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瑜洲同人《天下》 by 桫椤mo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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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同人)瑜洲同人《天下》 by 桫椤moli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 ·文案·一场冤案,朝中动荡,八年后他浴血重归;·一场交易,亦或是还一个遗愿·宫廷权谋,血战沙场,且看背负家族冤案的黄璟瑜,如何帮助庶出的许巍洲一步步登上皇位·本文互攻谢谢·此文为瑜洲三生三世系列故事,风格混搭,有动物、神话、古风、民国、现代等各种……·每个故事以瑜洲为主角展开,讲述瑜洲三生三世,各自独立,算是个全新的尝试O(∩_∩)O~·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边缘恋歌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黄璟瑜,许巍洲 ┃ 配角: ┃ 其它:黄景瑜,许魏洲,瑜洲· · ·第1章 一·一片黑暗的夜空下,斑斓的灯火不断闪耀着,锣鼓和唱戏的声音时远时近……·我在哪里·许巍洲费力地揉了揉眼睛,却发现眼前仍然模糊一片,只有一个个光斑在眼前闪动。
这是哪里又做梦了吗·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听不太真切,只是异常嘈杂,让人心烦意乱··“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许巍洲回头看过去,高楼上一袭红色的身影急速坠落下来·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娘不要”·许巍洲猛地从床上坐起,睁眼一看,顿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总是梦到那一幕……·八年了,可是他十岁时发生的那些事,却总是不断在脑中循环,赶不走,也忘不掉··窗外刮着风,暖炉里的炭火发着暗红的光,被微风吹燃,又逐渐暗淡。
他懊恼地抹了抹额头浮起的虚汗,转头看向窗外,天已微白,于是起身套上了长衫··拉开门,几名身着短装的少年正在院子里忙上忙下··“子澄,你们在干什么”许巍洲奇怪道。
“殿下忘记了今日太子诞辰,我们在给您清点贺礼呢”·“啊……对我这记- xing -……”许巍洲一拍脑门,“真是麻烦……”·另一个少年子然笑道:“殿下可别这么说,多少人等着这个机会亲近太子爷呢,兰妃娘娘昨儿还嘱咐我们来着,您好歹也做做样子吧,我们也多点肉吃……”·“就知道吃”许巍洲拿手戳少年的脑门,边往外走边道,“今天练武照常,别想偷懒一会儿我抽查”·“知道了”子然悻悻地摸了摸脑门,小声嘀咕道,“干嘛说我,您不是也喜欢吃肉么……”·当朝皇帝共有四子,太子许承乾,二皇子魏王许睿昶,四皇子楚王许嘉逸,六皇子曦王许巍洲。
其中,太子和二皇子势均力敌,在朝中各有亲信;四皇子醉心琴画,无心政事··而六皇子许巍洲,为外族女子曦月所出,曦月在他十岁时坠楼自尽,其中□□宫中却一直讳莫如深,无人知晓。
曦月去世后,和她关系很好的兰妃抚养了许巍洲,兰妃一直无所出,把许巍洲当亲子对待·然而一来皇帝并不喜欢许巍洲,兰妃无子也不受宠,二来许巍洲整日不务正业,所以并没什么人在意。
宴会并无太多新奇的地方,惯例是一番吹捧祝贺··许巍洲示意子澄和子然抬着贺礼上来,对太子笑嘻嘻道:“弟弟家里穷,买不起太贵重的礼物,希望太子殿下不要怪圌罪。”·坐在身旁的兰妃轻轻咳嗽了一声,瞪了许巍洲一眼。
太子许承乾如今已过而立,微笑道:“六弟怕不是穷了,而是把钱都花在别处了吧不是哥哥说你,今年都十八了,也不小了,玩心收一收,多读些书才是正道。”
二皇子许睿昶冷笑道:“六弟养了那么些娈童,自然钱花的多些·”·四皇子许嘉逸皱了皱眉道:“二哥宴席上说这些怕是不妥吧”·许睿昶笑了笑,不再说话。
“哥哥们教训的是……”许巍洲微挑眉毛,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表情,“那么可以吃东西了吗”·“家宴不必拘谨,各位请随意。”
太子举起手中的酒杯,众人也一齐举杯饮尽,为太子祝寿··琴声响起,一群身材婀娜的舞女轻圌盈而至,和着乐声翩然起舞。·冬日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许巍洲无精打采打着哈欠看了一段歌舞,悄悄离席透气··庭院里很安静,转过偌大的后院,竟看见不远处跪着一排人,站着的人是东宫的一名管事,许巍洲挺眼熟,便走了过去··“到底是谁偷的……若还是没人承认,那就每人都拉出去打三十棍罚三个月的俸禄”管事怒道。
跪在地上的仆役吓得微微发起抖来,但仍没有人站出来··“很好……”管事扬声喊道,“来人”·“是我”一个声音响起。
许巍洲脚步一滞,望向出声的那人··那人似乎比他年长几岁,一身黑色粗布衣,身形很健壮,脸上沾着泥,看不太清楚容貌,但一双黑色的眼睛分外明亮,许巍洲微微一愣。
“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棍赶出东宫”旁边几人应了一声,冲上前去拉那名男子··“等等”许巍洲喊道。
管家回头一看,见是许巍洲,立马换做了笑脸:“啊曦王殿下……见笑了,奴才正在教训下人·”·“他偷什么东西了”许巍洲问。
“一个玉佩……您看这不,今天在这被人挖出来的,土还是新的·”·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巍洲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些土在指尖碾了碾,又从跪着的一排人身边依次走过,每经过一人,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到了说话的那名男子身边,许巍洲低头看去,那男子也抬头直直盯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暗自里仿佛剑芒交击··“狗奴才放肆”管事大怒,冲上前就要打人。
许巍洲目不斜视,抬手拦住管事的胳膊,突然笑了·他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调笑道:“谁都不许打,这人我要了”·男子蹙起眉,挣脱许巍洲的手,似乎对这个轻佻的举动非常厌恶。
·管事为难道:“可是这人……”·“我这就去找太子要人,你们给我看好了,若是丢了,拿你的命来赔·”·“是是……”管事低下头应道,然而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是戏谑之色。
“你们两个在门外看着,谁都不许进来·”许巍洲对着子澄子然吩咐,然后带着那个从东宫带回的男子进了书房··房门落锁,子然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看:“诶你说,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子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道:“殿下交代的事情不记得了不该问的事不要多问,知道的多,死的快”·子然摸着脑袋抱怨道:“知道了不问就是了嘛干嘛打我”·屋内,许巍洲坐在桌前,指了指凳子道:“坐下说。”
男子面无表情道:“身上脏,怕弄脏了殿下的东西·”·许巍洲笑了笑,也不勉强,敛去了宴会上那副轻浮放圌荡的姿态,认真道:“我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男子冷笑:“这个说词很老套·”·“老套,但很实在,不是么”许巍洲顿了顿道,“埋玉佩的地方土质非常细腻,而且偏红色。
这种土粘上指缝很难清除,可是你的指缝没有这种泥土·”·男子微微蹙眉,抬眼凝视许巍洲··“我在另两个仆役的指缝间发现了这种泥土·”许巍洲顿了顿道,“玉佩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承认”·“所以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男子挑了挑眉,“这与你有关系么”·“你怎么那么难聊。”
许巍洲无奈道,“换做别的皇子,这么说话会被打死的知道么——黄璟瑜·”·男子眼中光芒一闪而过,抬手便卡住了许巍洲的脖子,冷冷道:“你不怕我杀人灭口”·许巍洲拧起眉毛,平静道:“我不相信你会杀我。”
“你在赌命·”·“我愿意赌·”许巍洲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黄璟瑜扬起眉,微微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愿闻其详。”
 · ·第2章 二·“我相信黄将军是被人诬陷的,你们不可能谋逆·其实,八年前我就猜到你没有死,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许巍洲想了想,继续道,“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我帮你翻案,你助我夺嫡·”·“助你夺嫡”黄璟瑜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曦王殿下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吃喝玩乐不亦乐乎,你觉得你有能力夺嫡”·“我若不做出这副模样,恐怕早被几个哥哥害死了。”
许巍洲无奈地笑了笑,“我母亲去世早,兰妃也算是在冷宫,无依无凭,不这样如何自保”·黄璟瑜沉默了··“你可以考我,看我是否有能力。”
许巍洲继续道··“那你为何要夺嫡”黄璟瑜直直盯着许巍洲的眼睛··许巍洲想了想道:“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八年前我还年幼,对母亲的死因并不清楚,这些年我一直想查明真相……皇宫步步凶险,后宫也处处杀机,这些年我一直如履薄冰·可惜退让并不能自保,只有站在高处,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黄璟瑜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许巍洲,似乎在探查什么··“黄将军的威名我一直仰慕,我也知道你需要的是为黄家正名,洗刷冤屈,这关系到你们祖祖辈辈的声誉。
而这件事必须要借助他人的帮助,我们各取所需·”·黄璟瑜松开手,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有你帮助,翻案的确会容易很多……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许巍洲没有说话,静静等待黄璟瑜继续··“自我懂事起,父亲就一直教我尽忠,守卫疆土,给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可八年前黄家遭女干人诬陷谋逆,全家数十口只有我一人幸存。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尽忠于一个昏圌君,守护的不是天下百姓,而是他们自己的私欲和权威。”·“八年前,这位皇帝不顾边境战事,听信谗言,毁忠良亲小人,我就已经心寒。
如今我不能为了给黄家翻案,却不顾百姓的安危,在我决定是否答应你之前……”·许巍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担心我也成了昏圌君么?你可以仔细考察我,看我是否合你的要求。从文到武,随你来!”·“那好,拿纸笔来。”
黄璟瑜嘴角微微扬起··白纸铺开,黄璟瑜往案前放上一个香炉:“一炷香的时间,论当今天下形势,御敌布防和朝中律令及赋税的见解·”·“这么复杂,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够”许巍洲叫道。
黄璟瑜看了看香炉:“计时已经开始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巍洲忿忿地提笔开始写,其实这些东西他平日里已经思考过很多遍,如今只是将心中所思写出来。
只是时间实在太短,在这么短时间内要写出一篇严谨且有文采的文章出来,还是很有难度的··许巍洲刷刷刷写了一大段,抬眼一看,香已燃了过半,急得额头浮出细小的汗珠。
看到黄璟瑜悠哉地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致的模样,气得许巍洲简直想暴揍他一顿·“时间到了”最后一丝香灰掉落下来,黄璟瑜站起身,走到桌前。
“等会儿,还有一句……唉你……”·黄璟瑜抽圌出桌上的纸,许巍洲手中的笔在纸上拖拽出长长的一条,异常刺眼。·“黄璟瑜你干什么”许巍洲拍案怒道。
“我有跟你说过时间——一炷香的功夫·”黄璟瑜扬了扬手中的纸,“不论是否写完,都必须停下·”·“我就差最后一句”·“若是在战场上,你也跟敌人说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黄璟瑜脸色严肃起来,“许巍洲,不论是宫中还是边境,你都身处战场。
未雨绸缪,敌人不会对你有半分仁慈,这一点你必须时刻记住·”·许巍洲抿了抿嘴唇,泄气道:“知道了·”·黄璟瑜低头开始读纸上的文章,许巍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一目十行地扫完,黄璟瑜道:“文采有,然却华而不实,废话太多;兵防有自己的见解,却不透彻;政事你没有多少经验,倒也不怪你·”·许巍洲不服气道:“你那么会说,自己写一个我看看。”
“你若通过考核,我自然会教你·”黄璟瑜视线扫到屋侧的古琴上,“会弹琴吗”·“当然会”这下子许巍洲就来了精神,抱着古琴问道,“想听什么”·“挑一个你最喜欢的。”
许巍洲郑重地去洗了手,撩起衣摆坐在古琴前··他抬眼看了看黄璟瑜,低下头轻拨琴弦,低沉古朴的琴声回响在房圌中。·尾音消散,许巍洲一手按弦,一手缓缓弹拨··琴声初时低缓厚重,声音由远及近,如同一个在黑暗洞圌- xue -里手持油灯的人缓缓行走·不多时行至洞口,似柳暗花明,别有洞天·琴声节奏转疾,仿佛盘旋而上的飞鹰,转至高处,如龙吟长啸,云雾之间高山流水,似高空俯瞰万物,酣畅翻腾,久久徘徊不落。
高处烈日当空,飞鹰盘旋,鸟鸣阵阵·音转至最高,忽的一个疾坠,如风吹过耳,从云端穿行而过,又逐渐放缓,避开林中枝叶,轻轻落于地面·林中溪水奔流,走兽飞禽奔跑鸣叫,此起彼伏,万物生机勃发,欣欣向荣。
至此琴声渐低渐轻,行人逐渐远去,只留下林中一番热闹的自然交响··“好”黄璟瑜由衷地股掌道,“琴声大气磅礴,囊括万物,颇有沧海龙吟之象”·许巍洲得意地微扬起头,笑道:“这曲子是我自己谱的。”
“难怪从未听过·”这下黄璟瑜是真的吃惊了,“琴技我甘拜下风·”·“还有什么要考我的,一起来吧”许巍洲斗志昂扬。
“去院子里说·”黄璟瑜挑了挑眉··许巍洲点头,拉开门和黄璟瑜去了后院··子澄和子然满脸好奇地跟在后面,许巍洲突然停下,两人差点撞了上去。
许巍洲道:“去去去那边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是是是”两人连连点头,只有站在远处望风。
两人一路走到后院深处,黄璟瑜找了一块空地站定,说道:“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不败,就算你赢·”·“你瞧不起我”许巍洲顿时怒了。
“试试便知·”黄璟瑜微微一笑,主动出击··然而让黄璟瑜没有想到的是,许巍洲虽然看着根基不稳,身形却极为灵活,几次眼看就要被拿住,却总在最后关头逃脱。
两人来来回圌回过了几十招,一个追一个逃,竟是完全没分出胜负来。·许巍洲一边逃一边朝黄璟瑜扔东西,动静闹得挺大,这下不光是子澄和子然,其余少年也都远远看起了热闹。
“喂十招早就过了吧”许巍洲边跑边喊··黄璟瑜停了下来,问道:“你这野路子的轻功,从哪里学的”·“不告诉你”许巍洲吐了吐舌头。
黄璟瑜哭笑不得,只有道:“行,算你过关”·“耶”许巍洲从假山上跳下来,非常得意··子然满眼星星凑了过来,问道:“殿下,他是谁啊这功夫,好厉害啊”·许巍洲有点没面子,但是还是很大度地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你们的新师父,以后就靠他教了,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父”·一群和许巍洲年龄相仿的少年都跑了过来,对着黄璟瑜鞠躬道:“师父”·黄璟瑜被团团围住,哭笑不得道:“谁答应做你们师父了”·许巍洲笑道:“不管,已经拜过师了,你可别想抵赖”·黄璟瑜扶额:“我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第3章 三·(三)·“他们都是我买回来的。”
许巍洲和黄璟瑜沿着院中的长廊缓缓走着,许巍洲边走边道,“穷人家养不起孩子,只有卖身一条路,我挑出一些筋骨好的,带回来教他们习武,日后宫中若有变故,我也不至于束手就擒。”
“所以对外你放出风声说你有龙阳之好”黄璟瑜笑道··“是啊,不然怎么瞒得过他们”许巍洲咳嗽两声,正色道,“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喜欢的是女人,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有想法,恐怕也实施不了吧”·“……”·许巍洲发觉自从听他弹了那首曲子之后,黄璟瑜的态度就变了很多。
原本冷冰冰的表情,也开始有了生机,仿佛,有了些年幼时一起玩耍的感觉……·那年他十岁,黄璟瑜十二岁,他偷溜出宫,遇到了在林中练武的黄璟瑜·他们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只可惜相识不过数月,便出了那场变故,两人自此再没有见过。
