人,兵起范阳·同年十二月,安禄山命部下率二十万狼牙军渡黄河,破汴州。
同月,天策府统领李承恩任秦颐岩为主将,朱剑秋为军师,率天策军十万,于武牢关主动迎击狼牙军··天宝十五年初,两军于武牢关首战,天策败,武牢关失守。
——《隐元秘录·天宝·卷四十五》· · ·第248章 第十二章·【天枪杨宁】·淅淅沥沥··人都说“春雨贵如油”,可开春的第一场雨却一下就是整整三日。
绵绵细雨本是让人惬意的,还总会产生美丽的故事·像是扬州的二十四桥头上常能见到撑伞的少女,像是杭州西湖的小舟里总坐着躲雨的采莲女,像是武王城城门下总是窝着一群取暖的乞丐。
但这一次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白天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雨,总让人觉得天变得很近,近到让人喘不上气来··已经三日了··自打接到武牢关战败失守的消息,已经三日了。
接到消息的第一日,李承恩便被一纸诏书和神策军武镜亲自押送,前往长安·诏书写的很明白,陛下命全军镇守洛阳,而李承恩却擅自出兵,在武牢关以寡敌众兵败狼牙军,导致我军损失二万人有余。
次日,李承恩却拒绝上路··“大统领,你还是不要为难我等吧”武镜嘴上这么说,但谁都知道,李承恩若被扣上抗旨的帽子,他求之不得。
李承恩却不言语,站在天策府主殿前,凝视远方久久不动··武镜又道:“大统领,你若不愿前往长安复命,这可叫下关我难办了·你也瞧见圣旨了,陛下震怒,命我速速将你擒拿归案。
你已违抗圣意一次,这次就不要固执了,早些去了长安,也好早些……”·“我们大统领说了,不是不上路,只要等到军师的消息,大统领立刻上路”李承恩身边一个四肢粗壮的将士上前一步,大声解释说。
“右卫将军,你的意思是,若这消息一日不来,大统领就一日不上路了吗”武镜反问道··“自然不是,大统领运筹帷幄,此番武牢战败必定有别的原因,只需再等一时三刻,军师的消息必定……”这位右卫将军名叫罗士信,是秦颐岩的副将,此番他本该也去武牢关的,只因前几日家中有丧,为尽孝道,故而留守洛阳。
“哦不知是什么消息如此重要吗右卫将军,我提醒你,不是我武镜冷面旁观,不近人情,这天策府从上到下如今都是朝廷的要犯你们一个个都还顶着违抗圣旨擅自出兵的罪名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统领,若是秦颐岩带的兵三日内回不到洛阳,你们可知是何罪吗”·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在场将领皆是一片无声,望向李承恩。
李承恩终于开口说:“擅自动兵,无异于造反,若他们不回来,罪名坐实·”·“胡扯”罗士信口不择言骂了出来,又着急说:“大统领怎能做那样的事莫不是那安禄山造了反,陛下就当大统领也和那狼子野心的混……”·“住口。”
李承恩打断了罗士信··见李承恩还是不肯说点什么,侯君集也急了,毕竟这当口,陛下对这种事十分敏感,可不能被落人口实·侯君集一直管理天策府内务,也上战场,但比起其他人确实是经验少,气质温和一些。
“大统领不是说了吗不是不上路,只是晚个一时三刻,从洛阳去长安也不远,晚这么一会儿,就请武镜左将军多多包涵吧·”侯君集的话已十分客气了。
武镜却不依,道:“大统领若是不从,我也只能来硬的了”·他刚一动手去拉李承恩,一旁的罗士信早已按捺不住,膀子一甩就将武镜的副将打倒在地。
一见此情形,下面的神策军和天策军登时手握武器,两边对峙··穆玄英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吓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担忧天策府的处境·但他一个布衣,不要说说不上话,哪怕此时说得上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急什么”身边的莫雨靠着柱子问··两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和浩气盟的人一起旁听·穆玄英叹气说:“出兵那一日我虽已料到会有此情形,就算武牢关守住了,陛下在神策军的挑拨下也不可能不追究擅自出兵这样的事。
