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宝莲灯]昆仑上仙 by 姒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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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同人)[宝莲灯]昆仑上仙 by 姒尹
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 ·【文案】·不作死不会死,成功把自己作的半死的杨戬一觉醒来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面前这个- yin -晴不定难以捉摸的道人怎么可能会是他清冷孤高的师尊,难不成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殊不知玉鼎真人更是心塞,好好的徒弟怎么他闭个关的工夫就想不开要去寻死· ·病娇师尊和徒弟日常·1、背景在沉香救母之后,古神流、少量洪荒流、封神榜等各种体系乱炖,具体以作者脑洞为主。
2、生命诚可贵,三妹价更高·若为师父故,我编不下去了,清水·3、黑一部分是肯定的,吹一部分是必然的·不吹不黑,可能吗我吹起男神来我自己都怕·4、有穿越人士出没,如果出现大众劈山梗等,不用怀疑那不是巧合。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洪荒 东方玄幻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玉鼎真人、杨戬 ┃ 配角:东华帝君、三清、阐教众、神仙众 ┃ 其它:洪荒、神话、宝莲灯· · · ·第1章 杨戬·“二爷,对不起。
我们兄弟实在是不能跟着你再错下去了·”·“和这人说什么,他为了权势丧心病狂,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二哥,放手吧。
要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杨戬,你这无耻小人,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了结了你- xing -命”·…… ……·杨戬是在一阵冰冷寒凉中醒过来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还身处在积雪消融的溪水中,周边闪过的,是沉香狰狞而扭曲的神情。
还有那些或心痛或嘲弄或快慰的面孔··那来自于梅山兄弟,来自于哪咤,来自于孙悟空那或敌或友的猴子,来自于相处千年的众仙·不管是有恩的还是有仇的,抑或是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纠葛的。
想来,沉香救母新天条出世,此时的三界,当是普天同庆才是·而他这六亲不认阻止沉香救母的罪魁祸首,也已经得到惩罚,却当真是再完美不过··沉香那孩子,自小便没了母亲在身边,又被他这舅舅寒透了心。
虽然惫懒,却也是个有心的·现在也是该和那小狐狸一起,在三妹面前尽尽孝,从此一家团圆,再不必担心他这司法天神从哪跑出来,用天条的名义对他们下手··就是可怜了丁香那丫头,对沉香一片痴心,只希望她来生,能有个好结局。
只是他为什么还没有死·周身的法力十不存一,空荡荡的全然提不起丝毫力气,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在不断的翻绞着难以集中精神,咬了牙,任凭身上血液不住的流出。
谨慎而疑惑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杨戬原本因强打起精神,而泛着异样潮红的俊脸,都在下一刻化作纸一样的惨白··“师……父……”·这一再阻挡着沉香救母举世皆敌的天庭司法天神,灌口百姓口中救苦救难的二郎显圣真君,昔年封神战场上屡建奇功的阐教三代首席弟子。
唇角嗫嚅半晌,最终只吐出这样两个几不可闻的字,道出来人身份··“你醒了·”·平平淡淡而没有丝毫感情变动与起伏的三个字,下一刻,来人忽然弯了眉眼,十指纤长,根根如玉的手伸出,一点点描摩过杨戬的眉眼,而后缓缓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杨戬的鬓角。
向来冷淡而沉静的眉眼间,扬起张扬邪恣弧度··仙女们都说司法天神杨戬虽生就了一副好样貌,可偏偏威严冷肃,最喜做那冷冰冰的模样,不知暗地里伤了多少女仙的心。
也就如嫦娥那等顾做清高的货,才会想着对杨戬不假辞色,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价·却不知晓,杨戬那冰冷漠然的模样,也不过是学了他的师尊,昆仑玉泉山的玉鼎真人。
相较哪咤记忆里封神战场上温和可亲的杨戬大哥,这位元始天尊座下弟子,昆仑十二仙之一,似乎一出世便是这冷冰冰的清冷漠然- xing -子,对什么都上不了心·便是对着唯一的徒弟杨戬,也不过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普通师徒模样,又何曾有太乙真人对着哪吒时那副摔不得碰不得骂不得屡屡跳脚时的样子。
又何曾有过,这样张场而邪恣的笑容·这位自上古洪荒时期便已经存在了的昆仑上仙,无论是什么时候,对着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永远是那么一副沉静淡然模样。
似乎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其心绪··杨戬曾经不止一次的以为,他这辈子绝不可能从这师尊身上,看出什么强烈的情绪变动··这样的师尊,这样的玉鼎真人,是杨戬不曾也从未见过的。
可正如他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真真实实的活着,即使身受重创法力不存凄凄惨惨·杨戬可以明确感觉到的是,眼前这不断的用手,一点点摩擦着自已鬓角的白衣道人,确实是他的师尊玉鼎真人。
并不是什么真切的幻境,抑或者,切实的伪装··“师父”·急切的、拔高了的,带着些许惶恐与不安的话音吐出·下一刻,在杨戬疑惑的目光里,玉鼎真人缓缓收回手,用垂了眼,他那如冰玉、如冷光,又好似长剑出鞘般清越而不带波动起伏的声音说道:·“杨戬,你是不是以为,贫道便当真是什么好脾气的”·好脾气到,他可以无视这唯一徒弟的死亡与委屈,在昆仑仙境中永远做他的昆仑上仙。
即使,那是他这唯一的徒弟,所自愿承受的··“徒儿不敢·”·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很久很久,杨戬匆匆的垂了眼,掩去他对上玉鼎真人那双清冷淡漠不在、诡谲重重的双眼时,所露出的惊骇。
无力的说道··“徒儿有错,恳请师尊责罚·”·无需过多言语,亦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辩驳与解释,这位即使面对着玉帝王母也不曾有过太多敬意的司法天神如是言道。
“贫道说过的话,你果真是忘了·”·冷冷定下结论,玉鼎真人敛去面上笑容,如是言道·只那一双眼,好似淬上了彻骨的冰寒,眉宇间是杨戬所不曾见过的陌生与寒凉。
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既然如此,那么,便不要想起来了·”·银光一晃而过,纤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右手上扣上一面似黑似白、好不分明的镜子。
对着杨戬当头罩下,眼见得杨戬尚来不及惊呼,便向着寒冰玉砌的冰床上倒去,及时的伸出左臂将其揽住,放置在那冰床上·而后将手中镜子收回袖中,指尖翻飞,打下一道道印诀。
·良久,繁复法阵结成,而后一闪而逝,隐入虚空·素衣鹤氅、眉目清冷的玉鼎真人方一挥衣袖,寒光湛湛清辉皎皎的长剑斜斜虚指巨大雪窟洞室中的某一处。
“出来”·封神一战中战败的通天教主手中有诛、戮、陷、绝四仙剑,可以组成诛仙剑阵,主天地杀伐·亦可以重辟地、水、风、火,再衍世界。
玉鼎真人手中此剑,既然以斩仙剑为名,凶名杀伐之盛之重,亦非是寻常·却是天地间,有数的凶器··“见过真人·”·灰白的雾气自斩仙剑所指的地方生出,茫茫然汇作一团,化作面目身形皆是模糊的人形模样。
对着玉鼎真人稽首道:·“真人大可放心,在下并无恶意·”·似有形,又好似无形的目光扫过那被层层法阵护持着的杨戬肉身,又转向玉鼎真人收回镜子后那握剑的手。
雾气组成的人形继续补充道:·“在下还可以,代为照看真君肉身一二·”·“多谢·”·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声,玉鼎真人手中长剑翻转,光华闪动,消失在这昆仑雪窟冰室之中。
“杨戬啊杨戬,你可是给我,留下了个大难题·”·良久,那雾气化作的人形亦随之消散·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叹息,久久不绝··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新开,好吧其实我在双开,快穿那个虽然写的垃圾,也会继续更下去的·突然间萌上病娇腹黑师尊X徒弟的,所以,这其实是个不多BB就动手的故事·存稿足够,日更· · ·第2章 玉鼎真人·“师父,你……”·剩下的话语淹没在凭空闪现的银光中,杨戬无奈的闭上嘴,好看的眉头死死锁紧,打量周遭一切。
元神离体,肉身的疼痛与桎梏减轻了大半,却也使元神痛苦更为清晰·也叫杨戬是如此清楚而明确的认知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遭糕··- yin -阳镜。
早在玉鼎真人拿出那镜子的第一时间,杨戬便认出了这由他师伯昆仑十二仙之一的赤- jing -子所拥有的,镇洞法宝- yin -阳镜··此镜一面黑,一面白·黑主- yin -,白主阳。
- yin -者使人生,阳者令人死·封神战场上,便曾经被赤- jing -子赐给殷洪,用以对敌··杨戬对此,自是再熟悉不过·只是此物,又怎么会出现在师尊玉鼎真人手上·奈何玉鼎真人动作太快,杨戬尚来不及躲避便神魂离体,元神被收入了这- yin -阳镜中。
