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赵/徐靖同人)白龙鱼服 by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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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庄恕 X 赵启平,徐安 X 萧景琰·标签:同人 庄赵 徐靖·==========·第0章 十七年前的下午·大床边的摇篮里睡着个粉红色皱巴巴的婴儿,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手小脚时不时地向着空中挠一挠。
五六岁的男孩子趴在摇篮边上犹豫半天才伸出个手指头,想去戳婴儿的嫩脸,又不太敢··他回头看看床上靠着枕头慈爱微笑的女人,满脸希冀地请求:“妈”·“轻轻碰一下没事的,别怕,那是你妹妹呀。”
好小哦,这就是妹妹吗男孩小心翼翼摸了一下,被手指上传来的触感惊呆了,妹妹一定是最嫩的豆腐做的吧·他再次回头,又兴奋又开心地咧开嘴,举起刚才摸了婴儿的手指给妈妈看。
产后的女人含笑点头,柔声道:“小斌,以后要保护妹妹,照顾妹妹,好不好”·男孩用力点头的同时,放在床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女人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听了几句话的功夫脸色就变了,挂断电话捂着肚子下床,强撑着将婴儿紧紧裹在襁褓里,又流着泪吻了许多下,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只呆呆地看着母亲。
“去机场,带着妹妹去机场找你爸爸,”女人终于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坐倒在地,额头淌着汗,痛得嘴唇青白,“小斌,知道机场怎么去吗”·“我知道,可以打车,然后和司机叔叔说去机场……”·“不你听着,不要打车,坐地铁,挑人多的地方走,如果别人问你姓什么,千万、千万不要说你姓赵”女人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随即被女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听到妈妈抽噎着说,“好孩子,你要保护好妹妹,不要怕,爸爸会在机场等你们的……”·“那你呢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吗”男孩很聪明,足够听出话里的不祥意味,明亮的黑眼睛里渐渐涨起一层水蒙蒙的雾气,却死死忍着不肯哭出声。
“妈妈还要稍等一下,家里可能……可能有客人要来,”女人一下一下顺着男孩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别吓到他,“小斌带着妹妹先去机场好不好”·六岁的男孩再次点了头,几分钟后他就抱着出生三天的妹妹从后门离开了家,肩上的小书包里是妈妈塞进去的纸尿片,奶瓶,还有几千块现金。
对于他来讲,独自到达机场的难度和摩西分红海出埃及差相仿佛,刚下台阶就差点绊倒在自家后院里,他踉跄几步堪堪稳住,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在窗帘后面微笑着挥手,脸颊上两行热泪直滚下来。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妈妈,哪怕是在梦里··但这回头的一眼他记得无比清晰,足够时时拿出来回想:窗帘上的蕾丝花边,院子里开残了的蔷薇,妈妈挥手时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妹妹粉红色的小脸偎在胸口,肉乎乎的小手蜷着,身上有香甜的奶味儿,沉甸甸暖烘烘的一个小人儿——·可他怎么就会把妹妹丢了呢·庄恕唯一永远无法原谅的人从来不是渺无音讯的爸爸,而是自己,哪怕那噩梦般的一天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PS:没看懂的可以看一眼《少年心事当拿云》的第二章 ··不要怕下章开始就是甜的·#赵、赵小斌 #一个丢了妹妹的哥哥 #和一个被丢了的弟弟· · ·第1章 自学成才的小赵医生·加州的夏天向来特别热,赵启平叼着吸管半瘫在昏暗逼仄的客厅里嘬冰可乐,身下是张生了锈的二手轮床。
这玩意儿是赵医生好几年前花五十刀买的,到今天还坚持着没散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很值得高歌一曲Amazing Grace··当然这也是因为赵启平足够瘦的关系。
他不挑食,什么都肯吃,但中餐馆黏黏糊糊的外卖和赵医生的手艺一样不敢恭维,硬要分出个高下的话,恐怕还是外卖要略微胜出一筹·总之,两方面合伙喂出个长手长脚瘦骨伶仃的赵启平,光长个儿不长肉,十来岁的时候老被街上舞狮的大叔抓着问想不想学螳螂拳。
可乐喝了多半,后门门铃突然间丁零当啷响成一片·赵启平嗖地从轮床上跳下来向后门冲去,隔着门就闻见了热腾腾的血腥气·这味道让他整个人从刚才的昏昏欲睡里清醒过来,两道浓眉傲气地一挑:“谁受伤了”·其实这句话纯属多余,他一开门就看见为首的男人左边肩上捂着一团染红了的毛巾,手臂无力地垂下来,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男人不甚信任地打量了几眼赵启平:“赵医生呢我这是红伤,不是感冒拉肚子·”·“我就是赵医生·”赵启平说得底气十足,“到底治不治,痛快点。”
门外好几个男人的脸上都露出点类似笑意的表情·赵医生家的儿子考上了UCLA的医学院是今年夏天唐人街里流传最广的消息之一,但这嘴唇上连胡子都没有的小毛孩现在就自称赵医生啧,也不知道是脸皮太厚呢还是胆子太大。
受了伤的男人犹豫着没说话,赵启平撇撇嘴,上前半步把他死死压在肩上的手拽开,露出下面皮翻肉绽的伤口,形状像条沟槽,咕咚咚往外涌着血,赵启平面色如常地把毛巾又给摁回去。
“子弹咬的吧贯通伤,没什么大事,想治呢就进来缝缝,”他甩甩手上的血继续嘬可乐,说得轻描淡写,最后不忘给人指出一条别的明路,“要是信不过我也可以去医院,东华医院在杰克逊街,从这儿出门左拐过两个路口——”·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苦笑着服软:“小赵医生,我就在这儿治。”
赵医生就赵医生,还非得在前面加个小字,烦人·赵启平丢掉喝空了的可乐罐,把门推开,空调的冷气和消毒水味儿一块从屋里扑出来··“病人跟我走,再留个人在这儿等着,其他人可以散了。”
他吩咐人的样子很有医生派头,也是十几年耳濡目染学出来的成果·赵医生——年纪大的那一位赵医生——在唐人街可算是妇孺皆知,从感冒到接生,小孩水痘,大人阑尾炎,好像就没他治不好的,尤其治红伤最拿手。
·唐人街里从来不缺偷渡来的福建仔广东仔,开片劈友争地盘是平常不过的事情·过年时穿着红绸功夫服摇头摆尾舞狮采青的汉子,可能元宵节还没过就躺在赵家的客厅里奄奄一息,但只要送来得及时,十之八九最后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半条小命。
赵启平三四岁的时候就会给爸爸递手术剪止血钳,十来岁的时候已经能给小伙伴缝合伤口,虽然粗枝大叶的指望不上他能有什么针法,倒是也没觉着比系鞋带更难·此刻,十七岁的赵启平,AKA小赵医生,指着吱嘎作响的轮床示意伤员乖乖躺好,自己有条不紊地把药箱拎出来,大灯打开,去浴室用七步洗手法洗了手又带上一次- xing -手套——然后往伤口上直接倒了多半瓶双氧水。
·本就惨不忍睹的伤口上立时冒出一大堆气泡,翻卷着的碎肉皮瓣迅速变白,双氧水和着鲜血顺着轮床在地上汪成血泊,男人毫无准备之下嗷地嚎出半声,马上又忍住了,咬着嘴唇直哆嗦,差点被这下子给疼昏过去。
“真不错,够坚强的啊,是个爷们儿——主要是怕外边小弟听见吧”赵启平又拿生理盐水冲了冲,手持剪子开始清理伤口,剪得咔哒咔哒的,嘴里也不闲着,“没事,不丢人,该叫就叫出来啊。”
男人头上见了汗:“……你不打麻药”·“局麻加一百刀,要吗”赵启平笑得特别腼腆。
“……………………要”·“好嘞”·四十分钟之后,赵启平扯掉手套打个结丢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又反手到自己背后锤了两下,心情愉悦地剪断了最后一针,开始算账。
“行了,里外一共缝了七十二针,四舍五入给你打个折,就算七十针,一针二十刀,加上麻药一共是一千五……你是自己换药还是我给你换换一次药八十。”
男人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从兜里掏出三卷用橡皮筋捆扎好的绿色纸钞:“一卷五百,谢谢小赵医生·”·“不客气不客气,有事再来啊·”·男人的脸本来因为失血而苍白了许多,听了这句“有事再来”又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地下床往外走,身后犹自传来赵启平医者父母心的嘱咐:“一周内不要碰水,伤口愈合之前避免过度用力啊”·后门咣当一声重重摔上,赵启平耸耸肩,现在的人真是,念完经就骂和尚,缝完了伤口就敢给医生脸子看,有本事你下次别来找我,也别来找我家老头儿他蹲下把地砖上汪着的血水擦掉,冷不丁头顶有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觉得自个儿出师了”·“那不能,我要学的还多着呢”赵启平嬉皮笑脸站起来抱了抱他爸,献宝似的把三卷现钞塞到老头儿口袋里,“拿着零花啊,这是儿子给你挣的”·“不,还是你留着,你看你驾照也拿了两年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学,连车都没有怎么行。”
赵医生笑得春风和煦,“我看就拿这钱买辆车去,自己挣的自己花,多好·”·赵启平惨叫一声:“不是吧一千五能买什么车啊”·但赵医生心意已决,所以赵启平人生中的第一辆车,是辆大修过三回的六手福特。
#没事儿男朋友是一手的就行…… #虽然也说不准……· · ·第2章 搭讪嘛,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一号公路沿着加州海岸线蔓延,号称最美海景公路,但对赵启平和他的六手福特来说,这趟长途就算风景再美也苦不堪言,何况他根本没有精力去看窗外。
本来他想得挺好,放着音乐摇下车窗迎着夕阳一路奔向大学生活够多么浪漫,简直是公路片的经典开头,然而真开上路之后就浪不起来,光剩下慢了··买车的时候赵启平不是不知道这福特比自己岁数大,也做好了把它当长辈尊重的心理准备,但着实架不住这车比他爹还难伺候,只要他胆敢连续踩住油门二十秒,就能听到车身前后一起传出十分可疑的动静,像化油器里藏了个耗子,排气管里还有只猫正打算去逮住它。
他早上九点多从旧金山出发,计划着九个小时到十个小时开到洛杉矶,正好是晚上六七点钟,可以从容找个motel先住下再去吃饭,第二天去学校报到,奈何祖宗开不快还格外费油,一路上进了三次加油站,到市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赵启平一边四处踅摸24小时快餐店一边发狠,等开学就去打工,这破车非得赶紧换了不可·他在学校附近兜了半圈,果然找到了家In-N-Out,和UCLA医疗中心就隔了一条马路,赵启平买了汉堡开进旁边的停车场,停车的角度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大楼里彻夜亮着的灯,有点像灯塔。
赵医生从不肯和他说起以前的事,尤其是赵启平的妈妈,他当然是有妈妈的,但赵家父子的生命里好像压根就没出现过任何女人,唯一的例外是越南超市收银的大婶·他猜可能是妈妈抛弃了他们,后来也就不再追问,反倒心疼起自家老头儿来,明明是那么优秀的医生,却窝在唐人街的黑诊所混了半辈子。
赵启平庆幸的是自己完全遗传了父亲在医学上的天分,所以将来一定会穿着白袍站在更高的地方,比如马路对面那座大楼里·他要做人人佩服的DR.赵,要做最好的医生,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给老头儿买大house,要给自己买豪车,要——要先把晚饭吃了。
匆匆消灭完了汉堡薯条,又灌下一大杯可乐,赵启平摸摸肚子,觉得最多只能算个六分饱,遂决定再去买个汉堡·这回排在他前面的是个黑头发的高个子,赵启平在低头玩手机的空档里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顿时被眼前堪称完美的侧脸震到了。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被夸长得好来着,不过要和这人比还是比不过,亚洲人里轮廓这么鲜明的太少有,甚至连轮廓鲜明都在其次,眼睛里的忧郁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那点儿忧郁其实若有若无,但赵启平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是个有心事的人。
他猜他可能是混血儿,还特别走运地集合了父母相貌上的优点,有的混血儿既长着亚裔的扁平面孔蒙古褶又有白种人的雀斑,看着反而更怪头怪脑···早早就在理论上确定自己- xing -取向比较小众的赵启平很想上前帅气地搭个讪,可惜他并没有什么主动搭讪别人——尤其是男青年——的经验,未免有点畏首畏尾,搭话的机会统共就那么几秒钟,稍一犹豫就错过了,排在他前面的那人拿了外卖纸袋,转头留给他个背影,黑色的卫衣帽子垂下来,赵启平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倍感亲切。
“——诶,那什么,嗯,我……”·那人没理他,径自大步流星出门去了·头一次搭讪就遭遇惨败的小赵医生揉揉鼻子,若无其事地对柜台里投来同情眼光的服务生说:“我要一个汉堡……算了,再来个套餐吧,最大份的。”
事实证明吃得太饱不利于睡眠·赵启平在motel那张弹簧七高八矮的床上翻来覆去到快天亮也没睡着,第二天上午搬进宿舍又累了小半天,结果下午第一堂课上课之前终于坚持不住了,枕在二手书店买来的教材上睡得那叫一个甜,连身边同学此起彼伏的赞叹声都没能叫醒他,从而错过了一次非常重要的自我介绍。
·“我叫欧文庄·临时带两节入门课,所以不算你们的正式老师,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大家以后都是要当医生的,所以第一课就是希波克拉底誓言,”讲台上的英俊男人扬起手里的考勤记录,“——和你们的自我介绍。”
大学新鲜人们开始轮番站起来发言,大多数人都是报出自己的名字,再加上一两句别的,有人说我很荣幸来到UCLA,也有人说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每听到一个名字欧文庄就在名单上打一个勾,最后几个新生明显更加内向些,只报了名字就坐下,欧文庄快速扫了一遍那张薄薄的纸,抬头问道:“还有谁没自我介绍的”·邻座浅棕色皮肤的男生狠狠戳了他的肋骨,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启平诶了一声从桌面上弹起来,如同突然冒出洞口茫然四顾的地鼠,让人想要拿个什么照准了脑袋敲一下子。
邻座男生捂着嘴提示他:“自我介绍……”赵启平这会儿已经对上了焦距,圆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冒出“原来是你”的雀跃,脑袋上头简直要叮一声冒出个闪亮的灯泡来,笑嘻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叫赵启平。”
他看了眼黑板上以标准医生体画的一串大圈儿套小圈儿,嘴角翘得更高了些,“欧文,下课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行吗”·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等到讲完了医生的行为准则道德规范,赵启平果然在下课的人流中挤到欧文庄身边去,也不提昨天见过的事,只笑道:“我是Asian诶,我猜你也是Asian,很巧是不是”·“要是你仔细观察一下全班同学的肤色瞳孔以及颅骨的话,你会发现至少有七个Asian,包括我们俩在内。”
欧文庄把上课用的笔记本关了机,垂眼道,“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想问你的本名啊,”赵启平还是笑嘻嘻,再开口已经改用中文,“我是启明星的启,平安的平,好,现在轮到你了。”
“…………庄恕·”虽然不怎么情愿,拉不下脸来的庄某人还是说了,马上又补充一句,“我还是比较希望你叫我欧文就好。”
“庄师哥”赵启平叫得特别脆生,像模像样地抱拳拱手,圆眼睛亮闪闪的,“小弟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还请师哥多多关照”·庄恕拿不准自己应该还一个抱拳拱手回去呢,还是干脆一巴掌把这看多了古龙金庸的熊孩子拍出教室算了。
#虽然没学螳螂拳但是学会行礼了 #该认识的跑不掉 #这都是上帝命运和沈阿猫的安排· · ·第3章 日子嘛,全看和谁过了。
··生怕庄师哥不解风情,赵启平在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我对你有兴趣”,还是中英文对照版本·可惜以庄恕这个相貌人品,被追的经验那是一点儿也不比他少,只不过以前来扑他的都是标准的美国甜心,大波波娃,同- xing -倒真是头一回。
庄恕自认是个取向正常的男青年,但也没觉着自己受了多大冒犯,只是有点惊奇,同时也有点暗搓搓地羡慕:这种毫无顾忌地示好太坦率了,坦率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份热情。
“下节课还有十五分钟,你课表我看看·唔,大概还赶得上,”庄恕拿手指在赵启平摊开的课表上点了点,“前辈嘛,多少总要给你一点经验·你选的这个教授课不难,但是迟到了就会给B。
好,你现在可以跑了,最好跑快点·”·赵启平对校园之大尚无直观认识,笑嘻嘻道:“庄师哥,还有哪门公共课好拿学分,哪个食堂好吃,都指点指点我好不好”·庄恕抬起手腕看表,赵启平伸长了脖子也跟着看。
其实他主要看的不是时间,是表,万一庄恕带着金劳或是PP那估计就真没戏了,富贵少爷要什么伴儿没有·庄恕干脆直接把表盘送到赵启平眼皮底下来,那是块极普通的褐色皮带天美时,秒针踢嗒踢嗒走得轻快:“你还有十三分钟。”