他知道这些年黄璟瑜经历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黄家被株连时,黄璟瑜才十二岁,他难以想象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经历了这样残忍的变故后,是如何顽强地活下来……·所以即便他们年幼相识,他仍不敢确定,八年过去,对方是否还是那个陪他爬树摘野果,陪他游泳滚泥巴的少年。
仇恨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尤其是一个还年幼的孩子·八年说长不长,却也足够让一个人被生活磨去棱角,磨去对世间的善意··“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怎么猜到我没有死的”·“我一直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那个悬崖……”许巍洲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个悬崖边有很多长藤蔓,我们玩过最冒险的游戏,就是顺着藤蔓往下爬,爬到尽头,是一个山洞。”
黄璟瑜自嘲道:“你居然还记得……”·“当然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我都记得·”许巍洲认真道,“我记得你武功很厉害,可以徒手抓鸟抓鱼;我还记得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四书五经就没有你背不出的东西;还有啊,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把衣服借给我遮雨……”·“所以当我得知你坠下的悬崖就在这个山洞附近时,我就一直相信你没有死。”
黄璟瑜沉默了··“你呢为什么要承认你偷了玉佩”许巍洲问··黄璟瑜垂着眼,没有说话。
“你说我在赌命,我却不觉得·若你心中只剩下仇恨,你不会为了一群非亲非故的人,冒险顶替罪名,你的心还没有变·”·“你错了,人都是会变的,我早就不是八年前的那个黄璟瑜了……自从我背上为黄家洗刷冤屈的责任时起,我就不再是一个人。”
黄璟瑜的唇很薄,却棱角分明,那唇形非常好看,许巍洲总觉得,只一个女人才会生得出这般秀气的唇·可奇怪的是,这唇形配着黄璟瑜的脸竟没有丝毫违和,非但不显娘气,反倒多了几分俊秀。
“那你觉得,我还是八年前的那个许巍洲吗”许巍洲盯着黄璟瑜的唇,愣愣地问··“是,也不全是……”黄璟瑜叹了口气,却不打算多解释,岔开话题道,“你打算怎么跟其他人介绍我”·“你混进东宫是以什么身份”·“打杂做苦力的。”
许巍洲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坏笑:“那现在你进了我的府里,就是我的人了,你得跟我姓·取个什么名儿呢许……许……”·黄璟瑜看着许巍洲绞尽脑汁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对外人倒是好说,只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两个小子,靠得住么”·“这个你放心,绝对靠得住。”
许巍洲信心满满道,“子澄和子然跟着我五年了,我带回来的那一群里,数他俩最机灵,嘴也紧·当然,最重要的是品- xing -好,我信得过·”·“不过,你的身份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会武功这件事,除了拜师的这些小子,我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这后院是按我设计的图纸建的,是一个简单的阵法,普通人进来走一段就绕回去了,知道方法才进得到我们方才比武的地方·”·黄璟瑜点了点头:“看出来了,这个阵摆得不错。”
许巍洲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又问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等·”黄璟瑜思索片刻,道,“目前你在朝中没什么势力,想插手政事绝非易事。
但东宫和魏王府明争暗斗,我们倒可以找准时机取渔翁之利·”·许巍洲摸了摸下巴:“可是即便他们两败俱伤,恐怕这利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政事只能慢慢入手,你目前的要务,就是让皇上先注意到你。”
黄璟瑜顿了顿,道,“另外,还有一事相求·”·许巍洲有些意外:“什么事,你说·”·“边境这些年来一直不曾安宁,好在我父亲当年军威仍在,他麾下的精兵守城,这些年倒无大乱。
然如今皇上懈怠军务,突厥却扩兵养马,蓄势待发·照这情势,两年之内,突厥必然大举南下·”·“你怎么知道”·“八年前父亲与突厥一战,他们元气大伤,马匹精兵损失惨重。
若那时开始重新大批饲养战马,照马的年龄算,八岁已经可以上战场·突厥一直觊觎我朝,你觉得还会等待多久”·许巍洲目瞪口呆,只觉得脊背发凉:“照你这么说,战事岂非一触即发”·黄璟瑜叹道:“已经迫在眉睫了。”
“那要尽快备战才行”许巍洲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跟父皇上谏吗”·“上谏怕是也得不到重视……黄家被诛连后,我父亲的旧部被杀、被贬、被流放。
当今文官掌权,武将却无生存之地,除了执掌禁军的萧毅,便只剩驻扎在边境的李瑾将军,他是我父亲唯一还留下的旧部……若突厥大举南下,恐怕朝中无人可调。”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主动请缨出战”·黄璟瑜犹豫道:“只是,你若离开长安,朝中的局势恐怕非我们能控制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若是突厥长驱直入,怕是连长安都难以保住,国之不国,还谈什么储君”许巍洲蹙起眉认真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你尽管说,我照做。”
黄璟瑜点头道:“在突厥有动作前,我们尽力稳固在朝中的势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习武,熟读兵法,未来的大元帅,可不能落于人后·”·“想得倒是挺好,可父皇并不信任我,我如何说服他让我领兵”·“这就要靠你自己了,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许巍洲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
行至厢房外,黄璟瑜道:“那先给我弄点水洗洗一身泥……”·许巍洲差人烧好热水,拿了自己的衣服给黄璟瑜,虽然黄璟瑜身材较壮,但衣袍宽松,倒并不显小。
门打开的那一刻,许巍洲楞在了原地··黄璟瑜穿着一袭白衫,洗过的长发- shi -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洗净泥污的脸俊美白净,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和之前的气质竟是大不相同。
前来送衣物的子然和子澄也吃了一惊,暗自窃窃耳语:“我本来觉得咱们殿下就算是天下无双的美男子了,没想到这位竟是不相上下”·“胡说明明咱们殿下更好看”·“这没有可比- xing -,他们是两种不同的气质……”·许巍洲咳嗽一声,两人迅速闭嘴,笑嘻嘻地看着黄璟瑜。
“你会易容”其实这五官改动并不大,外加洗干净了脸上的泥巴,但许巍洲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一前一后是两副容貌·不……应该说,在东宫里的那个人,还有和他比武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个人,都非常不一样。
“你觉得变了”黄璟瑜笑道,“易容只能改变人的相貌,而真正难以改变的,是一个人的气质和气场·所以真正高明的易容术不是相貌,而是气质的收放自如,如此变化样貌,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听起来很有道理……”许巍洲摩挲着下巴,“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你觉得呢”·许巍洲眨了眨眼,道:“也许都有你的影子吧……人心复杂,如何能一概而论”·黄璟瑜笑而不语。
“不说了,咱们去吃点宵夜,吃完睡觉去”许巍洲拽着黄璟瑜边走边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有想吃的跟我说,我让他们去准备。”
黄璟瑜无所谓道:“我什么都吃·”·“嗯,那个……太子眼线多,我从他那儿要了人,这段时间你就配合着我装装样子,晚上到我房里睡。”
“好·”· · ·第4章 四·(四)·许巍洲吃起饭来非常香,仿佛入口的都是绝佳的美味,黄璟瑜看着忍不住笑道:“皇子们整日珍馐佳肴,我以为这些你都吃腻了。”
“民以食为天,美食怎么会吃腻”许巍洲舔圌了舔嘴唇道,“我最享受的,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嗯,这感觉非常满足……”·盘中的菜很快见底,许巍洲摸了摸圆圌鼓圌鼓的肚子,打了个嗝:“饱了,走吧”·回到卧房,许巍洲对着床铺一拍脑门:“遭了,忘了准备床铺被子了”·子澄忙道:“要不我和子然睡别的房去吧”·许巍洲扶额:“去哪里睡别的房都没打扫过。”
黄璟瑜道:“我睡地上就好·”·“那怎么行”许巍洲拉着黄璟瑜到床边,“反正我床大,先凑合一晚得了”·然而许巍洲晚上睡觉并不老实,喜欢踢被子,黄璟瑜睡得不沉,几次三番被吵醒,只得不断地把许巍洲的手脚塞回被子里,不停地攒被子……·当第二天许巍洲睡醒时,竟发现自己的手脚都缠到了黄璟瑜身上。
他这一动,黄璟瑜就醒了,睁开眼满眼笑意地看着他··许巍洲闹了个大红脸,结巴道:“那个……我、我忘记身边有人了……”·“你睡觉这么不老实,也不怕受风寒。”
黄璟瑜摇头··“睡着了哪里知道”许巍洲挠了挠头,迅速起床穿衣·他只知道黄璟瑜像个火炉似的,特别暖和,大冬天的睡着睡着不自觉就想往那边靠,抱着睡觉特别舒服。
“你平日练功没有人教么”黄璟瑜突然问··“没有,父皇没给我安排,我就只有照着书里练·”·“那你的轻功从哪里学的”·“这个……有次我偷溜出宫,遇到了一个游侠,他教我了一些简单的轻功。
你别告诉其他人啊,他不让我跟别人说·”·“看得出来……”黄璟瑜想了想说,“你这武功没人仔细教,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其实根基不牢,漏洞百出,若是遇到高手,根本过不上几招。
你跟着我,还得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根基牢了,再谈其他·”·“行,都听你的”·王府内开辟出一块空地,搭起了简易的训练场地,许巍洲把王府内的卫兵找来,按照黄璟瑜的方法每日- cao -练。
许巍洲和他私下里选出的二十多名少年,则跟着黄璟瑜进行着秘密的特训··许巍洲扬言今后要训出一队精兵,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洲瑜铁骑·“为何不是瑜洲铁骑”黄璟瑜问。
“咳咳……嗯,这个有区别吗”许巍洲清了清嗓子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叫瑜洲铁骑的话不就把你暴露了吗别人就会奇怪这个‘瑜’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在洲的前面呢……而且你现在是我府里的人嘛,许子瑜,怎么能在我前面呢”·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黄璟瑜只有无奈地笑着摇头。
许巍洲摩挲着下巴道:“可惜我还未及弱冠,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准许我去军中……”·“太宗才十六就起兵了,只要能力出众,不必拘泥于年龄。”
黄璟瑜道,“我担心的倒是时间问题,就怕我们还未能重整军纪,突厥就南下了·”·“可不是么若是再缓两年,也不至于这么紧迫。”
“要训练出一队精兵,至少数千人,如今这二十多人,根本谈不上练兵·不过我是希望这二十多人,日后去圌- cao -练更多兵卒·如今条件简陋,很多只能纸上谈兵,但也急不来,练兵之事任重道远。”
“不用担心,我选的人都是将才”许巍洲斗志昂扬··黄璟瑜点头,继续道:“我边境倒是有些商人朋友,可他们探查突厥的消息并不方便。”
“我想到了一个人·”许巍洲突然道,“他是我母亲那一辈唯一幸存的族人了,我母亲入宫后,他冒名顶替混入了宫中,和我们一直有联系。
只是母亲去世不久后,他随军调去了边境·”·“你可以联系上他”·“可以,他走之前留给了我一只信鸽·”·“现在是何职位”黄璟瑜问。
“都尉·”·黄璟瑜蹙眉思考片刻,然后道:“你让他探查清楚突厥最近的动向,包括兵马调动情况,屯粮部署以及往来商队数量,越详细越好。”
许巍洲点了点头··远处,少年们正跟着子澄和子然习武,两人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能活下来,真的算是天意。”
许巍洲叼着一根草,靠在柱子上··“为什么”·许巍洲嚼了嚼草,然后皱眉吐掉了:“其实这八年来我一直很惋惜……黄将军骑- she -之术和兵法作战无人能敌,还使得一手好枪法,黄家军的威名连突厥人都忌惮三分;黄夫人名门闺秀,琴棋书画不输男儿。
若是这些能够一直传承下去,我朝何愁无人可随着那场变故,全都没了……”·“他们都在我的脑子里……”黄璟瑜指了指脑袋,微微苦笑,“也许真如你所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天意吧……我小时候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往我爹书房里去,那些书不管看不看得懂,都过目不忘地记了下来。
他们去世之后,我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把曾经看过的书和父亲的手记整理好写了下来·”·“最初几年很穷,只靠着做苦力混口饭吃·后来混去边境学着做些生意,才慢慢好起来。
白天交易,晚上练练武,学习兵法读些文章……初时没人教,学得很慢,好在年幼时跟着父母耳濡目染,渐渐也就懂了·八年,也就这么混了过来·”·许巍洲目不转睛地看着黄璟瑜,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述说着往事,心中止不住地酸涩。
他见过太多被卖圌身的穷人家孩子,他们为了生存,被压榨着,毒打着,没日没夜地干活……虽然黄璟瑜没有卖圌身,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黄家的惨圌案与他并无太多关系,但父债子还,这是他们欠黄家的,他必须要好好补偿。虽然他知道,现在无论补偿什么,都永远无法弥补这段伤痛,但他还是会尽力地,把自己所能付出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 ·第5章 五·不出几日,太子和魏王都知道了曦王在府中练兵的事,仿佛约好了一般前来造访。
然而当他们看到许巍洲小孩子一般的练兵现场后,都大笑着离开了··“耶第一关顺利通过”待两人离去,许巍洲对着黄璟瑜手舞足蹈,“看来我装窝囊废还是很成功的这么多年了,他们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黄璟瑜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继续练吧,不要偷懒·”·“知道了,哎……我这些天每天都得多吃两大碗饭吃完没多久就饿了”许巍洲小圌脸皱成了一团,捏着手指道,“能不能,训练量稍微小那么一点点……”·“不行”黄璟瑜断然拒绝,“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上战场追击敌军之时,两三日不吃饭都是常事,受不了现在就可以停止训练,我不拦你。”
“卧圌槽!姓黄的你少瞧不起人!不就是不吃饭吗?!我……我……”许巍洲恶狠狠道,“不吃就不吃我还不信就能饿死我了”·黄璟瑜暗自好笑,但还是冷着脸道:“知道就好,还不快去”·看着许巍洲气鼓鼓离开的身影,黄璟瑜摇了摇头。
训练场上,子澄正带着一群少年练武··黄璟瑜走过来问道:“上次我让你准备的弓箭齐了么”·“齐了齐了今早才送来的,还没来得及跟子瑜哥说。”
子澄招呼其他人继续练习,自己带着黄璟瑜往库房里去,“都是按照你说的标准造的·”·黄璟瑜拿起一把弓拉了拉,点头道:“好,下午叫上他们随我练习- she -箭。”
午饭过后,二十多名少年排好队,都满脸兴奋地看着黄璟瑜手中的弓箭··百步外,插着一个圆形箭靶··黄璟瑜抽圌出一支箭,挽弓上弦- she -箭,动作一气呵成。
羽箭带起一阵风,嗖的一声急速- she -圌出,正中靶心!·众少年顿时哗然,眼睛里齐刷刷地放着光,看向黄璟瑜的眼神里满是崇拜··黄璟瑜示意每人拿一张弓,然后问道:“会- she -吗”·众人齐齐点头。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黄璟瑜后退一步道:“拉弓,对准远方的敌人”·少年们纷纷抬起弓拉开,然而这么一拉才发觉,竟是异常吃力。
“这个弓不对劲啊……”子然嘀咕道··“哪里不对劲”黄璟瑜微笑着问道··“太紧了,拉不开……”·“这是我特意订做的弓,比普通战弓的力道多五成。”
黄璟瑜顿了顿,见这群少年都露出诧异的表情,继续道,“你们今后将是我朝精兵中的精锐,这个精锐从何而来自然是比寻常人更多的付出和汗水常人做到十分的事情,你们要努力做到十五分,甚至更多。
只有如此,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生存下来”·“可是这也太多了吧……”子然皱着眉头道,“我们普通战弓都没有练好,现在一下子就这么高的起步……”·黄璟瑜打断道:“突厥以游牧为主,个个都是骑- she -的好手,他们的骑兵,远比你们想象中强悍很多。