口中还被行事作风皆与往日不同的玉鼎真人,下了禁言的法术··师祖元始天尊家大业大,三界少有·座下弟子所用的,自然也是极好的·更何况是二师伯赤- jing -子的镇洞之宝- yin -阳镜,便是杨戬全盛时期,想要走出也要多少费点心思,遑论现在。
感受着周遭充盈的生机不断修复破损元神,杨戬感叹这师尊嘴硬心软之余,却不免对玉鼎真人现在这状况有点摸不准··难不成,炼功走火入魔了·暗中揣测的杨戬自然是不知道,此时的昆仑仙境中,早已是鸡飞狗跳乱做一团。
“你们是说,你们的法宝都被玉鼎偷走了”·九龙沉香辇上的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微敲,翻着眼白扫了一个个急得跳脚全无风度形象的昆仑上仙一眼。
而后用手中三宝玉如意一指勉强维持着大师兄风度的广成子,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广成子,你且细细道来·”·“不敢欺瞒老师,前日里玉鼎师弟突然出关,邀诸师兄弟们前去论道。”
轻咳一声,广成子面上带了几分纠结道:·“玉鼎师弟,咳,我等到金霞洞后不久,便好似堕入梦中一切记不分明·待到醒来时,手上成名法宝都不见了。
玉鼎师弟,也失去了踪迹·”·双手一摊,广成子死猪不怕开水烫道:·“然后就是师尊你所看到的,贫道也问过守山的童子和阵灵,玉鼎师弟已经不在昆仑仙境中了。”
“还请老师钧旨,召玉鼎师兄回来,以防造成大祸”·广成子长叹一声,正欲退回原位·那厢太乙真人却是上前抢声道:·“天命不可违,杨戬师侄既然命中有此一难。
我那徒儿纵使有错,可玉鼎师兄公然有违鸿钧老祖意旨,携法宝出山,恐……”·昔日封神一战过后,除了那些在天庭中任职的弟子又或者是留在外间,大多回返昆仑仙境中。
而后在鸿钧老祖法令约束之下,不得不答应就此封山不能再行涉足三界之事··今日玉鼎真人偷走众师兄弟法宝是小,冒然出走沾染三界事物事大·太乙真人此言虽有几分私心,怕哪咤因为杨戬之事被玉鼎真人怪罪。
更多的却是担忧玉鼎真人此举,惹恼天外天紫霄宫那位以身合道,定下诏令的鸿钧老祖··“太乙……”·淡淡打断太乙真人接下来的话语,手中三宝玉如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过另一只手的掌心。
这位阐教教主,三清之一,盘古正宗接下来的话,却使此刻站在玉虚宫内的阐教上仙,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本座没有什么其他毛病,只此一条,最是护短不过。
我阐教中人,又岂能叫阿猫阿狗欺负了事·至于封山一事,本就是迫不得已,现而今,也该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避口不谈鸿钧老祖那不得再行涉足三界之事的法令,霸气侧漏的一番话语吐出。
下一刻,手中三宝玉如意遥指昆仑仙境四周激荡起的丝丝禁制法制,元始天尊掀了掀嘴皮子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给你们三日时间,把这阵法破了。
而后你等,自可前去寻玉鼎讨回遗失法宝·”·“谨遵教主意旨”·一时间,众仙拜伏,齐齐言道·在这早已为天庭仙神忘却了的昆仑仙境中,竟是隐隐间可以窥见当年阐教鼎盛之际,玉虚宫万仙来朝之景。
值此时刻,那本是纵剑飞行的玉鼎真人似是忽有所感·随手在半空中一画一抹,现出那身处在- yin -阳镜中的杨戬元神虚影来··杨戬也显然是看到了玉鼎真人,又见那周遭景物,知道自己元神仍然是在- yin -阳镜中,只是被玉鼎真人以特殊手法,将外面景象投递过来。
好看英气不显柔弱的眉目不由得一再锁紧,显露大大的疑虑与不解来··“杨戬,你说,贫道要不要去把一直以来想做的事给做了·”·颇为苦恼的偏了偏头,玉鼎真人极为认真的问道。
而后又了然一笑,暗含了几分同情道:·“反正你现在也开不了口,贫道便当你默认了·”·如此霸道毫不讲理的一般自说自答,便是杨戬自诩急智,也不由得被自家这尊这不合常理的做法,给震住了手脚。
众所周知,太上、元始、通天这三位教主·自家师祖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眼光最是挑剔·座下徒子徒孙出身且不论,除了雷震子等极特殊情况,剩下的哪一个不是俊男美女气氲高华,又或是仙风道骨道气盎然。
便是如哪咤那长不大的,也是眉清目秀格外讨喜·由此可见,元始天尊于某些方面的追求,可谓丧心病狂··而在这之中,玉泉山一脉最是养眼·当年杨戬能盖压一众早入门的师兄师姐,成为阐教三代首席第子,也不排除那一张叫多少女仙又爱又恨的俊脸,刷了不少印象分。
徒弟尚且如此,做为师尊的玉鼎真人相貌也是不俗·剑眉星目龙章凤姿气宇轩昂天日之表这类形容凡间优秀男子的词汇用来都太过不足,一身鹤氅羽衣间白发披散,只在脑后以玉簪浅浅的挽了一下。
愈发显得身姿如竹如玉,好似笔直的剑锋,又好像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冰雪于阳光照耀下所透出的寒凉··眉目间那霸道而无所顾忌的神情,及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却又叫人生不起半分不快。
但杨戬只是一晃神,便感受到了深切的担忧与不安··阐教弟子,行事何等霸道不羁,杨戬自然知道·远的且不提,单就当年封神一战种种,若非两方皆是不吃亏的- xing -子,又怎么打得起来。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可这代价,未免太过巨大··只是这样的神色,不当出现在玉鼎真人身上·杨戬印象里的师尊,清心寡欲冰冷淡漠更胜昆仑冰雪。
不当有如此这般,诡异的变化··只是以二郎神杨戬的见多识广,最终,也只得以走火入魔,来勉为其难的对此做出解释·· · ·第3章 太上老君·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太上老君遥遥望向瑶池方向时,正见青光一闪即逝,纵至自己面前,化一青衣素面女子·施礼拜见道:·“小仙青女,见过老君·”·螓首蛾眉,目光沉静,隐隐然与记忆中的某个小仙重合起来,又听得青女此番言语。
老君不由得眉眼微跳,嗅到一股不同寻常气息··当下一手隐于袖间不断掐算,越算之下越是心惊,原本和蔼的面色也变得生硬,仿佛套上一层假面·只因为那原本清晰可见之命运轨迹,竟是不知不觉里纷呈变幻。
天机蒙昧之下,便是以这位之修为道行,也不由得生出不安··好在这一位养气功夫非是寻常,不过弹指刹那间便调整好心绪·温声问道:·“你此番前来,可是来寻娘娘”·“正是如此”·那青女对老君的这番变化只作不觉,却是捧出一方巴掌大小锦盒道:·“娘娘早已下界历劫,不知托生何处。
临行前嘱托小仙,将此物交置劈山救母的小英雄刘沉香手中·”·眉目微皱,青女正欲再言·太上老君却是心中一动,自然而然的接言道:·“刘沉香和三圣母、刘彦昌一家团聚,又逢沉香同那小狐狸小玉大婚。
老道本也想去讨杯水酒来喝,此物不如便让老道代为转交如何”·“如此,小仙自是求之不得·”·青女欣然应允,拜谢道:·“小仙久不来天庭,不知三界何时出了这等劈山救母的英雄人物。
由您转交却是再合适不过,小仙这便回去向帝君复命·”·言毕,即化出青鸟真身模样,扬起一声清越鸟鸣,向东而去··帝君者,君牧众圣··那位怎么也掺合进来了·心中疑惑,眼见得青女化鸟而去。
太上老君忽而心中有感,转而将目光投向昆仑山处,目光所及,自是凡人肉眼所不能至··只是这一看之下,老君却是胸闷气短,头一回深感自个选择这老者形貌,是如此麻烦。
好在这身体不在凡俗五谷,不至于一口气咽不上,便丢了- xing -命··但见那原本平静昆仑山顶,仙神法力探查也极易忽略之处,层层看不见的禁制法阵炸响·至多不过凡间两日半时间,便可齐齐开裂。
露出那显赫一时的昆仑仙境,阐教大本营··“元始他,疯了不成”·握着拂尘的手不断颤动,太上老君气极败坏的一拂衣袖,便欲赶往昆仑仙境。
周遭空气忽的震动,一道剑光于眼前化开,现出一羽衣鹤氅、白发披散,面目极是清秀俊美之道人来··“玉鼎师侄”·凡间赶集也不带这样的,一个两个轮流着出现,也不怕吓坏了他老人家。
心中默默腹诽,那股子眼见得昆仑仙境禁制法阵被内破坏,而升起的气却在一瞬间散开·老君干咳两声,却是第一时间道出了来者身份··“贫道另有要事,就不打扰师伯。”
不咸不淡地施了一礼,玉鼎真人不冷不热道·复将剑光一卷,便欲离去·太上老君显然也是知晓这师侄脾气,不以为忤·只眼见得他说走就走,不由得一阵气闷,而后抢先一步走至近前,出口问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玉鼎你是怎么从昆仑仙境出来的元始他,又有什么打算你们难道……”·回答太上老君的,是斩仙剑寒光湛湛清辉皎皎的剑锋,那冷月冰锋般的光亮,便是以太上老君自认为极是良好的修养,也不由得暗地里跳脚止住了口,眼看看玉鼎真人远去。
只是下一刻,就在老君以为玉鼎真人已经走远时,忽然又有玉鼎的声音遥遥传来,束成一线,递至耳边··“师伯仁慈宽厚,必不会同小辈计较·只是贫道我却是个心- xing -狭隘的,有些帐定是要找时间,好生同师伯说道说道。
呵——”·清冷冷的声音好似不是在说着这些霸道而又暗含危胁的话语,没有丁点起伏·又或者是经过层层空气传递,即使有着法术护持,也早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情绪。
可不管如何,落入老君耳中,却只觉得份外刺耳··“玉鼎走火入魔了不成”·这一刻,太上老君得出了和杨戬相同的结论。
孰不知头一个得出此结论的杨戬,此刻是何等的纠结·心中不安,更是愈发强烈·甚至不由得暗自苦笑,若是早知今日,他怎么说也要留条后路,断不至于让自己落得这等地步。
不为了别的,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眼看着玉鼎真人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却无能为力全然没有半点办法··毫无疑问师尊玉鼎真人,在杨戬心中所占位置绝对至关重要。
只是杨戬无法也不敢去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让向来清冷淡漠不沾红尘的玉鼎真人,产生这样的变化··他甚至无法去辨别,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只是隐隐然间有种感觉,怕是难以善了。
显然,只是念头一转,玉鼎真人便知道杨戬怕是想偏了,不过却也没有去解释或者纠正的意思·只是遥遥至南天门前散开剑光,弹了弹指尖,漫不经心道:·“杨戬你说,贫道该不该生气”·玉鼎真人亲手施下的禁言法术还没有解开,显然这一位,目前也并没有听杨戬回复的意思。