“facebook互关一下”他拿出手机··“十二分钟·”·再不走真会迟到的·赵启平歪歪头叹口气,飞快丢下句庄师哥拜拜就一溜烟跑了,他想反正这才是开学第一天,来日方长,总有能再和庄恕碰头的机会,最不济还有下一节课呢。
但事实是,要在UCLA做个好学生比赵启平想象中忙得多·UCLA的学制比较奇葩,一年三个学期再加一个夏季学期,每个学期只有十一周,间中还要交两次essay·他在网上查的选课攻略说第一个学期选两到三门课就好,出于对自己的自信,赵启平选了四门,结果差不多每天都是满课,下课后还有大量阅读和作业,除了宿舍教室图书馆哪儿也没工夫去,连出名的feast食堂都没吃过。
最令人失望的是第二节 课赵启平根本没等来庄恕,新助教先别说讲得如何,光一口印度英语就够人抓狂的了··三周很快过去,到了要交essay的日子,赵启平在宿舍里正对着笔记本挑灯奋战,导演系的室友裹着一身大麻烟的气味飘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丰满的金发妞儿,看着也有点茫。
室友大着舌头和他打招呼:“亲爱的朋友,你真的不来试试这个吗”··赵启平打了个喷嚏,揉着太阳- xue -把电脑装进书包:“不了谢谢,我还要查点资料,现在去图书馆。”
已经晚上十点了,图书馆早就关了门,赵启平也没打算真的去查资料,只是想躲开宿舍里的乌烟瘴气,其实他室友清醒的时候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惜这样的时候比较少。
赵启平觉得现在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换车了,要么得换个室友,要么得换个地方住,但宿舍眼下都住满了,要是出去租公寓的话……他想了想医科生一年的学费,又想了想二手还要一百来刀一本的教材,再想了想怎么也得一千二起跳的公寓月租,越想越丧,悲从中来,最后连想都不打算再想了,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托着下巴默默发起了呆。
庄恕的导师正好这天下半夜有个实验要出结果,让庄恕给看着数据,他趁着时间还早就先出来慢跑两圈,不管是当医生还是搞科研都得有个好体格·跑第一圈的时候他就看见台阶上坐了个人,没太留心,惊鸿一瞥间觉得好像有点眼熟,想仔细看清楚又已经跑过去挺远了。
等他绕着图书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那人还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庄恕放慢脚步多盯了几眼,借着路灯勉强认出是上次那大一的小孩儿——叫赵什么平来着·他犹豫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多少关心一下,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新生的头顶:“大晚上的干嘛呢,想不开早点找心理干预啊,要我介绍医生吗”·赵启平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瞬间活泛起来了,好像有人不早不晚刚好在这一秒钟往他脸上吹了口仙气儿似的,从浓眉毛到尖下巴都在对着面前的人笑。
庄恕被他笑得有点懵——这一脸春色满园的也不太是想不开的样子啊他刚想细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料到赵启平伸手就要来抱自己大腿,痛苦得特别真情实感、发自肺腑:“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庄恕还以为自己掺和进了什么抓马剧情,敏捷地向后跳开,赵启平搂了个空,半低着头幽幽道:“我室友抽完大麻带了女生回去,我只能躲出来……明天就要交essay了我还有三分之一没写完呢……”·庄恕松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语气同情道:“大一死线综合症,没事,习惯了就好了。”
赵启平又抬头看他,眼神可怜见的:“大一一共有多少死线”·“你选了几门课”庄恕拿脚尖踢了踢赵启平靠在身边的书包,“来吧,我找个地方让你先对付一晚上。”
“四门·”·庄恕扯下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汗,心想这也真是新生牛犊不怕虎,就故意夸大了一点:“四门啊……你需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基本从今天开始到第九周全是死线。”
赵启平跟着他并排往前走,哦了一声:“那第十周就轻松了呗·”·“是啊,因为十一周就期末考了嘛,考试周·”·“…………”赵启平默默捂住了脸,从手指缝里传出哀嚎,“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庄恕不以为然道:“我第一个学期选了五门课,还不是好好的”·“那我下学期也选五门。”
年轻人总是特别容易被激起好胜心,庄恕笑而不语,把人领到实验室,又随便找了张桌子,赵启平立时进入状态,开机埋头狂写,效率还特别高,连庄恕问他要不要咖啡也没理会。
下半夜三点来钟庄恕那边出了实验的最终数据,赵启平的essay也大功告成,他郑重地按下保存,揉揉眼睛呵欠道:“庄师哥我请你吃宵夜吧我有车,咱进城去吃点好的,再吃汉堡我就要吐了。”
#六手福特不一定赶得上三蹦子 #阿拉平平宜喜宜嗔不接受反驳· · ·第4章 两个世界上最可恨的人·大半夜的,赵启平那车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一时也看不出特别破来。
庄恕颇为意外:“真没想到,年轻轻的就喜欢玩老款车挺有品味·”·——您可真看得起我,哪是我玩儿车啊,分明是车玩儿我好不好·赵启平把副驾位置的车门拉开请庄恕上车,还贴心地把窗玻璃摇下来,绅士极了。
庄恕嗤了一声坐上副驾:“这是泡小姑娘养成的习惯吧”·小师弟不肯接这个茬,轻拿轻放地拢上车门,又从车窗里伸手进去咔哒一声反锁——居然是老式机械锁——然后就把窗框上锁门的那个按钮拔下来揣兜里了。
庄恕一怔,赵启平笑得莫测高深,还有点无伤大雅的坏劲儿:“猜错了庄师哥,这是为了不让你半道下车跑了·”他得意地撑在车窗上对他笑,“你算上了我的贼船啦。”
摇摇欲坠的贼船关键时刻还是挺长脸的,既没抛锚也没爆胎地平安抵达餐馆密集的小大阪,这边美食街挺出名,要不是下半夜也未必能找到空停车位·赵启平把车停周正之后熄了火,伸长手臂要把按钮安回原位,整个人便斜斜从庄恕身前横过去,安全带勒得他衬衫领口扯歪了一点,半边耳朵连着脖颈全数落在庄恕眼里,让他看得有点走神,突如其来冒出个念头:这小子的胸锁关节长得还挺标准。
赵启平艰难斗争了许久,终于把不过四分之一根铅笔大小的开关塞回窗框上的孔洞里,扳开安全带的搭扣豪气干云地放话:“说好了请你,想吃哪家尽管说啊庄师哥,千万别跟我客气”他端详几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捻着下巴正色道:“哎呀,一定是最近念书太用功太刻苦了,诶你看出来没有我都累瘦了要不咱们吃自助烤肉呗。”
敢情前面的大段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庄恕当即点了头·下半夜吃烤肉当然不健康,但偶一为之也有种离经叛道的别样刺激感,或者再来两杯酒也不坏。
反正看赵启平那垂涎三尺胃亏肉的架势,不会甘心只吃紫甘蓝藜麦沙拉配柠檬水这种低卡路里食谱的··他刚从车里迈出去,赵启平已经惊叫起来:“轻点儿轻点儿,那门特别不经摔”可惜提醒得还是晚了。
庄恕哐当甩上车门,赵启平提心吊胆睁大了眼睛,俩人同时注意到车身左右摇晃了两下,屏息等了几秒却什么都没发生·两个男人隔着辆破车面面相觑的场面实在太傻,庄恕忍不住想笑:“这个车也幸亏是你开,要是个胖子上去非得散架不可。”
·话音没落,车头位置突然哗啦一响,赵启平探头去看时发现是保险杠掉了下来·他生平没丢过这样的人,尴尬得想立刻原地消失,爆炸也行,涨红了脸窘道:“我原本打算要换车的。”
“应该换·”庄恕听他中文流利,一直以为他是国内来留学的,不懂行情才上当买了辆破车,便安慰他道,“不是都说穷学生嘛,当学生的时候花的是家里的钱,穷点不丢人。
如果手头实在不宽裕的话我可以借你·”·“还是算了吧……”赵启平抽抽鼻子,又有点高兴起来·要不要和庄恕借钱是一回事,可是庄恕主动表示要借给他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顿烤肉快把老板吃哭了,赵启平化悲痛为食欲,一个人干掉起码三斤肉,海鲜和配菜还不算·而且他手头十分麻利,一边吃一边烤一边挑火候好的分给庄恕,庄恕几乎没怎么动手,面前的盘子始终是满的,各种肉堆成小山,山尖上挂着只剥得堪称完美的虾。
他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所以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尽力把盘里的食物吃光,吃着吃着想起个正经问题,盯着赵启平的小细胳膊皱起眉头:“你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年初吧,”赵启平又往嘴里塞了口肉,“怎么了”·“内分泌查了吗,甲状腺素数值怎么样”庄恕留意看一眼他的喉结周围,目测没有甲状腺肿大,但目测大部分时候也做不得准。
“哦,你怀疑我甲亢·”赵启平分给他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脸上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紧张,“我从小就吃不胖,大概是体质问题,每年体检内分泌也都正常,没事儿的。”
庄恕点点头不再问了,赵启平起身倒了杯热茶,在手里略一握就推到他面前,笑道:“再说我也不是天天都这么吃啊·”·庄恕被噎了一下:“世界上最可恨的就是怎么吃也不胖的人。”
赵启平煞有介事地否定了这句话:“不,世界上最可恨的是第一个学期就选了五门课的人·”·这回庄恕真的笑出声来,低头将茶喝完了,赵启平则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耶。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而肯在自己面前展露情绪毫无疑问就是个好开始··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刚过早上六点,赵启平呵欠着将座椅向后调了调,打算在车里睡一两个小时再去上课。
呵欠这东西是会传染的,差不多也是一夜没睡的庄恕很快困得睁不开眼,同样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压根不知道赵启平在自己睡着以后又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猫头鹰似的看了他好半天才算是心满意足。
不知为什么赵启平总觉得庄恕特别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朦朦胧胧想不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他确实见过这样一个人肯定是不会忘掉的,所以这眼熟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赵启平的眼神从庄恕的睫毛尖儿掠过,最后停在他眼下的青黑上,管它是真实还是妄想呢,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连他的黑眼圈都觉得好看吧。
#还有怎么晒也晒不黑的人也肥肠可恨了 #不趁机做点什么嘛平平这不像你啊· · ·第5章 他装由他装,师弟耍流氓·庄恕发现自己不当助教之后,反而见到赵启平的次数更多了,隔三差五就能在图书馆前边的台阶上捡到愁眉苦脸的小师弟一个,他导师新课题的实验室差不多等于赵启平的自习室。
他冷眼看了几次,发现难得这小子身上没有好高骛远志大才疏的毛病,有时候明知说多了不好,还是忍不住开口点拨两句·赵启平是那种身上长了毛就比猴都精的人,庄恕几句启发当真能点石为金,连着好几次考试都是A+,每每打电话给赵医生的时候都兴高采烈,夸完自己再去拍老头儿马屁,说全亏您祖传的这份Y染色体好,说完之后又有点心虚——虽然和庄恕还暂时没有实质- xing -进展,但他弯了这些年,眼看着这份Y染色体是没什么希望传下去了,也不知道老头儿在不在乎这个。
他和赵医生打电话的时候并不避着庄恕,但庄恕自己心里觉着不是滋味,听两句就要主动躲出去··平心而论,他的养父母都是好人,待他不坏·家里一共三个孩子,吃穿用度上庄恕和他们的亲生儿女不差什么,就是总有那么点若有若无的隔膜,也难说是谁的错。
养父母是东海岸的地产经纪,一代移民,家里还是讲中文的·收养庄恕的时候他们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回国原本就是想要领养个男孩儿凑个儿女双全,因为怕岁数大的养不熟,他们便想找个小一点的,可当时福利院里全是女婴,夫妻俩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谁知在航班起飞之前意外捡到了大哭不止的庄恕。
一来他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二来养母笃信基督,觉得这是上帝赐下的恩典,便将他带回美国办了收养手续·之后不久,四十出头的养母再次怀孕,如愿以偿生了个男孩儿,这原是件好事,却让庄恕在这个家里陡然尴尬起来。
他记事早,心思又重,知道养父母对他的态度往好里说叫尊重客气——可能其中也多少有爱的因素吧——但和亲生儿女到底是不一样的·庄恕从小到大没挨过一指头,小儿子倒是经常因为作业没做完这种小事被打的吱哇乱叫,要是庄恕和姐姐弟弟有了小矛盾,不管错的到底是谁,养父母总是让姐弟两个向他道歉,越发让庄恕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孩子,一个外人。
有时候他会幻想一下,如果父母都还在身边,妹妹也没有丢,那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但想得太多,回忆早被咂成毫无汁水甜味的甘蔗渣,粗糙干砺地噎在心里。
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然而每次听着赵启平和家里没大没小,还是会羡慕嫉妒心酸兼而有之,要是那个幻想中的“如果”能成真的话,庄恕想,赵启平大概就是他所能想象到的自己最好的样子吧。
12月底,考试周终于结束了,赵启平拿到本专业这个学期的年级第一名,外加一千刀奖学金·同学撺掇他办个party庆祝,权当是替圣诞预热,赵启平爽快答应了,转头就去约庄恕明天晚上一起嗨。
“你们新生趴,我就不去了吧”庄恕一听是明天晚上,下意识地看了看日程表,第一反应是本能拒绝·明天其实是他生日,但养父母每年都会在他们在机场捡到他那天庆祝,生日是他独有的秘密,不太想和别人分享。
·“哎呀,你不是还教过我们一堂课嘛那就不是外人,算我们新生的……嗯,良师益友·”赵启平说服起人来歪理大把,嫌冷,他也没穿厚大衣,两手抄在卫衣肚子上的兜里不肯拿出来,以脚跟为轴晃荡着胳膊肘去碰庄恕,身后的帽子也跟着一悠一悠,完全不是个商量的态度,“庄师哥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不好吧——对了,明天吃完晚饭再过去啊,趴体管酒不管饭。”
庄恕目瞪口呆,直到赵启平拐进楼梯间了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压根没成年啊谁会卖给他酒结果第二天他刚进赵启平宿舍就被塞了两百块,赵启平在天知道是哪个女歌星的舞曲里贴着他耳朵吼:“再买点——便宜——酒——回来”·他再进门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手里提着的酒瞬间就被白黄红黑各种颜色的手瓜分殆尽。
赵启平从人堆里挤出来,只穿着短袖T,额头脖颈都是汗,耳朵喝得红通通,浑身裹着大麻和香水味儿冲庄恕笑,然后扬起手,以NBA解说的夸张腔调喊:“让我们欢迎————欧欧欧欧欧文——庄”·醉醺醺全场欢呼,庄恕差点被震破耳膜。
“wow,你可真受欢迎……”赵启平又笑,咬着嘴唇,眼睛黑漆漆,藏着点庄恕也看不透的东西··“谢谢,你也……办得很成功。”
其实庄恕真正想说的是,我们离得好像有点太近了·周围随着雷鬼饶舌电音或者随便什么音乐扭来扭去的人总在把他们往一起推,很快就连一厘米的空隙都不剩,胸口贴着胸口,庄恕头上也开始冒汗,心动过速——肯定是自己穿得太多,空气又太差的关系。
·“庄师哥,我觉得来UCLA是我最正确的选择·”赵启平差不多是趴在他肩膀上说这句话的,胳膊紧紧勾住脖子,削瘦流畅的身体嵌在他怀里。
庄恕知道这小子根本没醉,八成又是打算憋着放什么大招,抬手轻拍两下他后背:“好了,不要借机撒酒疯,你未成年根本不该喝酒,下不为例·”·赵启平笑得更厉害了,胸膛贴着庄恕震动,并且刻意压低了声音:“嘘,让我说完——有你在,UCLA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paradise,伊甸园,香格里拉,都在这里。”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还跺了跺脚,表示确实“都在这里”··庄恕只听清了一小半,但不影响他理解赵启平的意思,这差不多可以算作表白了,不不不,这根本就是表白,不是算不算的问题,该怎么得体而礼貌地拒绝呢,最好还能别伤害到他……·赵启平的嘴唇贴了上来。
庄恕睁大了眼睛使劲摇头··赵启平一点也不温柔地薅住他后脑的头发,结结实实亲了好一会儿,松开的时候摇头晃脑得意无比··“嘴不错,技术不行。”
小师弟咂咂嘴,回味无穷的样子··庄恕当场落荒而逃,边脚底抹油边痛心疾首,现在的师弟都怎么了·#对付一个装逼犯就得主动点 #阿拉平平就他妈生扑· · ·第6章 薛定谔的直和传说中的哥哥·庄恕躲了赵启平好几天——当然在他看来这不能算躲,只是恰好没遇上罢了——主要是不知道再见到赵启平的时候该用什么态度。
他从小到大不缺女孩儿追求,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自己也许会不是个直男的可能,直男面对同- xing -的亲吻应该是什么反应扪心自问,他并不觉得自己讨厌赵启平的吻,甚至在被评价“技术不行”之后还有点暗搓搓的失望,于是庄恕彻底陷入了逻辑不能自洽的窘境。