如果不能练出比他们更厉害的骑- she -之术,战场上狭路相逢,就只有仍人宰割”·“我手上这把,是普通战弓的两倍·正常来说,的确是慢慢加起,但是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突厥骑兵正虎视眈眈,而我朝边境防线不堪一击,只要他们出击,转瞬的功夫,边城就会接连失守,直逼长安城若那时候再练兵,为时晚矣”·众少年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你们怕吗”黄璟瑜问··“不怕”子澄高声道,“跟着曦王殿下守土开疆,打退突厥”·黄璟瑜道:“在我年幼时,我父亲就问过我,为何要从军那么我现在问问你们,又为何要从军”·许巍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但他一直远远地看着,听着黄璟瑜像大将军一样对着兵士们训话。
少年们面露迟疑之色,都有些懵··“怎么想就怎么说,我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黄璟瑜鼓励道··一个少年道:“我不知道,曦王殿下救了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另一个少年附和道:“曦王殿下想做的事就是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一定全力帮他做到”·“战场上杀敌多威风啊我想做个将军,把敌人全部赶出去”·黄璟瑜赞许道:“好,有志气”·“听说从军管吃住还有钱拿,如果当个小官就更好了,天天在殿下这里白吃白住我也过意不去……”·其余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黄璟瑜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数都是孤儿,即便不是孤儿,也已经找不到父母了·其实我也一样,家中亲人因为战火全都离去了。
也许你们孤身一人,感受不到那种想守护的心情·可是没有战争,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你们或许,就不会失去父母·”·“你们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至亲和挚友死在眼前的残酷,没有见过百姓因为战乱逃难的凄凉。
因为战争,无数人圌妻离子散,无数身强力壮的将士死于刀箭之下,朝中劳圌民圌伤圌财,百姓怨圌声圌载圌道。所以上战场并不是什么好事,它不是你们眼中的威风和霸气。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们永远都不要上战场。”·一群少年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黄景瑜说着。
“可为何,现在我还是让你们拿起了手中的武器”黄璟瑜扫视一圈,道,“因为突厥要挑起战争,他们要强占我们的领土,奴役我们的百姓,抢劫我们的财富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这些被曦王选中的人,能够用你们的肩膀扛起保家卫国的重任,只愿以后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有和你们一样,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个,也是你们对曦王最好的报答”·整个场地鸦雀无声,黄璟瑜高声问道:“现在,你们明白了为何从军吗”·“明白了”一群少年齐声道。
“声音不够响亮”·“明白了”少年们齐声高呼·“你们在前方,守卫的是后方无数百姓的- xing -命这是个值得自豪和骄傲的事我希望,今后你们也能将这些传承下去,让更多的兵士心有所念。”
“这是你们作为兵士的底气,齐心,并且有士气的兵,才是真正的精锐,所向披靡,无坚不摧”·许巍洲静静站在远处,听着黄璟瑜豪气干云的声音,心中突然安定下来。
是的,他一点都没有变,即便经历过那么多的残酷的事,他仍是那个善良、正气、有担当的少年·那个少年会脱下圌身上的衣服,给素未谋面的他遮挡风雨;那个少年会潜入河中帮他捞鞋子;那个少年会为了给他弄吃的,挨父亲的一顿胖揍。·时光流转,他从未变过·· · ·第6章 六·(六)·黄璟瑜手把手地纠正了少年们执弓动作,然后让他们各自练习,转头走向许巍洲··许巍洲站在原地,看着黄璟瑜向他缓缓走过来。
“这把弓,你拿去练习·”黄璟瑜把手中的弓递给许巍洲··许巍洲愣了愣,拉了拉弓弦道:“这把普通战弓两倍的弓”·黄璟瑜微笑地看着他。
许巍洲难以置信道:“给我练”·黄璟瑜挑了挑眉毛:“不然呢”·“你存心整我吧”许巍洲怒了。
“皇上每年年末都会亲自考察各皇子的功课,你不想表现一下”·许巍洲眨了眨眼,明白了黄璟瑜的意思··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既然决定要夺嫡,你就不必再如以前一般与世无争,该争的地方,可以争一争了。”
“现在,开始练习·”黄璟瑜把弓箭递到许巍洲手中,指着远处的靶子道,“先从五十步练起,十支中靶心八支过关·”·许巍洲差点跳起来:“中靶八支就不错了你让我中靶心”·“过关后,箭靶移至一百步外,十支中靶心六支过关。”
黄璟瑜继续道,“最后,两百步外,十支中靶六支过关·”·许巍洲咬牙切齿道:“正常弓箭- she -程不过两百步,有杀伤力的距离只在百余步,两百步外怎么可能中靶”·“你不要忘了,你手中的不是普通弓箭。”
黄璟瑜道,“这把弓,有杀伤力的距离两百步绰绰有余·——一个月内,必须达标·”·许巍洲被哽得说不出话来,赌气道:“行啊,你让我一个月内达标,那你做一遍给我看看。”
黄璟瑜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接过弓箭,然后带着许魏洲来到了两百步外·远处的箭靶只剩下小小的一个白色圆点,许巍洲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挑了挑眉示意黄璟瑜开始。
黄璟瑜敛去笑意,挽弓搭箭瞄准远方·微风吹过,黄璟瑜的发丝在鬓前随风摆动,他闭眼感受片刻,然后睁开眼凝神注视前方,手下一松,羽箭离弦疾- she -,“噗”的一声轻响从远方传来,中靶·许巍洲睁大眼,不死心地往箭靶处跑,想看个究竟。
离靶还有数十步时,又一支羽箭飞- she -过来,“啪”的一声,竟然正中靶心·没过多久,又是三支- she -过来,两支中靶心,一支稍偏,但也中靶。
许巍洲这下真的是没话说了··“还要继续- she -吗”黄璟瑜的声音远远传来··许巍洲正想说不用了,然而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他又改了主意,喊道:“- she -吧你若在大风中还能中靶,我就服你”·“好这是你说的”黄璟瑜微微一笑,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然后缓缓洒落。
狂风吹得尘土纷纷扬扬,飘向远方·一把土撒完,黄璟瑜迅速抽箭- she -圌出!·羽箭以一个斜斜的角度破空而出,狂风将箭吹偏了原本的方向,羽箭继续飞- she -,“啪”的一声,竟然……·正中靶心·场地内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全场鸦雀无声。
许巍洲目瞪口呆,跑回黄璟瑜身边道:“你怎么做到的”·“凭感觉·”黄璟瑜挑眉道,“百步之内,我蒙着眼也能- she -中靶……不信”·“信你了,不用试了……”许巍洲丧气道。
“和突厥对战之时,弓箭尤其重要·”黄璟瑜看着远方的箭靶道,“突厥人擅骑- she -,不愿近战,只在四周盘旋- she -箭·若不能做到箭无虚发,战场上拿什么和他们拼”·许巍洲深吸一口气道:“不就是一个月吗行,等着瞧”·黄璟瑜道:“当然,除了练箭,每日的习武和兵法也不能断,时间很紧迫。”
许巍洲没有说话,抿着唇拿起弓箭开始练习··黄璟瑜绕到许巍洲身后,两手分别握住了他的手,然后顺着力道帮他调整好姿势,拉开了弓弦··“姿势很重要,不但关乎- she -击的精准,还能让你用最小的力道发挥最大的威力。”
许巍洲的身体被黄璟瑜环住,耳语般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他有一瞬间的愣神,恍惚间又似乎被注入了无限的力量,连这张弓都不那么难以拉开了··“练箭,练的是一种感觉。
这和习武练剑是一个道理,箭随心动,要让他如同自己的手脚一般运用自如·当你真正找到了那种感觉,箭芒所向,箭无虚发·”·许巍洲凝神看着远方的箭靶,瞄准后松手发箭,疾风划过,羽箭深深扎入了箭靶。
“不错,有那么点样子了·”黄璟瑜松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许巍洲没反应过来,失去助力的弓弦蓦地弹了回去,差点被打中脸·“”·原本对黄璟瑜满怀的感谢顿时烟消云散:“松手前不会说一声吗我差点破相了好吗”·黄璟瑜摇头道:“应变太差,战场上你这反应速度,何止破相,简直是命不久矣……”·许巍洲硬生生压住想踹飞黄璟瑜的冲动,气愤地扯出一根箭上弦练习。
然而弓弦力量太大,第一支未能拉满,羽箭中靶前便失了力道·第二支许巍洲使出吃奶的劲儿拉满了弓,两手却颤抖地完全无法瞄准,羽箭- she -圌出,偏到了很远之外……·黄璟瑜摇头叹了口气,慢悠悠离开了。
许巍洲气得对着黄璟瑜的背影拳打脚踢一番,然后又只有老老实实地继续练箭··信鸽很快就飞回来了,带回了边境的最新情报··黄璟瑜看完后沉默了很久很久,神情也变得格外严肃,许巍洲知道,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我们……可能没有时间了·”黄璟瑜道··“突厥马上就要南下了”许巍洲紧张道··“每年突厥雀南飞,北方隆冬河面冰封后,就是他们最喜欢出兵南下的季节。
我本来以为还可以再等一年,可照现在的情形看,他们已经等不及了……”·许巍洲吃惊道:“这么快”·黄璟瑜站起身,对着许魏洲认真道:“此次必然是场硬战,你若去边境,可能两年之内都无法回朝,夺储的计划……”·“你不必多说,我明白的。”
许巍洲叹了口气,“其实你上次跟我提起突厥,我就做好准备了·如今当然是先清外敌,否则内乱一起,突厥就更会乘虚而入,白白便宜了他们·”·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黄璟瑜嘴角微微上扬:“你能这样想就好……”·“你当我是那么不顾全大局的人么何况你翻案的计划也要延后了……”许巍洲道,“也没事,事分缓急,父皇春秋正盛,我们还有时间。
既然目前突厥是最大祸根,灭了他们就好”·两人伸出手掌,“啪”的一声相击,都笑了·· · ·第7章 七·(七)·让黄璟瑜惊喜的是,许巍洲悟- xing -很高,很多东西只需稍稍提点他便能明白。
而且他相当能吃苦,寒冬腊月间,每日天未明就已起床,一整日的文武学习下来,夜里累得倒头就睡,然而翌日又是精神抖擞,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而许巍洲也发现,当基本功练扎实之后,不论是练武还是- she -箭,进步竟是突飞猛进,仿佛一夜之间就开了窍,一通百通,学什么都变得简单了。
一个月的苦练,许巍洲不但达到了标准,成绩还相当不错·黄璟瑜很满意地给许巍洲加了码,开始练习移动靶以及骑- she -··许巍洲久在宫中,马技并不精通,在一连摔了几十次后,才逐渐掌握了马背上行动的技巧。
这一日,许巍洲灰头土脸地从训练场下来,却看见四皇子许嘉逸正悠闲地坐在厅里喝茶,忙停下了脚步··许嘉逸见了许巍洲这满脸泥污的样子,不由乐了:“六弟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许巍洲挠了挠头道:“额……我这个……哦我刚和府里的卫兵打了场蹴鞠,摔了一跤,回来换衣服。
——四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许嘉逸笑道:“你倒问我,平日里隔三差五你都会来我府里坐坐,弹琴对诗,如今这都几个月了,也没怎么见你出府,莫不是得了新欢,忘了我这个哥哥”·“什、什么新欢”许巍洲一头雾水,完全没反应过来。
“听说你从太子那要了一个下人,自那之后就没见你出府,难道不是因为他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这事了·”·许巍洲深吸一口气,正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只有转了话题道:“额,四哥稍等,我先去沐浴更衣,这满身泥的……”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转过长廊,许巍洲忙叫来了子澄:“去跟你子瑜哥说,楚王来府里了,让他不要出来,见了面总归不好·”·子澄呆呆道:“子瑜哥刚去找您了,没遇见吗”·“什么他过来干什么”许巍洲几乎要跳脚。
“这个就不清楚了……”·许巍洲这下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又扭头往厅里去··另一边,黄璟瑜拿着药瓶过来,拦住一个小厮问许巍洲在哪里,正巧遇见了在院里溜达的许嘉逸。
许嘉逸微微一愣,上下打量片刻,拦住了黄璟瑜的去路:“你是新来的为何之前没见过你”·黄璟瑜并不认得许嘉逸,面无表情道:“你是何人”·小厮忙道:“禀楚王殿下,这是曦王殿下带回的……”·“原来是你”许嘉逸凝目仔细打量黄璟瑜,越看越觉得奇怪。
六弟之前带回的都是眉目清秀的少年,可这一位,虽说眉目也清秀,这体型……莫非六弟换了口味·黄璟瑜听说是楚王,愣了愣,只有躬身行礼:“见过楚王殿下。”
“免礼·”许嘉逸负手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黄璟瑜把手中的药瓶藏入袖中,垂眼答道:“曦王殿下找我有些事,但一时没见到他。”
“四哥”许巍洲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几步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闲着无事,四处转转。”
许嘉逸带着笑意道,“你不是去沐浴更衣了么怎么又来这里”·“额,我找子瑜有点事……”许巍洲对着黄璟瑜使了个眼色,“你去我房里等我吧。”
“是·”黄璟瑜向俩人行礼,然后离开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许嘉逸道··“哪里哪里……”许巍洲讪讪笑道,“我一会儿就好。”
“还是下次吧,我看你最近也忙得紧,就不打扰了·”许嘉逸颇有深意地笑道,“天色不早,我再留下去,岂不坏了你们的好事”·“哈哈……四哥你这说的……”许巍洲暗自懊恼,只有嘿嘿傻笑,“今日让四哥久等了,改日我亲自上门赔罪”·“赔罪倒是不必,你去吧,不必送了,让人见你这模样,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许嘉逸摇了摇头离开了··许巍洲送走了许嘉逸,回到房里问黄璟瑜:“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我像是这么没轻重的人么”黄璟瑜无奈道。
“那就好……”许巍洲摸着下巴道,“可我总觉得他好像看出了点什么……”·“楚王对你是何态度”黄璟瑜问。
“四哥对权利倒是没什么野心,他对我也挺好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后还是多注意些·——脱衣服吧”·许巍洲脑中正回想着许嘉逸那玩味的目光呢,黄璟瑜这话一出,他顿时炸毛了:“干什么”·黄璟瑜挑了挑眉:“洗澡去,我给你上药。”
“哦……”·黄璟瑜打量许巍洲一眼,笑道:“想什么呢”·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没什么……”许巍洲三两下脱了衣服,跳进了木桶,顿时被热水烫得大叫,“嘶……痛痛痛”·许巍洲这些天摔得多,全身不是擦伤就是青肿,黄璟瑜看着都有些不忍心,可许巍洲硬是没在他面前叫过一声苦,倒让他很意外。
许巍洲洗掉身上的泥,逐渐适应了水温,靠在水桶里缓缓放松着··热水很大程度缓解了肌肉的酸痛,许巍洲闭上眼,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一双手搭在了他肩上,惊得他身子一颤。
“干什么”·“给你按摩……”·“哦,那给我按按肩吧……”·……·门外,子澄和子然拿着换洗的衣物准备送进来,隐隐约约却听见里面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子然拉住子澄,悄悄凑到门前听··“啊……嗯……你轻点儿”·“卧圌槽……你大圌爷的!我叫你轻点儿啊�
“�……”·黄璟瑜模模糊糊似乎说了句什么,许巍洲炸毛道:“换你来试试卧圌槽!痛痛痛!啊……唔……我圌- cao -圌你大圌爷……”·两人面面相觑,神情都非常复杂。
“还进去吗”子然小声问··子澄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门口等着吧……”·……·白圌皙光滑的肩部在水中若隐若现,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皮肤。但这些天密集的训练下来,许巍洲手臂上的肌肉倒是精壮了很多。黄璟瑜顺着肩部按摩着- xue -位,用力按圌压滑动着。·许巍洲疼得鬼哭狼嚎,怒道:“不要你按了……卧圌槽!你绝对是故意报复我!”·黄璟瑜无奈道:“你从马上摔落,脖颈处扭伤,内部有淤血,不给你疏通经脉,明日有你受的。”
“难受我也认了……卧圌槽圌你住手!”许巍洲挣扎着要起身,结果被黄璟瑜按在了水桶里起不来,只得往黄璟瑜身上浇水,“你松手”·黄璟瑜避开那捧水,终于松了手。
许巍洲哗的一下从水桶里站起,愤怒地看着黄璟瑜,水滴顺着那修长健美的身体滑落··许巍洲的身材很不错,修长的双圌腿和恰到好处的肌肉,不多也不少。然而皮肤上点缀的擦伤和青紫……黄璟瑜的视线顺着许巍洲的胸肌滑到腹肌,从优美的人鱼线汇聚到某处,视线停了下来。