清俊至极的眉眼间显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下一刻,袖间银光一闪即逝,一抹细长的绳索突兀出现拉伸,将那些个无所事事的天兵天将捆作一团·又有一把五彩斑斓之羽扇自玉鼎真人手中现出,凤凰、青鸾、大鹏、孔雀、白鹤等诸多异鸟气息透出,而后随着玉鼎真人一挥扇间,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齐齐涌出,将那些个想要前来救援的天兵天将隔绝开来。
这番动静,自然引得众仙神注意·羽扇收回,寒光湛湛清辉皎皎的斩仙剑自玉鼎真人手中探出,便在众仙神牙酸嘴痛的目光里,玉鼎真人纵身跃起,剑光交织喷洒。
等到白衣鹤氅、白发披散的清俊道人再一次长身玉立,现出身形时,偌大的南天门在其身后倒下·仿佛砍瓜切菜般被分做整整齐齐的十六块··“戬儿,为师剑法如何既然平白来了,不按套路走上一遭,总会留下遗憾不是。”
好心情的弯了弯嘴角,在杨戬忍不住头皮发麻却又暗自疑惑的目光里,玉鼎真人对着- yin -阳镜里的杨戬如是传音道··作者有话要说:·南天门: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玉鼎真人:故意的· · ·第4章 哪咤·“小哪咤,这道人是谁,俺老孙怎么没见过”·眦了眦牙,倒吸一口凉气,孙悟空推了推死死抱住自己的哪咤,不耐烦道:·“你拦着俺老孙干什么,快给俺老孙说道说道。”
“这……是……玉鼎师伯·”·艰难的吐出这么几个字,哪咤一脸讪讪然的放开孙悟空,而后极为艰难道:·“也是二、杨戬的师父。”
原本沉香劈山救母一家团聚,那些个对沉香有所帮助的神仙凡人什么的也该各回各该各找各妈·只是孙悟空这猴子向来敏锐,隐约察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之处,便留了下来,找寻杨戬踪迹。
又见哪咤神思不属,怔怔然望着昆仑山方向出神,便果断将哪咤抓了壮丁·拖着哪咤四处晃荡··这一番晃荡下来,杨戬没找着,却是眨眼就到了沉香和小玉成亲的日子。
孙悟空也好,哪咤也罢,自是收到请柬·只是想着杨戬是不是暗中被那自请下凡的王母娘娘给护住了,便耽误了一下上天庭探查了一番··不想临到要走时,恰好见到这一场好戏。
孙悟空这猴子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玉鼎真人将一众天兵天将捆作一团始便眼前一亮·又见其掏出那五彩斑斓的羽扇,更是见猎心喜·却不想原本神情恍惚的哪咤竟是突然间抱住自己,不让自己上前。
孙悟空心中郁闷疑惑之际,正见玉鼎真人将羽扇收回,转而现出斩仙剑··这猴子自成人形、生出灵智开始,便与天斗与地斗与人与海与神仙妖魔,自然能感受到那剑中凶意。
更是在其拿剑的第一瞬间,便猜到那道人原本就是个用剑的··等到听到哪咤这般解释,却是忍不住道:·“难怪能教出杨小圣那等人物,这师父果然是非凡。
有魄力”·孙悟空这般言语,却是真心实意,并没有其他什么多余意思·在这猴子看来,杨戬虽然心思深沉行事婆婆妈妈的不够爽快,却也是这三界间难得能与自己打上一场的。
至于那些个不开心的,这猴子粗中有细,却也回过几分味来,猜到几分··只是这话落在哪咤耳中,便倍觉刺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神色冷淡、手拿斩仙剑的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乃是杨戬的师父,更是阐教昆仑十二仙之一,哪咤的师伯·而他这位久居玉泉山的师伯,从头到尾也只有杨戬这么一个弟子·难道要他去和玉鼎师伯说,杨戬行事天理不容,已经死在了众人的合力围攻下,便连尸骨也不存·然而下一刻,哪咤便已然没心思去想这些。
因为就在剑光一闪一逝间,羽衣鹤氅、白发披散的玉鼎真人已然至得近前·对着哪咤温然笑道:·“哪咤师侄,好久不见·”·那样清秀俊美之极的眉眼,好似在一瞬间染上温度,原本锐利且清寒的瞳孔中,更是亮晶晶的好像渲染出层层光亮。
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天风吹过,更是显得其人身姿如玉、风华无双·便是以孙悟空这猴子的怪异审美,也不由得暗道一声奇也怪哉,他怎么有一瞬间觉得杨小圣这师父,当真漂亮得紧。
但这样的笑容落在哪咤眼里,却是比见了妖魔鬼怪更是恐怖·脚下风火轮几乎是条件反- she -- xing -的划出,同玉鼎真人遥遥拉开距离··杨戬大哥很恐怖,杨戬大哥的师父更恐怖那几乎是在哪咤最为快乐难忘的时光里,哪咤用血泪总结出来的教训。
当年初见到杨戬大哥时,杨戬还不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只是阐教三代弟子、清源妙道真君·哪咤亦只是陈塘关李靖的三公子··哪咤自来聪颍,练功进度、法力增长更是飞快,又兼之师父太乙真人是个护短宠爱徒弟无度的。
自然而然的便养成了师父天下第一我第二的脾气,不想碰到彼时温温和和好似一只小白兔般的杨戬,结果可想而知·却是被一坑再坑,继而心生敬意··对那教出了杨戬那般看似温温和和、好像小白兔般无害,实则完美到不是人般徒弟的师父,心中敬仰之情,自是有如淘淘江水,连绵不绝。
虽然杨戬乃是人神之子,算不得人··至于心中畏惧之情,则大抵是封神战场上,那妙计迭出却又不显山不露水,只对杨戬有几分好脸色,其他人连个表情都欠奉的玉鼎真人。
在师尊太乙真人口中,竟是难得的好- xing -情··那时的哪咤业已经剃骨还父削肉还母,对这世人情绪,也有了几分了解·自然知道太乙真人说这话时,有多么的口不对心。
故而对于玉鼎真人,哪咤向来能避则避,只恨自己没办法变成一株真的荷花或者莲藕,好不叫玉鼎真人认出··“玉……鼎……师……伯,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您……”·“好说好说”·哪咤断断续续的一番话吐出,便欲开溜·本以为会遭到阻挡,不想那羽衣鹤氅的玉鼎真人竟是颇为理解的点点头,而后摆手道:·“你且去忙吧,改天叫太乙师弟给贫道弄盅猪蹄莲藕汤过来。”
复意味深长的看了孙悟空一眼,神秘莫测地道了一句有缘再会·而后剑光一卷,消失在近前··“哦,好的·”·哪咤心中不解,眼见玉鼎真人离去,虽然不解玉鼎真人突然间想吃什么猪蹄莲藕汤,却是老老实实称了一声是,复道。
心中涌出些许不安,而后一怔,进而一喜,竟是将那不安压了下去··见到玉鼎真人时的惊骇褪去,又想及玉鼎真人提到的太乙真人·哪咤不由得心中暗付道:·依玉鼎师伯此意,难道师父也能从昆仑仙境出来还是在不久之后·且不说哪咤这边如何,杨戬在- yin -阳镜中乍听得玉鼎真人此言,便是元神之躯也不由得差点吓出一身白毛汗。
师父他说的那句话……大概也许应该……或者不是他所猜想的那个意思吧·需知玉鼎真人上一次说想吃莲藕汤时,还是封神战场上杨戬为了救哪咤,受了点不大不小的伤。
所以看似清冷不近人情的玉鼎真人,其实早在千年之前便默默暴露了些什么·至少目前而言,不得而知·· · ·第5章 三圣母·避开一路向着南天门赶来的天兵天将后,- yin -阳镜中的杨戬元神,便被玉鼎真人遮蔽了五感。
似乎接下来的事,他并不想叫这唯一的徒弟知晓··眼见着杨戬昏昏沉沉睡去,镜面中的生之力不断修复着杨戬破损元神·这位在杨戬、太上老君等看来似乎极不正常的昆仑上仙散去剑光,不紧不慢有如闲庭信步一般,向着那奇花异蕊、阆苑争芳的路径尽头,一方小小凉亭而去。
玉漆雕梁、仙云织就的纱缦内面,微风乍起,一壶盛放在精致玉瓶中的玉液琼浆,好像长了翅膀一般向着一步步走来的玉鼎真人飞来·凉亭中显露的,是三界至尊醉生梦死、仿若昏噩凡人般的面容。
便是再多的金玉堆砌、龙凤俯首,也难以支撑起其威严··“贫道要华山·”·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一缕无形的剑气顺着其指尖喷薄而出,迎上来飞来的酒瓶。
分裂割舍,于片刻间将其化作无物·玉鼎真人方才好心的补充道:·“想来,陛下您是有这权力的·”·层层纱缦井然散开,目露混浊之色的三界之主十分可惜的看了一眼被玉鼎真人剑气毁损、化为无物的那一瓶玉液琼浆,方才咂了咂嘴:·“听说,真人你,毁了朕的南天门”·“如果您希望的话,贫道不介意顺道毁了您的灵霄殿。”
口中满是真诚的语气,玉鼎真人颇为遗憾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景色,复对着玉帝道:·“可惜那位似乎也要出来串门,要不然,毁了这瑶池,也不是不可以的。”
清俊的眉眼间现出一抹诡谲,玉鼎真人又凉凉地补充道:·“当然,也许那位意不在此,所以便是毁了这天庭,也并无不可·”·一瞬间,惊人杀意剑气席卷而出,却又很快收敛。
仿佛一场幼梦,只那不断飘零的花瓣,一分十,十分百,百分千,裂成纷纷扬扬的细小微尘·诉说着这真实··“玉鼎真人,你怎么敢你安敢如此”·手中酒杯绽放,风云突聚众生俯首,座下仙气氲然在凳子桌子等在玉帝起身的刹那化作虚无。
这位看似毫无作为的三界之主话音沉沉地问道,少有的,显露出惊人的气势来··“因为,贫道安然无恙的活回来啊·”·没有身死魂消,没有万劫不复,没有成为规则控制下的傀儡。
安然无恙的,活回来了··眉目间依稀现出一抹缱绻,好似时光静好,岁月安然;又好似千帆过境,云烟入眼·玉鼎真人近乎喃喃道:·“此世之间,三界之内,再没有谁,能桎梏贫道。
贫道如此,阐教,亦是如此·”·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他之徒儿,自当如此·“你是说,你们见到了二哥的师父,阐教玉鼎真人”·惊惶失措声音响起,沉香、哪咤等抬眼望去,正见三圣母身形不住的颤抖着,一张脸竟在一瞬之间变得惨白。
“娘,你怎么过来了,小玉准备好没”·吉时将近,虽然从三圣母变得惨白的面色中看出几分不同,沉香倒也知晓此时不是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
却是有意岔开话题··孙悟空这猴子虽然不清楚三圣母为什么在听到玉鼎真人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却也隐隐间窥见几分端睨·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转念一眼,却又同样配合着转移话题道:·“吉时将近,不知前院如何俺老孙也好瞧瞧热闹去”·不想三圣母却是死死抓住沉香前去扶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追问道:·“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真的来了吗”·沉香张口就出的善意谎言在三圣母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目光里,在喉咙口滚了又滚。