如果他确实是个直男,则应该排斥抗拒赵启平的吻;如果他不讨厌赵启平吻他,起码不能说自己100%、毫无疑义的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又是直男,又不讨厌赵启平的吻呢·他以前的生活是个逻辑清楚的流程图,每个节点上都是非此即彼,庄恕要做的就是从中选出对自己有利的那边,但赵启平可不是一道用yes or no能解决的选择题,何况这道题从前提上就不成立,就像在说博尔特天生小儿麻痹还拿了百米金牌似的,受过严谨医学训练的庄恕压根儿没法说服自己。
而且他拧巴得都快掉头发了,主动吻人那个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他躲着赵启平,以那小子的脑子和脾气,真想找他的话也不会找不到啊··赵启平这两天其实挺忙的,比方说用完的教材和提纲要打包卖出去,宿舍要退掉,杂七杂八的东西要收拾,好几个假期兼职的面试也得去,还有最重要也最没把握的一件事,他得想办法说服老头儿答应自己放假留在洛杉矶。
前几样事情都很顺利,算算连奖学金加上退回来的宿舍费用差不多也有三千刀,换车肯定不够,但是假期如果能再赚一点儿的话,至少够租个条件不错的卧室,至于独立公寓那是不敢指望的。
他办事效率很高,先是敲定了两份兼职,白天在加油站收银看店,下班之后再去小大阪一家贵馆子做服务生,又见缝插针地看了若干处房子,可惜都不中意,要么太贵,便宜的那些不是又脏又旧就是室友看着不像正经念书的。
最后赵启平牙一咬,决定在车里凑合几天,直到找到称心满意的住处为止,反正加州冬天冷也冷得有限,绝不至于冻死··就在他睡在车里的第一天,赵医生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过来,赵启平惯例报喜不报忧,敲锣打鼓地汇报了自己如何露脸,又考第一又拿奖学金,忖度着老头儿心情肯定不错,笑嘻嘻地打算先斩后奏:“还有个事,我在这边找了两份兼职,打算体验生活自己赚点钱,假期就不回去了。
您可别生气,咱家不是也不过圣诞节嘛,过年的时候我肯定回去,还给您包个大红包,好不好”·赵医生看着门外安如泰山的两个不速之客,神色复杂地笑道:“好吧,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钱不够用就和我要,听到没有”·赵启平欢呼一声挂了电话,赵医生这边门铃也响了,他犹豫着没有开门,站在客厅窗帘后头向外窥探。
这两个人气质风度乍一看都极好,穿得也体面富贵,但身上那股危险味道隔着门就能闻出来,甚至比那些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大圈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很快发现了赵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打头的那人向窗口走了两步,扬声道:“赵叔叔,您还记得老宅子里的萧七吗”··一句话把他拉回十七年前,赵医生想起那个被飞车追逐死里逃生的下午,指甲嵌进掌心里去。
这一刻他非常庆幸赵启平没有回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他们那孩子的下落,至于自己,多活了十七年,够本了··他开了门,冷冰冰扬起下巴:“是萧选还是刘启不管是谁,动手吧,利索点儿。”
两个年轻男人又对视了一眼,还是打头那个先开口:“赵叔叔,您误会了,刘启十五年前死在监狱里,是萧选下的手,至于萧选……”他笑笑,又嘲讽又快意,“萧家的传统您也知道,我——我们杀了他。”
他垂在身边的手被另外一只手轻轻握住,稍微高出半寸的男人微微一躬:“赵医生,我是跟七爷的徐安,小时候您也见过的·”·“景琰你是景琰”赵医生终于从眼前人的眉目中辨认出一点痕迹,他到底还是像他母亲的多。
这么说萧家如今已经换了当家人了,萧景琰总会多少顾及手足之情吧·一进门,萧景琰先看到了壁炉架上的相框,赵启平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字排开,最新的那张是高中毕业照,赵启平笑得开心极了。
赵医生注意到他的视线,把照片拿下来递过去:“平平——哦,我取的名字,赵启平,小名叫平平·上一辈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今年刚上了UCLA,是个好学校。”
萧景琰端详了几秒钟照片,恭恭敬敬双手奉还,随即在赵医生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生恩不如养恩,您把小九养大不容易,我替死去的妈妈谢谢您·”赵医生手忙脚乱把萧景琰搀起来,顾不得寒暄其他,满怀希望地问道:“我家里……怎么样了小斌妈,小斌,还有小斌的妹妹,他们都好吗”·萧景琰实在无法启齿,徐安沉声道:“您太太和萧夫人同一天去世,小公子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福利院,后来领养情况我们查不到了,小小姐……失踪。”
·赵医生啊了一声,扶着壁炉好容易站稳了,定定神才能开口:“我现在回国方便吗我想……去找小斌和他妹妹。”
徐安点头道:“您找一个叫列战英的人就行,凡是能办到的事,七爷绝无二话·”这话说得很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萧景琰却并无不满,补充道:“本来我们该陪赵叔叔一起回去,只是我想先见见小九,想来您的心情也是一样的,让徐安给您订最快一班的头等舱吧。”
与此同时,穿着侍应生制服的赵启平正笑吟吟站在桌边,眼睛从庄恕脸上一扫而过,好像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几位想吃点儿什么今天的主厨推荐套餐很好,不试试吗”·至于朝庄师哥抛飞眼这种事,他做得可隐蔽了·#还直什么直你自个儿信么 #哦豁亲哥哥要来了师哥怎么办· · ·第7章 生扑round 2·就吃顿饭的功夫,庄恕不知道被赵启平来回来去地看了多少眼,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在上甜品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抗议:“——你怎么老在我跟前转悠,成心是吧”·赵启平摆出无辜脸,配合他也用气声说话:“我得给你们这桌端菜倒酒换餐具啊,不service怎么有脸拿小费,一站一晚上我容易嘛我。”
“……行行行,结账的时候我多给你点小费,赶紧坐会歇歇·”庄恕老板的规矩是实验室里谁最小谁管杂事,故此聚餐经费也在他手里,让赵启平说得心一软先把好处许了出去。
赵启平似笑非笑又看了他一眼,干净利索转身就走,弄得庄恕再次犯了拧巴:这小子看我半天难道就是图那点小费别的事不打算提了·他俩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用的是中文,庄恕的师兄师姐们虽然听不懂,但两人说话时的表情动作明显非常熟悉,替庄恕代过课的印度师姐看看赵启平的背影,再看看庄恕,一个劲儿点头叹气:“欧文,我终于明白你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了。”
“因为我们学校的啦啦队长不够漂亮吗我上个女朋友差点高中就进了凯尔特人的啦啦队·”尚处于薛定谔弯的庄恕笑道,全然没有注意到赵启平悄无声息又回来了,而且就端着托盘站在他背后,笑意盈盈地等他说完才把账单怼过去。
“庄师哥,你这个牛——”他乖巧地自行消音,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做了个口型,“咳咳,吹得和真的一模一样·”·庄恕摸出钱包来,在账单之外多抽出张二十的,想想又加了张二十,啪地拍到赵启平手里,语重心长:“买你闭嘴,不,少说两句就行。”
出了餐馆没走多远,庄恕听见身后赵启平喊他,这会也不叫师哥了,庄恕庄恕的听着格外脆生·赵启平出来得急,服务生的衣服都没换,马甲收束出一把细腰,脚大概是肿了,走得一瘸一拐,全不见刚才的利索劲,隔了好几米远已经冲他伸出手,语气倒是雀跃得很:“见死不救啊你,赶紧的搀我一把”·庄恕总不能真的扔下他弃之不顾,叹着气抓住赵启平的胳膊:“何苦来,非要上赶着遭这个罪,你又不缺那一千两千的。”
“谁说的一百两百都是钱,别说一千两千·”赵启平心安理得把一多半的体重转嫁到庄恕身上,长叹一声合理夸张道:“我连张客厅沙发也租不起,这几天都睡车里呢。”
庄恕皱眉不说话,抓着赵启平的裤脚往上拽了拽,隔着袜子也看不出来究竟怎样·他一直觉得赵启平家应该条件不错,起码父亲当医生的,算是中产阶级,开破车不过是家里要他吃点苦头的意思,没想到会当真把钱看得这样重,大概从小过得也不容易,难得话里话外从没抱怨过一句。
“肿几天了”·“两天,他们说刚去的都要肿,适应了就好了,没事·”庄恕想蹲下去仔细看看,赵启平赶紧把脚收回来,扯着他往右拐,“我车在那边停着呢,庄师哥送我过去呗。”
“……别瞎跑,就在这儿等着·”··见庄恕匆匆穿过马路奔向对面的药房,赵启平眼睛转转,嘴角弯出个很有点狡猾的笑容·这才不是苦肉计呢,最多算是……顺水推舟他估计了一下药房收银台前排队的长度,扭头进了身后的便利店,消消停停地挑好牌子尺寸颜色外形和味道,还顺手捎带着买了可乐薯片爆米花当做掩护,盖在花里胡哨的小盒子小瓶子上头。
会不会真的进展到那一步他其实完全没底,但事前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万一有机会呢赵启平毫无心理压力地从兜里掏出庄恕刚给他没多久的绿票子,付钱付得非常爽气。
好在庄恕并没发现藏在零食堆里罪恶的小秘密,买完药就打了车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那是离学校很近的一套旧公寓,庄恕租了朝北的小间次卧,厨房浴室要和室友共用,不过圣诞假期只有他一个人在。
赵启平进门之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就再也不想起来,闭着眼睛躺平装死,任凭庄恕脱了他鞋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脚踝慢慢地转··“这样疼不疼”·“不疼,”赵启平枕着沙发扶手哼唧,“我这就是站久了肿的,骨头肯定没事,再说你不是主攻胸外吗,隔专业如隔山,肋骨可没长在脚脖子上。”
“不是已经花钱买你少说两句了吗”庄恕松了手,翻出片酒精- shi -巾来站直了慢条斯理擦手指头,觉得赵启平还能抖机灵八成是真没什么大事:“今晚先收留你一宿,明天赶紧自己找房子去,睡车里不是长久之计。”
“你当我想睡车里呀,连腰都伸不直,这不是没办法嘛·”赵启平打着呵欠慢悠悠伸个懒腰,拳头差点杵到庄恕小腹上,“借我件干净睡衣,我去洗澡。”
他态度越自然,庄恕就越觉得别扭,完全猜不透这浑身都是心眼的臭小子都在琢磨些什么,简直怀疑自己把人领回家到底对不对,那种又拧巴又迷惑的表情看得赵启平心里敲锣打鼓的,灵机一动,擎在半空的手便不肯就这么简单地收回来,五指向外一放一捞,刚好贴着庄恕大腿根蹭过去。
这该算误打误撞还是- xing -骚扰啊庄恕想往后退,然而赵启平既然已经下了手,哪还能让人就这么跑了·他顺着大腿的弧度径直往庄恕两腿中间摸过去,隔着裤子结结实实攥住了,本着科学严谨实事求是的精神掂量了一回那东西的份量,正色盯着面红耳赤的庄恕问:“其实我一直有个事儿想请教你。”
·他攥着那玩意的架势像是捏着个空了一多半的番茄酱瓶子,轻佻里还带着点没把握的心虚,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听着特别正经,像讨论学术问题似的。
庄恕膝盖发软口干舌燥,耳朵里轰轰作响,根本没注意到赵启平也紧张得直舔嘴唇,所有注意力都被他强迫放在听清楚赵启平到底说了什么上··“——庄师哥,前两天我亲你的时候,你也像现在这么硬吗”·头顶有个雷咔嚓劈下来,庄恕终于记起了当时自己为什么要拔腿就跑。
#套路不怕老只要用得好 #要牢牢抓住对方的把柄· · ·第8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qvod·多巴胺和睾酮联合作用,世界上没有比这还有效的止疼药了。
赵启平完全忘了自己脚还肿着,弹坐起来用空着的那只手勾住庄恕脖子,一气呵成地把他也拉倒在沙发里,自己扑腾着压上去,两人近得呼吸交错,庄恕还勉强端着镇静的表情:“赵启平,再闹就没意思了啊,赶紧下去。”
“谁跟你闹·”赵启平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拉庄恕的裤链,笑嘻嘻又不讲理地啃他嘴唇,一边啃一边摸他下边,摸得内裤鼓鼓囊囊,嘴上还要惟妙惟肖学他说话。
“庄恕,再装正经就没意思了啊,赶紧起来·”胆大包天的小师弟睁圆了眼睛又去啃他一口,“诶哟,真听话,让起来就起来……”·同样是摸,自己的手和别人的手摸起来感觉真的完全两样,赵启平不过是手指圈着柱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也没刻意照顾哪儿,庄恕已经硬得忍无可忍,喘着粗气伸手下去想推开他,结果摸到自己肚子上也顶着个硬玩意儿。
赵启平猝不及防地唔了声,趴在他肩膀上蹭两下脸,嘴唇已经被他自个儿舔得又- shi -又红,像是被狠狠吻过,又笑,声儿软软的:“就……先试试呗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验验货总是要的吧,万一咱俩谁有质量问题呢……”·庄恕当然听过很多次我喜欢你,出自不同口音或肤色的美人儿,有的羞涩有的直白,但顶数这小混蛋说得最真诚,最大大咧咧,最不要脸,又自信得理所当然,连摆弄- yin -- jing -的动作都透着坦荡,反而格外显出勾人来。
庄恕仰着头去吻他鬓角耳根,鼻息滚热地打在皮肤上,自舌尖流出来的每个字都低沉微哑,是最上等的调情:“……你说吧,怎么验”·赵启平得意之极,伸手从薯片爆米花下头捞出安全套的盒子,庄恕搂着他的腰笑:“哦,原来你早有准备。”
“没有没有,真是临时起意,我也不知道今天你会去吃饭啊·”赵启平重新坐起来,三两下脱干净了,拆开铝箔包装低头往自己- yang -具上套,庄恕还伸手帮忙,捏着顶端空出来的气囊往下捋,赵启平爽得直躲,“别摸了,再摸没等进去就该- she -了……”庄恕果然乖乖松开手,从盒里又拿出个套儿来,牙尖叼着撕开给自己也带上。
赵启平一直默认自己应该是主动那一个,看见庄恕带套还挺纳闷儿,搂着他脖子坏笑,手摸到- yin -- jing -底下去:“庄师哥你带这个干吗呀,你带了你也用不上对吧……”·庄恕反身把他压倒在沙发边上的地毯里,顺手把润滑剂也勾出来拆了,吸着赵启平的舌头久久不肯放开,这是真正带着欲念的、压倒- xing -的吻,和刚刚小兽之间玩闹似的啃咬完全不是一回事,赵启平很快被吻得呼吸困难,涎水从嘴角边不受控制地淌出来。
庄恕捏着他下巴不许他逃,膝盖半蜷着插进他大腿之间,轻声细语地宣布:“我这可就要验货了……”·润滑被手指送进身体里,赵启平胀得很不舒服,踢蹬着腿勉力挣扎了两下,庄恕压着他吻,嘴唇下巴,胸口小腹,甚至耻毛,另一只手更是压根没离开过他的- yin -- jing -,一紧一松地挤压几回赵启平就受不住了,觉得自己腰椎骶椎大概快要融成毫无间隙的一块。
套子上润滑非常多,轻轻一动就是咕叽咕叽的声音,听着极其下流,但这回事本来就是越下流越快乐,庄恕没用太久就找到了赵启平肠壁上离前列腺最近的那处,只要刺激得稍微猛一点,赵启平会呜咽着缩起身体,- xue -口的肌肉紧裹着庄恕的手指,一把细腰扭得要人小命,虽然庄恕的尺寸介于白种人和黄种人之间,和小字一点关系也没有。
·居然还能忍到做完扩张,庄恕很为自己的耐- xing -自豪·他按住赵启平的胯骨慢慢顶进去,赵启平肩膀后背都绷紧了,喉结不停滚着,一口一口的干咽,就像他吞进庄恕那根东西用的是上面那张嘴似的。
这过程漫长得过分,赵启平觉得脏腑都被撑得离了位,伸手去摸的时候庄恕竟还有至少三分之一在外面··“别急,都是你的·”庄恕吻他脖子和锁骨连接的地方,本来还打算让赵启平缓一会儿的,但赵启平的屁股被粗糙的地毯刺得发痒,忍不住又要扭,一扭之下庄恕被夹得爽极了,意乱情迷地钳着腰- cao -进去,赵启平啊地叫出声,嗓子有点沙,末尾不自觉地扬起来,像伸手在人心尖尖最嫩那块肉上轻轻搔了一把。
庄恕摆腰狠狠顶到最深,龟- tou -碾着前列腺反复磨过去,赵启平叫得根本没控制,一声连一声,也不是好大好爽之类的- yín -声浪语,就是- cao -舒服了不由自主的那路动静,又难耐又快活,越叫庄恕就越不惜力,把辛辛苦苦撩他撩了一学期的小家伙- cao -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干净了,两条长腿主动往他腰上扣,从眼角到胸口全都泛了红。
“还用不用接着验了”庄恕退出来一点儿,带着点难得的坏心眼儿逗赵启平·男人在床上都这样,和直弯没关系,征服欲大概是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赵启平先是想也没想地点头,然后又摇头,抱着庄恕肩膀往他耳朵边凑:“腿,腿抽筋了……”·庄恕干脆把扣在腰上的腿扛到肩膀上去,一边捏着绷紧的小腿肚子一边- cao -他,又腾出只手来时不时地给他打两把前面,赵启平没尝过这样又酸又疼又胀又爽的滋味,很快就捱不住- she -了,闭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幸亏带着套一直没捋下来,浓精都- she -在里头,要不非得喷自己下巴上不可。
庄恕也给夹- she -了,喘着拔出来顺手拍他屁股:“验完还满意吗”·赵启平满脸是汗地笑,搂着他脖子打了个滚儿,吧唧吻了一口,又伸手去自己衣服里摸手机,拍了张俩人紧贴在一处的侧脸,要发的时候看了眼庄恕:“能发吗”·“发呗。”
庄恕把赵启平- yin -- jing -上要掉不掉的套撸下来打个结,“你有顾虑”·“你没有就行”赵启平嗖嗖发了自拍到facebook,又把状态改成恋爱中。
旧金山赵家客厅里正刷着赵启平facebook的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徐安,现在——算了,明天一早,我们去洛杉矶·”·#装归装姆们关键时刻好使 #lei啊lei啊lei啊你们的公交卡呢· · ·第9章 阿拉平平想姓赵·庄恕记得自己昨晚应该是拉了窗帘的,但可能拉得不够严实,眼下阳光从一臂宽的缝隙里泻到床上,照得赵启平像个刚拆开的、自带追光的圣诞礼物,只少在脖颈上系个蝴蝶结。
金闪闪的蜜从赵启平肩胛之间流出来,在两边腰窝里打个旋,然后直淌进臀缝里去,庄恕不出声地欣赏了一会儿,赵启平被眼神烫醒了,后脑勺毛茸茸地埋在枕头里笑,笑够了长腿一分就要往庄恕腰上骑,庄恕捉住他的手掌,慢悠悠地提出疑问:“我们是在德克萨斯吗,牛仔先生”·他们最后还是用掉了剩下的那枚套子。