许巍洲瞪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等他发现黄璟瑜的视线时,脸顿时就红了,又哗的一声坐回了水桶里··“看什么看没见过吗”许巍洲愤怒地揉了揉被按得生疼的肩。
黄璟瑜觉得好笑,把药瓶放在了桌上:“洗完自己擦吧,我走了·”·打开门,子澄和子然吓了一跳,对着黄璟瑜讪笑:“劳烦子瑜哥把衣物递进去。”
黄璟瑜有些奇怪:“怎么这次不进去”·“额……应该……不、不太,方便·”两人结巴道。
黄璟瑜抓起衣物走过去放到桌上,然后在许巍洲警觉的视线中悠悠地出了房门·· · ·第8章 八·(八)·不知是否因为边关的异动传到了皇帝耳中,今年对于皇子考核时间少见的提前了。
皇帝许彦幼年随父出征,即便登上皇位后,也多次御驾出征,因此对于皇子的文和武都相当看重·每年年末,他都会召集所有皇子进行考察··文试考核在于殿堂上的奏对,而武试考核,则是去皇城边的皇家猎场进行狩猎比试。
今日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空中万里无云,皇帝许彦和众皇子们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批禁军护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黄璟瑜站在城外的一个山坡上,目送着这支队伍离去。
许巍洲肤色较白,穿一袭银白色的短装非常亮眼,黄璟瑜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了他·远处的那人回过头,小脑袋四处转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终于,他看向了这座山包。
黄璟瑜唇边泛起笑意,虽然隔着很远很远,但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少年阳光的笑容和白白的牙齿··他其实不是没有犹豫过,宫中权利的争夺异常残酷,战场上的杀戮更加危险,他不知让许巍洲卷进来是福还是祸。
但或许,蛟龙终将属于天际,永远不会甘于深潭·这是许巍洲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即便未来等待着的是狂风暴雨,他们也会一同承担··一整日的比试等得让人心焦,子澄和子然坐立不安地在府中徘徊,做什么都没了心思,黄璟瑜倒是很清闲,靠坐在院里看书。
·日头逐渐西沉,终于,许巍洲兴致勃勃地回了府··还没坐稳呢,皇帝的赏赐便来了,各种珠宝金银,兽皮珍馐堆满了厅堂·另外任命许巍洲为菱州都督兼边西元帅,统管军政。
子澄和子然等着公公宣完旨,恭恭敬敬地送走人,兴高采烈地回来庆贺··子然:“咱们殿下就是不得了,你瞧瞧,这就一鸣惊人了不但领了官职还有那么多赏赐”·子澄:“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殿下是谁”·“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好官吗”许巍洲叹了口气,“突厥现在虎视眈眈的,若是攻进来,第一个受圌灾的就是菱州,朝里的文官们避之不及呢!我主动请缨,他们不知道多开心。”·子然瞠目结舌:“那殿下你不是自己往虎口里送……”·“怎么说话呢你”子澄愤怒地拍子然的脑袋。
“我若不去,难道等着父皇派个文弱书生去守城么”许巍洲不打算再多说,左右一扫没见到黄璟瑜,问道,“子瑜呢”·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子瑜哥在书房,让殿下回来后去书房找他。”
许巍洲脚步轻快地一溜烟儿没影了··子然皱着眉,终于忍不住悄声问子澄道:“你说……咱们殿下和子瑜哥,真的有……那个吗”·子澄显然也是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一向不八卦的他都忍不住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我们跟着殿下五年了,也没见他对哪个男的有兴趣呀……”·“没有兴趣只能说咱殿下不喜欢你想啊,子瑜哥又博学又威武,武功又好人又帅气,脾气也很好……哪一样不让人喜欢咱们殿下就算喜欢他也是应该的”·“你说的也是……”子澄点头道,“殿下和子瑜哥都那么好看,只往那里一站,都觉得好配”·“是吧,你也这么觉得我就觉得他俩完全是天生一对儿啊这叫什么,天造地设巧夺天工天下无双地上少见……”·“去去去,你得了不会用词儿就少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巍洲哼着小曲儿去了书房,正见黄璟瑜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说道:“父皇赏赐了一堆东西,另外任命我为菱州都督兼边西元帅。”
“赏赐丰厚,看来今天表现不错·不过……”黄璟瑜挑了挑眉,问道:“这菱州都督,是你主动请的”·许巍洲点头道:“突厥异动的消息传过来了,可真是巧的很,恰巧这位年迈的菱州都督就病得起不来床,请求卸职回乡养老。
父皇今日在朝中拿出来议,好嘛,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朝廷重臣,一个个跟哑了似的,头都要埋到地里去了·我也就临危受命,义不容辞啦”·许巍洲这副表情逗的黄璟瑜直乐,问道,“什么时候任职”·“三日后出发。”
“这么紧急”黄璟瑜有些意外,“菱州紧邻飞狐关,是军事要地,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不容有失·看来我们猜的没错,也不知道此去情形如何……”·“现在多想无益,睡足觉吃饱肚子是最重要的。”
许巍洲心倒是很大,瘫在靠椅上拿脚踹黄璟瑜,“你一会儿帮我通知下去,让他们收拾好行李,哎跑了一天累死了……”·正说着,子澄就过来敲了敲书房的门:“殿下,兰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得了,今天看来是休息不成了……”许巍洲小圌脸皱成一团,应道,“好的,知道了”·许巍洲轻车熟路地去了馨兰殿,还未进厅里就喊道:“兰姨,我来啦”·兰妃正在绣一个香囊,一听许巍洲的声音,高兴地把手中的活一丢,迎了出来。
可是见到许巍洲后,又敛了笑意佯怒道:“你还知道过来这段时间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许巍洲挠了挠头,绕过去让兰妃坐下,然后开始按摩肩膀,讨好道:“兰姨我错啦,别生气嘛……我最近也是没有办法,每天都练武学兵法,从早到晚,可累了……”·兰妃本来也没真生气,见许巍洲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心疼了,数落道:“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许巍洲傻笑着挠了挠头。
兰妃看着许巍洲,眼中闪过一丝没落:“你……真的要去那边吗”·“父皇都下旨了,还能有假的么”许巍洲笑了笑道,“兰姨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兰妃恨铁不成钢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兰姨也知道你想建功立业·可边关这么乱,随时都可能打起仗来,你以为打仗是好玩的么你……我怎么放心你去那边”·“兰姨,我明白您的心情。”
许巍洲蹲下来,拉着兰妃的手认真道,“我也不小了,做事明白轻重·如今突厥虎视眈眈,朝中无人,我不去谁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荼毒啊……”·兰妃叹了口气,眼圈不由地红了:“你现在和我解释有什么用圣旨都下了我还能拦得住你曦月姐姐就留你这么一个孩子,如今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他怎么交代”·“兰姨……”许巍洲垂着头,听着也扎心了。
兰妃无奈道:“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了了·”·“您别这么说……”许巍洲嘟了嘟嘴道,“不管我多大了,您始终都是我的兰姨啊……除了我娘,就您对我最好了。”
兰妃摸了摸许巍洲的头:“也罢,你既然想做,就去做吧,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的·”·“谢谢兰姨·”·兰妃抹了抹眼角道:“也不早了,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翡翠百合糕,过来尝尝”·许巍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要回去的话来。
兰妃吩咐下去,然后微笑着看着许巍洲吃点心··许巍洲嘴里塞得鼓鼓的道:“宫里的厨子说起来手艺精湛,可我还是最喜欢吃兰姨做的翡翠百合糕。”
“你这小圌嘴倒是越来越甜了。”兰妃高兴得不行,“一会儿多带些回去·”·许巍洲连连点头··“什么时候想吃了,差人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您多歇一歇,别太累着了·”·许巍洲回到府中时,天已全黑,他径直去了书房,果然黄璟瑜还在案前··“你在写什么”许巍洲问。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黄璟瑜停下手中的笔,等着墨干,道:“这是菱州周边地形图,我父亲常年在边关驻扎,这是他自己绘制的,比寻常地图要详细的多,我另外加了一些备注,方便你看。”
许巍洲看着地形图上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顿时有点头大,但是黄璟瑜这么上心,他自然也不能不领情的,只有问道:“这个……要我全部记下来吗”·“当然,这个必须全部记在脑子里。”
黄璟瑜理所应当道,“另外关于城防布置,以及兵法相关,我会慢慢教给你·”·“好吧……”许巍洲欲哭无泪道,“那我可以明天再看吗今天我真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见黄璟瑜点头应允,许巍洲如蒙大赦,火速冲出了书房· · ·第9章 九·离开之前,许巍洲抽空去了楚王府··许嘉逸没多说什么,还是和许巍洲在院中喝茶弹琴,较量了一把琴技。
“六弟近期都没碰琴吧似乎生疏了些·”·“什么都瞒不过你……”许巍洲笑道,“最近忙,回屋就倒头大睡,哪里还有空弹琴”·许嘉逸手下一停,抬头看向许巍洲:“就是为了去边关的事”·许巍洲点头:“练好武艺,省得去了边关送死啊……”·许嘉逸笑了,手指轻轻滑过琴弦:“之前听你琴声,便知你胸中抱负,如今终于可以施展了,可喜可贺”·“你应该多帮我向菩萨拜一拜,保佑我活着回来。”
许巍洲叹了口气,“我要求不多,打退突厥,平安回朝就够了·”·“天佑我大鄌,六弟此次定会凯旋而归·”许嘉逸垂首拨动琴弦,“此曲《阳关三叠》,为六弟践行。”
古琴特有的低沉悠远的音调在院中响起,许巍洲静静听着,拿起桌上的茶慢慢品,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一曲终了,许巍洲笑道:“原本哀伤的曲子,在四哥手中,倒多了几分豪情。”
许嘉逸也笑了:“因为我知道六弟抱负不止于此,怎会拘泥于这一次别离”·许巍洲眉头一挑,没有说话··“只是有句话要嘱咐六弟。”
许嘉逸道,“此路凶险,还望六弟多珍重·”·“四哥的话,自当铭记于心·”许巍洲嘴角上扬,与许嘉逸相视一笑··圣旨一下,曦王府中上上下下都变得异常忙碌。
许巍洲精选了几十名王府护卫一同随军,其余一切随简·倒是兰妃担心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冻着饿着了,送来了很多貂裘棉衣,和各种许巍洲爱吃的菜肴点心。
最后,还亲手锈了一个香囊,放上一张从庙里求的平安符,嘱咐许巍洲随身佩戴··临行前一夜,许巍洲躺在床上仔细盘算着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安排好,难得的失眠了。
“感觉一团乱,我都不知道从何开始……”许巍洲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黄璟瑜见了许巍洲这副模样,只觉得异常可爱,笑道:“别想了,有我在,你放心。”
“幸好有你在……”许巍洲侧身面对黄璟瑜,蹭了过去,嘟囔道,“可惜,去了那边就不方便抱着你这个暖炉取暖了·”·黄璟瑜啼笑皆非:“你招我入账守夜也是可以的。”
“嗯,那就行·”许巍洲下巴搁在黄璟瑜的肩膀上,顿时觉得很心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心安的感觉了,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但他就是那么无条件地相信着他。
似乎只要黄璟瑜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天大的事情压下来,黄璟瑜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扛下来,并且处理得毫无错漏··有他在身边真好……·许巍洲迷迷糊糊地想着,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边关的报急文书再次递了上来,满篇洋洋洒洒讲述突厥大军每日在边关聚集,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于是,没有什么场面壮观的送行,也没有浩瀚的马车队伍·一百多人的小队伍,和几辆马车,许巍洲一行人便匆匆上路了。
冬季寒风呼啸,越往北路越难走,临近菱州时已经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万幸的是途中没有出什么状况,队伍比较顺利地到达了菱州··菱州都督陈凛拖着“重病”的身躯热情地出城迎接,还未说上几句话就咳得喘不过气来。
许巍洲自然很大度地让他回府歇着,找来副官详细问了突厥的近况··许巍洲本以为边关的情况是这群人刻意夸大,可亲自登上城楼放眼望去,看到远方黑压压一片扎营的突厥兵,才明白战况远比想象中更紧急。
当然,即便战事紧急,基本的交接卸任和清点物品还是要做的·许巍洲亲自取了账本,坐在桌前翻看起来·黄璟瑜以及子澄和子然,则分立左右··一炷香的功夫过去,陈凛恭敬地坐在下方,时不时回答着许巍洲的一些问题。
许巍洲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异常犀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一轮问答下来,陈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惴惴不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许巍洲继续翻看账本,越看神情越严肃,陈凛小心翼翼道:“突厥在关前聚集时,下官就下令封圌锁了城门,城外坚壁清野,坚决不给他们留一丝补寄�扇绻回时吭郊蕉啵鹿僖彩切睦镌嚼丛矫坏�……万幸皇上英明,派英武的曦王殿下前来。
殿下王驾所至,突厥定望风而降实为我大鄌之幸大鄌百姓之幸”·许巍洲微微蹙眉,对此人的啰嗦吹捧非常不满,起身道:“菱州地处边关,每年有很多往来商队在此停留,许多外族人都会来此交易,你身为都督,竟然没有提前察觉到丝毫异常如今边关岌岌可危,如此失职该当何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陈凛吓得跪倒在地,“下官……下官无能,罪该万死还请殿下看在下官为朝廷兢兢业业几十年的份上,饶恕下官的失职之罪……”·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巍洲将手中账本一合,“啪”地摔在桌上,惊得陈凛身子一抖。
他一步步走到陈凛身边,眉宇间尽是凛然之气,这气场让所有人为之一愣:“陈凛,这账本我不需细看,粗略一翻便知你在里面做的手脚·八年前那场大战让突厥元气大伤,边关这些年才得以幸免,所以,你就以为这是个肥差,可以肆意贪污挪用军饷了吗”·陈凛吓得浑身发抖,对着许巍洲连连磕头:“曦王殿下,下官冤枉啊下官……下官这些年勤勤恳恳,未敢逾矩半步,请殿下明察”·“你是否廉洁,我一查便知,绝不会空口无凭。”
许巍洲高声喊道,“来人将陈凛先带回房圌中,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是”·门外的守卫齐齐应声,将瘫软在地的陈凛拖了出去。
看着陈凛被拖走,许巍洲一口气才泄圌了下来,换了一张笑脸冲着黄璟瑜眨眨眼:“怎么样,我这顿火发的可还行”·子澄和子然本来被许巍洲吓得气都不敢大出一口,这下子全都破了功:“殿下,你刚才都吓死我们了”·黄璟瑜赞许道:“非常不错,既然做了菱州都督,就应该有这种威慑力。”
许巍洲得了表扬,非常满意,转眼想到账本,笑容又褪了下去:“我刚才是真发火了,你看看这账目,还能看吗每年都有巨大的漏洞陈凛这混圌蛋,不知道贪了多少军饷!我若不治他的罪,如何对得起边关辛苦守边那么多年的将士?!”·黄璟瑜翻了翻账目,眉间一片- yin -霾。
过了片刻,他放下账本道:“先去军营看看·”·来到军营,许巍洲先去了储存兵器的库房·然而一番清点下来,他的心也一点点地冷了个透——库房里的兵器不知用了多少年,新制的少的可怜,而旧兵器里,过半的刀刃都钝了,拿这样的武器去和突厥骑兵拼,岂非找死·不光兵器,连兵士们过冬的棉衣都严重短缺,甚至有些参杂着黑烂布团的被褥,还在使用。
所幸的是粮食他不敢少,不然军中闹起兵变可不是好玩的,然而参杂其中的粗糠、霉变的大米并不在少数……·许巍洲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陈凛不杀他我就不姓许”·黄璟瑜脸色也非常不好看,对许巍洲道:“这仗我们现在还不能打。”
许巍洲道:“可不是么现在打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两人神色凝重,看向军营里忙碌的兵士们,都沉默了。