却无法说出半个字,心底对杨戬和那素未谋面的玉鼎真人更是恨了又恨··能教出杨戬这样六亲不认卑鄙无耻之徒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久久得不到儿子回答,三圣母的心却是不断下沉,只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不断侵入,那原本以为早已忘却的梦魇竟是再一次袭上来。
那是封神一战后不久,二哥去西海看望一位故人·她闲极无聊,又正是贪玩的年纪,便用法力变幻作二哥的模样,又携了二哥留在家中,据说是他师父赐给他的金弓银弹,准备出去玩闹一番。
没想到的是还没出府,便被一羽衣鹤氅、发丝雪白却又清冷淡漠之极、面容极是好看的道人堵住··只见那道人好似地狱恶鬼般,不,便是她千年来所见过的妖魔鬼怪,也没有那么恐怖的。
她已经记不清那道人对她,或者说对二哥说了些什么,过后想来,那道人当时情况便有所不对,定是精神涣散之下将她认作了二哥··只是那当中的某些狠戾话语,却是如吐着信儿的毒舌般,不断的在她耳边回荡。
·“杨戬,贫道要你好好活着·若不然,便杀了你妹妹,未来妹夫、外甥,叫他们给你陪葬·”·“别挑战贫道耐- xing -,贫道并不介意,替你解决了三圣母这累赘。”
“叫你那脑袋长草的妹妹安份点,你若是有心,便别再管她的闲事,让她自生自灭”·…… ……·她从来不知道,那原本素未谋面的玉鼎真人,她二哥的师尊,对于她竟然有着那样大的恶意与成见。
后来玉鼎真人又说了什么她并不知道,只是等到她再度清醒之后,却是从那时候开始,有意识的远离着杨戬,她的二哥··虽然他们之间聚少离多,可那毕竟是她一度有着深厚血缘羁绊的嫡亲二哥啊。
但那一日玉鼎真人的出现,便好像一根不可言说的匕首般,在三圣母心中划下深深的伤痕··也是在那一瞬间,三圣母突然意识到,玉鼎真人与二哥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至少不是,看上去的那份,师徒之情··毕竟再怎么的师徒情深,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戒备,那位昆仑上仙,才会对着自己的徒弟说出那样的话··那么,玉鼎真人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现在出现,便是来兑现当初的言语··眼前一黑,三圣母便在沉香慌乱的神情中,就此如普通凡人般昏了下去··这一刻,这位活了上千年之久的女仙,与普通凡人女子,似乎并没有任何差别。
 · ·第6章 玉帝·“只希望,真人届时,勿要忘了你我约定·”·良久,一切恢复平静·亭中一切回复原样,随手将一面玉符抛向那站在亭外的玉鼎真人,玉帝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眼不见为净道:·“恕不远送”·“告辞”·漫不经心地扬手接过那玉符,眸光微转,回首下望那尘寰处,无数空间距离阻挡,层层云雾遮掩、山石草木皆好似虚无,只一双眼的主人若有所觉,目中流露出些许兴味来。
双方目光一触即发,剑光闪逝间,玉鼎真人也不多做停留·指尖轻轻拨动间,在出了天宫范围后便将杨戬五感回复··以手抚额,在对自家师尊深感无力间,杨戬发现玉鼎真人这次倒是大发好心的,将那禁言的法术也给解开了。
“戬儿,今日可是你那好外甥大喜之日·你说贫道身为长辈,是不是也当有所表示”·“师父您……”·心中长叹,却不知道症结所在。
杨戬知道现在不是反对的好时机,这位师尊便是千年前- xing -情尚不是如此- yin -晴不定、捉摸不透时·也不过是看着清冷,却也容不得忤逆- xing -子·只是多数时刻,无从上心而已。
心中陡然一惊,隐隐约约间杨戬觉得自己好像窥视到什么·却又有如隔着层朦朦胧胧的幻象,看不分明··“道兄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对劲之处”·洒然一笑,迎着身边同僚女仙担忧的目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吕洞宾方才在其一脸鄙视的目光里嘿嘿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有点头疼。”
白衣潇洒,长发散落,身姿俊朗挺拔,身负雌雄双剑·手中白色折扇挥动间自是一派风流好似人间浊世佳公子的纯阳真人吕洞宾对着旁边的何仙姑接着道:·“我自去醒醒酒,还劳仙姑等下代为遮掩一二。”
八仙虽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这道兄却最是潇洒不羁,且主意最正,旁人难得说动一二,道法修为于八仙中也是最高·因而何仙姑虽然不知道吕洞宾想要去干些什么,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嘱托一声,道:·“还请道兄早去早回,吉时将近,我等既然来了,便当给那刘沉香一个面子。
总不致于过后,大家面上都不太好看·”·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合该如此·”·轻笑一声,不过三两步间,吕洞宾便消失在一众宾客间,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便连原本看着他离去的何仙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今日正是那刘沉香同小狐狸小玉成亲的日子,喜贴发下去不管是刘家村一众村人,还是那些个在沉香救母路上对他有所援手的,佛门又或者天庭之中,都有人过来。
毫不夸张的说,点兵点将随手提溜几个出来,都可能是一方大妖又或者哪位仙家··现如今齐齐挤在刘彦昌那小院里,还是沉香用法术起了高台,又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搭了芦蓬,才不至于太过寒碜。
不过落在那些个见惯玉宇琼楼奇花异草的仙家眼里,却也过于小家子气·只是想到这刘沉香孝心可嘉,反倒是那屡次阻挠沉香的二郎神杨戬,竟然如此心狠,当真不是个东西·吕洞宾并没有走远,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神色匆匆的刘彦昌进了内院。
眼见吉时将近,沉香三圣母等皆不见了踪影,又听得东海四公主敖红派人来附着耳朵小声说三圣母突发旧疾·刘彦昌心中急切,顾不得照待宾客·便急急忙忙的想要去见三圣母。
不想走到半路,便见那院中老树下一身负雌雄双剑、以手中合扰了的折扇敲打着额头的青年男子出声道:·“还请刘秀才留步·”·知道这位便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本名吕岩。
文采风流,琴棋书画皆是一绝·进京赶考途中路经一旅舍,店家正在蒸煮黄粱美酒··吕岩金榜题名,娇妻美眷仕途通达,官至显贵·不想一夜间遭逢大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自家也被压赴刑场。
便在人头将要落地之际,大梦惊醒店中黄梁酒正温·吕岩也因此看破红尘,求仙访道飞升为八仙之一··刘彦昌虽然几番求取功名不成,方心灰意冷·却也以读书人自居自认为有几分才识,对吕洞宾这位仙人更是有几分天然亲近。
且吕洞宾成仙未久,经常游戏人间多有事迹流传·因而乍一听见此语,刘彦昌不由自主的便停下身来,拱手问道:·“不知仙人有何吩咐”·“吩咐不敢当,只是啊……”·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吕洞宾笑容潇洒恣意,端的是一派风流。
“千万该万不该,做了那无知无觉的棋子,自以为是的招惹上不该招惹的·”·言毕,便在刘彦昌不解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吕洞宾手中折扇一翻一转间。
一块普普通通好像全然没有任何特色的玉佩便自动从刘彦昌胸前飞出,落入吕洞宾中手中··“那、那是我家传的玉佩”·刘彦昌心下焦急,想不通吕洞宾这么个有头有脸的神仙竟然也会做出抢自家玉佩这样没品的事来。
虽然这玉佩也确实有些神异之处,当初更是帮了自己不少·可这些年过去,早就变得和寻常玉佩没什么两样·放在身边,也不过是为了留个念想·现在落入吕洞宾手里,他确不敢肯定这一位仙人会不会从中看出些什么。
“果然是如此”·哂笑一声,脸上露出了然神色,随手将那从刘彦昌手上得来的玉佩纳入袖中·而后手中折扇对着刘彦昌点过,吕洞宾自是银光一闪消失在一旁。
“也不知道三圣母怎么样了”·喃喃道了一声,心中有些莫名不安,好像丢失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只是又没个头绪,刘彦昌也只得将其归纳到对三圣母的担忧之中,急急忙的向着三圣母的房间而去。
全然想不起自己为何要有所停留··“吕洞宾,你这是何意”·眼见得刘彦昌走远,吕洞宾再度现出身来,向着前院而去·隐身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太上老君亦随之现出身来,问道。
“老道以为,你当不是无的放矢多管闲事的·”·实则对吕洞宾这些个做为,也有些好奇··作者有话要说:·吕洞宾形象请自行脑补东游记中的马教主· · ·第7章 吕洞宾·“想来,老君已经见过青女了吧”·不答反问,吕洞宾面上全然没有做坏事后被人突然叫破的自觉。
却是停下脚步,随手布了个不至于被人打扰的结界·然后挑眉问道:·“不知道,老君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你,是你。”
疑窦顿生,却又于电光火石间转为了然·太上老君拱手自嘲道:·“当日吕洞宾飞升时老道也曾前去接引,还道那些个传言不尽不实皆是无稽,没想到却是老道看走了眼。”
“真真假假真真,老君道法通玄,偶有不注意的也是寻常·”·十分好脾气的劝慰了一句,手中折扇合扰,敲了敲额头·吕洞宾意味深长道:·“你方唱罢我登场,值此多事之秋,老君不一起去看戏吗。”
知晓吕洞宾口中所指的看戏并不简单,太上老君瞬间秒懂的同时,多嘴问出心中疑惑··“有人会来闹事”·脑中不期然闪过玉鼎真人手拿斩仙剑,一言不合便打算直接动手的样子。