但我没想到会是……”·“应该打不起来·”莫雨说··话音刚落,潦倒十几人的罗士信终于被控制住,连同侯君集和几个小将,一行六人,全被围住,武镜喝道:“李承恩,你莫不是要造反吗你手下的将士竟然敢对前来押送你的皇军出手”·一听这话,罗士信更气,道:“我们天策府忠心耿耿,岂是尔等鼠辈能诋毁”·他们放弃抵抗,武镜立即命人上前擒住,将这几人纷纷压在地上,面部着地,双臂反捆在后背上,根本动弹不得。
“武镜你滥用职权你公报私仇”罗士信骂道,“我不服我不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侯君集却是满脸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面子上十分挂不住,频频叹气。
“放心,既然你想见陛下,随我们前去长安,尔等究竟是否是犯上作乱的叛贼,陛下自有圣明论断·”武镜道··“报——”·李承恩立即往前几步走进了雨中。
报信的人一路策马狂奔,迎着满头风雨冲到石阶处才飞身下马,竟然是程知节只见程知节快步上来,一见李承恩便单膝跪下道:“大统领,有消息。”
·“来”李承恩伸手··程知节递了一张皱巴巴的布条过来,他手上全是凝固的鲜血,甚至都看不出是他受了伤还是敌人的血。
李承恩正要看,武镜道:“慢着大统领如今行为敏感,这密信不知说了什么内容,不知可否容我一看”·穆玄英气不过,背过身抱着手臂说:“实在欺人太甚”·“你说谁”莫雨问。
“武镜”穆玄英口语道··莫雨笑了一下,凑近说:“那我随他们一起出城,入夜后在半路上杀了他,给你解气·”·穆玄英忙摇头,低语:“别啊别啊我气是气,他若是死在半路上,李承恩大统领还不得被冤枉死”·“玄英,不要窃窃私语。”
翟季真道··穆玄英忙乖乖转回去站好,道:“是,弟子不敢了·”·莫雨又凑过去问:“解气了吗”·穆玄英瞪他一眼。
莫雨面无表情站好,等穆玄英不再看他,他脸上才慢慢透出笑意来··另一边,李承恩毫不犹豫将东西给了武镜,武镜打开看了看,显得有些疑惑,却也显得有些不解。
穆玄英又忍不住好奇说:“你说,信上写了什么”·“应当是武牢关的情况吧·”月弄痕道··“不是。
武镜只看了一眼,说明信很短,说不定只有几个字·”穆玄英道,“那边的情况恐怕不必这里好多少,三言两语一定说不清的·”·月弄痕一想,笑说:“还是玄英心细。”
“是月姐姐故意让我吧”穆玄英笑眯眯说··而武镜已经忍不住问了,“大统领,这是何意”·“如你所见。”
“一万六千四百又九·何意大统领,事关武牢关一战,还请你解释解释,我也好向陛下禀明·”·“战死人数。”
这一句却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其一,自然是李承恩,他在等什么消息,他最清楚·其二,穆玄英··穆玄英说完却是自己疑惑起来:“不对啊,上报的人数不是两……”复忙捂住嘴,眼珠滋溜滋溜转,指了指屋后,便拉着莫雨躲到正殿侧面去了。
“怎么回事为何那边上报的战死人数起初是两万多人,如今传回给李承恩大统领的却是一万多”·莫雨沉思着,显然一时间也想不通。
穆玄英又说:“而且很奇怪,若是要谎报,应当是报给陛下的人数比实际人数少一些,这样陛下也不至于太生气而降罪吧”·莫雨失笑,用怪异的表情看穆玄英,“看来你不做官是好事。”
穆玄英立即觉出味儿来,用手肘捅他胸口,说:“竟然说我是女干臣吗我是在分析他们,自然以常理来想了·不过,李承恩大统领坚持要等到这个消息,哪怕被武镜这么欺负都不动摇,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是朱剑秋的书信”·穆玄英点头,“是啊,李承恩大统领一定要等这封信·而且送信人是程知节,足可见此信的分量。”