天地良心,庄恕本来确实打算克制一下的,但赵启平颠簸着骑他的样子也确实非常牛仔,当牛仔下定决心要驯服一匹马的时候,马儿最好不要说不··所以赵启平今天本来心情很好的,笑嘻嘻站在收银机后头扫码收钱找零,从小抽屉里往外摸硬币的动作都带着韵律感,上午十点多人少的时候还抽空刷了刷手机,昨晚发的那条不出意料的炸了,下面跟着好多爱心和小彩虹旗,不过最上面的回复是心碎和哭脸的表情,不知道是为了他心碎还是为了庄恕——糟糕,那啦啦队长是怎么回事儿竟然忘问了·落地玻璃窗外头无声无息停下一辆黑色加长礼车,赵启平没太留神,余光看到司机位下来个板板整整穿着三件套的人绕到副驾这边来开门。
副驾里下来的男人穿得要随便许多,衬衫袖口整齐地挽两折卷到靠近手肘的位置,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黑发,太阳眼镜盖掉半张脸,下半张脸的轮廓和自己有点儿像,大概也是帅哥。
看样子这两个人是要进便利店来买东西,赵启平心里还嘀咕了一句,别是哪个有钱人出来微服私访了吧·他把脸上的表情调得更加笑容可掬,听说这种人小费都给的特别大方,说不定买听99分的可乐就丢下张一百块说不用找了呢·门叮咚一声被推开,赵启平和带着太阳眼镜的男人同时开口,穿三件套的男人含笑跟在后头半步的地方,轮流看着面对面的两个人。
“你要点什么”——英文··“你是赵启平”——中文··赵启平有点懵,声带自行切换回普通话:“对我叫赵启平,你认识我”·带着太阳眼镜的男人伸出手臂,看起来似乎是想隔着柜台抱住他,但也可能是想打他的脸,赵启平后退了半步,心里嘟嘟嘟警报狂响。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他把手偷偷伸到收银机下方,那儿有个直通警局的报警按钮,“别乱来啊,要钱我可以给你。”
穿三件套的男人注意到了赵启平的小动作,低声唤道:“七爷”·男人摘下自己的太阳眼镜,露出一双几乎和赵启平一模一样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含着三分情意,生在男人脸上就未免有些过于秀气了。
赵启平发现他们的侧脸轮廓其实也有八九分相似,刚硬坚毅,把眼角天生的情致遮盖了大半·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两个陌生人会如此神似吗不不,如果他还有个兄弟,他不会一次都没见过,——而且老头儿肯定会告诉他的·男人不容置疑地指指自己,语气里有久居上位的威严也有内敛的亲昵:“我叫萧景琰,风景的景,琰是王字旁加个炎热的炎。
我是你哥,亲哥·”·赵启平彻底傻了,圆眼睛咕噜噜乱转,看完天棚又看收银的抽屉,中间飞快溜一眼自称是他哥的男人,发现那男的——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哦,萧景琰——萧景琰正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像一眼没看到他就要跑了似的。
兄弟之间的差别就在此刻显露了出来,萧景琰已经是棵足够顶天立地的树,赵启平刚刚才从苗圃里探出个梢···穿三件套的男人笑道:“七爷,你说得也太直了,瞧把小九爷吓傻了不是。”
“等等,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独生子,家里没有兄弟姐妹……”赵启平虽然懵得不行,逻辑还是在的,“就算我们都是华裔吧,那也不能逮着个人就认弟弟啊,这位先生……”·“叫哥。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DNA·你也不是独生子,”想起萧选生前加起来足够开两桌席面的女人孩子,萧景琰技巧- xing -地换了种说法,“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赵启平心头砰地巨震一下,老头儿对他很好,可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是与生俱来的,她美吗,温柔吗,又为什么把自己抛下不闻不问他低了一会儿头,半信半疑向萧景琰发问:“她……我妈,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你出生不久,妈妈就过世了。”
萧景琰叹口气,“你刚出生,不会有印象的,我们的妈妈很好看,很温柔,也很勇敢·”·赵启平一直猜测是母亲抛下了他们父子,冷不丁听萧景琰这么说就想偏了,以为亲妈是因为生下自己才死的,这下连以前老头儿为什么从来不和自己提亲妈的事也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黯然问道:“是产后大出血,还是羊水栓塞”·“……什么”萧景琰楞了,赶紧摇头,觉得和赵启平沟通起来简直时时要掉坑,“不不,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七爷,前因后果三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看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和小九爷说明白。”
徐安向更加糊涂的赵启平一笑,补上自我介绍:“小九爷,我叫徐安·”·“等等,什么七爷小九爷的,”赵启平晃晃脑袋,这几分钟功夫他接受的信息量太大,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老头儿——我爸就是个医生,怎么让你们说的像黑社会似的,再说,你要认弟弟怎么能不先认爸爸呢”·徐安和萧景琰对视一眼。
·“你不姓赵,赵医生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萧景琰沉声道,“你姓萧,萧家本来是做什么买卖起家的,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大把资料,我也用不着瞒你……”·“我姓赵”赵启平毫无畏惧地瞪着萧景琰,“我不知道什么萧家现在请你出去,我要工作了”·萧景琰叹口气,还想再说什么,赵启平已经绕出收银台使劲儿往外推他,也推徐安。
萧景琰伸手要去搂他肩膀,赵启平尥着蹶子不让,像头小驴那么犟,直到把两人都推出店门才罢休·他插上门,掏出电话打回家,没人接——赵医生此刻正在飞回国内的航班上——于是他真的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萧景琰的名字,结果里的哪条拿出来都足以止小儿夜啼。
黑色礼车一直停在门口没有走的意思,赵启平不想面对自称亲哥的萧景琰,心烦意乱地打给庄恕:“我快下班了,你来接我”·#小九爷:他们什么也没买 #琰皇:我弟和谁学的这么倔。
·· · ·第10章 并没有砸出五百万支票的桥段·接男朋友下班这种事本身就挺……冒傻气·像昏头昏脑的高中生,还没拿到正式驾照,先带彼此心照不宣的“my best friend”去兜风,在路灯昏暗的街角偷偷接吻,最尴尬的情况是两个人嘴里的牙套互相勾住,不得不打999,再由救护车一路双闪地送去急诊示众。
庄恕跟着老板值班的时候见过这么对相濡以沫的小情侣,当时非常不以为然,甚至有点儿鄙夷,但谁又能事先料到自己也会有昏头昏脑冒傻气的一天呢·赵启平说要他来接,庄恕不知怎么就想起这事儿来,但照样答应得很痛快,还带着点儿不加隐藏的高兴。
电影里的男主角——多半是在慷慨赴死之前——动不动就要说“她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除了需要把she换成he之外,这句话完全可以用来形容赵启平,而且再恰当也没有。
要是上帝也信奉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一套的话,庄恕觉得自个儿二十来年的苦逼日子大概都是为了换赵启平这个大甜枣的,果然艺术源于生活,看来以后偶尔也要听听你爱我我爱你的歌,看看互相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爱情电影,当然,得和赵启平一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和赵启平说这些就在街口被拦住了·萧景琰靠在加长礼车的尾箱上,两条长腿挺随便地搭在一处,衬衫的第二颗扣眼上别着经典款雷朋,咬着根小指粗的细雪茄,打量过来的眼神里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都是齐全的。
庄恕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和他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决定干脆绕条路走,一扭头又差点撞上徐安,徐安客客气气冲他笑:“先生贵姓”·萧景琰觉得这人也就是俩肩膀扛个大脑袋,除了脑袋上不多不少正好七个窟窿眼儿之外别无可取之处,完全不理解赵启平怎么就看上他了。
但既然已经“恋爱中”,便不好二话不说一棍子打死,于是他率先伸出手去,礼貌地抿抿嘴权当是笑过了:“萧景琰,赵启平是我弟弟·”·庄恕从他和赵启平相似的脸部骨骼结构上确定了后半句八成是真的,于是和萧景琰客客气气握了手报出名字:“庄恕,幸会。”
然后捕捉到另一个关键问题,“你姓萧”他点出个地名,那是萧家发家的地方,也是他记忆中的故乡·庄恕记得生父当年曾经提过几次萧家如何如何,后来他在网上搜索过关于萧家的资料,刚才把萧景琰的脸和名字对上了号,没忍住才有此一问,问出口又觉得不妥,不过——赵启平怎么就和姓萧的扯上关系了·萧景琰暗自惊讶于他的反应,脸上波澜不惊地摘下雪茄笑道:“哦,原来你还认识别人也姓萧这太巧了。
照我说,姓萧的可没几个好东西,你小心着点儿·”徐安从庄恕身后投来个眼神,两人无声地对了一眼,都生出些疑心··确实是太过凑巧了,他们出国之前,列战英刚好查出手底下有两个人是萧景宣当年埋下的,原先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这八九年间慢慢也升到中层位置,手里有了些人,私下里就走得频繁了些,这才被列战英看出破绽来,又报给徐安。这事儿说来不算什么,那俩人也没表露出对萧七爷有半分不满,但总归是个隐患,萧家根深势大,里头还有没有各方势力- yin -魂不散的暗子谁也不敢打包票,故而这次萧景琰除了徐安一个人也没带,眼下突然冒出个明显对萧家很有兴趣的人——尤其这人还是赵启平“恋爱中”的交往对象,由不得他们不在脑子里多画个问号。
·徐安后退半步,无声无息地把手插进怀里,握住枪柄··庄恕也笑了一下:“我听国内来的留学生说过,萧家在那里很有名·你真是赵启平的哥哥做过DNA了”·他站得很直,但明显不是个练家子会有的姿态,徐安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拔枪。
萧景琰点头道:“平平很小的时候就和我失散了,好在我们长得很像,而且我也见过平平的养父,虽然还没做DNA——要不然,能不能拜托你试着说服平平做个DNA我知道他学医,大概会更相信科学结论吧。”
他说得挺客气,但听起来差不多等于某种命令,庄恕没表态,就那么站在原地和萧景琰对视了几秒,缓缓摇头:“做不做DNA都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应该参与。”
萧景琰重新含住雪茄末端吸了一口,觉得这小子倒是很有胆色,大拇指从肩膀上方朝身后的便利店遥遥一指:“那么帮我转告平平,明天我还会来的,直到他相信自己是我弟弟为止。”
“七爷,您不是说晚上要和小九爷吃饭”徐安插了句,萧景琰叹口气,随手指指庄恕:“让小九和他去吃吧,位置都订好了,不去也可惜。
哦,你回头先把钱给了·”又转头对庄恕客气地笑笑,“你说是萧先生订的位就行·”·那确实是家出名的贵馆子,人均怎么也得八百一千,赶上圣诞假期位置格外不好订,但赵启平不但不领情,还满脸嫌弃,低着头一边点今天的流水一边吐槽:“就不去。
他说是我哥就是我哥啦哦,合着来个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老头儿就不是我亲爹了切,吃顿饭就得姓萧,他想得美古惑仔无间道看多了吧,妄想症也是病,看着人模人样的又不缺钱,怎么不赶紧治治去。”
庄恕靠在收银机对面笑而不语,赵启平说着说着肩膀就垮下来,垂下眼睛怏怏地小声问:“庄师哥,你说他会不会是老头儿和别人生的儿子啊”·“这事儿得问你爸啊,问我没用。”
庄恕先往打开的收银机抽屉里丢了枚硬币,回身拉开冰柜挑了个甜筒,撕开包装举到赵启平面前,“请不起你下馆子,请个冰激凌能凑合吗”·赵启平笑眉笑眼就着他手里舔了两口:“行吧,我要求反正也不高。”
眼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一块出了便利店,徐安余光瞥了眼神色如常的萧景琰:“小九爷的脾气……好像不小·”·“唔·赵医生大概真当他是亲儿子养的。”
萧景琰拉开烟缸揿灭雪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手落在徐安大腿上一揉,“我猜他们肯定不会去那家餐馆吃饭,不如我们去吧·”·徐安踩下油门,笑微微看过来:“诶哟,我倒沾了小九爷的光,这怎么好意思。”
#当哥的也不好当面殴打弟弟的男票 #苏安哥一定是我的本能反应···· · ·第11章 萧七爷这样的亲哥还有富余吗·贵馆子的好处很多,其中一条是从泊车小弟到侍应生都见过世面,不会大惊小怪。
两位男士的烛光晚餐进行得很顺利,间中还“巧遇”了某位娱乐大亨的家族信托管理人,萧景琰寒暄许久,觑了个空档对徐安小声抱怨:“我还当你本来真的是给小九订的位,吃顿饭也不让人吃消停了。”
徐安低低笑道:“七爷先聊正事,回头再罚我自作主张也不晚·”·待他终于应酬完了,刚好下一道菜也上了桌,用个雪松的小木盒装着,里头横着两支褐色的短雪茄。
咬进嘴里才知道是烤到微微焦香的面皮裹着汁水十足的和牛,半生的,只外层用喷枪略炙过,调味也复杂·萧景琰摇头:“我以为是饭后雪茄·花头太多,还不如直接红烧,可惜了好牛肉。”
徐安唔一声,放下手里的刀叉擦擦嘴:“美国这边能用的关系有限,不过总得去查查那人的底……”·“这件事不急,你记着就行。”
萧景琰示意服务生可以撤掉这道菜了,又笑道,“倒是房子的事情抓紧些,横竖小九儿起码要在这边呆好几年,挑离学校近的买·哦还有,主卧的浴室一定要大——你刚才不是还嫌酒店地方小施展不开么。”
徐安让这句话冷不防呛着了,低头连连咳嗽,萧景琰不以为意,在桌面下轻轻踢两记徐安的腿,表情且十分正经,“一来给小九儿多少置点产业,二来以后咱俩每年冬天还能来度个假,就算沾他的光也是一块儿沾的,怎么样”·徐安向来办事效率奇高,次日便拉着萧景琰看了好几处待售的房子,也不知道一夜之间他是怎么联络上半个洛杉矶的地产经纪的。
萧景琰大手一挥安排下置业方针,一言以蔽之曰:挑贵的买·转了一圈下来,两人都中意的果然就是所有待选房源里价码最高的·正面看上去像只有一层,装着铁艺枝条的门廊和石头台阶小巧精致,需要绕到侧翼去才能看出这是幢至少三四个卧室的两层楼,窗户掩在各色繁盛花树后头,而且离学校只有五英里。
萧景琰痛快地拍出支票簿,连价码都没怎么还,打算两百万刀全款买入,只是最后卡在一件事上:他想直接把房子落在赵启平名下,故此需要赵启平本人签字··萧景琰和地产经纪讲好了先把房子给自己留几天,又交了十万定金,心情很好地去找赵启平,徐安冷眼看着他八成要碰壁,但也犯不上现在就去触萧七爷的霉头,边开车边闲闲说起今天庄恕那边的进展。
查庄恕在美东的事很费了点周折——以及不少钱,不过这钱花得物有所值·从他入境美国开始,除了生身父母不详之外一切都清清楚楚,没有可疑的地方,考进UCLA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时赵启平小学刚念到一半,要说他是处心积虑接近赵启平,除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才行。
“这么凑巧”萧景琰眉头拧紧了又放松,有些不满,“这人我看着心思太重,小九儿遇上他怕是要吃亏,还是防着点好·”·徐安把脸扭到一边偷笑,萧景琰从车窗倒影里看见了,伸手假意掐住他脖颈来回摇晃。
他们难得有这样无拘无束毫无压力的时候,徐安大笑着吐出舌头:“七爷,七爷,我错了”又抬手握住萧景琰的手腕轻轻摩挲两下,微笑道,“我们统共和庄恕见了一面,不到五分钟,七爷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他,好不好说个道理我听”··萧景琰到底也没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徐安把车停在便利店外边,表示自己还是别跟进去的好,当着外人怕小九爷年轻气盛下不来台,就算心里再想认下这个哥哥也要逞强放狠话的。
萧景琰觉得他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便独自踱进店门去··徐安放下车窗,遥遥看着两兄弟相对而立,赵启平脸上是明显控制过的厌恶表情,然而即使是厌恶也带着几分天真,这份天真或许萧景琰幼年时有过,然而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让赵启平背上这个萧家人的枷锁是好是坏徐安拿不准,但他知道赵启平要真是萧景琰的弟弟,那就绝不会是个好脾气,针尖对麦芒的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儿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萧景琰沉着脸,赵启平嘴角耷拉着还带点不耐烦,几句话功夫就剑拔弩张·徐安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进去劝劝的好,结果刚要开车门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庄恕,于是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看样子主要还是小九爷先起的火儿,那庄恕应该比自己管用··庄恕路过徐安身边的时候还跟他点点头打了招呼,这下徐安也有些同意七爷关于庄恕心思太重的评价了。
不过有他在边上赵启平果然态度软化了些,浓眉毛扬起来又说了几句话,只见萧景琰转身大步迈出门来,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他也有许多年不曾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过,坐回徐安身边即刻给了八字评语:“不识好歹小王八蛋”他骂完了突然明白过来,徐安刚才不进去便是不肯去当这个炮灰,在“小王八蛋”后面又指着徐安加了一句,“心眼太多。”