太上老君也不由得心中打鼓··元始大概也许应该……会拦着的吧·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晃而过,便被老君给赶出了脑海·阐教上下何等嚣张护短,究其根底,可不就是上行下效被元始给带出来的。
看着是个靠谱稳重的- xing -子,实际上某些时候比通天更不讲理··太上老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暗中寻思间,嚣张霸道护短而不讲理的元始天尊……座下弟子玉鼎真人,正一脸兴味的站在刘家村上方的云头上,看着老刘家那一副进进出出的热闹景象。
“戬儿等下可要乖乖的,不要出声·”·一本正经的说着哄小孩的话,惯于握剑的手指指尖缓缓摩擦过- yin -阳镜的镜面·玉鼎真人却是忽然弯了眉眼,语音旖旎而危险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要不然,贫道可不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极其不好的事。”
“是,师父·”·苦笑一声,杨戬无耐答应·虽然他现在很想说师父你现在就很危险很不对劲,不过很明智的,杨戬选择了不在这种时候去触玉鼎真人霉头。
只因为杨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情况下的玉鼎真人,他的师尊·也是世间他所亏欠太多,却又不知如何偿还者··“瞧着今日这番热闹景象,不知戬儿你心中,作何感想”·敛去一身仙气,混迹在一众贺喜的人群中。
玉鼎真人饶有兴致的一边打量周遭种种,且将那诸多景象传递给- yin -阳镜中的杨戬·一边暗中传音道:·“戬儿可曾想过,养好伤后同你外甥、妹妹妹夫说清楚,享享人世天伦之乐”·心中翻滚,好似最隐秘的地方被生生刨开一般的疼痛。
却又暗含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杨戬自嘲道:·“徒儿若当真想要如此,又何必把自己弄到这番田地”·不管是三妹还是沉香,怕是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
后悔吗·杨戬自问,却是突然间想到,如果自己当真是死了,身死道消魂魄不存,那他的师尊该是有多么的伤心·他这冷心冷- xing -好似对一切都不关注的师尊玉鼎真人,对他,却是再真心实意不过了。
便如昔日师祖元始天尊所言,师尊玉鼎真人这一生中可能有且只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了··那么,他又怎能忍心,了结了师尊这唯一徒弟的- xing -命·杨戬忽然就这么后悔了,却不知晓,此时的玉鼎真人胸中又翻滚着何等危险而暴戾的情绪。
对于这个徒弟,他本没有太多的期待·可是他终究,到不得那等太上忘情之境界·更遑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雕琢养大的·玉鼎真人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自家徒弟落得什么不好的结局。
而杨戬也几乎没有让他失望过,甚至比他预想中的更为完美·至少在千年之前,尚是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在知道杨戬亲手把自个儿逼入绝地之后,他会悍然撕开一切。
虽然这样的走向他已经有所预料,却不代表,便会老实接受·他做上那么多,并不是要看着杨戬走上那条被扭曲了的道路··如若不然,他宁可亲手杀了杨戬。
也绝不愿意,养大的徒弟变作没有自我的傀儡··照见本心,他之道,本就自私至极··“师父”·思绪拉回,只略一动念,便隐隐然可见- yin -阳镜内杨戬那担忧的神情。
玉鼎真人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不由得想要知晓,他这徒弟又能为三圣母和刘沉香做到什么地步·不想下一刻,- yin -阳镜中的杨戬竟是缓缓吐出一口气,迎着玉鼎真人似乎注视着镜内景象,却又好似随意看着身周情景的目光道:·“师父放心,徒儿定会好生保重自己。
也请师父您,莫要将那些俗事放在心上·”·言下之意,不管是怎么样,都不想玉鼎真人入了魔障·至于三妹与沉香,能做的他已经做的·现在的杨戬所需要的,是偿还师尊玉鼎真人恩情。
·然而就如同玉鼎真人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以来,都不曾真正强迫杨戬去做些什么,也从未过多干预其决定·对于千年后这将自个逼入绝境差点身死道消的唯一徒弟,他似乎耐- xing -极好的同时,又耗尽了所有的容忍。
相较于那些猜度试探,实质上他更习惯于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斩仙剑出,寒光湛湛清辉皎皎间,剑气席卷,将那芦蓬、房屋、桌椅等尽皆掀开·玉鼎真人白衣负剑,白发如雪,趁机而起立于空中。
目光冷漠,眉眼间似有冷锋暗藏·手中斩仙剑所指,正是那刘沉香等所在方向··“你之诸事,与贫道何干·贫道所做,不过是贫道乐意罢了。
杨戬你且给贫道看清楚了,这妹妹与外甥,可是值得你去舍命相护·”·一手隐于鹤氅中轻动,将如此这般话语暗中递过了,又顺手将禁言的法术对着- yin -阳镜中的杨戬使了防止其出声生出什么事端来。
玉鼎真人方才眉头微皱,冷冷问道:·“哪个是刘沉香,速度给贫道立马滚出来”· · ·第8章 沉香·玉鼎真人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落在一众被吹得东倒西歪风度不存的贺喜宾客耳中,更是十足的刺耳。
君不见,杨戬昔年封神战场上是何等的年少有为意气风流,深受同僚师长所看重·等到后来上了天庭,学着玉鼎真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xing -子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人气亦是随之急转直下。
这其中虽然有杨戬自身刻意疏远那些个仙友同僚的原因,也未尝和杨戬那副端着的面孔无关··因而冷着一张脸仗剑站于空中的玉鼎真人,虽是丰神俊朗气度斐然萧萧肃肃有林下之风,又有如玉山将倾集昆仑冰雪于一身风华绝代,怎么看怎么的赏心悦目。
却也直叫人胸闷气短,不由得心中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和那刘沉香一家关系并没有那么十足的亲密,且大家都活了那么多年只一眼便看出这道人绝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怕是早就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替主人家清理门户··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个神仙妖魔虽然被玉鼎真人剑气吹的东倒西歪形象不复,却也没有不开眼上来找事的·直到沉香怒吼一声,手持着那开天神斧飞将出来,气极败坏道:·“哪来的野道人,来我家闹事”·只因为先前三圣母无故晕倒,沉香一时间不由得慌了手脚,在他四姨母也就是东海四公主敖红的提醒下,方才将三圣母送回了房间。
又着人去前院把刘彦昌请过来,便打算去找太上老君讨颗仙丹·不想沉香还没动身呢,便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又听得如此言语,自是血涌上头,飞身而起,遥遥和那道人对峙。
自然边并不知晓,眼前这嚣张跋扈、霸道无理的道人,便是那杨戬师尊,玉鼎真人··“贫道,阐教玉鼎·”·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清冷冷的话语吐出,玉鼎真人显然也没有同沉香玩些什么文字游戏又或者是机锋的意思。
掌中斩仙剑翻转,径对着沉香劈来·大开大阖间风雷声动,却是叫那些个围观的宾客们皆是大吃一惊··只有那些个经历过上古洪荒时期,又或者是封神一战的老不死们,知道这阐教玉鼎身份之余。
不由得暗中感概,阐教行事还当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沉香乍听得此语,又见得斩仙剑凶威赫赫对着自己而来·暗道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杨戬的师父也如杨戬那般卑鄙无耻、小人行径。
手上却是匆匆忙忙的提着那开天神斧进行阻挡··这开天神斧乃是当日沉香于昆仑雪窟中所得,沉香便是借此,劈开华山迎出新天条·亦是现在沉香手中最为强劲的法宝之一,至于另一物,便是三圣母所持,据传是经由上古大神女娲娘娘赐下的宝莲灯。
不想沉香手中开天神斧遇上斩仙剑,碰撞间那开天神斧好像生出了自身灵智,叫嚣着想要从沉香手中飞出·更为不妙的是玉鼎真人手中的斩仙剑不知何时竟然有如灵蛇般卷上神斧,随着玉鼎真人一拉一扯间便从沉香手中脱手而出,眼看着便要落入玉鼎真人手里。
沉香心中气极,拼着一口气便想要将那开天神斧抢回来·却没有想到那玉鼎真人挥手便扔出一方巴掌大的小印,迎风便涨很快便涨到半座小山那么大,狠狠的便朝沉香砸来。
“番天印”·下方刚好从结界中走出的吕洞宾和太上老君正好迎头便看到这一幕,一眼叫出那小印来历,吕洞宾神色诡异的望了一眼老君,才用下巴对着那番天印的方向点了点。
一副哥俩好模样暗搓搓问道:·“你们师门……都这么富裕的吗”·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阐教截教人教三位教主,本就当是再亲密不过。
因而吕洞宾有此一问,却也并不是无的放矢··“阐教家底如何,你还能不清楚”·老君却是不知这套,只是冷哼一声,只是抬眼望着那被斩仙剑抛至空中的所谓开天神斧。
随着阵阵血色光雾激荡喷薄,竟是逐渐变作一柄三尖两刃刀模样·悲鸣一声,向着玉鼎真人伸出的手坠来·快要入得玉鼎真人手中时,血色光雾弹指瞬息间消失,那武器亦随之化作一把黑色玄铁墨扇,落入玉鼎真人手中。
与此同时,- yin -阳镜中的杨戬自是听得师尊玉鼎真人听不出任何喜怒的声音,一连道出三个好字·方道,若有下次,贫道定会亲自了结了你杨戬··自是叫杨戬,默默叫苦不迭。
吕洞宾能认出这属于昆仑十二仙之一、帝师广成子所有的番天印,哪咤这么个正宗阐教弟子自然不会不识··五火七禽扇、番天印,不知道玉鼎师伯是不是把自家师父的九火神龙罩等物也齐齐拿过来的哪咤,眼见得番天印不知何时已保持在了哮天犬化出真身时半个身子般大小,照着沉香的头便是猛砸时。