莫雨也犯难,只说:“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不是战死人数,或者说,不只是·”·穆玄英抱着手臂又开始想,嘴里念叨说:“倘若我是李承恩,我为何一定要等这封信这数字是什么意思时隔一日,为何两次上报的战死人数不同”·莫雨拉着穆玄英看向正殿那边。
果然,武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追问为何两次不同··李承恩看向武镜,道:“无可奉告·”·“李承恩我现在可是陛下亲自授命的押送官员,我的提问你必须回答你若有所隐瞒,我将全部上报陛下,到时你不要怪我不念昔日情分”·嗖——·不知哪里一阵风过,只听风声呼啸,然后正殿颤了颤,一柄金色的□□插在了正殿廊柱上,将武镜的披风衣角死死钉在柱子上。
一片寂静无声··雨中,一个人身穿铠甲,火红的披风在身后飞扬,他两步并作一步走了上来,眼中仿佛看不到其他人,说:“我天策府内,还轮不到你放肆。”
“总教头”罗士信几人像是见了救星一般,喜上眉梢··天枪杨宁·穆玄英张着嘴看向莫雨,满脸惊讶。
莫雨咳嗽一声,用手心托住穆玄英的下巴··穆玄英嫌气地打开他的手,也不追究莫雨的调侃,说:“杨宁我竟然见到他了我之前还遗憾他被调配去潼关了。”
“天策府出了事,他肯定坐不住·”·见了杨宁,武镜这才稍有收敛,挤出个笑来打算行礼,杨宁却看也不看他,向李承恩单膝跪下,道:“杨宁于今日返回洛阳,请求归队”·李承恩先是不动不语,过了半晌才说:“潼关只有雪阳在”·杨宁点头,说:“大统领放心,雪阳扛得住,只消我随大统领见过陛下后,杨宁立即返回潼关,绝不耽误。”
李承恩像是想责备,但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是伸手扶住杨宁的手肘,道:“孰轻孰重,不可怠慢·”·杨宁没说话,只点点头·等他站了起来便用眼神扫过所有人,包括台阶下那些兵士,他最后才看向武镜,不疾不徐道:“左将军别来无恙”·“啊呵呵,我……”·杨宁压根不想听武镜说,打断他说:“左将军应当知道,这天策府上下,无人敢对大统领不敬,左将军也应当知道,在我天策地界,谁,也休想放肆。”
这气场实在吓人,也不知武镜能否招架得住·果然,武镜是吃不消的·他这样的小人,最怕的就是杨宁这种不知客套,说一不二的硬汉··武镜赔着笑脸说:“是是,这不是刚才发生了一些误会,来人,都松开,松开。”
又说,“杨将军,我们自家人,一些小误会,不要往心里去,我也是奉旨办事,不得怠慢,实在没办法啊·”·“我与你,天策与你,都非自家人。”
杨宁冷冷回了一句,随即走到雨中,冲所有兵士说,“天策将士听命”·“是”所有人士气大涨,连罗士信几人也不顾下雨冲进队伍里。
“大统领需前往长安数日,诸位无须听信闲言碎语,天策府上下一切照常·”杨宁说到此处,回身,几步冲上前拔出金枪,一挥,道:“我天策府将士素有“东都之狼”的称号,以□□之利刃护我大唐河山,你们,自入天策那一日起,便是这大唐江山最后一道防线,你们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天下百姓,江山太平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苟利国家不求富贵”·随即,杨宁一个转身,将披风扬起,单手握着□□,跪在地上,对李承恩说:“杨宁请求随行,请大统领应允”·李承恩负手而立,久久,说:“你留下。”
杨宁似还有什么想说,李承恩道:“替我迎他们归来·”·闻言,杨宁神情肃穆,终于点了一下头··李承恩这才看向武镜,道:“可以出发了。”
武镜没敢再多说,立即下令出发··天色灰暗,- yin -雨连天··李承恩独自踏上前往长安的请罪之路··而他身后,他身后的天策府内,杨宁为首的一众将领兵士,整齐列队,个个精神抖擞,站在雨中目送李承恩。
不管多少年,穆玄英都会想起那一日的情形··天仿佛要塌下来,昏暗之中,天策军整齐划一,昂首不倒·他看不见风雨中那些兵士的脸,他只能看清,杨宁红色带的披风在风雨里飞扬,像是一面旗帜。
像是一面屹立不倒的旗帜·更像是天策军永不退缩的精神·风雨再大,前路再远,他们是守护国家安定的将士,他们是天策军· · ·第249章 第十三章·【战火纷飞】·送走李承恩,片刻不停,杨宁立即召集众人入殿商议。