赵启平这会儿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庄恕揽着他肩膀晃了两下,柔声道:“又让你认哥了”·“——就不是认哥的事儿我觉得这人有病莫名其妙上来就说买房要用我ID,”赵启平手里也没闲着,一边点数现金一边和屏幕上的明细对账,数来数去少五块钱,从自己兜里掏了张绿票子补上,拿皮筋捆好,“我疯了啊,就昨天见过一面的人,说要给我买房我就信”·庄恕若有所思地笑道:“假如真是你哥呢要不还是做个DNA吧,科学说明一切。”
·赵启平摇头:“我不做,反正我肯定不姓萧——老头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天不接我电话肯定是私生子被我发现了不好意思”·庄恕已经猜到他不愿做DNA的根本原因了,赵启平或者能接受一个私生子的哥哥,但却绝不接受自己原本不姓赵的可能。
#国家欠我两个哥哥 #不其实七爷安哥有一个就行· · ·第12章 所谓上梁不直下梁弯·对萧景琰这个半道上杀出来的哥哥,赵启平心里其实至少是有五分相信的,不说别的,两人对面一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可他还是不喜欢他。
血浓于水,狗屁,凭什么要求他对个陌生人掏心掏肺赵医生从小到大一向待他极好,不是那种虚情假意浮皮潦草的好,老头儿又疼他又管他,还手把手地教他,就算是块石头贴着心窝揣上十几年也该捂热了,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
假如现在老头儿跟他亲口说一句你是我亲生儿子从来就没什么哥哥,赵启平肯定就斩钉截铁地百分之百信了——哪怕明知道是睁眼说瞎话他也照信不误——可偏偏又好几天联络不上赵医生。
“庄师哥,那俩人不会是把我爸怎么样了吧”关心则乱,赵启平这想象力的翅膀一展开来还有点收不住的迹象,举起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又关机,这都好几天了我在网上搜了,姓萧的那家人往上数好几辈都是混黑社会的,老头儿的脾气又不肯服软,是不是一言不合他们就……”·庄恕回想了一下萧景琰那天和自己说的话,拍拍赵启平肩膀安慰他:“他们只说是‘见过’你父亲,我觉得未必会动手杀人吧就算在国内是混黑社会的,加州也不是他们的地盘,你别先往坏处想,说不定老爷子只是一时兴起去旅游了呢。”
见赵启平还是满脸纠结,庄恕掏出手机来打开订票网站,“你要实在不放心,我陪你回去看看吧,也别开那破车了,我来订机票·”·“那我到时候怎么和老头儿介绍你啊,”赵启平表情古怪地看着庄恕,在脑子里假想了一番仨人大眼对小眼的尴尬场面,想到最后已经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嘴唇因此扭出个俏皮的形状,侧面看上去像是条马上会吐出泡泡的小金鱼,值得立刻亲一下那种,“‘爸,这是我男朋友’——所以保险起见,用不用先给老头儿舌根底下塞上硝酸甘油”·庄恕大笑出声。
不管赵医生是不是赵启平生物学上的父亲,他都是个足够好的父亲,赵启平就是证明,而他是直接受益者,自从认识了赵启平之后,庄恕大笑的次数可能比之前五年加在一块儿都多。
有时候他觉得小师弟像个加州的橙子,七分甜三分酸,维C丰富,- yin -天的时候还能当最小号的太阳用,但他还是决定做个说话不中听的恶人·笑够了的庄恕捋着赵启平的耳朵尖儿玩闹似的拽两下:“两件事,你答应我一件就行,怎么样”·“成交。”
“好,第一件,我建议你做个DNA匹配测试,”庄恕此刻的口气是属于医生而非男友的,“不管是或不是,你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如果他不是你哥哥的话,大可以把测试报告丢到他脸上。”
赵启平不接话,等着他说第二件,庄恕也猜到是这个结果,坦然说道:“waiter那份工别打了,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的日子以后有的是,为那仨瓜俩枣的再累出静脉曲张来,不值当。”
赵启平拖着调子长长地“哦”了一声,挺遗憾地看着前方两百米不到的餐馆叹气:“我每天都是小费分账最多的,你知道吗,两天的小费就够我买本新教材……”·“我的书借给你,附带笔记。”
“……而且我们老板人特别好,还管饭……”·“行,待会儿去大华买菜·不过我拿手的不太多,可能也,嗯,不太好吃。”
赵启平黑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望可知又在琢磨鬼主意,庄恕微微倾身和他咬耳朵:“要是你下了白班还得站几个小时,我大概就不舍得在床上再折腾你了……”··才做过两三回的小师弟瞪大眼睛,无比干脆地宣布:“好吧我不干了”庄恕又莫名觉得有点儿可惜,至少赵启平穿黑色收腰马甲还是很好看的。
虽然和最开始的计划比好像出了点偏差,萧景琰还是折回去买下了那房子,这次打算写在徐安名下,并且事前根本没问过他·合同签得很快,任何男人签名——尤其是在支票上签名的动作都是帅的,萧景琰合上笔帽笑道:“我是不是没送过你什么”·徐安低着头收拾一摞置产的文书,停了会儿才低声回答:“七爷忘了真要说送,你送过我半块巧克力,”他手上动作不停,声音越发低下去,“一晃好多年了。”
“我们徐安这是生气呢,还是吃醋呢”萧景琰从后头抱住徐安的腰,笑着在他后颈上呵口气,“我记得那时候我也没问过你要不要。”
“七爷给的,就算是枪子我也要·”徐安半转了头,恰好迎上萧景琰的嘴唇·两人唇舌纠缠了许久,萧景琰的手插进他衬衫里去,贴着腹肌一路往下,徐安隔着衣服按住他:“等等……我把家伙先下了,还顶着火呢。”
他们这次来美国没带别人,徐安就格外谨慎小心,除了腋下两把柯尔特插在快出枪套里,后腰的沙漠之鹰和脚踝上绑着的响尾蛇左轮全是大口径·萧景琰靠在床上欣赏徐安脱衣服卸枪套关保险,觉着简直比脱衣舞好看一万倍,便伸长了腿去勾他包在内裤里的那玩意儿,结果被徐安一把薅住脚腕子拖过去。
他勾着徐安脖子抱怨:“真是多少年没受过这份气了,要内伤了快·”·徐安埋头在他颈窝里深深一吸,笑道:“这事怪谁我只管杀人灭口,旁的事别找我。”
“都怪那个庄恕”萧景琰咬牙道,“我好好的一个弟弟就被他掰弯了”·徐安笑得更厉害了些,解开萧景琰胸口的纽扣印个吻下去,含含糊糊地说:“照我看,小九爷既然是七爷的亲弟弟,那喜欢男人不是很正常么”萧景琰让他这句话气得翻身就要坐起来,怎奈徐安已经吻到更下面去了,水声啧啧中勉强挤出几个字,“……难道……七爷不喜欢”·萧景琰唔了一声,两条长腿蜷了又放。
#摊手···竟然觉得安哥说得很有道理 #平平你确定你不干了吗···· · ·第13章 送房送车··。
萧总您这是包小蜜的做派啊·萧景琰和徐安幼年时便养成了天明即起的习惯,上位这么多年来亦很少有睡懒觉的机会,难得人在国外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来烦,昨晚又闹得着实疯了点儿,两人竟破天荒地在床上厮混过整个上午。
间中徐安曾经意志不太坚定地表示要起床,萧景琰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声线因为沉迷情欲而起了沙,懒洋洋的:“先说说,起来之后你打算干嘛去”·“既然房子买了,车库也有了,车子要不要买起来”徐安背上有块巴掌大的疤,枪伤上头叠着手术留下的蜈蚣似的缝合线。
当时年纪还小,恢复得也还可以,如今不细看倒不十分显眼,只是萧景琰慢条斯理舔过去的时候似疼似痒,颇为难熬·他控制着呼吸道,“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不爱车的。
小九爷现在那车也太破了,别的都是其次,就怕不安全·”·“听着倒像你比我还疼他似的·嗳,说起来我也该时常让你吃一吃醋,”萧景琰又舔一下,猫抓住了耗子差不多就那样,扣在爪子下头时不时咬两口,还不肯轻易弄死了。
“——你醋劲儿大的时候旁的劲儿也大,特别好·”·这些年的黄腔到底没有白听,徐安微微笑道:“原来七爷的意思是嫌我平常伺候得不好那还不容易……”·正要再说下去,床头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拎起听筒,前台说有位姓庄的先生找,现在正在行政酒廊等着。
徐安在萧景琰背上轻轻拍了拍:“这回非起不可了,庄恕在楼下——我敢打赌这是他自作主张,小九爷不知道·”·“来得就多余,跟他有什么可说的……”·萧景琰埋在枕头里迟迟没动,徐安已经利落地套上衬衫,又选了件样式差不多的拿给萧景琰,正色道:“七爷不能这么想。
眼下咱们的话小九爷是听不进去的,只怕庄恕说句什么还管用得多·”·“就是这样才他妈叫人生气·”萧景琰愤愤爬起来穿衣服,毫不在意身体上这里那里摞着淤红的吻痕与指印。
穿戴整齐之后徐安进了浴室,在两把牙刷上都挤好牙膏,过了一两分钟萧景琰也踱进来,和他并肩站着刷牙洗漱,俩人在镜子里互相看了许久,萧景琰噗地笑喷了,镜子上星星点点溅了好多牙膏沫子,不知为什么徐安这会儿倒有些脸红,赶紧低头掬水洗脸。
庄恕等了大半杯highball的功夫,杯子里冰球已经化到有点不规则的时候,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他举起杯子遥遥示意一下,萧景琰略微点个头当是还礼,徐安自去点了杯威士忌,往里掺了几滴水,折回来放在萧景琰面前。
“有事”萧景琰连皮笑肉不笑都懒得给,看了庄恕一眼便垂下眼睫看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我挺忙的,长篇大论就算了·”·庄恕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号自封袋,里头好像什么都没有,但他径直向萧景琰伸出手去:“平平的头发。”
“平平同意做DNA了”萧景琰第一反应是大喜过望,然后立刻觉得不太对,“平平呢他自己怎么不来”·“平平在上班还不知道这事,但这头发确实是他的。”
庄恕看起来冷静得要命,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萧家是怎么回事他比赵启平清楚,这算不算与虎谋皮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好,你开个条件吧。”
萧景琰啜了口杯里的酒,轻轻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要赵医生的下落,而且马上就要·平平很担心他,我们已经定了下午的飞机去旧金山,”庄恕手心已经出汗了。
萧景琰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徐安也是,但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某种压迫感,令人想拔腿就逃,尽可能离他们远点·他下意识地强调道:“如果赵医生有个三长两短,那不管鉴定结果怎么样,你永远别想让平平叫你一声哥。”
·萧景琰的脸上先是有点儿愕然,然后是似笑非笑的嘲讽,扭头向徐安道:“听听,姓萧的也就这路名声了·”他转回来,仍然是那个“只要我能办到”的口气,“赵医生回国去处理一点私事,具体行程不便告诉你,可以让小九儿自己来问我——放心了吗不会一开门就看到尸体的。”
庄恕说不上自己是真的放心了还是反而更担心了一些,这会是他们在故意说反话吗他迟疑着抓紧手里的密封袋,萧景琰有点不耐烦,手指在桌面上嗒嗒敲了两下:“你问的我已经说了。
现在把头发给我,我来找结果有法律效力的实验室进行DNA鉴定·”·“我的——我导师的实验室就可以,而且平平会相信的·”庄恕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密封袋,“所以考虑考虑,拔几根头发给我要带毛囊的。”
萧景琰二话不说,回手在后脑勺使劲薅了一下之后递过去,庄恕张开密封袋的袋口装了十几二十根,然后把两个袋子叠在一起塞进衣兜里,站起来尽可能客气地道了再见。
午饭之后他们果然去买了车·萧景琰拍板,定了辆火红的林宝坚尼,双人位,前脸看上去非常变形金刚,整部车子像个五体投地的美人儿,屁股翘起来那种,又骚又烈。
徐安坐上去试了试,油门轰起来的时候几乎就是道红色的残影·在萧景琰面前呼啸而过了两三个来回,徐安才缓缓停住下了车,长出一口气道:“确实是好车。”
萧景琰唰唰签了支票,约定好提车的时间,然后继续去便利店堵赵启平·这回他们每次停车的地方停了辆破破烂烂的老福特,徐安隔得老远便看见了,到近处的时候他指给萧景琰看:“七爷,这就是小九爷现在的车……”·萧景琰沉默半晌。
假如赵启平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不不不,假如赵启平没有被赵医生抱走的话,他根本活不到今天··#蒙在鼓里其实最为幸福 #也不知道阿拉平平还能幸福多久。
· · ·第14章 爹吾爹以及人之爹·赵启平和庄恕约好下班直接去机场,结果一出门就看见萧景琰的车横在自己车屁股那儿·其实车这玩意儿说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能开就行,可什么都怕比啊,一边是车漆闪闪发亮能照出人影儿的新款黑色加长林肯,一边是保险杠勉强拿铁丝绑回去的六手福特,对比之下未免也太惨了点。
年轻人哪有不好面子的,自觉没脸之极的赵启平板着脸掏出车钥匙,权当这碍眼的人和碍眼的车都根本不存在,萧景琰偏偏这时放下窗玻璃探出半个脑袋,赵启平不想听,但一字一句都要往他耳朵里头钻。
·“我今天定了辆林宝坚尼,红色的·”·林宝坚尼啊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新款,红色……红色好骚包啊,妈的意大利跑车都卖的死贵死贵——等一下这人买跑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赵启平大力揿住车钥匙,福特尾灯闪两闪,车门非常响亮地咔哒哒一声响,像即将冬眠的熊踩翻了捕兽夹。
“——给你定的·你要是不喜欢红色就说,我回头去换个颜色·”·赵启平吞了记口水,很有志气地挺胸迈步往自己的破车那边走,看上去好像是毫不动容,然而却暗搓搓在心里哀嚎着:那可是林、宝、坚、尼、啊啊啊啊·庄恕关好门打着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黑色礼车正在缓缓后退给他们让路,旁边的赵启平还是咬着牙凝重不屈,便笑道:“想什么呢,这么严肃”·赵启平还是不言语,端得像个神道似的一脸凛然,等拐过街角确认看不到萧景琰的车了之后才嗷嗷嗷地叫唤了一通:“我- cao -这傻逼真舍得下本儿,林宝坚尼啊这他妈多大一个糖衣炮弹”·合着刚才那都是装的不过这个岁数的男青年不爱美女的或许有,天生取向问题没办法,但不爱跑车的还真没两个,就算买不起那也不耽误喜欢。
庄恕给了一脚油抢在红灯之前穿过路口,才六十迈出头,后视镜已经晃得和帕金森一样,赵启平赶紧提醒他:“慢点慢点,五六十迈就行,这车比电动轮椅快不了多少,你不要对它期望过高。”
“宁可开六手福特也不要林宝坚尼,啧,你这得算是富贵不能- yín -吧”·赵启平表情沉痛:“不,你说错了庄师哥,其实呢,我是个富贵非常能- yín -的人,”他口风一转,伸手去戳庄恕的下巴做调戏状,“不过要是你的话当然就完全不同啦这么帅,就算不富贵我也是很想- yín -一- yín -的。”
能成为赵启平“很想- yín -一- yín -”的对象,说实话,庄恕还……挺欣慰的··本来这事儿一打岔也就过去了,谁知航班上提供的杂志插页好死不死还是林宝坚尼。
赵启平伸出手指沿着跑车的轮廓描了一遍,特别惆怅,特别感慨:“啊,万恶的金钱”·庄恕逗他:“既然你富贵非常能- yín -,那为什么不认下这个哥”·“能不能是一回事,想不想是另外一回事。”
赵启平啪地合上杂志,竖起刚才摸跑车的食指在庄恕脸前晃晃,“说实话,要不是那人带着男朋友,我简直以为他是来泡我的,我说庄师哥,你也多少有点紧迫感啊”·庄恕一愣:“男朋友我以为那是司机……”·赵启平毫不掩饰地鄙视了出厂设置就没安着gaydar的庄师哥,摇头晃脑盒盒盒了半天,又觉得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
万一以后有人对庄恕抛媚眼,估计这人也领会不到,说不定还要当是眼周轮匝肌痉挛,可以说十分放心了,遂扳起两个座椅中间的扶手往庄恕那边靠过去一点儿,笑嘻嘻摸他大腿,稍微- yín -- yín -意思一下:“你就当是司机也行。”
等到站到自家那条街口的时候,赵启平在满街还没来得及撤掉的圣诞灯饰里终于有了点近乡情怯的意思,这一路都有说有笑的其实也是为了掩饰紧张·他的表情现在庄恕很容易读出来,眼角耷拉着,薄嘴唇也抿成条线,大概是既失望又担心吧。
赵启平飞快抬手一指:“那个没亮灯的骑楼就是我家——老头儿这时候肯定是睡了·”他说得没什么底气,庄恕当着人不好公然去牵他的手,借着接过行李箱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别自己吓自己,你钥匙带了吧”··坏消息是屋里没有赵医生,好消息是同样也没有赵医生的尸体。
赵启平楼上楼下茫然转了一圈,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只少了一只不大的登机箱和几件厚衣裳,以及抽屉里的护照,看上去赵医生只是出了趟门又没告诉儿子而已·赵启平不那么担心了,不过很受打击,杵在老头儿卧室门口叹气:“老年人迫不及待迎接自由的嘴脸,啧,太不让人省心了。
亏我还这么担心他,回来必须让他报销机票·”·庄恕从背后搂一搂他的肩膀:“你和你爸感情不错·”·“当然了,老头儿和我那是相依为命……”赵启平拿起床头的相框递给庄恕,“你看,我高中毕业典礼,老头儿帅吧”·照片拍得很好,赵启平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两人都很帅,但庄恕刚看了一眼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叫,想哭,也想狂笑,心里满满当当五味俱全,憋得快发疯——谁会想到赵启平嘴里的老头儿就是自己的父亲庄恕离开家的时候已经五六岁了,绝不会认错这张脸,哪怕过去了快二十年也不会——原来已经那么久了,他记得自己有妻儿吗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他们他为什么养大了赵启平却忘了自己·刹那间他心里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地恨上了赵启平,恨他能跟在这男人身边长大,转念一想又是莫大的恐慌:赵启平如果是赵医生的儿子,那就等于他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上了床这一刻他简直想向随便什么神灵祈祷,无论如何,赵启平千万不要是赵启平。