一张小脸不由得白了又白,期期艾艾的便向着玉鼎真人而来,想要替沉香求情··“沉香——”·女子声嘶力竭的声音入耳,却是三圣母不知道何时已是清醒过来,一脸惨白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而后指尖死死抵住掌心,直视着玉鼎真人语音颤抖地问道:·“真人您……可是来兑现当日话语,取我一家人- xing -命”·诺言- xing -命·- yin -阳镜中的杨戬眼睛陡然睁大,曈孔不自觉缩紧。并不清楚他这血脉至亲的三妹,何时同师尊玉鼎真人有了交集。而玉鼎真人,当初又留下怎样话语。·斩仙剑杀- xing -深重,非心志坚定者不可持有。
他这师尊又是个疏于上心的- xing -子,那三妹究竟做了什么,方才让他这似乎对万物万务都毫不在乎的师父,留下这样话语··脑中只是一转念,玉鼎真人显然也随之明白了些什么。
唇角缓缓勾勒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近乎呢喃道:·“原来,贫道那番话居然是,说给你听了啊·”·剑光明灭,下一刻,玉鼎真人却是出现在三圣母面前。
一双眼,好似淬了剧毒的毒蛇,死死盯紧着猎物;又好似被冰封了的岩浆,等待着爆发时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挑战贫道耐- xing -呢是觉得贫道会看在杨戬面上,不对你动手”· · ·第9章 杨戬·眸底血色渐起,玉鼎真人忽然就想到了很久以前。
他本不是这世界、这时空之人,而是来自后世·因缘巧合,来到鸿蒙初判天地初分后不久,成为玉鼎·那世之中无仙亦无圣,却有诸多传说流传·他亦不过是无意间翻过几本传说故事衍生的书籍,故而对杨戬命运有了几分揣测。
后世的记忆虽则繁杂,可相较于做为昆仑上仙,成为玉鼎真人的日子却又太过渺小,近乎沧海一粟不可追寻··初至此世之后他曾在玉中独自生长上千年,而后方在师尊元始天尊点化下得成人形,赐名玉鼎,由幼儿之身开始一步步修行。
若当真是没有灵智也便罢,可他偏偏在那之前便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记忆与灵魂·且那样的记忆与灵魂,来自无仙亦无圣,没有信仰浮躁庸碌的后世··生存于玉石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使他已然由由人变作了上古洪荒之初,罕见的先天玉石。
于无声无息没手没脚的囿于方寸之地整整数千年,又岂是好过的··他本该疯魔了的,在元始天尊将其点化收做弟子赐下名字之后·只是命运的轨迹却也在那一刻开始运转,他也是在那一刻方才知道,即使是摆脱了玉石之形,他也不得不按照既定的道路走下去。
接受桎梏··再后来,就在封神一战将近尾声快要结束之时,他忽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想要一搏··败也好胜也罢,他总归,是想试一试的·即使失败的结果,可能比想象中的更为恐怖,不过届时身死魂灭,又有什么好在乎·而就在那最后闭关之前,他以为他是见到了杨戬且给他留下过话的,他那唯一的徒弟。
没想到竟是搞错了对象,叫这三圣母听去了·委实当杀·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斩仙剑感受到主人心意,发出阵阵激鸣。
眼见得玉鼎真人身上杀意丝毫不加掩饰,三圣母首当其冲面色一阵青白·嫦娥同东海四公主敖红都是不由得急红了眼,却又苦于修为低微难以近前··轻叹一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何仙姑手捏印诀,便欲将三圣母救下。
便见着吕洞宾一脸神秘莫测,手中折扇翻转,对着自己摇了摇头··这位八仙中唯一的女仙人目露几分踌躇,最终却是选择听从吕洞宾意见,静待事情发展··一旁的哪咤亦是惊疑不定,却是于第一时间开始怀疑,眼前这玉鼎师伯是否由什么妖魔所假扮。
又或者是练功走火入魔为外魔所侵··只有一旁的孙悟空这猴子虽然将金箍棒拿出来,提在手上·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上前将三圣母救下。
“师父”·是杨戬,这阐教三代首席弟子,玉泉山一脉的得意门人,终是冲破了由他师尊随手设下的禁制,元神虚影于虚空显化,带着他自己全然不曾察觉的惊惶与不安,一字一句,份外艰难道:·“师父,徒儿恳请您,回去。”
回到昆仑玉虚宫,回到不再与三界有所牵连的阐教·他的师尊,孤高清冷更胜天上月,本就不该与这世俗因果、软丈红尘,有所纠缠·想来,届时师祖元始天尊,也应该有办法,解决玉鼎真人身上的问题与隐患。
杨戬甚至不敢去想,他记忆中清冷漠然的师尊,又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样子·只是本能的,感到恐慌··却不知道,他现在这模样,落在玉鼎真人眼里,更是激起滔天的怒火。
“好你个杨戬,是不是以为长本事了,可以左右贫道决定了”·玉鼎真人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便如同身处在细细丝线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那束缚自己的规则早已斩破,周身积累却不足以到达彼岸·那压抑于记忆深处的疯狂与冷漠更是如外魔层层叠叠,啃噬着那丝凡人所有的脆弱不安··但,这都不足以让他有所动容。
除了杨戬,此世之间,这唯一的弟子··封神一战他无法避免,文殊、普贤、慈航等的离去他无法避免,阐教封山困守昆仑仙境中,他也无法避免·甚至当年,明知杨戬斧劈桃山的结果注定悲剧,他也不过是,无能为力而已。
世间痛苦莫过无知,快乐也莫过无知·他却是早早知道了轨迹,却难捍动分毫··玉鼎真人曾经一度以为他是成功了的,那封神战场上的杨戬,骄傲而恣意,冷静且知权衡。
这样的清源妙道真君,又怎么会成为沉香救母故事里,无知浅溥的绊脚石又或是,衍生版本中,为了可笑亲情而丧失一切尊严与骄傲的傀儡··那样的杨戬,空有其形而无其风骨担当,便是活着又有何意义。
他是不介意,亲手了结了这唯一的第子的··天之高远,地之广大·可以有傲骨,却不能狭隘;可以宽容,却不能无底线·他的弟子可以自私自利不完美,却不当是狭隘无底线原则的。
只是当现实在千年之后给予他狠狠一击,当玉鼎真人自那漫长的闭关中醒来,知道不知何时沉香救母的故事己经在按照既定轨迹发展时,还是不免心生倦怠··这样的结果便是玉鼎真人并没有阻止杨戬,打破杨戬谋划安排。
但他终究是不忍见这唯一的弟子逝去,纵然那是杨戬所希望的·故而在杨戬被沉香所伤,跌落于昆仑溪水中时,出手救下了他··然后,便是向杨戬护着的、这群无知且浅薄的亲人朋友们,讨回些什么。
按着遥远记忆里,那不知存在与否的几乎每一个衍生故事中斩仙剑主人所做的那样劈开南天门,将三圣母一家贬落尘埃·没有人知道他这杀意不仅是对着三圣母,更是对着这所有的宾客,对着他唯一的徒弟杨戬。
甚至,是他自己··天地烘炉兮造化为工,可若是众生不得不依那既定轨迹而行·而他这徒儿,当真便失了那骄傲与原则底线,他便是空有斩断枷锁摆脱束缚桎梏的本事。
做得再多,又有何用·“杨戬,你要护着三圣母、刘沉香,甚至不惜与贫道为敌”·玉鼎真人忽然就这么冷静了下来,斩仙剑收回,静静的看着他这唯一的弟子。
面色无喜无悲的问道··作者有话要说:·真人心里苦,是的这是个穿越的玉鼎,更多的涉及剧透,暂不提及·不过全文与穿越关系不大,就算是给玉鼎的精分病娇找个理由好了· · ·第10章 玉鼎真人·玉鼎真人这话问得平静,好似一瞬之间,他便又回复成了那杨戬记忆里的师尊。
那清冷漠然宛若游离于世事之外,出尘而不沾染凡世的样子··只是杨戬却觉得莫名堵的慌,心空了一块似的,无所凭依··“杨戬,他怎在这”·“他居然还没死,是又准备做什么吗”·“这等六亲不认的小人,又怎么有面目苟活世间”·…………·嘈杂纷乱,却又刻意压低了的谈论声入耳,迎着玉鼎真人冷淡宛若冰封的目光,杨戬断然道:·“徒儿此生,绝不会与师父为敌”·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下,都绝无,半分可能。
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骨肉至亲尚有相残反目之时·只是他杨戬可以无视世人毁誉,也不去计较自身得失,却无法对这师恩深重的师尊,生出半分不好的心思··即使是,他杀了三圣母杀了刘沉香吗。
玉鼎真人突然很想这么问,却又止住了·那样的答案,不管是他想要还是不想要的,都没有意义··“三圣母杨莲于华山任上玩忽职守,只顾私情,今除其职位,永不为天庭录用。”
深深看了杨戬一眼,而后一缕剑气顺着指尖弹出,将逐渐黯淡的杨戬元神困住,收回- yin -阳镜纳入袖中·玉鼎真人冷淡道,复又漫不经心的将那追着沉香的头猛砸的番天印收回。
也就是沉香吃了太上老君那么多的仙丹,空得了那许多法力,并没有因此,被砸出个什么好歹来··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娘你又不是玉帝,你有什么权力除去我娘职位”·就在玉鼎真人转身欲走之际,沉香晃了晃头,不自觉地叫嚷道。
“聒噪”·冷哼一声,番天印再次飞出,提溜溜旋转·玉鼎真人却忽然间弯了眼,笑意盈盈地问道:·“杨戬便是,这么教你的”·这下不单是太上老君和哪咤,便是吕洞宾、何仙姑等,也一个个面色古怪。
怀疑这位阐教玉鼎真人是不是练功走火了入魔,又或者是外魔入侵乱了心志··脚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又猛地反应过来,沉香跳脚道:·“这和杨戬有什么关系,我和那卑鄙小人才没什么纠葛呢。
倒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是,贫道如果耗尽心力,也只教出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来,怕也要一死以谢天下·”·全然没有半分不快的意思,玉鼎真人竟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
好似是在弹指瞬息间,便理解了杨戬那般求死意愿·而后色彩斑斓的五火七禽扇出,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等好似长了翅膀般,齐齐涌向沉香··“因为贫道啊,刚从玉帝那得了一道,空白的仙神符诏。”
剑光明灭,玉鼎真人随之消失·只那一团乱象,并着其寥寥数语,召示了那位元始天尊高足,阐教上仙,确实到访··天地有神灵,神而自灵,神而自明。