“参见总教头您回来我总算放下心了·大将军连夜赶回报信,可需要稍作休息再听报吗”一个身穿文官朝服的人上前来,显然方才一直在殿内。
“辛苦是自然的,五日没合眼了,但信送到就好,要是慢了,可要耽误大事总教头打潼关回来不也没休息,我哪里能休息”程知节的- xing -格谁都知道,听他这么说,反而无人再勉强。
杨宁道:“一切可备好”·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已备好,请·”那人引着众人入室··待众人站定,杨宁立即说:“还请大将军将武牢关的情形速速说来。”
程知节也不含糊,往挂起的布幕旁走,开始在地图和沙盘间指点,说:“此次出兵实属万不得已,若我们不动,叛军前来,洛阳就是待宰的……”·“说武牢关的事。”
杨宁道··程知节一摆手,只好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到武牢关时,叛军还未到,一看我们已占得先机,军师(朱剑秋)立即要我们四处布防,好以不变应万变。
可那武牢关的守将,那个……那个……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抓耳挠腮念叨着··“封常清·”·程知节看向说话的那人,笑:“对对就他什么狗屁守将,我……”说着自己不敢说完,复又笑,“杜兄,我素知你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你当真什么都记得”·与他说话的人正是方才准备沙盘的人,听程知节叫他“杜兄”,穆玄英疑惑问月弄痕,“这位是……”·“杜如晦。”
可人回··这名字听起来不大熟,穆玄英还没来得及多问此人是谁,杜如晦说:“军情紧急,程大将军还是快说武牢关的事吧·”·“好好,那武牢关守将封常清,他不愿意出兵啊,说是接到上头的命令,命他死守武牢关,绝不迎战。
这可好,武牢关是他说了算啊,加之我们没有出战圣旨,只能大费口舌一通劝·可他呢还是不肯死咬着上头有令,得了我这脾气一上来,你们也知道,抓他来一通揍,好了,这才肯开城门出兵。
可谁曾想,那武牢关是我大唐防守重镇,竟然城内的守兵只有三千这三千人加上我们带去的十万,那也不够叛军打的啊”·“招兵立刻招兵啊”罗士信道。
程知节道:“是啊,副统领立马要封常清招兵,可他招来的那都是什么……什么狗屁”说着他气的来回踱步,指天骂地,“一个个大男人,有的连枪都扛不起,这平日是怎么干农活的可没把我气死原本我们占尽先机,被这事一耽误,叛军转眼就到武牢关了。”
罗士信听得也十分生气,急忙问:“你快说你快说啊武牢关据险以守,就算两军人数悬殊,我不信以你们的本事,还有副统领和军师坐镇,竟然短短几日就给破了”·程知节一听,气的眼睛都发红,半晌才克制住,愤愤然说:“军师出一计,那狼牙军领兵之人不知是个什么无名小将,他摸不清我们武牢关的虚实,我们索- xing -打他们个下马威,第一次就给他们打怕了,叫他们不敢再造次。
这样一来,我们有时间休整,也好传信回来请求支援·所以,交战第一日,他们在城外什么都没做,估计也没料到我们会主动迎战,我奉命带了四千人的精锐出去,就为打得他们服气。
谁想啊,眼看着我们打的不错,他们那边突然吹拉弹唱起来,不知道唱的什么东西,我坐在马背上,一阵一阵地头晕目眩,着实难受”·“这是什么道理”罗士信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招数我还真没听过·”侯君集也纳闷了··“我哪知道啊我当时就想,管他娘的那么多呢,他不是爱唱吗我砍了他脑袋我看他还怎么唱!我弃马而去,直奔那边的主将。
这一片混战,我也没注意其他人,等我和那主将交了手,身体已不受控制,神智也不大清楚了·我晕晕乎乎的,就只听见周围砍啊杀啊,等我清醒的时候,是被副统领一路拖着往城门奔。”
“怎么回事”杨宁发问··程知节这个人,嘴上虽然感觉靠不住,但杨宁很清楚,他的身手不差,而且做事还算稳重·秦颐岩虽然有些莽撞,但有朱剑秋在,不论如何都不可能顷刻间胜败逆转,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