 · ·第10章 十·(十)·陈凛确实没有想到,这次会落得这个下场··朝中官员都知道,他是当朝太子的亲信,又是国舅的亲戚,所以对于他每年贪污挪用军饷的事情,只要没有太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想着年岁大了,钱也足够他后半辈子尽情享乐,加上最近边关动圌乱,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做个冤死鬼。于是给国舅和太子写了一封情感真切的信表明圌心意,当然,同时他重病的消息也传到了皇上耳中。·按照他的计划,朝中肯定会派一个没权势的文官过来当炮灰,他把账目移交,接手的人自然不敢有半句异圌议,以后是生是死,与他没有半点干系�伤阃蛩愣济挥兴愕剑壤吹木故堑背首樱《夷歉鲫赝醪皇谴得咳栈ㄌ炀频夭晃裾德穑靠晌裁矗簧侠慈唇龅氖纸趴戳烁鲆磺宥浚 け蝗韲诜繃械某铝荩丝陶媸浅ψ佣蓟谇嗔耍ば渖莆枰簧敬蠛玫南砝质惫庠诘茸潘删谷辉栽诹苏庾詈笠徊剑 ご泳乩矗砦≈扪杆傩戳艘环馍媳ǔ⒌淖嗾郏扇丝炻砑蛹彼腿コぐ病�同时又给临近的郡县写了告急信件,让他们以最快速度筹集尽可能多的兵器,送来菱州支援··这一夜,许巍洲和黄璟瑜对着地形图研究了整晚,房圌中时而传出讨论的声音,时而传出争吵声,烛圌光摇曳了整夜都未灭。·凌晨时分,困倦的许巍洲终于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正在翻看书籍的黄璟瑜见了,悄悄拿了披风给许巍洲盖上·昏黄的烛圌光下,许巍洲精致的脸庞似乎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但摇曳的烛火下,那浓密垂落的睫毛和红圌润的嘴唇,竟是出奇的诱人。黄璟瑜一时间看得有些愣神了……·那完美的脸颊,似乎将古书中的那些华丽辞藻全部堆砌起来,也难以形容出分毫;即便是世间最灵巧的丹青妙笔,都画不出其中的一丝□□。
怎会有长得如此俊美的一个人呢完全是一种模糊了- xing -别的美……黄璟瑜呆愣愣地看着许巍洲安静的睡颜,一时间竟挪不开视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屋外有些嘈杂,黄璟瑜回过神来,走过去打开房门··子然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陈凛被他的几个属下劫走了”·黄璟瑜暗自懊恼,急问:“往哪里去了”·“我不知道,子澄带人去追了,让我过来禀告殿下”·许巍洲本来睡得浅,马上就醒了,听了几乎跳了起来:“怎么会被劫走不是叫你们看好他吗”·“殿下恕罪……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他有那么多私人护卫……”·黄璟瑜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快带我过去”·来到城门处,子澄迎上来对许巍洲行礼道:“子澄没用,没能截下他们,他们打开城门逃了……不远处是突厥兵营,我不敢轻易追出去……”·黄璟瑜道:“上城楼”·几人迅速爬上了城楼,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城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马蹄声回荡在城外空旷的荒野上。
黄璟瑜神色凝重,伸手道:“弓箭给我”·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守城的兵士被黄璟瑜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已经不停使唤地把弓箭交了出去。
·没有月光的城外一片漆黑,黄璟瑜闭上眼,仔细辨别远处的马蹄声,然后迅速- she -箭出去··羽箭疾速没入了无限黑暗之中,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明显是有人中箭了黄璟瑜没有丝毫停顿,又是几箭连- she -,远方再次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是坠马的声音。
守城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黄璟瑜,说不出话来··剩余的凌圌乱马蹄声渐远,黄璟瑜叹了口气道:“弓箭力道不够,白白让他们跑了……子澄,去城门外把坠马的那人押回来细审。”
子澄应了一声,迅速带人下了城楼··“已经很不错了·”许巍洲盯着远方的黑暗道,“不知道陈凛有没有中箭·”·“中箭恐怕也不致死,距离太远了。”
黄璟瑜面沉如水,突然道,“他们往突厥扎营的方向去了·”·许巍洲心中一动,看向黄璟瑜,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第二日,黄璟瑜在城楼上一片黑暗中- she -中敌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边关守城颇为无趣,如今有这么个爆炸- xing -的消息,兵士们自然是津津乐道的··亲眼见过的那些人,讲得吐沫横飞惊险异常,简直比说书人还要激动;而没有亲眼见过的人,说起来也如临现场,生动鲜活。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简直将黄璟瑜吹成了神仙转世勇猛无双的勇士··李瑾将军驻守边关已经十多年了,当年和黄璟瑜的父亲黄翌算是拜把子的兄弟,十几年的杀伐征战,鬼门关里走过无数遭,什么样的勇士将才没见过加之八年前的那场冤案,朝廷这些年对武将也颇为冷落歧视,他心里对朝廷里的文官王爷们是颇有不满的。
如今突然听说那什么曦王殿下圌身边的一个小小护卫神勇无双,他简直要将白眼翻到了天上。·许巍洲那个还未及弱冠的黄毛小子能顶什么用来了边关正事不做,倒跑去和前任都督扯军饷的事,现在可好,闹得全城人心惶惶昨夜也不知弄了些什么小把戏糊弄人,还黑夜- she -敌……怎么不再吹厉害点,蒙眼杀敌呢·这帮混小子,成天正事不乐意做,不好好练兵,聊起八卦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带劲儿不好好整治一下这股歪风邪气看来是不行啊·结果,他的整治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呢,许巍洲就主动来找他了。
即便心里再瞧不起这个新任元帅,面子上的功夫终归还是要做做的·李瑾非常恭敬地带着许巍洲巡视了一圈,并简单介绍了手下的各副将,以及边西军的兵力分部、骑兵步兵占比及城防部署等情况。
许巍洲很认真地听着,黄璟瑜跟在他身后,也默默记下了··巡视完毕,许巍洲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始和李瑾谈正事了··“李瑾将军驻扎边关多年,论起经验我远远不及,以后还烦请将军多多协助。”
许巍洲的谦逊让李瑾倒是很意外,忙拱手道:“元帅哪里话,协助元帅治军本就是末将分内之事,有需要您尽管吩咐一声,末将定当全力以赴”·许巍洲道:“战事紧急,我就不多说客套话了,这次来,是想问问将军对于此次突厥城外聚集,有何见解”·李瑾道:“对于突厥,末将主战。”
“哦”许巍洲微挑眉毛,“将军想来也是知道城中兵器的状况吧”·“末将自然知道,这些年为了兵械之事,与陈凛都督颇多争执。
这些还是末将全力争取之下的得来的·”·“既然如此,将军何出此言”· · ·第11章 十一·(十一)·李瑾道:“自古行军作战,讲究‘士气’二字。
有气则实,实则勇;无气则虚,虚则怯·突厥自西而来,士气高涨,我军若一力退缩不肯应战,则敌军愈发气盛,而我军只会士气低靡,惶恐怯战·实为兵家大忌”·许巍洲摩挲着下巴道:“将军所言有理。
可如今敌我实力相差悬殊,贸然应战,是对兵士- xing -命不负责,一旦战败,该如何收场”·李瑾道:“兵无常勇,亦无常怯·只要找准时机,我们并非毫无胜算。
何况,陈凛逃至突厥,我军兵力城防都将暴露,如今形势,已由不得我们不战·既如此,莫不如主动出击·”·“李将军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一直未说话的黄璟瑜突然道··李瑾微微一怔,看向黄璟瑜,可视线相接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些愣神··许巍洲忙问:“什么办法”·“反间。”
黄璟瑜顿了顿道,“突厥看似士气高涨,可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就拿他们的首领柯古可汗来说,他与其弟柯利可汗关系并不那么好,暗地里争权夺利并不少。
加之突厥大军里还有很多投靠而来的小部落首领,他们各自惜命,关键时刻并不管用·突厥正统军也经常让他们当先行军,最危险的事都是他们做,所以并不齐心·”·许巍洲点了点头:“然后呢”·“然后,就要看逃去突厥的那位陈凛大人了。”
黄璟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许巍洲看着这笑容,心里不由一抖,被黄璟瑜这样算计上了,看来这个陈凛,定是要倒大霉了……·在旁边的李瑾一直没有说话,视线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黄璟瑜。
等两人讨论完毕,他死死盯住黄璟瑜,突然问道:“你、你是……”·黄璟瑜转向李瑾,道:“李叔,是我·多年未见,您过得可好”·李瑾如遭雷击,身体都僵硬了,双圌唇颤抖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警觉地看了许巍洲一眼。·黄璟瑜道:“李叔,曦王殿下知道我的身份,无需避他。”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李瑾微微蹙眉,这才放心下来,他拉着黄璟瑜的手,上下打量着反复确认,最后用颤抖的声音肯定道:“是你……我不会认错,真的是你璟瑜,你没有死……”·黄璟瑜点头道:“是我,我是璟瑜,黄璟瑜……”·那熟悉的眉眼,依稀可见多年前叱咤风云的黄将军的风采,然而时光流转,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一直不苟言笑的李瑾,此刻却突然间完全控制不了情绪,眼眶发红,声音都哽咽了·他突然跪下,含泪望向天空,颤声道,“黄家没有绝后,黄兄,你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黄璟瑜眼眶也红了,忙扶起李瑾道:“李叔,您保重身体……我父亲若有灵,也不愿看您如此伤心。”
“我哪里是伤心,我是高兴啊……喜事,真是天大的喜事”·许巍洲道:“李将军放心,黄家历代忠臣良将,我定不会让黄将军白白蒙圌冤。”·“曦王殿下见笑了……”李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拭去眼角的泪,问黄璟瑜道,“对了,你怎会……”·黄璟瑜简单地讲述了当年他如何逃生,又和许巍洲如何相识,以及为何前来菱州的经过,但是并没有表明许巍洲夺储的心思。
李瑾听罢之后对许魏洲深深行礼:“曦王殿下如此大义,为百姓忧心,末将定会誓死效忠”·许魏洲忙道:“将军客气了,社稷之事,关乎所有人身家- xing -命,我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
李瑾欣叹了口气,对黄璟瑜道:“璟瑜,我年纪大了,如今身体也大不如前·今后,这重担,恐怕要靠你分担了……”·黄璟瑜点头道:“李叔放心,我自会尽力而为。”
许巍洲笑道:“有璟瑜和李将军在,我大鄌边境定会无忧·”·李瑾其实也并非拘于礼节之人,和许巍洲熟悉之后,对这位年轻的王爷倒是颇有好感。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在营中兵士们奇怪的眼神下进了帅帐··“陈凛逃出城后,罪名坐实,现在已经是全国通缉的要犯,无处藏身,所以他去突厥,也就不难理解了……”许巍洲道,“那么要取得突厥可汗的信任,自然要说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比如说,鄌军营中兵械短缺,兵力不足……那么……”·黄璟瑜神情凝重,点头道:“突厥在城外多日没有攻城,一来可能是等待后援和粮草,二来,恐怕是在试探我们城中兵力。
所以如果突厥信他,那么攻城也就是近两日的事了·”·帐内一片默然,李瑾道:“突厥在这方面吃过我们不少亏,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恐怕不一定会信他,有可能反而起疑。”
“我也但愿如此·”黄璟瑜叹道,“我们做两手准备,剩下的,就只有静待了·”·许巍洲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力如山··他自然是希望突厥多犹豫几天,至少等周边郡县调来一些兵器,或者等到援军到来,他们也多几分胜算。
可如果突厥真的信了陈凛的话,近几日全力攻城,那么他们能有几分胜算恐怕,即便胜,也只是惨胜罢了……·更何况,第一次攻城失败,那第二次和第三次呢·第一次交战后被他们摸清了底细,以如今的状况,又能经得住几次冲击·许巍洲看向墙上挂的那张羊皮地图,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标识看得他头疼。
当夜,许巍洲首次召集了全军将领入中军帐议事··李瑾的长子李兴安比黄璟瑜还年长几岁,随父入军已经好些年了,如今是个都尉·其余各军将领,也都来到了帐中。
许魏洲看得出来,军中的各位将军、副将,对于自己这个这么年轻且没有任何经验的王爷,都是颇为不屑的·但也不怪他们,军中一向都是强者为王,兵士们会尊敬并崇拜有能力的将领和主帅。
他这么一个年轻的王爷从天而降,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自然是有些不痛快的··各位将军依次向许魏洲上报了各军的情况,许魏洲认真地听,有不明白的立刻询问。
毕竟实战不同于纸上谈兵,他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许魏洲没有丝毫贵圌族的自视甚高,不懂的地方会虚心请教,有自己的想法也马上提出来,倒像是和朋友交流探讨一般,这样的态度倒让将领们对他大有改观。一场讨论下来,气氛缓和了许多。·这场会议持续到了深夜才散,所有人都是一身疲惫地各自回房休息·第二日,在李瑾的带领下,全军开始了紧急的备战··可惜第三日清晨,未及他们等到周边郡县调来的兵器和援兵,突厥就大张旗鼓地奔飞狐关而来··许魏洲接到斥候回报的消息,和黄璟瑜、李瑾迅速登上城楼,远方,是一群黑压压的突厥骑兵。
“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许魏洲双拳紧握,砸在斑驳的染满血迹的城墙上··荒野的罡风吹得城楼上旌旗翻飞舞动,也将三人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方,漫天黄沙扬起,数万匹战马踏在地面,发出轰隆隆沉重如雷的声响,沉闷的声响震动着飞狐关内每一名军士的耳膜··许魏洲转身朝向城内,此刻,数万士卒正立在下方,整齐待发。
如今飞狐关内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兵力,而骑兵只有八千,其余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可此次奔袭而来的突厥大军,粗略估计有六七万之多,并且突厥以骑兵为主,骑兵数量不下五万。
如此悬殊的差距,大半将领自然是倾向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否则正面相抗,几乎是必败之局··然而许魏洲最终并没有采取这个保守的战略,且不说在这悬殊的差距之下,他们是否守得到援军到来。
就算另外三万援军到来,他们就一定守的住了么·突厥已经有八年未和鄌军交战过,黄家军积威仍在,因此鄌军究竟是何底细,他们并不清楚·而两军一旦交战,这种劣势,难道隐藏得住的么到时只怕突厥越战越勇,势必要将此城夺下了。
而菱州一破,突厥铁骑长圌驱圌直圌入,还有谁可以拦得住他们?·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魏洲静静地看着下方军容整齐的兵士·李瑾果然是优秀的将才,即便多年未战,他仍将手下的兵训练得军纪严明,在如此情形下无一人慌乱无措。
他走下城楼,翻身上马,一身明光铠在骄阳下闪闪发亮··黄璟瑜也在他身侧上马,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许巍洲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全军听令开城门迎敌”· · ·第12章 十二·(十二)·突厥的铁骑很快便驰到了城楼之下,他们的首领柯古可汗正待下令攻城,可突然间,却见紧闭的城门轰然大开。
柯古可汗眉头一蹙,扬起手,身后的骑兵齐刷刷停下了脚步,浩浩荡荡数万骑兵整齐地列阵开来··数丈高的城门缓缓打开,无数锐利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柯古和柯利以及其余突厥将领,均是满面疑惑地盯着城门,却见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少年一马当先,身后千余骑兵簇拥着出了城。
·那少年似乎还未及弱冠,身形看着还有些瘦弱,面容却出奇的俊美,白皙的皮肤颇有江南人的感觉·众突厥将领见状,不由人人面露轻视之色··许巍洲于一箭之外勒马,平静地看着前方气势浩大的军队,黑压压望不到边界的突厥铁骑正陈列在不远处。
然而他神色淡然,微扬着头,似道旁信步,毫无惧色,那神色之间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让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你们柯古可汗在何处”许巍洲洪亮的声音回荡在高空之中。
柯古领着柯利以及几名副将排众而出,问道:“来者何人”·许巍洲积蓄着内息,高声道:“我乃鄌皇之子许巍洲,奉命前来取尔等首级”·突厥将领闻言轰然大笑,其中一人喊道:“不过区区黄口小儿,竟敢放此大话,待爷爷一会儿教你如何做人”·许巍洲淡淡一笑,并未恼怒,他缓缓扫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了柯利的身上:“柯利可汗,好久不见,我们曾有一面之缘,你竟不记得了”·柯利闻言愣了愣,柯古则是微微一惊,看了柯利一眼。