如伏羲、女娲、东皇太一,因规则而生,言出法随口含天宪,却是天地间最早的一批神灵··而后的水神共公、火神祝融、东华帝君、宓妃、河伯之属,也可以算得古神之列。
等到紫霄宫那位道祖,也就是他那师祖鸿钧老祖传道洪荒,遍授求道修行之法,成就的多是仙,与那因天地而生掌一方规则的古神,又有所区别··再到后来女娲抟土造人,洪荒之中修行生灵日多,那些个神通广大的大能者,又或是人皇天子,抑或是世俗凡夫口口相传广为提及,亦可造神。
朝游北海暮苍梧,出入于青冥之间·师祖鸿钧老祖传下的道求的是逍遥自在,可最终以身合道使规则完善的却也是他·故而有殷商之际,一卷封神榜借女娲之手而出。
阐截两教大争,引得四海散仙八荒妖魔入毂,互相征伐··再之后,天人隔离天地灵气日趋衰竭·便是有大恒心大毅力,真正能飞升天庭的,也不过是如八仙等寥寥数人。
却也不在这天庭编制之中,虽有仙职而无实权··故而此番玉帝随手送出之礼,委实够大·大抵怕是此方天地之间,那最后一尊空白的仙神位·自然未尝没有因前番故人交待之事疏忽敷衍而导致后果做出补偿意思,又或是将烫手山芋抛出,以此希望玉鼎真人于接下来的合作中,莫要使什么绊子。
说白了玉鼎真人向玉帝讨要华山,也不过是想要胁制三圣母,给沉香添添堵·玉帝知他目的,却送下这么一道等同于凡间空有印玺却无内容的圣旨·哂笑一声,玉鼎真人倒并没有将其拿出用在此处拿给沉香等人观看的意思,而是纵剑离开了刘家村范围。
反正他话已经放出,想必那位玉帝陛下,会做出权衡··只是玉鼎真人却也并未走远,只是在那无人的林间现出身形·指尖一点灵光升起,于那空置废弃了的草亭间化出清茶一盏,并桌椅等诸物。
杨戬心中疑惑,总觉得这师尊好似对这诸多事物,太过熟悉了解·并不像于昆仑仙境中老实呆了千年的样子,却也识趣的没有问出··自然是不知道,在玉鼎真人眼中这千年前之景与千年后之景并无不同。
可独独的,却失掉了那份安宁镇定,变得浮躁不安起来··那是在最为艰难的时刻,无限接近身死魂灭万劫不复之时,也不曾有过的··人之生也种种,只有玉鼎真人自己知道,不同于或先天或后天的仙神,他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经历了那漫长由人到神进而修行的过程的。
那弱小而孱弱的灵魂,在经历了无数个凡人一生的时光后,方学会将自己与世间隔离开来,在孤寂中成长··朝生夕死,夕生暮死·千年时光何其漫长,漫长到帝王将相数度轮回,凡人国度兴衰湮灭,世俗变动沧海桑田。
却又何其短暂,不过昆仑仙境里,阐教上仙闭关修持,打破桎梏工夫··就是这样的工夫,他头一遭生出心思想要护着的徒儿,便自个把自个,折腾到举世皆敌四面楚歌境地。
叫玉鼎真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余,生出满满倦怠··他不知道他所做的,是否便当真是杨戬想要的·对杨戬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他亦不认为,他这师父需要如师如父到左右杨戬一切的地步。
只是,要他就此放弃,返回昆仑仙境做他那避世囿居、不理红尘的阐教上仙,却也并无可能··不管杨戬怨与不怨,他这做师父的既然决定了,便断无回转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古神流,本来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是规则化身,结果出了个小婊砸鸿钧blabla大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受规则控制努力求道·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鸿钧这小婊砸后来又一声不吭的合道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自行体会· · ·第11章 东华帝君·“真人可是在等我”·白色折扇合拢,抵住额头,垂首掩下狭长凤目中的思绪,半藏半映在宽袍广袖中的面容上一派捉摸不定。
来人颇是烦恼道··“贫道与真人有缘·”·遥遥举杯,玉鼎真人款款言道,面上是少见的温和之色·倒是叫杨戬心生古怪,他当然知道来人身份,正是八仙之一的纯阳真人吕洞宾。
只是吕洞宾于唐时得道,师尊玉鼎真人却早在千年前封神战后退隐昆仑仙境,再不复出·这两位之间,又有怎样渊源这吕洞宾又何德何能,使玉鼎真人在此等候。
杨戬为天庭司法天神,吕洞宾等八仙虽有仙职,并无实权·彼此除了些小纠葛,倒并没有什么过多交集·因而杨戬并不知道,玉鼎真人此举,有何深意··一时片刻之间,玉鼎真人显然也没有为杨戬解惑的意思。
长身而起,对吕洞宾继续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阐教出世,老师最喜热闹,不知真人可否有空,拔冗一见”·言毕,缩地成寸之法使出,弹指瞬息间便出现在吕洞宾身前。
“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摸了摸鼻子,手中白色折扇被抛至空中转了圈而后接住,吕洞宾向天翻了个白眼,郑重其事道:·“我现在虽然只是个没权没势的散仙,不过也绝不会随意屈服的”·“你可以试试。”
玉鼎真人嘴角微微抽动,而后同样一本正经道:·“只是可怜了老师一把年纪,却要生生忍受这骨肉分离对面不识不得团圆之苦·”·……·师尊,师祖元始天尊他老人家知道你背后是这么编排他的吗·- yin -阳镜中的杨戬一阵默然,却是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传闻。
“我竟不知道,玉鼎真人竟然也有这么……诙谐的一面,与传闻大不相同·”·“过奖”·眼见得吕洞宾一脸的漠然无语,拿着扇子的手更是僵在半空,玉鼎真人方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谁又会想到立誓永不入天庭的东华帝君,也离开碧海蓬莱,转生人世。”
民间有道歌言,“著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讲的就是凡升仙者,男拜东王公,女拜西王母,而后方得以被授仙职·这东王公,讲的便是东华帝君。
东华者,以帝君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也·分治东极,居东华之上也·紫府者,职居紫府,统三十五四司,迁转洞虚宫较品真仙也·阳者主东方少阳之气,生化万汇也。
帝君者,位东方诸天之尊,君牧众圣,为生物之主··故又号之曰,东华紫府少阳帝君··而这位帝君向来深居潜出,隐于碧海蓬莱之上·故而少有神仙知道,其同阐教,或者说阐教教主元始天尊,也有那么几分牵连。
却是当年的东华帝君化得人形之前,因缘巧合下受了元始天尊几滴精血,而后又于玉虚宫长大,彼此间有几分父子情份·等到后来帝君与天庭决裂,退隐蓬莱避世不出,且双方立场、身份地位等多有不同,这情份自然淡薄。
神仙寿命悠长,于无关自身之事,亦向来不甚在乎,且当初之事知情者大多讳莫如深·莫说杨戬,便是玉鼎真人也不过是偶然间,方才了解几分内情··“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知道这一遭避无可避,面上亦无半点被叫破身份的尴尬·吕洞宾,或者说东华帝君摸了摸鼻子,面不红心不跳道:·“可否请真人勿要再埋汰本座·”·“不敢。”
这两位一番机锋打过,自是一并往昆仑山而去·等到快到那昆仑山地界时,东华帝君借口还需得给八仙中的其余七仙留个讯息,玉鼎真人亦需去将杨戬肉身取回。
因而却是心照不宣的,各自作别··只那东华帝君一双狭长凤目微眯,眼见得玉鼎真人化剑光离去,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手中白色折扇于手腕翻转·声音几不可闻道:·“所以本座啊,还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只是不知,你会走到哪一步你我有缘,可莫叫本座失望才是·”·临了,却又似是想到记忆中的某位,黑了脸,恨恨道:·“自作聪明的蠢物,可千万别学了那番,平白叫人心烦。”
如是种种,往那雪窟方向而去的师徒二人自是不知·熟悉的路线景色入眼,杨戬心中亦是一阵复杂··昆仑山为万神之乡,后师祖元始天尊于此立下阐教道统,再后来封神一战后阐教避世昆仑仙境隐遁虚空。
便是他以天生神目洞彻九天十地三界六道,也再难窥见一二··而后沉香救母,为了使计划万无一失得以进行,杨戬对此自是做出了诸多布置·个中种种,却是不能更熟悉。
不过眼见玉鼎真人在同一个地方晃了又晃,杨戬灵光乍现,复杂情绪一下冲散,唇角不自觉的带了抹笑意道:·“师父,左转二十步,可进入雪窟中·”·他这师尊,本就是再清冷漠然不过的- xing -子。
潜心修道鲜少外出,故而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冷淡而观之不俗看似不近人情的阐教上仙,于方位辨别等,并不擅长··事实上杨戬那些个师伯师叔们,都或多或少有这么点症状。
故而每每出行时童儿作陪灵兽引路,并不稀奇··只有师尊玉鼎真人却是个独来独往的- xing -子,虽然掩饰得很好可等到后来有了杨戬,便不屑掩饰了·毕竟他这贴心的好徒弟向来不会,在这些个小事上叫师尊玉鼎真人为难。
先前玉鼎真人带着- yin -阳镜中的杨戬元神,拿着五火七禽扇、番天印、斩仙剑等大杀四方东奔西跑,处在不断惊疑不定情绪下的杨戬自是不曾想到他师尊的这毛病·等到见着玉鼎真人一脸高冷不断在某个地方晃荡时,终于是反应过来。
所以师尊,你故意等到东华帝君而后拆穿其身份,真不是为了让他带你回昆仑·及时止住某些不正常想法,杨戬忽然就这么觉得,不管师尊怎样都好。
总归,他们师徒重逢,再不必异地两隔··至于三妹,他已经做得更多,也当是时候放手··作者有话要说:·东华者,以帝君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也。
分治东极,居东华之上也·紫府者,职居紫府,统三十五四司,迁转洞虚宫较品真仙也·阳者主东方少阳之气,生化万汇也·帝君者,位东方诸天之尊,君牧众圣,为生物之主。
——《三教授神大全》卷一· · ·第12章 嫦娥·“几位还请听老道一言·”·太上老君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摆拂尘,一脸宽厚和蔼可亲长者的模样,先是告诉那何仙姑。