·果然,程知节道:“总教头你是不知道我程知节这一辈子,谁也不服,我就服大统领,我就服我们天策!我管他谁说什么,大统领要我们死守武牢关,我就算拼了命,我也绝不退一步可你看,我们在前面浴血奋战,其间三次支援出兵,我和那起初的四千兄弟,两日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吃过一顿饭,连闭眼休息一下都没有,一直在最前线战斗,可换来什么军师见我们有异样,他神算无比,立即下令将我们召回。
可是,可是那封常清不肯打开城门”·“竟有这样的事”罗士信拍案而起··杨宁道:“封常清是天策出身,我带出去的人,虽勇猛不足,但他不是临阵退缩之人。
说下去·”·不错,程知节口中的封常清算得上是一员大将·此人不但武功不错,出身也清白,为人更是十分谨慎,对朝廷忠心耿耿,故而陛下才将这武牢关交给他看守。
招兵的事本已经十分反常,偌大的武牢关,竟然连上战场的男丁都没有杨宁一听程知节的话便知其中必有蹊跷··“他说收到密令,不许迎战叛军,凡擅自出城者,与叛军同罪”·举座哗然。
程知节气的七窍生烟,怒骂说:“密令哪里来的狗屁密令我们三万人被自己人拒之门外,要退退不回去,要进前面又是什么怪异的手法,弄得我们阵脚大乱,难进难退副统领救了我后,倒还冷静,只说先退到城门抵抗,由城内军师等人想法子营救。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那封常清宁死不肯开门,无奈,军师命人绑了他,这才开了门迎我们·可我们损失惨重,两万多兄弟阵亡,受伤的更不必说,你们看我!副统领右肩中箭,好在是没伤到筋骨。”
“大将军,是否其中有什么误会封常清与我相识,虽不算深交,但他的为人以及对大唐的衷心,在下可做担保·”杜如晦开口说··这话本也没什么,为相识之人说几句好话也是人之常情。
可偏偏遇上程知节这个爱较真的- xing -子··“误会”程知节扭头瞪着杜如晦,气势汹汹说:“你可知道我们在武牢关死伤多少兄弟你可知道我等不眠不休多长时间你可知道那些兄弟本不必死你可知道武牢关本不会破你一个没上过战场,连刀都提不起的人,你知道什么!”程知节说着说着眼睛已通红,像是欲喷火的野兽,也像是受了委屈的家禽。
游戏网游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程兄·”杨宁出声制止··杜如晦脸色也极差,几次张了嘴想说,都硬生生给忍了回去··程知节说到了心坎里的事,越发失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双腿道:“我程知节上过战场无数次,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回来我打入天策府那一日起,就没想过死啊活啊的,我的命,就是天策的我是这么想的,我相信每个天策将士也是这么想的”他一拍胸脯,抬头看着杨宁,“可在武牢关死的兄弟,他们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啊我气啊我这几日根本不想闭眼,我就堵着一口气,胸口这里死死堵着,怎么也咽不下去”·屋里寂静无声。
每个人各怀心思,听着程知节的话,看着这个七尺男儿坐在地上控诉,看他吐沫横飞,看他声色俱厉,最后看他无奈地垂下头,一言不发··穆玄英作为小辈自然是一句话没说上,等离开了主殿出来透气,坐在主殿前的石阶上,看着天策府里一切如常,穆玄英忽然有些失神。
“别想太多·”·“很难不去想·”·“那就想点别的·”莫雨又补了一句,“那些不是你该- cao -心的事。”
穆玄英抬头看了一眼莫雨,又将视线投向远处,许久,他抬手指了指远方,道:“那里是南天别院,那里是城门,出城便是邙山,再往东就是武牢关·程将军说的那些事,就发生在那里。
雨哥,我从没见过两军交战的场景,生在大唐盛世,我想洛阳城里的人也都没见过程将军口中的那些流血和牺牲吧”·“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血和牺牲。”