许巍洲继续道:“柯利可汗言而有信,我父皇非常欣慰·此次派我前来,是让我带话于你,事成之后定会依盟约而行,不会少一分一毫,还请柯利可汗与我等齐心协力……”·柯利听到此处,才明白许巍洲的意思,顿时大怒道:“你是何人我从未见过你你……你竟敢如此污蔑于我待我亲手取你首级,看你还敢如此胡言乱语”他回头见柯古眉头紧锁,急道,“大哥休要听他胡言我从未见过他,也从没跟他们的狗屁皇帝有什么盟约”·许巍洲冷笑一声,厉声道:“柯利,我大鄌泱泱国土,精兵良将无数,你以为凭尔等区区数万骑兵,能成什么气候你跟在柯古身边不过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父皇许你如此丰厚的条件,莫不如归顺我大鄌,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放屁”柯利勃然大怒,啐道,“许巍洲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许巍洲牵动嘴角,将手一扬,城内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城楼上几口沉重的牛皮大鼓接连被敲响,急促的鼓点响彻天际,正是进攻的鼓声·城内旌旗飘摇,从城门内接连冲出无数重盾步兵,围绕在这数百骑兵前方··柯古对左右将领使了个眼色,突厥骑兵也开始变幻队形,准备冲击。
沉重冗长的鼓点声如同催命的魔咒,回响在城楼上方·城内的步兵源源不绝地从城门处涌出,仿佛一条永不止歇的长河,□□手也紧跟其后··柯古身边的副将问道:“可汗,若真照陈凛所说,鄌军兵力只有三万,骑兵才数千,他们怎么敢和我们正面相抗莫不是其中有诈”·另一名副将道:“恐怕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们突厥数万铁骑,个个都是英武儿郎难道还怕这一个个瘦弱不堪的南国人”·话音未落,已有几人应道:“对杀光南朝人让他们再不敢和我们相抗”·短短几句对话之间,突厥和鄌军均已布阵完成,鄌军激烈的鼓声却骤然一停。
正疑惑间,后方突然传来不小的骚动·柯古朝后方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却见后方的沙丘上不知何时冲出了一队骑兵,那漫天黄沙,纷纷扬扬绵延数里,竟似乎有一两万之多·“快回防”·骑兵冲得极快,几乎是转瞬之间,两军便已短兵相接。
后方的突厥骑兵阵形尚未列好,被杀得措手不及,瞬间被冲散·远远一面巨大的黄色大旗迎风展开,即便隔着很远,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黄”字·“黄家军是黄家军”不知是谁突然叫了一声,一时间敌军震动·这对于突厥骑兵的冲击,完全不亚于这场突袭。
八年前黄家铁骑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突厥铁骑虽在草原上鲜有敌手,但也在他手下吃了不少亏,甚至有一支骑兵被全歼·如今骤见这面大旗,仓皇见不及细想,后方越发被冲击地七零八落。
骑兵之所以威力强大,贵在速度上的优势,速度越快,冲击力也越大·李瑾带领的数千骑兵,借着城楼上巨大鼓声掩盖住马蹄声,以至于敌军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后方的异常。
而等鼓声停歇,对方发现他们的行踪时,他们已经借助沙丘高坡加速到了极快,突厥骑兵发现时已然不及回防··并且,为了迷惑敌军,黄璟瑜让他们在每匹马的身后都绑上了一把树枝。
树枝被急速拖动的同时带起了漫天黄沙,几千骑兵生生让他们营造出了一两万的效果来··李瑾带着数百亲卫率先杀入,一杆□□信手舞动,带起漫天血雾,如同一柄利剑,生生撕开了敌军的防线·“杀——”·齐整而高昂的冲杀声响彻天际,无数血光染红了漫漫黄沙,叫喊声、厮杀声、马鸣声混杂在一处。
骄阳烈日,在冲杀声中愈发耀眼·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后方这诸多安排,突袭时却也只是转瞬之间,这一瞬间的混乱,顿时将所有突厥将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包括柯古。
几乎是同时,黄璟瑜褪下长弓,抽箭挽弓,羽箭- she -出的那一瞬,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柯古便应声倒地许巍洲的箭到的慢一些,但那一箭也成功- she -中了另一个副将。
许巍洲于一箭之外停下,出于轻视,谁都没将这个白净的少年当回事,怎料他和他手下那人居然能- she -得如此之远简直是- yin -沟里翻船·两声惨叫声中,敌军中乱成一片:“可汗可汗护驾”·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黄璟瑜第二箭几乎是瞬间而至,“啪”的一声裂响,突厥帅旗的旗杆硬生生炸裂,在狂风中倒下·这接连的突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方看见主帅副将中箭的突厥骑兵神色大变,而后方没有看见的人,却只见帅旗倒塌,加之后方又遭突袭,军心已乱做一团。
然而突厥骑兵到底是百经沙场,在经过了这短暂的混乱之后,将领们立刻大吼着守住阵型,组织反击··“撤”见效果已经达到,黄璟瑜对许巍洲示意,两人立即驾马回冲,重盾军上前,将无数箭雨拦在了外面。
待众人退回盾阵之间,许巍洲扬手一挥,城楼上□□手立即从暗处齐刷刷上前,带着火的箭雨对着下方狂- she -,虽然- she -程不够远,但足以逼得对方不敢再上前··箭雨一落,许巍洲扬起□□,高声喝道:“大鄌的将士们听好了取柯古首级者,赏黄金百两,封万户侯杀——”·这一声借着内力喊出,响彻云霄,声震三军,鄌军气势如虹,齐声高和:“杀——”·被突厥欺压多时的鄌军将士们人人心中都积着一团火,如今有机会一雪前耻,这数万七尺男儿,有谁不是热血沸腾,慷慨激昂·被一个接一个意外冲击的突厥军哪里还有空反击,主帅和将领伤了好几个,加之后院起火,数万骑兵竟是被鄌军的步兵追赶着败逃。
许巍洲和黄璟瑜率领千余骑兵紧追其后,手中弓箭如猛虎,箭无虚发,跑得慢的敌军接连被- she -杀,没- she -死的坠下马来,也在万马奔腾中被踩踏致死··后方李瑾的骑兵此时已杀入敌军中军,与许巍洲成犄角之势,前后夹击,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流如河。
柯古忍着肩上剧痛,指挥撤兵·柯利未受伤,为示清白主动殿后,然而鄌军的箭矢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怎么都- she -不到他身上,简直要被气个半死……·两股骑兵合而为一,士气大振,“鄌”字大旗在风中飞扬着。
后方城楼上鼓声再起,数千骑兵的冲杀呼喊之声与震耳欲聋的鼓声融合一处,直可穿云裂石·负责殿后的突厥骑兵且战且退,努力拖延着时间,为中军的撤离赢得时间。
艳红的鲜血在阳光下飞溅,无数人倒下,被踏入黄沙之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狰狞,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几分疯狂·在这战场上,生的本能催使着每一个人疯狂地杀戮着,嘶叫着,呐喊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其他。
这是一场盛大的屠杀……·直到突厥中军已逃得远了,后方步兵也已落到后方,黄璟瑜用力一扯缰绳,喊道:“不用追了”·许巍洲一枪扫落眼前的那名突厥骑兵,扬声道:“鸣金收兵”·是役,鄌军斩杀敌军万余,大获全胜,突厥大军败逃,连夜拔营撤离。
菱州城内一片欢呼,许巍洲很高兴地犒赏三军,举行庆功宴·除了当值的兵士们,今晚可以尽情吃喝庆祝·为体谅长期驻扎边关,禁酒禁得辛苦的将士,许巍洲拿出了不少美酒。
但下了严令只能少量薄饮,绝不能醉酒,虽然敌军败退,但全军仍要时刻保持警惕··将士们端着久违的美酒,在帐中大肆庆贺··“曦王殿下·”李瑾满面红光地端着酒碗来到许巍洲身旁,“末将敬您一碗多谢主帅带领我大鄌三军大获全胜”·此言一出,余下的将领们也都围了过来,都要向许巍洲敬酒。
许巍洲笑道:“若非李将军在后方突袭,导致敌军阵脚大乱,我们也无法得手,我也敬李将军”·李瑾哈哈大笑道:“主帅如此谦虚,可让我们如何是好曦王殿下少年英杰,阵前临危不乱,先是反间之计扰乱敌军军心,后又发箭- she -中敌方将领,若非柯古中箭,突厥怎会迅速撤军末将可不敢抢功”·其余将领立即应和道:“敌军败退后,主帅带着千余骑兵身先士卒地追击,和李将军夹击,若非如此,怎会斩杀如此多敌军”·“是啊主帅您今晚可要跟我们好好喝一轮”·许巍洲会心一笑,知道李瑾是趁此机会让他在军中立威,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黄璟瑜,道:“说起柯古中箭,那一箭却不是我- she -的,是子瑜- she -的。”
“哦我知道他”马上有将领叫道,“这不就是那日在城楼上- she -中陈凛的那人吗”·帐内顿时炸开了,都凑过来想看看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箭手是何许人。
黄璟瑜有些无奈地看了许巍洲一眼,却见许巍洲正色道:“此人名叫许子瑜,是我府中的的亲卫·今日立下如此军功,本帅决定升他做个副尉·”·众人自然是轰然应好。
许巍洲微挑眉毛,有些得意地暗自对黄璟瑜挤了挤眼··黄璟瑜对许巍洲行礼道:“多谢主帅”·许巍洲拍了拍黄璟瑜的肩,笑道:“不必谢了,今晚还是到本帅帐中值夜。”
“是·”黄璟瑜低垂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唇边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 ·第13章 十三·(十三)·鄌军帐中狂欢庆功的同时,突厥帐中却是一片- yin -霾。
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军医给柯古处理好了剑伤,柯古脸色- yin -沉地握着手中的羽箭看着,然后抬眼看向身旁的亲信:“去仔细查查,那许巍洲究竟是何来历,这些年我们对南朝广撒眼线,竟然没人探出什么异常”·亲信躬身道:“属下无能,只知那许巍洲是个成天花天酒地的王爷,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他,关于他的情报知道的也并不多……属下这便去查”·“另外,关于柯利……”柯古把圌玩着手里的箭,继续道,“派人暗中盯着他,有什么异动随时回报给我。
必要的时候……”他做了个“杀”的手势··“是……”亲信应了一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那个叛逃过来的南朝人呢”·“禀可汗,正关在牢中等待可汗发落。”
“明日午时,压到军中校场五马分尸”柯古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我要拿他的血,祭奠今日牺牲的儿郎”·“是”·帐内突然安静下来,跪在地上的亲信久不闻声,悄悄抬眼,只见柯古死死盯着手中的羽箭,用- yin -冷的语调道:“许巍洲身边那个- she -箭之人,务必给我查出来历,否则提头来见我”·那亲信只觉得背部发寒,冷汗涔圌涔地应了一声。·“出去吧”·亲信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帐外。
待帐中无人,柯古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旋转着手中的羽箭,盯着箭头处一点星芒,陷入了沉思··那个人……那个- she -箭的人,究竟是谁·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强劲的力道……他戎马倥偬十余年,只遇到过一人有能力做到。
那人是他是死敌,八年前威震整个大鄌和突厥部落的人——黄翌··那一箭- she -过来的时候他是有察觉的,可是在如此快的速度和强力之下,他已然来不及反击,只是尽他最大的能力躲开了一分。
这箭只要再偏一分,就那么一分,就会- she -圌入他的心脏……·他看着胸前的伤口,中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让他挫败和心惊的不仅仅这一场战败,而是,鄌军中有能力在万军中取他- xing -命的那个人·那个人,只要他存在,他就如芒在背,寝食难安……·庆功宴上,将领们个个都兴奋异常,许巍洲本来不善饮酒,喝得有些多了。
他揉了揉因为饮酒而变得发红的眼睛,四处一扫没有看见黄璟瑜,于是拎着一坛酒,脚步微微踉跄地出了军帐··夜晚凛冽的寒风吹来,倒让许巍洲酒醒了几分·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军营里漫步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楼前。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没有一丝云的遮挡·在城楼上,一个黑黑的人影独自立在那儿··那个人影就那么静静地立着,仿佛已经立了很久很久,狂风吹起他的衣袍,在月色下翻飞舞动,他却依旧未动分毫,仿佛一座孤独的石像。
许巍洲愣了愣,顺着石阶走了上去··那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却并未回头,淡淡道:“你来了……”·不是问句,那清冷低沉的声音仿佛一阵风一般,带着些许叹息,飘进了许巍洲的耳中。
“你在看什么”许巍洲把酒坛放在地上,走上前和黄璟瑜并肩而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远方··远方,连绵的山脉在淡淡的月光下只有隐隐的轮廓,余下的便是眼前一望无际的荒野黄沙和满地的尸体。
鄌军阵亡者的尸体都被他们收走了,余下的,都是突厥的,被堆成了小山·那曾经活生生的人,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干硬··白日里的那一场大战,将城楼前的黄沙染得鲜红,如此多鲜红的鲜血,在惨白的月光下,却是黑色的,黑得像一滩滩墨迹……·“你说,为什么他们要无休止地战争呢”黄璟瑜低沉略带哀伤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魅力,很软很柔,像一阵风一样钻入了人的心里。
许巍洲愣了愣,说道:“因为人的欲圌望永无止境,所以他们只能靠着战争,无休止地满足私欲。”·“是啊……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怎么可能会满足”黄璟瑜冷笑,眼中满溢着悲伤,“只可惜,他们手下的那些士卒将领,却沦为那欲圌望的牺牲品。”·许巍洲默然,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那一个个死在他手下的敌军。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死亡·虽然上战场前他已经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要沉着,不要惊慌·他是万军的主帅,这次敌我悬殊的大战,他一定不能露出一丝怯意,让敌军看出端倪。
但这种本能的对死亡的心惊、恐慌和排斥,又怎么可能完全压制住·战场上,他一直强撑着那口气,待回城后,下马时双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了,幸亏黄璟瑜在他身边悄悄扶住了他,对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他摇了摇头,一阵冷风吹来,这才意识到背部竟已全部- shi -透,手也微微发着抖··死亡和杀戮,他曾经在心里默默演习过无数遍,可当他真正直面这修罗战场,直面死亡,他才明白,他所做的准备是那么可笑而无用。
那凄厉的惨叫,狰狞的怒吼,断裂的筋骨,横飞的血肉,和飞溅到他身上的如火鲜血……·这一切简单粗暴的冲击,远胜过任何惨无人道的训练··一双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许巍洲蓦然惊醒,才发觉自己扶在城墙上的手有些颤抖。
“还好吗”·一句简单的没头没尾的问话,带着丝关切,许巍洲却知道,他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点了点头道:“第一次上战场,下次应该就没事了。”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黄璟瑜收紧手,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又是这样完全的劣势·换做是我,也没办法做得比你更好·”··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巍洲揉了揉眼睛,醉意上脸让他眼睛有些朦胧,他拎起地上的酒,拍碎泥封,直接往嘴里灌。
酒汁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脖颈,又滑入了衣领里,他却浑然不觉··或许,只有喝醉了,才会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吧……·“少喝点……”黄璟瑜微微蹙眉,把酒坛抢了过来,也捧着往嘴里灌。
许巍洲笑了笑,看着黄璟瑜自顾自喝了半坛子酒,又把酒坛抢过来喝·就这么互相抢着喝完了整坛酒,空坛子滚落地面,两人靠在城墙上呼出了一口气··夜风呼啸着吹过城头,打着唿哨,仿佛低低的哭嚎。