赵启平全不知庄恕心里此刻正百转千回,转头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诶你脸色好难看·”·“嗯,可能是有点累。”
庄恕随便找了个理由对付,赵启平煞有介事点头:“累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在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来一次的……”他眼睛亮闪闪地等着庄恕欣然答应,然而庄恕脸色更加不好,低声道歉之后就进浴室去了。
#庄恕:平平是不是我弟弟 #平平:我爹哪儿浪去了 #七爷:糖衣炮弹难道不管用· · ·第15章 认哥这种事也有买一送一·他们在旧金山只住了一夜。
赵启平睡在自己房间,不大的单人床特意空出半边,但庄恕始终没有进来,据他自己说,他在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这番说辞赵启平一个字也不信,庄恕也没指望靠这几句话就能蒙过去。
临走之前他已经把两份生物检材交给了实验室,正儿八经签了委托合同,估计今明两天就会有结果·刚看见照片的时候他也确曾想过马上和盘托出,然而看着赵启平一口一个老头儿的表情,实在是开不了口,最后决定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一定要有人揭穿真相的话,那也不该是自己··他甚至还设想过这样的场景:赵医生——他没法把照片里那个人和记忆中的爸爸重合到一起——被迫亲口承认和赵启平没有血缘关系,接着自己就站出来当面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有妻子、有个叫赵小斌的儿子和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女儿。
那一刻的赵医生会是什么表情,庄恕真的很想知道,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最受伤的一定是赵启平··如果能选择的话,庄恕不想让赵启平伤心,他不舍得;但终归是十几年的心结,一夜之间无法释怀。
他反复跟自己强调平平是无辜的,不应该为长辈的错误付出代价,然而心里还有个声音在越来越清晰地咆哮怒吼:那刚出生几天的妹妹难道就不无辜吗妈妈就不无辜吗他痛苦地记起妹妹圆鼓鼓的小脸,粉色襁褓沉甸甸压在自己臂弯里的感觉,然后是院子里的蔷薇,妈妈含泪的微笑,还有远远传来沉闷的鞭炮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不敢去想那到底是不是鞭炮声。
本来按照赵启平的计划,既然回来了就多呆两天,什么金门大桥恶魔岛啊通通都玩上一遍,等圣诞假期过了再回去也不迟,不过庄恕明显心事重重,勉强跟着他转了几个景点也动不动就走神。
赵启平猜不出是什么事能让他这样纠结,也不想瞎猜,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干脆直接问他:“和我说实话行吗,你到底怎么了”·“以前没和你说过,我是收养的孩子,和养父母……嗯,不算太亲密。”
庄恕向他笑笑,赵启平觉得他眼神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这回看到你和你爸关系这么好,有点感慨罢了·”·赵启平怔了怔,也不管还在餐厅里,起身绕到庄恕身边弯腰抱住他:“庄哥,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特别特别好。”
这话说得十分真诚,也十分孩子气,庄恕五味杂陈,心里的天平又往赵启平那边偏了一点·即使日后赵启平知道了赵医生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庄恕也绝不会告诉他自己才是赵医生的亲生儿子,那对于平平来说是双倍的残忍。
赵启平的游玩计划总的来说不太成功·当导游的本地人兴致勃勃,庄恕则始终心不在焉,直到他等来了一个电话,说实验室有个重要项目已经出结果了,非得回去不可。
订票的时候他多看了赵启平一眼,赵启平笑:“你回学校了我还呆这儿干吗多订一张票呗”庄恕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人眉眼飞扬的笑容,犹豫了许久,迟迟没有吻上去。
在这间屋子里他总觉得不该有过于亲昵的动作,赵启平没说什么,但表情有点儿失望··他们次日早上回到洛杉矶,庄恕下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支开赵启平,自己去拿检验报告。
鉴定结论让他终于能多少松口气:萧景琰和赵启平确实是100%同父同母的兄弟·假如萧家是那个萧家的话,萧景琰不会有弄错爸爸的可能,那么他和赵启平就不存在血缘关系——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把报告给了萧景琰就要走,门都没进,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萧景琰颇为意外·庄恕看着门廊外面的阳光摇摇头:“我希望你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者现在就回国去再也不要来找平平,可能吗”·萧景琰表情不变:“我也希望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可能吗”·庄恕已经走到院子中间,听见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下班时分,黑色礼车又停在便利店外面,这回赵启平终于赖不过去了,最后的负隅顽抗是针对检材的:“你从哪儿弄来我的DNA这结果我不承认”··“你要是信不过这份鉴定,那我们完全可以再做一次,当着你的面取样。”
萧景琰以退为进,并不坚持,甚至还微笑了一下,“不管做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这是事实·”·庄恕刚刚手心里捏着把汗,生怕萧景琰把自己供出来,这会儿才算是放了心,刚想退出这兄弟相认的修罗场,赵启平一把抓住他的手,口不择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豪门恩怨,你非要认下我,是不是自己没有儿子想让我传宗接代实话告诉你,我也喜欢男的,你认了也没用”·萧景琰更加愉悦地扬起眉毛,心想这孩子大概没少看肥皂剧:“第一,你的取向是你自己的事情,而且更证明你是我弟弟了,我们连取向都一样。
第二,我对传宗接代毫无兴趣,不会把你当种马用·还有第三,你以后还姓赵,赵启平挺好听的,我没打算让你改姓·”他每说一样就竖起一根指头,三根手指在赵启平面前晃晃,“怎么样,再考虑考虑,还要拒绝我吗”·“那我爸……”·“还是你爸。
什么都和原来一样,就是多了两个哥疼你而已·”萧景琰指指徐安,“这是你安哥·”·赵启平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真不吃亏,又转头去看庄恕,比个OK的口型,庄恕微微点个头,赵启平终于别别扭扭地改口,头一个叫的还不是萧景琰:“安哥。”
徐安答应得坦然:“小九爷客气·”·这小子倒是机灵,萧景琰作势要打他脑袋:“肯叫他不肯叫我”·“喂喂喂,不会这么小气吧”赵启平握着庄恕的手就没松开,“亲哥才不计较这些呢。
对吧,哥”·萧景琰上前一步拥抱他·这个拥抱已经迟了太久太久了··#平平五行反正不缺哥···已经仨哥了 #搓手搓脚磨着刀· · ·第16章 亲哥豪车我不信我不信·认回了弟弟,萧景琰心情大好,当然,兄弟感情这玩意儿不会一改口就自动生成,但他对赵启平确然是始终有份牵挂在的,这份牵挂和对母亲的怀念牢牢交织在一起,从来没有消失过。
萧选还在的时候他只能勉强自保,顾不上去找弟弟的下落,如今他坐在整个萧家最高处的那把椅子上也有好几年了,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原以为这辈子除了徐安之外再没有可以完全相信的人,没想到那个在血色下午呱呱坠地的婴儿当真被他寻回来了。
一时间这铁腕枭雄竟也有些眼热鼻酸,眼角泛红地在赵启平后背上摩挲几下方才松开,手上比划出尺把长的样子:“我记得你刚落草的时候才这么大一点儿……又红又皱,像个小猴儿,不成想现在也长得这么帅了。”
这话当事人听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庄恕心里被戳到了痛处还说不出口,握着赵启平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攥紧,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赵启平没防备,诶哟了一声,萧景琰赶紧问是怎么了,赵启平眼珠子转转,只甜甜一笑:“我要饿死了,咱们吃饭去吧”·徐安向来行事周全,因笑道:“小九爷说得是,这里到底说话不方便,正好今天晚上订了家中餐馆,七爷和小九爷边吃边聊也好。”
这回萧景琰便无论如何不肯再让赵启平开他那破车,赵启平拖着庄恕一起坐进礼车后排,萧景琰坐在他们对面,背靠着驾驶位·刚掉头出了这条街,徐安那边电话就响了,通知他们随时可以去提车。
赵启平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其实尾巴早就摇起来了:“真是林宝坚尼呀”·萧景琰顿觉糖衣炮弹果然好使,板着脸唬他:“假的,骗你呢。”
赵启平眨巴眨巴眼睛,长睫毛扑闪着垂下来,萧景琰逗他也逗弄够了,含笑道,“徐安,要不咱们先去把车提了吧,别再把平平馋坏了·”赵启平欢呼一声,扭脸就去和庄恕咬耳朵:“以后我早上送你去实验室吧豪车帅哥,多给你长脸啊”·等到拿了车钥匙,赵启平更是根本不肯让别人沾手,兴冲冲跳上去冲庄恕又吹口哨又抛飞眼,大灯喇叭挨个儿的摁,徐安看得忍不住要笑,低声道:“照我看,小九爷这做派可比七爷豪放多了。”
萧景琰含笑看着兴高采烈的赵启平,微微侧头答他:“活泼点好,我看着也高兴,再说他还不到十八,本来就该是个小孩儿的样子嘛·”·萧景琰认了弟弟高兴,徐安也就跟着高兴,赵启平得了新车也挺乐呵,庄恕虽然心事重重,但也没露在脸上,故而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甚至萧景琰看庄恕都顺眼了许多。
直到第二瓶酒也见了底,徐安问小九爷还要不要多加份甜点的时候,赵启平借着酒劲儿开口:“哥,为什么安哥叫你七爷叫我小九爷除了咱俩,我们家还有……我算算啊,”他掰着手指头算过去,“七个兄弟姐妹呀我是不是最小的”·“嗯,你是老幺。”
萧景琰避重就轻,想把这话题带过去,但赵启平紧接着又问:“那,生了九个孩子,父母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妈妈去世的时候,嗯,……爸,他很伤心吧”·这个爸字其实说得很轻,要叫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爸爸,赵启平很不习惯。
在他心里赵医生才是爸爸,但当着萧景琰又不好你爸你爸的称呼,差不多是硬逼着自己叫了一声,叫完了还特委屈··萧景琰权衡片刻,让服务生换了两杯威士忌过来,其中一杯推给赵启平:“这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就算我不说,也会有人想方设法告诉你,与其让你听别人煽风点火,不如我亲自和你说。”
他抿一口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徐安已经知道这是要说什么了,起身欲走,萧景琰把他喊住,“徐安坐下你有什么不知道的,还用得着回避倒是庄先生……平平,我要说的关系到你为什么一出生就离开了妈妈,为什么过了十几年我才找到你,那绝不会是令人愉快的故事,你确定,庄先生在场没问题”·赵启平手心里已经微微见了汗,看一眼亲哥,又看一眼庄哥,最后下了决心:“哥你说吧,我的事儿庄哥都能听,没什么可瞒着他的。”
·萧景琰缓缓点头,指一指赵启平面前的酒杯:“你先喝一口,壮壮胆子·”赵启平摇头笑道:“又不是惊悚片,哥你说吧·”·但生活永远比电影惊悚得多,赵启平听到自己的妈妈不过是萧选众多没有名分的女人中的一个,眼睛已经睁得滚圆,再往后便是如何用他们母子做饵算计对家,如何被对家杀上老宅,赵医生如何抱了他逃走,刚生了他的母亲又是如何死于非命,下葬的时候嵌在骨头里的弹片都没来得及挖干净。
他一边觉得萧景琰肯定又是在编故事骗自己,一边咕咚咚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好鼓起足够的勇气问下去:“他——他真的有这么坏那为什么妈妈还要和他在一起还、还要生孩子”·“我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没有别的选择吧·”萧景琰叹气,从手机里调出张照片给他看,是翻拍的,画质不太好,依稀能看出眉目温婉的女人搂着个小男孩,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这时候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我们三个人唯一的合影。”
“我——我不信·”他不肯看照片,也不肯再看萧景琰,“骗我有什么好处,值得你撒这么大一个谎……这么大一个谎……”·赵启平哽咽着说不下去,他自己也清楚萧景琰实在犯不着骗他,骗他能有什么好处呢尤其是这种事。
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徐安递过来张纸巾,赵启平劈手摔开,紧接着就跳起来冲出门去,庄恕赶紧跟上,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看见红色车尾在眼前甩了个大弯渐行渐远。
“七爷,您刚才会不会,嗯,说得太直接了点”徐安签好支票,试探着问了一句·萧景琰放下空杯,没头没尾地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大盆狗血非战斗人士请回避 #亲哥亲手撒狗血的酸爽……· · ·第17章 一天之内被雷劈两次·庄恕临走前问萧景琰有没有赵医生的联络方式,理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启平既然对父子之情看得这样重,大概赵医生出面劝一劝总比旁人要管用些。
萧景琰沉吟片刻,徐安已经拿出电话来:“老爷子那边我让战英派人跟着呢,要找肯定是找得到的·”这个“跟”字听着十分刺耳,庄恕盯了他一眼,徐安面色不变,笑道,“毕竟赵医生上了年纪,又多年在国外,来回跑腿办事也得有几个人使唤。”
此时国内正是中午,徐安几通电话下来,报出一个号码,庄恕跟着默念两遍回身要走,萧景琰淡淡开口:“要不要送送你”·庄恕已然强撑了许久,脑子里想的是赵医生当时宁可抱着旁人的孩子远走海外,也不肯顾及在家里的母子三人,满心的怨愤委屈之余也替赵启平难过。
这些事他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平平怎么受得了他们俩中间夹着这一笔上一辈的烂账,以后又该怎么办呢种种情绪互相胶着一处,在要爆没爆的临界点上徘徊,他实在不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再去应付萧景琰和徐安,甚至连直视他们再多客气两句都办不到,移开视线道:“不用送,我想顺路去找找平平。”
“顺路”什么的纯属是庄恕信口胡说,赵启平这时候早就顺着学校后面的日落大道向东狂飙而去了·这条路一直是街头飙车族最喜欢的地点之一,中间靠近山脚下有个U型弯,虽然没有直线加速油门踩到底来得爽快,但更考验技术和胆气,因此隔三差五总有飞车党聚会。
这种聚会规模不定,互相之间也未必都认识,赵启平一路过来速度极快,车又出色,便被他们当成了同类,开着开着就有改装过的跑车贴上来闪大灯摁喇叭地超车,既是打招呼,又带点约战挑衅的意思。
赵启平一腔愤懑郁结无从发泄,有人肯陪着飙车那是再好不过,当下大灯狂闪算是应了战··吃饭时他喝了点酒,不算太多,刚到微微有点发飘的程度,这会儿借着酒劲不要命似的在弯道开到一百迈出头,一边开一边直着嗓子嚎叫,嚎到最后变成嘶声号哭,眼泪顺着鼻翼滚滚而下也腾不出手去擦。
和他并排发车的是辆大改过的EVO,直到高速入弯之前还咬得很紧,顺着弯道往里抹的时候很明显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给了一脚刹车·赵启平看都没看后视镜,油门踩住了狠狠左打方向盘,车尾被离心力甩出去,后轮几乎全压在路边的草皮上,高速转动的轮毂下呜呜有声地飞起绿草和沙土,又在水泥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轮胎印,林宝坚尼成功入弯,领先EVO大概四分之三个车位。
这点不大的优势一直保持到终点,赵启平茫茫然地在撞到观众之前停了车,接受陌生人的喝彩和拥抱·能在这一带飙车的多半都是附近豪宅区出来的孩子,最不济也是中产阶级,赵启平虽然是个生面孔,又是亚裔,架不住他人长得好,倒是很招女孩子们喜欢。
有几个女孩儿看他满脸泪痕未干,简直母- xing -泛滥起来,身材最火爆的那个乳波臀浪地拈着支喇叭形烟卷儿塞进他嘴唇中间,借机用指甲在唇角一勾,咯咯笑着要他“get some fun”。
其实烟卷上还有口红印子来着,赵启平看见了,但也没拒绝,叼住了沾着口红那头深深一吸,只觉得既辣又呛,像是太阳- xue -上被人掼了两拳,也像是脑子里捅掉了一个蜂窝,暴怒的蜜蜂开始振翅嗡嗡。
这个味道以前在导演系的室友身上常常闻到,他后知后觉地想:哦,加了料的——大概还加得挺足,他很快就“飞”起来了··新手单飞的感受千奇百怪,赵启平算是相对反应比较小的那一类,不过是眼前的人变成奇形怪状的流体,各种色块跑马灯一样轮着闪,世界似是而非地以另外一种维度展开而已。
他觉得自己同时漂浮在云端也沉睡在地底,胃里装着五加仑蔓越莓味儿的汽油,一张嘴就是暴走的喷火龙·这感觉让赵启平有种堕落的快乐,甚至觉得大概自己天生就适合做混混,难道这也是写在基因里的吗他当了小二十年的乖孩子,通通都是假象,通通都是自欺欺人。
他没有遗传到医生的天分·他不是赵启平·从来都没有赵启平·世界骗了他·世界为什么不肯骗他一辈子·去他妈的。