莫雨也坐了下来··“不一样·”穆玄英道,“不一样的·来之前我以为这些和江湖一样,但看到程将军眼里的神情,我知道不一样。”
顿了顿,穆玄英侧头看莫雨,“雨哥,我突然有些怕·”·莫雨凝视穆玄英的双眸,片刻后,用手掌包住穆玄英的后颈,将穆玄英的头压在自己胸口。
“我很高兴你会怕,你一直像是无所畏惧的利刃,我很怕·我很怕你会受伤,会出事,会死·听到你说怕,我反而安心不少,我是不是有些卑鄙”·穆玄英摇了一下头。
莫雨又用另一只手臂将穆玄英整个人揽进怀里,才说:“你不是说过吗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互相扶持·不管之后事情会如何演化,你记住,你怕了,叫我一声我就过来做你的利刃,刀山火海,我也为你披襟斩棘,踏平前路。
你累了,只要靠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不必想·”·“谁要你披襟斩棘,刀山火海了”穆玄英扑哧笑出来,“你只需要为我挡风遮雨就好了”说着穆玄英便将莫雨的手抬起来挡在自己头顶。
莫雨无声而笑,望着外面还没有停下的雨,举着的手臂也没放下··--------------------------·次日一早··天未亮,穆玄英早早便跟着可人一起和杨宁到各个城门巡视。
相处后,杨宁是个非常耿直的人··他的耿直与秦颐岩不同,秦颐岩是生- xing -使然,有的- yin -谋算计的确是参悟不透,所以做个武人,驰骋一生,对凡事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和坚持。
但杨宁是个认死理的人··就好比浩气盟前来相助,在他眼中,既然是来帮忙,那只有有用处的人才能留下·以他看来,除可人外都是无用之人,连副盟主也未客气一句。
浩气盟的人不受待见,心里自然也不舒服,所以来的只有可人··见着穆玄英,杨宁稍显诧异··可人道:“杨将军,这位是穆玄英·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杨宁一听,自然不信,却是参悟不透般地摇头道:“没想到浩气盟两大高手竟然是两个如此稚嫩的年轻人·”·“有志不在年高,杨将军应当听过。”
穆玄英对他也不客气,毕竟浩气盟被看扁,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杨宁看过来,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也有几分道理吧·希望二位能有让我刮目相看的一日。”
·随后三人一一巡视各个城门,交代了把守,加强了驻防,对洛阳城的内外布防更是反复核对研究,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三人还在南城门上布防,一日滴水未进。
“南有伊阙,北临邙山,西面是潼关,东面必定是叛军攻来的方向·不管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我已飞书给军师,只需他们在葵园稍稍停留,等叛军从东面过来,我军里应外合,将其一举歼灭。”
杨宁拿着地图,在东城门上继续研究迟早会来的攻防战··可人一向话少,自然不语··穆玄英作为晚辈,也大多只是应声点头,不做评判·但听杨宁这么说,却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杨将军,在下有一言不知是否有所帮助。”
罗士信率先问:“穆少侠可上过战场”·穆玄英摇头:“在下一介布衣,没有这样的机会·”·罗士信又问:“那穆少侠已阅遍天下兵书”·穆玄英还是摇头:“不曾,只是看过一些。”
“那是否穆少侠天纵奇才”·“没有,在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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