静默了很久,许巍洲突然问道:“你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吗天下一统,不再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官员公正廉洁,帝王圌清明兼听……会有吗”·黄璟瑜收回视线,落在了许巍洲脸上。
许巍洲那带着醉意的黑亮眼眸仿佛初生的婴儿,一颗纯净易碎的水晶,他对所有的事都怀着好奇,对所有的人都怀着善意,对这个世间也怀着美好的憧憬··可是,许巍洲,当你知道这个世间的黑暗和无奈,当你知道人心的- yin -暗和虚伪,当你明白,千百倍的努力可能换不回一分回报,一颗虔诚的心却只能得到冷漠,满腔的热血都唤不醒从政者的麻木,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天真纯净吗·他那样认真地看着许巍洲,认真到,许巍洲透过黄璟瑜那双眼眸,看到了月光映- she -圌出的自己的影子。·最后,许巍洲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笑道:“看什么呢呆了”·黄璟瑜摇了摇头,对许巍洲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嗯。”
许巍洲拽着黄璟瑜的手,一路走下了城楼,又往军营里去·黄璟瑜挣了一下没挣开,只有由着许巍洲拽着他的手穿过一个个营帐··巡夜的队伍见了许巍洲,停下来行礼,许巍洲很高兴地挥了挥手,用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道:“去吧去吧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黄璟瑜觉得好笑,继续跟着许巍洲走。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挠了挠头疑惑道:“我的帐篷呢怎么没看见啊……”·黄璟瑜哭笑不得道:“还在前面呢,那个最大的营帐就是了。”
·“哦……”许巍洲嘟囔一声,继续拽着黄璟瑜走,似乎是生怕他走丢了,手上拽得紧紧的··寒冬的夜风很冷,两人的掌心却是出奇的火热。
黄璟瑜的手掌长着硬茧,非常硌人,但是许巍洲还是不愿意放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直觉地感受到,身边这个人看似很强大的人,内心其实很孤独很寒冷,他倔强地想陪着他,温暖他,让他知道会有一个人在他身边……·那天夜里,喝了很多酒的许巍洲非常燥热,大辣辣地把衣裤全部脱了,然后把滚烫的皮肤贴到黄璟瑜身上取凉。
可怜黄璟瑜被睡得迷迷糊糊的许巍洲胡搅蛮缠地把衣服扒了,然后又被抱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法儿睡……·“你把手拿开,我给你拧个毛巾擦擦……”黄璟瑜用力扯许巍洲的手。
“嗯……不要……”许巍洲两手死死抱着黄璟瑜,然后用脸蹭黄璟瑜的脖子··黄璟瑜本来也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儿,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肌肤间亲密的摩擦骚得他心圌痒难耐,那滑腻的触感带起欲圌火直冲腹部而去,几乎快忍不住了。他推开许巍洲想起身,结果许巍洲突然哼哼一声,将大圌腿压到了他的腿上,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上了腹部。· · ·第14章 十四·(十四)·“卧圌槽圌你……”黄璟瑜几乎要崩溃了,硬生生把许巍洲从身上扯了下来。
架子上摆着一盆水,黄璟瑜将毛巾浸圌- shi -,先给自己擦了擦,冰冷的毛巾刺圌激着神经,这才把火气压了下去。他又拧了一块毛巾,走回床边给许巍洲擦拭。·因为燥热而微微泛红的胸口在眼前晃动着,许巍洲眯缝着双眼看着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弯弯颤动着,那红圌润饱满的唇几乎能掐出圌水来。·某种莫名的悸动涌上了黄璟瑜的心头,他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渴……喝水……”许巍洲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黄璟瑜··黄璟瑜去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许巍洲,许巍洲一饮而尽,又要了一杯,这才又睡下了。
黄璟瑜也喝了两大杯,回头看看床榻上孤零零的一床被子,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果然,回到被子里,许巍洲没一会儿就又蹭过来了·他手掌摸索着黄璟瑜的胸圌部,把下巴搁了过来。·黄璟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许巍洲的手捉住放在身边。
“热……卧圌槽子然那混小子,估计给我拿了什么壮圌阳的酒了,明天揍死他……”许巍洲嘟囔着,微微挺动下圌身,蹭着黄璟瑜的大圌腿,“你帮我弄一下……”·黄璟瑜满眼疑惑地盯着许巍洲看,似乎是要确认他是否清醒。
许巍洲蹙眉道:“帮我弄一下,快点儿……磨磨唧唧的像不像个男人”·黄璟瑜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是否理解错了,许巍洲已经不耐烦地拉着他的手摸圌了过去,那火热让黄璟瑜本能的将手收了回去。
“你搞什么”黄璟瑜这才回过神来,怒道,“你要弄自己弄”·许巍洲突然笑了,大着舌头道:“你给我弄,我也帮你弄呗……你自己不也硬了”·黄璟瑜简直要疯了,许巍洲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怎么一喝醉了就……他把许巍洲的手拿开,起身就开始穿衣服。
许巍洲笑嘻嘻道:“害羞什么俩大老爷们儿互相弄弄怎么了”·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黄璟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出去走走,你弄完了我再回来。”
“这么怂……”许巍洲打了个哈欠··黄璟瑜闻言动作停了下来,挑了挑眉道:“你说什么”·“我说你怂”许巍洲不怕死地笑道。
黄璟瑜嘴角扬起,翻身就将许巍洲压到了身下,捏着他的下巴道:“说谁怂”·“就说你呢”许巍洲很放松地躺在床上,眼里带着笑意看着黄璟瑜。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那鼻息之间充斥着酒气和某种情动的气息,几乎能将人熏得醉了··帐外昏黄的火把跳动着,微弱的光透过来,黄璟瑜的视线就那么停留在许巍洲莹润的唇部,停了很久很久。
那妖圌娆的红唇仿佛一个恶劣的引人犯罪的恶魔,一下下拨圌弄着他内心最深的那一根弦,一次又一次,毫无间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理智一直在叫嚣着不要沉沦,不要迷恋,内心深处却在不断呼喊着想要释放,想要不顾一切地遵从着自己的心·那激烈而纠缠的拉锯战,在内心深处不断胶着着、争斗着,迫得黄璟瑜几乎要疯了……·最后,他缓缓低头,靠近着那个诱圌惑。许巍洲微扬起头,轻轻张开嘴,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吻……·就在快要靠近的那一瞬,黄璟瑜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翻身下了床。
许巍洲楞了片刻,神情冷了下来:“你在怕什么”·黄璟瑜默然无语··“我看得见我自己的心·”许巍洲道,“你看得到吗”·黄璟瑜背对着许巍洲,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到他平静道:“我不需要看见……因为我根本不需要它。”
黄璟瑜没有再多说,起身撩起门帘出去了,只留下许巍洲静静地坐在床榻上··从斥候连日的回报看,突厥似乎真的退兵了·但黄璟瑜总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安,即便是柯古受伤,如此一击而退,却完全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第二日,酒醒后的许巍洲仿佛失忆了一般,再没有提起那一夜的事情,黄璟瑜自然也乐于装傻·许巍洲没有给他安排营帐,他也不多说,两人继续共睡一榻,只是许巍洲夜里睡觉老实了许多。
两人仍然和以前一样,练兵、练武、学习兵法,高兴了互损几句,然后激烈争吵,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不觉中,内心深处,仍旧有那么一些东西,发生了质的变化……·周边郡县的兵器顺利调来了飞狐关,援军也在突厥败退的几天后抵达。
经过商议,援军调去了临近的幽州,与飞狐关互成犄角··许巍洲前往菱州时,便已是岁末,转眼间,就快到除夕了··守边的将士常年在外,与妻子分离两地,饱受相思之苦,因此,每年的春节也是军中最难捱思归的日子。
冬季最寒冷的日子到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好几日,整个菱州城银装素裹,地上的积雪没了脚踝·城楼上的兵士们裹紧大衣,双手和脸颊冻得通红,在寒风中屹立着。
除夕前几日,却有一队商队进了菱州城,向菱州府衙捐赠了许多棉衣被褥和粮草,以表示对边关将士击退突厥,让百姓免于战乱的感激··许巍洲仔细看了看商队的资料,回头问黄璟瑜道:“是你的朋友”·黄璟瑜微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点头道:“是我写信给他们的。”
许巍洲把清单放在桌上,笑道:“这些物资,恐怕也是你出钱购圌买的吧?不然哪来那么无私的商人。”·“什么都瞒不过你·”黄璟瑜简直有些无奈了。
许巍洲眉眼带笑道:“看来你在这边做生意混得还不错·”·“边境上往来的商队,做的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当然,风险也很大,没有些过硬的本事,是没人敢做的。”
许巍洲叹了口气:“既然是你出资的,为什么不以你自己的名义捐我也好找个名目再给你往上升一升……”·“我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黄璟瑜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此次大获全胜,朝中必然不少人眼红,多少人盯着呢,低调些总是没错的·”·“我去周边郡县要的物资,这两天应该也能到了。”
许巍洲得意地微扬起头,笑道,“陈凛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谁敢不尽力这些搜刮民圌脂圌民圌膏的贪圌官们,也该让他们好好放次血了。”·为了让将士们感受过年的气氛,许巍洲在兵营里挂了许多大红灯笼,这几日送到的棉衣被褥也依次分发了下去,加上各种好菜好肉,更让守边的几万兵士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战场立威,军需施恩,许巍洲在军中的声望瞬间提升了不少·多数士卒并未读过书,直心直圌肠,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要主帅能带领他们打胜仗,并且有吃有喝还有丰厚赏赐,他们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跟着这样的主帅,前途简直是一片光明!·除夕和春节这两日,是他们难得不用练兵的日子·许巍洲和黄璟瑜却没能闲着,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公文堆积如山,处理过一轮后,天色已晚·他伸了个懒腰,抬眼没见着黄璟瑜,这才想起他好像说了一句去军营了。
左右无事,他想找着黄璟瑜一同守岁,于是提着灯笼去了军营··下了整日的雪终于停了,北风携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吹得脸上刀刮一般·许巍洲拉了拉披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在积雪里前行。
军营的校场空无一人,然而某个角落里却染着一堆火光·向着火堆处走去,果然是黄璟瑜正蹲在那儿烧纸,许巍洲踏着雪一深一浅地走到了他身后··黄璟瑜没有回头,只是往火堆里添着纸,火光印照在他的脸颊上,隔出明显的明暗交界,火焰明晃晃的随风跳动,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 yin -影。
许魏洲呼出一口白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孤单的背影,莫名的有些心疼··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那一年,也是在腊月间,我父亲和哥哥们就在这边城,和突厥拼死一战。
可大胜后,却被污蔑谋逆·”黄璟瑜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带着淡淡的哀伤,“他们封圌锁了消息,直接派兵围住了黄府。那时候,黄家只余下女人和孩子,毫无反抗之力,全府被血圌洗,一个都没有留下……”·许巍洲攥紧袖中的手,静静地听着黄璟瑜说着。
“那日我正好溜出府玩耍,回来的时候,全府满目苍夷,只余下几个抢掠财物的官兵……他们追着我一路跑到了那个山崖,我知道此次凶多吉少,只有狠下心顺着藤蔓跳了下去。”
“然后你活了下来……”许巍洲轻声道··“腊月间山间极寒,没有任何食物和水,上方还有官兵来回搜查·我担心被发现,不敢弄出动静,只有躲在山洞里呆了三天三夜。”
黄璟瑜叹了口气,把手中最后一撮纸钱丢入火堆中,站起身转向许巍洲:“好在我命大,没有被冻死·恰逢大雪,朝廷搜查的时间缩短了不少,没有水可以吃雪,就这么挺了过来……最后一个猎人救了我。”
“对不起……”许巍洲垂眼看着燃烧的火堆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这么说·”黄璟瑜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在府中没看见你,就来这边找找。”
许巍洲把灯笼放在地上,撩起下摆跪在火堆旁,认真道,“黄将军、黄夫人,你们放心,璟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帮黄家翻案,还你们清白·”言毕,对着火堆叩了三个头。
黄璟瑜等许巍洲叩完头,叹息道:“很多事,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就翻案这件事来说,你觉得,当年皇上真的是被人蒙蔽了吗”·许巍洲愣了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 ·第15章 十五·(十五)·“那一年,也是在腊月间,我父亲和哥哥们就在这边城,和突厥拼死一战。
可大胜后,却被污蔑谋逆·”黄璟瑜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带着淡淡的哀伤,“他们封锁了消息,直接派兵围住了黄府·那时候,黄家只余下女人和孩子,毫无反抗之力,全府被血洗,一个都没有留下……”·许巍洲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紧,袖中的手攥握起拳,沉默地听着黄璟瑜说着。
“那日我正好溜出府玩耍,回来的时候,全府满目苍夷,只余下几个抢掠财物的官兵……他们追着我一路跑到了那个山崖,我知道此次凶多吉少,只有狠下心顺着藤蔓跳了下去。”
“是那个,我们去过的藤蔓……”许巍洲轻声道··“腊月间山间极寒,没有任何食物和水,上方还有官兵来回搜查·我担心被发现,不敢弄出动静,只有躲在山洞里呆了三天三夜。”
黄璟瑜的声音极淡然,可许巍洲心中却酸楚难当,他感受得到,这淡然下,藏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黄璟瑜叹了口气,把手中最后一撮纸钱丢入火堆中,站起身转向许巍洲:“好在我命大,没有被冻死。
恰逢大雪,朝廷搜查的时间缩短了不少,没有水可以吃雪,就这么挺了过来……”·“对不起……”许巍洲垂眼看着燃烧的火堆道。
“这件事与你无关·”黄璟瑜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在府中没看见你,就来这边找找。”
许巍洲把灯笼放在地上,撩起下摆跪在火堆旁,认真道,“黄将军、黄夫人,你们放心,璟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帮黄家翻案,还你们清白·”言毕,对着火堆叩了三个头。
黄璟瑜等许巍洲叩完头,淡淡道:“很多事,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就翻案这件事来说,你觉得,当年皇上真的是被人蒙蔽了吗”·许巍洲愣了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黄璟瑜平静道:“当年黄家的谋逆案,牵动了整个朝局,影响之深,不啻内乱。
这案子,或多或少都牵扯到当今各权贵的利益·就连你的父皇,又何尝不是其中的受益者·”·许巍洲眉头紧蹙,问道:“你是说……这件谋逆案,是父皇默许的吗”·“前朝战乱,高祖以武立国,包括我黄家在内的几大开国重臣,都是武将。
然以武可以立国,却难以治国·武将在朝中权望过胜,皇帝则有分权之忧·如今皇帝威望尚在,可他百年之后,又如何能保这些重臣效忠于子孙这也是为何,前朝会有那么多鸟尽弓藏的例子。”
“黄家谋逆案后,朝廷大肆裁减了武将的兵权,我父亲的旧部也分崩离析·与此同时,文官被逐渐重用·这一增一减之间,也还了整个朝局的稳定。”
许巍洲接口道:“那这么说,我父皇即便猜到黄家是被冤枉的,他还是顺势而为了·他要的只是裁撤武将手中的权利,而真相是什么,他根本不关心。”