赵启平往身前一扑,砸在林宝坚尼的引擎盖上放声大哭··刚才给他烟卷儿的女郎自己也飞起来了,咯咯傻笑着拍他头发,她要捡着条狗差不多也会这么拍···没等完全缓过劲来,赵启平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就这么跑出来,庄哥会怎么想,会因为这些事疏远自己吗会后悔和他在一块儿吗赵启平软手软脚地坐回驾驶位,发现自己还是想哭。
等他终于可以开车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从上楼梯开始赵启平就心虚地放轻了脚步,开门足足花了将近五分钟,确保钥匙在锁心里转得悄无声息,进门之后更是恨不得把两只脚扛在肩膀上,然后他发现这么小心翼翼其实毫无用处,庄哥正在怒吼,声音大得他在玄关都能听到。
“…………你记得你有妻子吗你记得你妻子刚给你生了个女儿吗”·赵启平摸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赵医生,你真是个好父亲,模范父亲,那你记得你还有个儿子叫赵小斌吗”·赵启平幽灵似的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庄恕激动得根本没听见其余任何声音。
手机是视频通话状态,屏幕上的人……是瘦了一圈的老头儿··庄恕说得缓慢又清楚,赵医生和赵启平同时面如土色:“看着我的脸,看清楚,我,就是赵小斌,就是你从没找过,自生自灭的儿子”·半空中咔嚓一个雷劈下来,他徒劳地试图把关系理清楚。
所以我爸其实是庄哥的爸也就是说,我抢了庄哥的爸庄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就是他爸这到底……·庄恕终于发现了他,两个人对望了许久,赵启平忍住眼泪,转身出门下楼去了,他不想听庄哥说分手。
#庄哥:等等谁他妈要分手了 #亲哥:我弟真他妈随我· · ·第18章 月儿弯弯照加州·赵启平压根没想好自己要去哪儿,好在也用不着他决定。
徐安站在公寓楼狭窄老旧的门厅里,姿势仪态都无可挑剔,像是这就要去参加奥斯卡颁奖礼似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赵启平的第一反应是探头向他身后瞄,徐安笑道:“小九爷不用看了,七爷没来,就我自己。”
他眼圈还红着,眼里泪盈盈的,两人一打照面徐安就知道是才哭过,只不知道赵启平刚刚又受一重打击,以为是单纯的庄恕和他闹别扭了而已·这事以他的立场不该问,徐安便伸出手来和他要车钥匙:“我来开车吧,七爷还在家里等着。”
家——这个字眼让赵启平突然意识到庄恕为什么会在看到照片以后失态:那原本应该是属于庄恕的家,属于庄恕的父爱,一切一切都是庄恕的,而他自己不过是占了鹊巢的鸠罢了。
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再回到那个家里,也不知道庄恕会不会成为赵医生更欣赏的儿子,还好徐安的出现让赵启平确定自己不会无家可归,至少他还有个哥哥,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于是他乖乖交出钥匙,徐安却并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站定了脚往他身后看了一看,语气很平和:“我以为庄先生会追下来的·小九爷要等他吗”·“……我们走吧。”
赵启平逃跑似的跨下台阶,差点左腿绊倒右腿一头栽倒,徐安叹口气,他早就看出赵启平状态不大对头,动作不协调到这份上,刚刚开车回来没出事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他上前两步捏住赵启平手肘扶稳,一气呵成地开车门把人塞进去系好安全带最后关车门,手势娴熟利落,赵启平晕乎乎地蜷在副驾里,耳边依稀听见徐安又问了一遍,魔音穿脑似的:“真的不等了”·赵启平狂点头,上半身从副驾上直往方向盘那边扑,脚下也不闲着,又跺又搓,就像他坐的才是驾驶位一样,徐安沉声道:“小九爷别闹,”说着他抬手握拳往赵启平后脑招呼下去,先打完了再好言好语地劝,“开车呢,这样危险。”
然而赵启平已经被敲晕了,八成什么都没听见··新买的房子本就离得不远,最多五六分钟的车程,徐安开到的时候赵启平还没有醒·萧景琰正在一楼客厅和国内通电话,处理几件列战英不敢擅自做主的事情,一抬眼就看见徐安背着赵启平进来。
萧景琰挂了电话,眉头危险地皱出川字:“平平吃亏了谁下的手——是那姓庄的”·徐安把软绵绵的赵启平安置在沙发上,腾出手来斟满萧景琰面前空了的杯子,顺便讨了个蜻蜓点水的吻:“不是庄恕,是我。”
他抿着嘴唇,表情挺严肃,但萧景琰一眼就能识破那严肃是装给自己看的,“小九爷在车上闹得厉害,我怕出事,就……”他终于没憋住笑了出来。
和平常那种客套的,温和的,有疏离感的笑不太一样,徐安真正笑起来带着点少年气,神采飞扬地冲萧景琰歪歪嘴角:“真就一拳,我还没使劲儿呢·”·“合着这是替我管教小九儿”萧景琰揪着他的领带拖过来重重亲了一口,“不过我看你也很该收拾一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徐安就着弯腰的姿势半跪在沙发边缘,单手把垂下来的领带塞进衬衫胸袋里,腋下的枪套贴着肋骨滑到萧景琰能看见的角度,低声道:“要怎么收拾我,还不是七爷一句话。”
“先把小九儿弄床上去,”萧景琰扭头看了眼躺得一动不动的赵启平,过去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最近的卧室走,笑道:“还说没使劲,啧啧,这黑手下的,小心平平醒了找你拼命。”
赵启平其实打从“替我管教小九儿”那句就醒了,就是尴尬得不敢吭声,干脆一直死死闭着眼睛装晕装到底·门轻轻扣上了,徐安在门外又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楚,光听见萧景琰笑骂了句胡说,那种特别亲昵的口气,让他想起庄哥含着笑仰望过来叫自己“牛仔先生”的语气。
算起来才隔了不到一周,但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赵启平在寂静如死的黑暗里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动一动··一墙之隔的走廊里,萧景琰已经主动吻上去了,嘴里的酒气很浓,徐安叼住他舌头吮了又吮,吃得啧啧有声,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不清地道:“小九爷……大概是和庄恕吵架了……”·萧景琰隔着裤子揉了他前边一把:“反了你了,还有心思想别人……”·一墙之隔的走廊里,萧景琰已经主动吻上去了,嘴里的酒气很浓,徐安叼住他舌头吮了又吮,吃得啧啧有声,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不清地道:“小九爷……大概是和庄恕吵架了……”··萧景琰隔着裤子揉了他前边一把:“反了你了,还有心思想别人……”·徐安有样学样地揉回去,贴着萧景琰脸颊调笑道:“七爷总不会就想在走廊里……”他另外一只手绕过硬起来的- yin -- jing -往后头摸,- xue -口- shi -软的触感明显是扩张过没多久的,徐安轻而易举揉进去多半根手指,打着圈儿地又勾又挑,萧景琰靠着墙勉强站住了,大口大口地喘,徐安抽出手来在他大腿根儿一抹,直接把人扛回主卧。
脱衣服下枪一共两三分钟的功夫,本来只是半勃的萧景琰已经硬得不行,睡袍都被顶出个明显的形状,他一手够了个枕头塞到自己背后,另一只手伸进浴袍里圈住那根东西来回套弄,眯着眼睛欣赏徐安完全赤裸的身体,灯光下每块肌肉的轮廓都流畅而清晰,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能瞬间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也足够在床上带来无法言说的欢愉。
“七爷看够了没有”徐安捞起他的小腿,舌尖在脚踝内侧极尽温柔地轻轻舔过,随后是近乎粗暴的撕扯和啃噬·萧景琰喘息着加快了手上的节奏,然而徐安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拿开,上来就是一次吞咽到底的深喉,萧景琰下意识地蜷起腿,呻吟着要徐安快点进来,殷红的- xue -口毫无遮蔽地翕张不停,但徐安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直到把萧景琰吸得干干净净一滴也- she -不出来为止。
高潮刚过的萧景琰伸出脚去踢徐安胸口:“出趟门学坏了·”·徐安抽了张纸巾吐掉嘴里的东西,笑道:“七爷难道不喜欢我算是白忍了。”
他捉住萧景琰的脚,用淌着前液的龟- tou -去碰他脚心,紧接着整个人都压了上来,柱身贴着会- yin -滑到- xue -口,“所以……就不用忍了吧”·萧景琰长腿勾住身上人的腰,喘着去吮他下巴喉结,才- she -完没多久的那一根夹在两个人小腹间,也不知道是被揉搓硬了还是被- cao -硬了,到底最后又前后夹攻着弄出来一回两人才尽了兴,互相搂着沉沉睡了。
#月儿弯弯照加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一个平平淋狗血一个七爷正风流· · ·第19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没人知道赵启平这一夜想了什么,或者睡着没有,不过次日一早萧景琰和徐安就发现小家伙已经适应良好地把自己调到了混吃等死的纨绔模式,蓬头赤脚地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而且居然还不算难看。
“嚯,该不是哭了一宿吧,”萧景琰捏着他下巴端详肿成桃儿的眼睛,啧啧感叹两声,没想到亲生弟弟会是个爱哭鬼,打趣道,“今儿不去便利店啦老板扣你工钱怎么办”·“谁爱干谁干去,往后查房手术上大夜,想把腿站肿还不容易,何必急着遭这份罪。”
赵启平丢开毫无动静的手机,想起庄恕也和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强打精神仰脸一笑,“工钱……不要了呗,反正干俩月也不够我哥一顿饭钱。”
“听听这个嘴·”萧景琰在他脸颊上正反拍了两下,冰凉的翡翠戒面刚触到皮肤就收了力,最后又爱又恨地轻轻拧了一把,“你去转行念法律算了,金融也行,光靠嘴皮子也能骗死人不偿命。”
赵启平啊哟一声,脑袋晃得拨浪鼓似的:“我从五岁就立志要当大夫,子承父业——”生怕亲哥不高兴,他自己把话头剪住,萧景琰笑着揉揉他脑袋:“没事,我不都说了嘛,你爸还是你爸,可不就是子承父业”·赵启平犹豫着该不该往下接,忽一眼看见徐安正往厨房走,便扬声道:“安哥安哥,早上吃什么,我好饿”·这房子买来的时候家具电器倒是都齐全,水电煤气也现成,遗憾的是萧七爷和徐安二位打从落生起就不是居家暖男的命,这两天要么在外边吃要么叫外卖,冰箱里就冻了点冰块,“早上吃什么”五个字不知从何谈起。
徐安人站在厨房里,只伸出两根夹了一摞外卖单的指头来冲他们挥了挥:“离咱们最近的那家外卖……我看看啊,要可乐汉堡还是咖啡蛋糕”·赵启平在两者之间衡量一下,抗议道:“一天到晚吃外卖哪能体会到家的温馨”·“平常在家你早上一般吃什么”萧景琰顺口问他,“都是赵医生给你做”·小时候的事赵启平真不记得了,光记着上学以后每天早上父子俩都兵荒马乱的,临出门赵医生总是塞过来个卖相很丑的三明治,吐司边都不切那种,夹花生酱或者颜色可疑的jelly,有时候起得早就稍稍复杂一点,煎蛋培根西红柿,刚好能在校车上吃完。
当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他揉了揉眼睛不说话,萧景琰把小家伙搂过来拍两下后背:“赵医生对你很好,我知道,没关系·”·是很好,好到假如没人捅破的话,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赵医生会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赵启平轻轻嗯一声,萧景琰似乎还想说什么,打完了外卖电话的徐安已经左手一个右手两个地捏着杯子过来,臂弯里还夹着酒瓶·他先给萧景琰倒了三分之一杯,第二杯只浅浅一个杯底的给了赵启平,最后才是自己的。
萧景琰拿过瓶子来又给赵启平加了点,举杯和他一碰:“这也算家的温馨,你好好体会体会·”·赵启平豪气干云地抿了一小口,脸上表情相当复杂:“安哥,能不能给我兑点可乐雪碧也行。”
这天萧景琰原本没打算出门,但架不住赵启平要这个要那个,新房子看着花团锦簇,真住起来也确实缺了不少东西,吃完外卖的早饭干脆仨人一起购物去了·从最新型号的PlayStation到标明“有机”的整扇羊小排,赵启平算是彻底过足了买买买的瘾。
他只管在前面这个那个地指,萧景琰负责拍板买不买,徐安刷卡签账单并留下送货地址,配合十分默契··指着指着,赵启平有些忘形,顺口秃噜出一句:“庄哥最喜欢这个了……”话说出了口他才意识到庄恕不在这里,想收回手来,萧景琰已经把那盒乐高拿下来递给他:“既然有人喜欢就买。”
·买了又能怎么样呢,跑去送给他吗一盒乐高就能补偿庄哥的童年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赵启平叹口气把盒子放回去,睫毛低低垂下来,刚才那股子活泼劲儿一下就没了。
萧景琰本就不太喜欢庄恕,也没耐心当谆谆善诱的知心哥哥,皱着眉看一眼乐高,又看一眼蔫头耷脑的赵启平,徐安知道这是他要训人的先兆,正琢磨着怎么能把这茬给糊弄过去,萧景琰自己先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有什么可难过的,等会带你去好莱坞那边的俱乐部散散心。”
徐安把心放回肚子里,到底伸手又把那盒乐高取下来,兄弟俩一模一样地拧着眉心耷拉着眼角看他,徐安笑着掂掂手里的分量,解释一句:“我是买了自己玩儿的。”
萧景琰说的俱乐部是进门要穿正装那种,赵启平嫌拘束,报出城中几个红透Facebook的时髦酒吧来·徐安含笑摇头:“太吵了,进去震得耳膜疼,什么也听不见。”
萧景琰便道:“你自己去玩吧,喝完酒别开车,打个电话回来,你安哥就去接你·”赵启平应了一声要走,萧景琰想想又把他叫住,格外多嘱咐了两句:“出去玩归玩,不要惹事,乖一点——尤其是别把人弄死弄残了,毕竟这不是国内,我又没带什么人手。”
赵启平一吐舌头往外溜:“哥,你说的乖和我理解的乖好像不是一码事……”·其实这时候去酒吧还有些太早,赵启平漫不经心地沿着林荫道开出去,绕着校区兜了半圈,最后停在熟悉的路口,左边是医疗中心,庄恕的实验室就在那儿,右边是in n out,是他第一次看到庄恕的地方,那时候他开个破车,可是心气儿高得能摘星星——而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摘到了。
红灯转绿,赵启平缓缓踩下油门,红色的跑车慢慢滑出去·人生是否总要失去一些,再得到另一些他有了哥哥,失掉了庄恕,那庄恕又得到了什么·#庄恕:凭什么我又一章没出场 #安哥粉头的自我修养· · ·第20章 车破也有车破的好处·庄恕用去整个晚上收拾赵启平留在自己公寓里的东西。
这人非常有领地意识,才住进来几天就把衣柜占去一多半,更别提其他零七零八的玩意儿·他一件一件地把所有衣服叠好垒整齐放回赵启平的箱子里,又在公寓里四下转了好几圈,收起浴室里的电动牙刷和须后水、茶几上印着漫画主角的马克杯、摩卡壶旁边剩下三分之二包的咖啡豆,还有门口鞋带散开的跑步鞋——是和他自己那双差了一个码的情侣款。
赵启平冲出门的时候太慌乱了,鞋子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不说,鞋面上还留下大半个黑漆漆的脚印··他就站在那双鞋前面低头看了很久,最后慢慢蹲下来,尽量拍干净鞋面上的灰,把鞋带系成标准的蝴蝶结。
他不知道赵启平什么时候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鞋子,或许也再没有机会去问清楚,和他们之间那些问题比起来,一双鞋实在是无足轻重·庄恕蹲在那儿愣怔了一会,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觉得脸上有点痒,拿手腕蹭过去时才发现是泪,还小小吃了一惊:我怎么就哭了,不过是——·他语塞,不过是什么不过是执着于昔日的真相那些往事除了让人更痛苦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假如并没有发现那张照片的话……不,纸包不住火,既然他和赵启平在一起,那迟早都有和赵医生碰头的一天,无论如何这个结局都是注定的,不会有什么“假如”。
旧伤疤永不愈合,无论何时揭开都是鲜血淋漓,他只图自己一时痛快,却把赵启平从身边推开了,朝夕相处了十七年的父亲和认识不过半年的自己,两相比较之下,平平会怀疑他一开始就是动机不纯吧庄恕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把鞋子收起来,赵启平留下的所有痕迹就这样被一点一滴拢进个标准尺寸的登机箱里,终至消失无踪。
他坐在箱子旁边,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过箱子上的凹凸条纹,温柔得如同抚摸赵启平的眉梢唇角,夜一层层裹上来,又黑又冷·是直接把这些送去萧景琰新买的那处房子,还是等他自己来拿呢——至少要再见平平一面,不用太久,三分钟,或者两分钟,足够他好好看看他的就行。
手机响了好几次,+86开头的号码,庄恕一直没管,就让它那么响着,赵医生要说的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他说想补偿庄恕十几年来吃的苦,说他安顿下来之后和国内联系过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母子的音信,说萧选当时告诉他刘启已经把赵家斩草除根了,也说他从没有一天能忘记自己的儿女妻子。
赵医生说得很快,庄恕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近乎卑微的感觉来,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渴望父亲来把自己带走的赵小斌了,这种放弃尊严的哀求没有任何效果,要很努力控制自己庄恕才没有说出“你已经有一个儿子”这样的话。
眼看着手机背光再次暗下去,庄恕拎着箱子出了门,他没买车,不过赵启平那辆老福特的钥匙还在他这儿··赵启平已经在酒吧里呆了有一会儿了·年轻人扎堆的地方确实吵得厉害,啤酒杯从穿着清凉的女招待手里传到四面八方,DJ站着的高台下面灯光一掠而过,他至少看见一百条不同颜色的手臂举在半空又摇又扭,据他的专业观察,频率总体上介于癫痫和触电之间。
这么摇头尾巴晃的有意思么赵启平突然间生出一点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倒也不是什么关乎人生的感慨,只是觉得从小背到熟极而流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如今才算是知道怎么回事。
他要了杯啤酒靠在吧台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啜,一转眼的功夫就有个蜜棕色皮肤的姑娘紧贴着他坐下,大概是拉美裔,目标明确作风奔放,长相也是野- xing -美那一路的,挑着眼梢往赵启平脸上丢飞眼,整个人像是毫无遮掩暴露在加州正午里的巧克力,眼看要软瘫热化在他身边。
赵启平不动声色躲远了点儿,思维一下发散到学术上去:人类是唯一随时随地都能发情、求偶以及交配的动物,真了不起··可那些都不是爱情··赵启平冷冷看了那姑娘一眼,往杯子下头压了张钞票,起身离开。
加州一月份的夜只能算是微凉,他出门的时候就穿了个帽衫仔裤,两手抄在兜里去提车,泊车小弟满脸眉飞色舞,好像能开上这么辆跑车——哪怕就几分钟——也已经是不得了的运气。
赵启平学着别人的样子姿势潇洒地给了二十块小费,刚打算上车再去飚一圈,就发现有辆熟悉得不得了的车子从面前低速开过···他瞪大了眼睛,心里更难受了,庄恕也出来找乐子了吗刚才怎么没看见他他们刚分手,不,严格说起来他们还没说过分手这俩字,应该还可以算是在交往中,庄恕怎么能这样……赵启平一时热血上头,跳上车就要追,油门都踩到一半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没啥立场说别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这半脚油已经足够林宝坚尼和老福特肩并肩的,而且他确定庄恕也看见了自己,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破车非常明显地顿了一下,差点当场熄火趴窝。
赵启平快速地在心里把想说的话组织了一番,闪着大灯超过去,然后在路边停下,后视镜里盯着庄恕停了车就一鼓作气地冲过去,他怕自己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没那个胆子了。
“我,我不会和你抢的”赵启平趴在车窗上口型夸张地喊,“你爸就是你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庄恕放下车窗朝他微笑,非常客气地点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攥紧:“这也是我想说的。
你爸就是你爸,该孝顺该伺候那都是你的事·”·赵启平懵着还想说什么,只听嘎嘣一声,庄恕生生把早就老化松脆的方向盘掰下来一块·俩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庄恕叹口气举起手里那截工程塑料:“要我赔吗”·#一曲献给闷骚内心戏特多的土象星座的赞歌 #我们庄哥没把自己纠结死就算心宽· · ·第21章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这破车……”——早该拉去报废了有什么好赔的。
赵启平话都说到一半了,后半句又嚼吧嚼吧咽回肚子里去·要是说不用赔,庄哥会不会扭头就走他向来有急智,就着前边仨字硬是转了口风。
“……好歹也是我自己挣钱买的第一个大件儿,再破也是有纪念价值的对吧”·庄恕强压着心里的翻江倒海,挑起眉毛问他:“怎么个赔法。”
“没想好·”趴在窗上的赵启平伸手替他把车门打开,这回倒是说得非常顺溜,呼吸里带出一点啤酒花微苦的香气,“要不你先上我车吧,我慢慢想。”
庄恕的眼神在他嘴角边残留的一点点啤酒沫上停了两秒:“你喝酒了”·“……啊”·话题跳跃得太快,赵启平一时没跟上,迷茫地半张着嘴,像条没决定自己要不要吹胀成球状的河豚。
庄恕不错眼珠地看着他,视线烫得赵启平不敢与之对视,略低了头答道:“就小半杯啤酒,而已·”·庄恕沉默良久,叹口气下了车,一边往骚包的林宝坚尼走一边教育他:“喝酒了还开车——还敢开那么快”赵启平乖乖跟在后面,松了口气偷偷抿嘴一笑,先是暗搓搓在肚子里抗议了一下刚才四十迈都不到压根不能算快,分明是破福特太慢,然后庆幸庄哥还不知道自己那天先飙后飞的光荣历史,接着竟然被念叨出了点幸福感:要不是真的关心你,谁又肯说你管你呢然而转念想起这话赵医生也说过,他顿时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嘴里发苦,忍不住细细去看前边的背影,越看就越挪不开眼。
饱含爱意的目光是有分量的,庄恕知道赵启平正自背后凝视自己,却并没有回头,在车头右边站住脚问道:“钥匙呢”赵启平下车的时候哪里顾得上熄火拔钥匙,两根手指搭过去轻轻一拉车门就应手而开,拽开了门往回收的时候又在半空拐个弯,轻轻搭在庄恕手背上,指尖冰得人一激灵,声音里小半是试探多半是恳求,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庄哥……”·庄恕看惯了赵启平眉眼含笑凝睇有情,倒是头回见他可怜巴巴,自己都没意识到又叹了一口气:“先上车吧,手怎么这样凉”·情侣开着跑车兜风是件惬意事,但只差没有摊牌分手的情侣就不一样了,灰扑扑的尴尬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庄恕目不斜视地开出去两个路口才想起来问赵启平是要回家还是在别的地方约了人,好像自己是个敬业的代驾司机,赵启平吭哧半天说不想回家也没约人,就是想在城里转一会儿,说完了把右手伸长了硬往庄恕大腿下面塞,不是不夸张地表示自己手都冻麻了。
驾驶座统共就那么大,躲都没处躲去,庄恕把空调调到最大,又开了座椅加热,皱着眉开始今天的第二波念叨:“还冷冷不知道多穿点”余光里看见他牛仔裤底下露出多半截瘦仃仃白生生的脚踝,更加生气,“袜子都不穿,我看你不冷,你是热糊涂了”·赵启平嘟囔了两句什么,然而庄恕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头了,因为压在他大腿下面的那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赵启平大拇指贴着靠近臀尖的侧面一下一下的摁,其他四个指头蚯蚓拱地似的蠕动,最长的指尖眼看就要够到他两腿中间蠢蠢欲动的那个玩意儿·庄恕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平平,你——”·这句叫出了口庄恕自己也后悔,太亲昵了,不该再这么叫他的,但赵启平听见之后干脆就是疯了,也不管庄恕还在开车,没轻没重地使劲,到底是探着了- yin -囊,庄恕立时觉着大事不好,赵启平却还不依不饶,手腕也不知道怎么折在腿底下,单是手指费劲地曲起来沿着- yin -囊往上攀。
贴着腿根的- yang -具自浅眠中甦醒,庄恕也终于听清了他说的是什么,小脸通红的赵启平翻来覆去嘴里就那么一句话,“庄哥,你别生我的气啊……”·庄恕的心酸软得像酒渍过的梅子,恨不得立刻把人搂在怀里好好亲个遍摸个遍。
他管不住自个儿的心猿意马,下身的反应就格外明显,裤子箍出- rou -棒的轮廓,极丰硕的一根斜在腹股沟位置,赵启平抽手出来解了安全带作势要往他腿上趴,看着竟像是打算就地正“口”,庄恕赶紧腾出只手拦住不知死活的小青年儿:“你,你别乱动啊,我这还开着车呢”·潮热呼吸缠上来,鼻音腻出一点痴心:“……不想让我吃”·这真是要疯了。
庄恕硬得发痛,拼命在脑子里唰唰掠过的病例当中拣出一个:“2006年,纽约的一起车祸,男伤者- yin -- jing -离断大出血,女伤者呼吸道堵塞窒息,你猜猜,堵着她呼吸道的是什么”··赵启平楞住,然后盒盒盒盒地笑得直咳嗽,斜眼看了看庄恕腿根,清清嗓子说:“这是,怕我把你咬断了啊”·庄恕直接摇头否认:“不,我是怕太爽了,分不清刹车和油门。”
该说这是坦诚还是不要脸呢,赵启平看了一眼外头飞驰而过的街景,大略判断出这是往庄恕公寓开的方向,但他大概等不了那么久·他要庄恕,现在立刻马上,而且看起来庄恕也一样。
只是他突然间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庄哥该不会是把这个当分手炮了吧·拜导演系室友所赐,赵启平对分手炮这码事算是略有耳闻·他现在纠结的是,如果庄恕觉得这是个分手炮,那他到底是应该先爽了再说,还是应该坚持立场不打这一炮也就不分手呢·庄恕这时已经找了个没灯的窄巷子把车停了下来,预料之中的投怀送抱上下其手却都没发生。
他解了安全带,呼吸粗重地去搂赵启平:“不是说想吃我吃不吃了还”·赵启平决定还是问清楚:“庄哥,咱们这是……分手炮吗”·庄恕瞳孔里显而易见地浮上痛苦来,接着就重重吻住了怀里的人,低声道:“别问了好不好”·赵启平也会错了意,一怔之后便拉开他的裤链,低头伏了下去。
#行吧先给你们闻闻肉味 #明天再炖半拉猪· · ·第22章 弄♂死♂你的最好方式当然是那什么尽人亡·口活儿这件事呢,假如是别人给自己来那当然是很爽的,要含住别人的那玩意儿则很需要点奉献精神,以及迫切想要取悦对方的心。
这些赵启平都有了,但他没有技术,磕磕绊绊地含在嘴里吸了再舔,舔了又吸,也不知道应该吃得更深些,注意力都放在从内裤侧边旁逸斜出的龟- tou -上,嘬得两边脸颊时不时往里凹下去一点,缓口气再继续,任凭庄恕怎么说都不肯松嘴。
这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吃法纯属胡来——不客气地说和小孩叼个安慰奶嘴的唯一区别是没有拿牙咬——但俗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赵启平没有口活的技术不要紧,反正庄恕也没什么经验,照样被嘬得魂灵出窍,一根- ji -巴又热又硬,分分钟可能- she -赵启平一嘴。
地方太小了,姿势不可能舒展,甚至不可能舒服·赵启平上半身横在正副驾之间,手掌按在庄恕大腿上,每吸吮一次掌心下的肌肉都会随之绷紧,他吃得越发投入,舌头无师自通地裹住顶端开口又舔掉流出来的前液。
微腥带涩,完全不好吃,但他已经记住了这味道,再也不会忘掉··庄恕简直没法细想赵启平要多爱自己才肯这样迫不及待地求欢,只能伸手搂住他的头,一遍一遍摩挲脸颊耳垂,低头去吻毛茸茸的后脑勺,带点放肆地在他耳边喘得近乎呻吟,在那些压着嗓子的呻吟里又添上无数声“平平”,温热手掌沿着后脖颈一路摸下去,直摸到牛仔裤后腰里头,硬是在紧身牛仔裤里又插进去多半只手,指尖收紧嵌进臀肉里头。
赵启平鼻子里呜呜哼了两声权当抗议,庄恕柔声哄他:“先把裤子脱了……让我也摸摸你·”·赵启平红着眼圈直起腰,两条大长腿无论如何都施展不开,折腾了许久才算把自己下半身解放出来,牛仔裤拉链还卡住了内裤,往下生拽的时候庄恕都怕他把那玩意儿拽折了,赶紧握在手里安慰- xing -地来回撸了两把,手掌往下包住沉甸甸的- yin -囊,指尖搔在赵启平会- yin -上,摸得赵启平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里直喘,一手捞住帽衫下摆,另一只手握着刚舒服了两下就被冷落的物件,撸出- shi -漉漉的动静,舔着嘴唇梦呓似的叫庄哥,撸一下就叫一声。
庄恕干脆把手掌垫在他屁股下边,蜷了手指往后- xue -上轻轻重重地勾挑,角度不行,- xue -口只能偶尔吞进去一点点,赵启平满脸通红地往庄恕那边靠,最后光着下身勉强坐到他小腹上。
座椅再怎么往后放倒,跑车的高度也在那儿摆着,赵启平后腰顶着方向盘,腿和上身都尽量蜷起来,就这样后脑勺还蹭着车顶棚,俩人想亲嘴必须一个仰脸一个歪头,但那也不能不亲。
庄恕从赵启平嘴里尝着了自己的味道,又掰开他屁股把- yin -- jing -夹进并不够深的臀沟里,两手推着臀肉往中间随心所欲地揉,唇贴着唇的问他:“车上有润滑吗套呢”·赵启平的回答是伸出舌头舔- shi -他的手指。
扩张比平时潦草了许多,刚能容下三指庄恕就试着慢慢往里进,不过赵启平还是比他主动,一边搂着他脖子把舌头送过去一边提腰往下坐,庄恕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死死抱住赵启平自下而上地凿开他。
他们之前每次都戴套的,庄恕第一次毫无间隙地尝到- xue -口那圈肌肉紧箍着柱身的滋味,每多进一寸都是令人毛发悚然的快感,冲过了- xue -口之后软而热的肠壁就会立刻裹上来,最让人受不住的是赵启平还在扭着腰夹他磨他,庄恕咬着牙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老实点行不行,别乱动……”·“不动进不去……”赵启平喘得厉害,语气认真苦恼,“太大了……”·这句话是个男人就爱听,庄恕揉着- xue -口边上被撑得快平了的皱褶,又往里送进去一点,不知道扯着什么地方了,赵启平一下子喘得变了调,呜呜咽咽的,死死搂着庄恕肩膀哆嗦,也听不清嘴里说的是别碰那儿还是就是那儿。
庄恕万没料到这个别扭姿势这么容易碰着前列腺,两手把着他大腿又往上颠了几回,幅度都很小,但赵启平叫得像是已经被- cao -到了高潮,随便一个单音节都摇曳多姿,庄恕贴着他耳朵调笑:“先别浪,我可还没全进去呢”·赵启平茫茫然看他一眼,眼角到颧骨都飞了红,要反应一下才知道这人说了什么,倒是没犹豫,豁出去似的往下一坐,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庄恕掐着赵启平的腰浅浅抽送起来。
这个姿势本来就进得深,角度也更刁钻,用不着大开大合,每动一下都让赵启平爽得要死要活,什么也想不了,张嘴就是近乎浪荡的呻吟·庄恕听他叫得更浪了,忍不住加了三分力气,进出都碾着肠壁最敏感的地方,- cao -得赵启平从小腹到天灵盖都是酸胀的,像魂儿马上要从头顶迸出来。
·他打着抖撤回只手伸到两人小腹之间,稍微一摸就是满手滑腻,赵启平还疑惑了一下,自己好像没- she -过啊庄恕握着他腕子把手抽出来,掌心指缝尽是透明的前液,赵启平臊得不行,庄恕毫不嫌脏,一根一根手指地舔吻过去,吻完了低声道:“平平……你会不会一直记得我”··赵启平脑子里轰然巨响,身体却仍在极乐边缘。
庄恕一边狠狠楔进他后- xue -里翻搅,一边握着他的- xing -器撸动,拇指还按在铃口上揉搓,前后夹攻之下他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就- she -了,高潮强烈如死,赵启平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一句话是否只是太过逼真的幻觉。
他紧紧抱住庄恕,咬他也吻他,像要把这个人囫囵个儿吃进肚子里,庄恕闭着眼睛任由他发疯,眼角渐渐- shi -了··赵启平疯够了,停下来宣布:“不许分手,没有分手,敢分手我让我哥弄死你——不,我要亲手弄死你。”
庄恕楞了几秒,终于发现大概俩人想岔了,拦腰抱起赵启平,先下手为强道:“谁说要分手了成天就会瞎想·”·#嘻嘻嘻午夜末班车 #跑车不适合震。
·啧啧啧· · ·第23章 兄友弟恭,家庭温馨·赵启平聪明归聪明,到底还是年轻,心眼也少,丝毫没意识到庄哥那话儿还没退出来呢就不动声色往自个身上丢了一口天外飞锅。
他搂着庄恕脖子心花怒放亲了个带响的,试图尽量显得理直气壮一点:“我没瞎想就是吧,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庄恕揉一把他屁股,口气从容不迫,亲昵里还带点责备,因为责备又格外显出亲昵来:“接受不了就不知道来找我问问一句话都不说,撒腿就跑,属鸵鸟的你以为你跑了这事就不存在了”·大概是赵启平刚爽完脑子还晕着,庄恕这套恶人先告状先下手为强的伎俩竟然卓有奇效,他被排比递进的三个问号勾起心里对庄恕的歉疚来,又吻了庄恕一下,低声开口:“我说要把老……赵医生还给你,是真心的。”
眼看话题又要陷入“是你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这种毫无营养的循环中去,庄恕有点头大,搂着赵启平的腰给揉了揉,揉两下就顺理成章地摸起来:“一个大活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是他自个儿的——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赵启平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庄恕轻轻在耳边呵气的杀伤力确实大得惊人,他满耳满心都是那句“你是我的”,喜孜孜道:“看在这句话的份儿上,先不弄死你啦。”
庄恕笑道:“我是不是该谢谢小九爷开恩要么你还是弄死我吧,”说着轻轻颠了两下大腿,两人连在一起那处松动了些许,清的白的- shi -的黏的都跟着淌出来,赵启平本能地夹紧,庄恕嘶了一声,低低补完下半句:“不过这回得在床上。”
萧景琰是不会给弟弟设什么门禁时间的,但下半夜三点还是不见人影,难免有点担心·他倚着床头面无表情的啪啪换频道,换到本地新闻的时候顿了一顿,上面正在重播逮捕飞车党的镜头,场面十分抓马,堪比电影:天上直升飞机跟拍,警车鬣狗群一样咬着前面的红色跑车不放,最后前后堵截着把车逼停在路边,车里的人脸朝下被警察按在地上。
他捏着遥控器的手猛地一收,眼里露出点冷冰冰的鸷气来··徐安知道这时候劝什么也没用,默默起身开始穿衣服,背对着萧景琰道:“刚才那车不是小九爷的,七爷先别急,我出去找找。”
“找什么找,赶紧睡觉·”萧景琰丢开遥控器,伸长手臂去够徐安衬衫下摆,“难道为个小崽子折腾你眼看要十八了还这么不懂事,回来打一顿就好了。”
徐安躲远了两步,回头笑道:“小九爷要是听见这话,不定怎么伤心呢·”·萧景琰也笑了,重新抄起遥控器向徐安一丢,那点外人看不到的小- xing -子暴露得一览无余:“我说睡觉,哦,我现在说话不算是吧你要上赶着讨好别人了”·这话说得十分诛心,徐安眼疾手快地捞住遥控器,叹道:“我要是对小九爷不上心,七爷必要不高兴的,如今上心了呢,七爷还是不高兴,”他走回床边,弯了腰对上萧景琰的眼睛,嘴角微微含笑,诚恳之极地发问:“求七爷给我指条明路,我怎么着您才满意”·“明天打孩子的时候你多少拦着点就行,不过也别拦得太早了。”
萧景琰歪着嘴角一笑,替徐安把刚扣上的衬衫纽扣一粒粒解开,“睡吧,小崽子这时候不回来,肯定去找那姓庄的了,咱们不用- cao -心他·”·赵启平在庄恕那里过了夜,一早又送庄恕去实验室,不打折扣地履行了自己“豪车帅哥”的承诺,等到他偷偷摸摸从厨房后门溜进来的时候,正赶上徐安在做早餐——两人份的。
他手也没洗就先捏起盘子里的香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解释:“安哥,我手机昨晚没电了,没法打给你,就在朋友家凑合了一宿,你没生我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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