黄璟瑜没有说话,躬身拿起地上的灯笼:“回去吧……”·许巍洲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他抓住了黄璟瑜的手腕道:“如果是这样,父皇根本不会同意给黄家翻案。”
“是·”·“你早就想到了……”许巍洲直直地看着黄璟瑜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帮我夺储”·黄璟瑜也直视着许巍洲的眼睛,久久无言。
“你有事瞒着我·”许巍洲双眉紧锁··“你想要储位,我为你争来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黄璟瑜的眼神飘向了远方,“自古君君臣臣,说的好不感人。
可到头来,也不过是权利的一枚棋子罢了·有利则生,无利则亡,不过如是·”·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不会像他们一样·”许巍洲坚定道,“你相信我。”
黄璟瑜淡淡笑了,转眼看向许巍洲:“权利是个好东西,可得之易,守之难·等到手之后,你会发觉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而权利越大,掣肘也就越多。
我要求的不多,只愿你做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便已足够·”·“我会的·”许巍洲眼中闪着光,“但我也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
黄璟瑜没有说话,看了看许巍洲冻得通红的鼻头,伸手揽着他的肩缓缓往回走··风逐渐停了,大雪后的夜空异常纯净·除夕夜没有月亮,天空中繁星点点,倒是更加明亮了。
两人行至一棵大树下,许巍洲突然拉着黄璟瑜,几下攀到了树顶··这是军营中最高最粗壮的树,两人靠在一根树枝上,枝叶上的白雪簌簌而落·在这树枝上,视野非常开阔,可以清楚地看见黑夜中点缀的无数繁星。
许巍洲指着天空道:“看,北斗七星”·黄璟瑜头枕在手臂上,听着许巍洲道:“冬季的星比较少,我特别喜欢在夏日里躺在树枝上看星星,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日才醒……”·许巍洲眼睛亮亮的,微弱的光亮中,仿佛瞳孔内闪烁着无数繁星。
黄璟瑜有些愣神,思维似乎又飘到了很远很远……·“你会观星卜卦吗”许巍洲突然问··黄璟瑜半晌才回过神来,抱臂道:“信天不如信自己。
若命不能改,观之徒增烦恼;若命可由人改,观之又有何意”·许巍洲笑了:“你说的也是,的确是徒增烦恼·”他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我不知道前路如何,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力一试。
即便最终会失败,我也不后悔今日的决定,至少,我从未留下遗憾·”·黄璟瑜侧头看向许巍洲,神情有些复杂··许巍洲继续道:“其实你也一样吧虽然知道翻案非常难,但还是尽力去做,哪怕前路艰辛,也没有退缩过。”
黄璟瑜眨了眨眼,微微牵动嘴角·夜晚的微光下,显得他的轮廓异常柔和,那精致的眉眼,就如一个俊秀的孩童,让人完全料想不到他曾经经历过那么多。
我该信任他吗……·自从那日惨案后,黄璟瑜只觉得心也随之死去,如今活下来,不过是为了父母的一个遗愿,和洗刷黄家的污名··可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这个少年,看到他眼中的纯粹和干净,听到那充满着斗志和豪情的琴声后,心弦就被那双手不断地撩拨着,似乎逐渐恢复了活力。
他能感觉得到,许巍洲,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和以前他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也许,他可以赌一把··赌这个人的与众不同,赌他能给改变整个朝局。
接到边关的捷报后,皇帝非常高兴,下旨封赏了所有驻边的将士,许巍洲也得了不少赏赐,官职升到了从二品··接下来的日子,边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有时候许巍洲都怀疑,突厥似乎并未来过。
许巍洲趁热打铁,向朝廷痛陈利害,请求增兵飞狐关,并征新兵补充兵员,大批征调战马组建骑兵,以防突厥的反击·朝堂上的文官们畏惧突厥,一边倒地表示赞同。
虽然突厥已经撤军,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个假象,也许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又会突然间卷土重来·所以,多准备一些总归是好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三万援军归许巍洲统筹,另外再扩征两万新兵。
照黄璟瑜所说,许巍洲在六万人中层层筛选,选出了八千精锐,作为先锋骑兵单独- cao -练·余下步兵也继续优选,要想与突厥对抗,至少得再扩出两万骑兵来·许巍洲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只想着大干一番事业。
李瑾手下的兵素质本身就不错,他很有信心,在黄璟瑜的指导下,这八千骑兵必定成长迅猛,假以时日,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而另外征的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也是可以慢慢训出来的,所需的只是时间而已。
·跟在许巍洲身边的二十多名少年,和部分军中挑选出的精锐,组成了曦王的专属百人亲卫·这百人无论骑- she -和身手均是军中翘楚,直属许巍洲本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
待这一切初步安排规整好,已是半个月之后··菱州都督实在不好当,陈凛私下里有意动手脚,自然不会作茧自缚找些精明的副手,如今树倒猢狲散,菱州府衙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周边郡县送来的文书堆成了小山,新任的官员仓促间接手,对菱州并不熟悉·许巍洲只得自己辛苦一些,外加威逼利诱地逼着身边那二十多名亲卫一起加班加点地帮忙。
他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教了他们读书识字,至少可以帮他把文书整理分类··至于黄璟瑜,则被许巍洲推去李瑾那边协助军务·从城防的部署,边西军的重新组编,老兵的- cao -练,到新征兵源的把关,征调战马和新的兵械军资的验收。
虽然不必事事躬亲,但诸事繁琐,也足够让人焦头烂额··这半个月来,许巍洲和黄璟瑜两人都是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是和衣而卧,短短交流几句,两个时辰的休息,便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倒也是好事,许巍洲心想,至少,他们是没有时间再去多想那些落花和流水的东西··这一日清晨,许巍洲正埋在白花花的公文堆里奋力苦战,听见黄璟瑜的在门口问道:“曦王殿下呢”·“在这儿呢”公文小山后面冒出一只手来回挥着。
黄璟瑜觉得好笑,把许巍洲从书堆里揪出来道:“跟我出去一趟·”·“干什么去我公文还没有批完呢”许巍洲觉得奇怪,正色教训道,“不是我说你啊,现在这么忙,你居然有功夫闲逛你那边事情都处理完了边西军名册整理好了新兵招募齐了下个月的粮草马上就要送了吧,这次你可得给我亲自押送回来,这东西出了事可是要闹兵变的”·黄璟瑜听着许巍洲絮絮叨叨了一大通,方才道:“粮草过两日我就去押送。
但是去之前,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许巍洲大觉奇怪,就这么被黄璟瑜拽着出了书房·· · ·第16章 十六·(十六)·黄璟瑜带着许巍洲一路出了府衙,去了飞狐关校场。
校场里,整齐的练兵之声远远传来·许巍洲跟着黄璟瑜一直往里走,看见一名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牵着一匹白马立在不远处··许巍洲顿时眼前一亮,一眼便看出此马绝非凡品,那健硕的身型,双目中精华内敛,绝对是难得的千里马。
“这马……”许巍洲忍不住伸手去摸,却不料那马打了鼻喷,将头偏到一边··那少年忙道:“这马- xing -子烈,平时不让生人摸的。”
“这是你的马”许巍洲问道··黄璟瑜道:“他家世代都是养马人,有不少优良的战马都出自他们手中·只是今年家中意外,只剩下他一人了。
今日送来了这匹良马,想跟随曦王一起抗击突厥·”·许巍洲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对着许巍洲深深行礼:“草民思言,见过曦王殿下。”
许巍洲笑道:“思言倒是个文雅的名字……”·少年挠了挠头道:“我父母都不识字,是镇里的秀才给起的名字。”
黄璟瑜对许巍洲道:“你来试试,看能不能驯服这马·”·许巍洲微微一惊:“驯马”·“是啊,良将配宝马。”
黄璟瑜微笑道,“此马- xing -烈,然而一旦驯服,必然是难得的良驹,你不想试试”·思言闻言急道:“这马之前已有十余人想驯服而未成,动辄重伤,殿下千金之躯,万不可以身犯险”·许巍洲挑眉,反倒有了兴趣:“这马这么难训”·思言点头:“殿下还是交给其他人慢慢来训吧,千万不可这样冒险”·“那我可得试试……”许巍洲深吸一口气道,“我倒想看看它有多难训。”
“殿下”·黄璟瑜阻止了思言继续说下去:“没关系,我看着他·”他提高声音对许巍洲道,“记住我之前教你的方法”·许巍洲点头,满眼跃跃欲试,拿了马鞭便走了过去。
当李瑾发现校场里某处围满了人时,正是午饭时分,下了- cao -的兵士们吃完饭,都暂时闲了下来··“好”·“主帅小心啊”·“主帅——”·李瑾推开众人,往人缝里一看,顿时心中一惊·这……这是在干什么·“李将军。”
黄璟瑜最先发现了李瑾,叫了一声··“简直胡闹你们在干什么”·校场中的许巍洲满身泥土,一身白衣哪还看得出本来的颜色因为反复摔落地面的摩擦,那衣服已经是好几处破洞,露出来的皮肉透着擦伤淤青,简直狼狈不堪。
骑在马背上的他再一次被甩落下来,着地一滚卸了力,又重新冲了上去·黄璟瑜的声音波澜不兴:“这是匹好马,希望殿下能够驯服它为己所用。”
“好的战马圌军营里还少吗?你……你偏让他去训什么烈马”馈酢酹简直恨铁不成钢··“好的战马有不少,但有灵- xing -的千里马却是难得。”
黄璟瑜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能训服这马·”·李瑾不再理会黄璟瑜,对许巍洲喊道:“曦王殿下,你先下来太危险了”·许巍洲不说话,脸上满是倔强,一手拽着马的鬃毛,一手紧紧搂住马的脖颈,任凭那马如何蹬跳,就是不松。
那马也非常聪明,绕着校场狂奔,然后急转弯借力甩头,要将背上的人甩了开去·可许巍洲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哪还能如了它的愿肘部一发力,搂着马颈顺着这股强力一个翻转,转了个圈,人仍是死死趴在马背上。
李瑾见劝说不了,问黄璟瑜道:“殿下这训了多久了”·黄璟瑜看了看日头,道:“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李瑾简直要跳脚,“黄……子瑜你是不是真的要出点什么事才甘心”·黄璟瑜无辜道:“李将军,是曦王殿下一力要驯马的,您也看见了,没人劝得了他……”·李瑾指了指黄璟瑜,被气得笑了:“你劝不了他我看就是你让他去训的吧去把他拦下来否则就给我等着挨军棍”·“李叔……”黄璟瑜低低喊了一声,讨好道,“现在虽然人疲乏了,这马也是够呛,眼看着快驯服了,总不至于半途而废吧你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李瑾仔细一看,果然那马虽然彪悍,速度却已经不快了,只有道:“你给我激灵点看着,要真有什么事……”·黄璟瑜接口道:“李将军放心,末将就算自己有事,也必定不会让曦王殿下有事的”·不远处,许巍洲手持马鞭,悍然一挥,“啪”地一下打中马股,那马长嘶一声,后蹄直立,奋力甩动着。
许巍洲见时机到了,翻身一跃下地,揽着马颈就是一摔·庞大沉重的身躯应声倒地,那马凄厉地嘶声长鸣,在地面上挣扎着·许巍洲哪里会给他重新起身的机会,死死压住马身,将长鞭一挽,勒住了马颈。
“好——”·围观众人轰然叫好,个个精神抖擞,双眼发着光·一匹个- xing -刚烈的良驹,偏偏遇上了个倔强锐利的少年,那一人一马的激烈争斗,真的是精彩无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那匹烈马终于屈服,软软地瘫在地上。
许巍洲松开手,任它站起身,翻身上了马背,在军营中来回跑了一圈··强强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虽然白衣尽染泥污鲜血,满头乱发飞扬,那白马的鬃毛也染满污迹,但那风中一人一马的英武身姿,却让人目眩神迷。
仿佛一位天生的王者,即便处境狼狈落魄,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锐利的锋芒,耀眼夺目,无可阻挡··黄璟瑜嘴角上扬,长长舒了一口气··许巍洲骑到黄璟瑜身边,抹了把脸,神情间甚是得意:“怎么样本帅马技如何”·黄璟瑜哑然失笑:“非常好,当然,若是梳洗整理一番会更好。”
许巍洲哈哈大笑,心情大快地长啸一声,骑着马往帅帐去了··梳洗一番,简单上了药,许巍洲就出了帅帐,正见黄璟瑜在门口等他,问道:“还有事”·“想跟曦王殿下讨一个人。”
黄璟瑜笑道,“思言那孩子我看着挺伶俐,想把他调来做我的副手,不知殿下可否答应”·“做副手”许巍洲微微诧异,随后点头道,“既然你觉得不错,肯定不会差,你去跟李将军说一声就好。”
黄璟瑜应了,却没有离开,对许巍洲道:“关于菱州政务,我觉得你可以慢慢丢手了·”·许巍洲蹙眉道:“虽说亲王任都督刺史这样的官职,多数是挂个虚名,但是菱州情况不同,紧邻飞狐关,你也说过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虽未遭战乱,却也被蛀了个空,若不再好好管理,以后战乱一起,难免后院起火·”·“好好管理是自然,只是,你若这样事事亲为,怕是还没等管理好,自己就累得不行了。”
黄璟瑜把手中的一叠纸递给许巍洲,“这是菱州新任官员的名单,我翻看了他们过往政绩,做了个简单的整理,你对照着看看,这职务调整一下,运作起来应该会更好。”
许巍洲接过粗粗一扫,黄璟瑜虽然说是简单的整理,可这份用心,又怎会是“简单”二字可概括每一名官员过往的政绩分门别类地列出,以及身份出身,家族势力,- xing -情喜好,各自所长,都写得一清二楚,最近军营这么忙,也不知他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整理好的……·他心里感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黄璟瑜继续道:“菱州之前的官员,虽说与陈凛脱不了干系,但毕竟不是主圌谋,现在不宜过分追究,引得人人自�K潜暇乖诹庵荽诱嗄辏刃率质炝泛芏啵A淮蟮幕故羌绦羧危焕纯梢园哺诵模凑夤賴较吕锢媲A豕悖愠趵凑У剑灰说米锾嗳恕D闳舻P乃且蝗俗螅秩纯桑ハ嗲V疲恢劣诨嵯癯铝菽茄:慰鲇姓饷锤銮俺抵腔崾樟残矶唷�”·许巍洲点头,自己的确是心急了。
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懂的,可当事情纷至沓来时,突然就有些乱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幸好黄璟瑜及时提醒他,不然再这样耽搁下去,不等突厥攻来,他就已经累了个半死。
“行,等我安排完,就来军营找你·”许巍洲扬了扬手中的名单,灿然一笑,那明媚的笑容,仿佛天地间都因此而绚丽起来,黄璟瑜一时间看得有些楞神了。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许巍洲几乎是泡军营里,每日只是抽圌出很短的时间去府衙巡视一番就回来。无论是练武,还是在帐中学习兵法,这位大元帅都和黄璟瑜同进同出,就连军营里的兵士都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除去每日的- cao -练,子然和子澄还是跟在许巍洲身边的,只是,这几日许巍洲似乎心情颇好,找来了古琴摆在营帐里,没事了就会弹上几曲··听着帐内又传出琴声,子然终于忍不住问子澄道:“子澄,你学过古琴,你知道殿下每天弹的都是什么曲子吗”·子澄神情古怪,过了半晌才道:“我听这曲调,好像……似乎是……《凤求凰》。”
 · ·第17章 十七·(十七)·其实,黄璟瑜是很想继续装傻下去的·奈何许巍洲总会在他面前弹这首曲子,并且弹琴时盯着他看的那个眼神,让他颇不自在。
抹挑勾剔,古琴特有的低沉厚重的音调在许巍洲手中,却带着几分放圌荡不羁的锐利,倒让这一曲《凤求凰》,多了些许英气和豪迈。·黄璟瑜放下手中的书,咳嗽一声,对许巍洲道:“我去校场看看。”
许巍洲手下一顿,轻按琴弦,琴声戛然而止,对黄璟瑜笑道:“你就不品鉴一下我的曲子再走”·“不敢当·”黄璟瑜笑得春风拂面,“我对琴曲不精通,甘拜下风。”
“那你可知这曲子的名字”·黄璟瑜有些无奈了,他叹了口气,定定看着许巍洲:“你希望我说什么呢”·许巍洲也丝毫不退让地盯着黄璟瑜,良久,突然自嘲地笑了,将视线转了开去:“你去吧……”·黄璟瑜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帐。
帐中安静了下来,许巍洲有些寞落地坐在那儿,静静听着帐外隐隐传来的练兵的声响··最近几天,他倒是不如以前忙碌了,果然是闲而多思·菱州府衙逐渐恢复运作,城防重新部署完毕,边西军也整编好了,剩下练兵和招募新兵这两件事,多是黄璟瑜和李瑾在- cao -心。
于是,他除了每日的习武,以及熟悉军务,事情并不算多·当然,最近他的清闲,也很有一部分原因是——黄璟瑜有些刻意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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