请她转告其余八仙中的几位,吕洞宾替他去寻一株仙草事情紧急可能需要过些时日才能与诸位联系·而后行至那沉香、三圣母等面前,拿出那青女交予他的锦盒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此物乃是王母娘娘临下界时托人带给沉香,言说于你等当有大用。
不知是否收下”·“给我的那是什么”·沉香心中好奇,也没有想太多,便从太上老君手中接过锦盒,一手打开。
“诶,这是什么”·便见那绵盒中一枚鹅蛋大小金丹,莹润光泽,隐隐有流水样纹路运转,异香扑鼻,闻之使人目朗神清,委实不俗·便是不识货的,也当知道这金丹定然不同寻常。
“这是……不老药”·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却是那紫衣轻纱、姿容绝世的嫦娥仙子目光盈盈,美目泛红,嘴唇轻咬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些个上古洪荒时的烂帐,除了当事人,谁也难以说清·众人虽不知道这不老药具体有何妙用,却也多多少少听说点·又见那嫦娥仙子这般作态,自是有所揣度。
这世上若说有谁,能够第一眼认出那传说中的不老药,除了王母,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借此飞升月宫的嫦娥仙子··“嫦娥姐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挂怀。”
却是三圣母思及姐妹情谊,不忍嫦娥仙子伤心,上前劝慰·又想到这万一真是那不老药,岂不是说彦昌他……·三圣母心中激动,妙目微闪,忍不住对着嫦娥仙子确认道:·“嫦娥姐姐,这……当真是那不老药”·“错不了的。”
目光恍惚,心神大震,嫦娥仙子喃喃道:·“错不了,不会错的·这是不老药”·没有人知道,这位幽居广寒宫上千年的月宫仙子,此时心中掀起的巨浪。
她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英挺伟岸的男子仿佛就在眼前,却又好像间隔了很远很远··后羿……·她不该忘记也不曾忘记的,她的夫君,传说中的- she -日英雄。
“姮娥,你会后悔的。”·她突然间想起,飞升广寒宫的第一日,在清冷孤寂宫殿里,出现的幻影·那是个比太阳更骄傲耀目的女子,尊贵无双,决绝至厮。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立下那般恶毒诅咒··“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孤寂终生·不得救赎,不得解脱·”·后悔吗清冷美丽的月宫仙子扪心自问,其实早在抛下后羿独自飞升之时,她便后悔了吧。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和后羿之间,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果·为什么当初西王母只给了后羿一颗不死药明明,这不死药不止一颗的。
“这是不死药嫦娥姨母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爹也可以和我们一样长生不老了”·和三圣母一样,在听到不死药的第一时间,沉香便想到将这不死药给刘彦昌服下,一家人永久的在一起。
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嫦娥仙子眼中愈发诡谲的神色··“东西已经送到,老道就此告辞·”·目中讥讽之色一闪即逝,太上老君一摆拂尘,当即踏云而去。
只心中暗自感叹,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凡间这古话,倒是诚不欺吾··女人不好惹,成了仙的女人,更不好惹·特别是如女娲、王母这等有权有势有实力的,呵。
此间种种,玉鼎真人与杨戬师徒二人,自不知晓·不过当玉鼎真人进入雪窟之中,迎接他的并不是此前布下之禁制法阵,抑或是那装神弄鬼一团雾气的雪神··“玉鼎师弟”·广成子长叹一声,迎着玉鼎真人那一脸的清冷漠然,及眉峰皱起的小小弧度,颇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着寒玉床上的杨戬道:·“杨戬师侄他,没事吧”·“死不了”·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玉鼎真人将袖一摆,番天印、五火七禽扇等诸位昆仑上仙的法宝仿佛长着腿般飞回各自手中。
一双没有什么波澜的双眼看向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忽地展眉一笑,似云破月出,却又暗藏着几分隐霾··“太乙师弟,你说,是也不是”·“玉鼎师兄……”·握着拂尘的手抖了抖,太乙真人心中惴惴,讪笑道:·“杨戬师侄福大命大,自不会有事。”
又在心中默默念叨了句死道友不死贫道、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方横眉怒目一本正经道:·“哪咤糊涂,师兄且放心,贫道定当给杨戬师侄一个交待”·言毕,手中拂尘一搭,弹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这雪窟之中。
倒是叫广成子、赤- jing -子、清虚道德真君等一阵好笑,不由得看了看玉鼎真人面色,但见这雪窟之中,莹莹冰雪映照之下,玉鼎真人神情不变目如寒潭、如朗星、如这昆仑山上经千万年不曾化去的冰雪。
一派平静之余,透着彻骨寒凉·仿佛刚才那一抹笑靥,不过昙花一现,不觅踪影··“玉鼎师弟,太乙他……”·眸中掠过一抹深思,对着这副模样的玉鼎真人,广成子显然是熟悉的。
反倒是那样笑着的玉鼎真人,不管是于太乙真人还是于广成子而言,都太过陌生··这位玉鼎师弟,从元始天尊将他点化人形收为弟子开始,便一直没有过太多的情绪变动。
一双眼更是好似看透世事却又游离于外般,带着不合年龄的冷漠与冷静··虽然神仙的年龄,本就是无稽之谈,做不得数·可是身为大师兄的广成子却记得,当元始天尊将玉鼎真人带回玉虚宫时,尚是年幼的玉鼎真人脸上,透出的冷静淡然,仿佛是早已知晓那命运轨迹。
于玉鼎真人而言,师尊元始天尊是个目光清奇且不怎么负责任并且极度护短的收徒狂魔·昆仑众上仙的关系,自然是同气连枝极为不错·可广成子却总感觉,玉鼎真人同众师兄弟之间,好似隔着些什么。
·这样的感觉,在封神一战过后,文殊、普贤、慈航等的叛离中化作了然·而后阐教封山玉鼎真人闭关,广成子以为他这师弟已是到了太上忘情无所牵挂境地。
不想事实并非如此,因而他不敢去赌,这时候的玉鼎真人,不会去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但玉鼎真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广成子住了嘴,赤- jing -子等更是一脸的古怪。
“杨戬的元神还在- yin -阳镜里,所以……”·白晳如玉根根修长的五指伸出,玉鼎真人对着赤- jing -子继续道:·“还请师兄将那- yin -阳镜继续借贫道一用。”
 · ·第13章 杨戬·多大仇·额角微跳,若不是知晓眼前这位当真是玉鼎真人,而不是什么神仙妖魔假扮,赤- jing -子都要怀疑眼前这玉鼎师弟,是不是被外魔夺舍了。
这得是多大的恩怨,才会让玉鼎真人把杨戬这唯一的弟子,收入- yin -阳镜中··玉鼎师弟不会对杨戬师侄有何不利·莫名的,握着拂尘的手微抖,赤- jing -子将那还没在怀里揣热乎的- yin -阳镜递予玉鼎真人。
指着寒冰床上杨戬肉身道:·“杨戬师侄这肉身损坏颇大,不如带回昆仑仙境调养·”·“劳烦师兄”·略一点头,无视了广成子等昆仑上仙一脸纠结的神情。
玉鼎真人抬手将- yin -阳镜接过,而后道:·“贫道且去拜会老师,还请几位师兄看顾一二·”·却是剑光一闪,奔玉虚宫方向而去,并没有和几位师兄弟解释的意思。
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告诉他那赤- jing -子师兄,他只不过是做了点小小的手脚,方才放心的将杨戬收入- yin -阳镜中,蕴养元神·只是,他虽然不忍见这唯一的弟子死亡,却也当真动过杀心。
如果他这唯一的弟子杨戬,当真救无可救想要自取灭亡,与其丧生于随便的什么阿猫阿狗之手,倒不如他亲自了结了这师徒缘份··莫名的寒意席卷,杨戬静静的注视着- yin -阳镜外的师尊,目中复杂难言。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昔日景象,隐隐约约里,他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却又好像窥伺到什么··他这师尊,清冷淡漠更胜天上月,无时不在散发着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超凡气息。
这样的气息,便是在众仙云集万仙俯首的阐教截教,也是少见·便如那冰雪雕就的神像,不沾红尘疏离冷漠,不为俗世所累··神而自灵神而自明谓之神,逍遥自在洒脱无拘谓之仙。
可事实上,早在天外天紫霄宫那位鸿钧老祖以身合道之后,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神与仙的介限便已经模糊·亦没有凡人所想象中那些夸大了的,明悟过去现在未来,斩破因果命运枷锁本事。
然而冥冥之中,他又觉得他这师尊是不同的·不管是昔年拜师时,还是后来封神一战时的妙计迭出算无遗策·不显山不露水,于诸多助阵的阐教、截教上仙中并不打眼,甚至于表现出来的实力尚不如他这修习了九转玄功的徒弟。
可杨戬又怎能不知道,他这师尊,道法精深剑术卓绝,斩仙剑下,少有失手·又怎么可以用常理揣度··这样的师尊,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 yin -晴不定的模样。
可正如赤- jing -子所坚信的,玉鼎真人不会对杨戬不利·即使玉鼎真人面上表情再如何冷冽,眉目间再怎么寒凉,杨戬也不曾怀疑过,他这师尊会对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师尊他……大抵是生气了吧··杨戬扪心自问,却只觉得莫名的愧疚与不安涌上心头·他忽然就那么想起,离开玉泉山前往周营拜别师尊之时,玉鼎真人那无喜无悲却又有别于平日行事作风的赠言:·“玉泉门人行事如何,自有贫道定论。
且放手顺心而行,只勿要,没了原则定- xing -·”·他这师尊,对他这些年的行事做为,应该是失望了的··“徒儿不孝”·“嗯”·剑光散开,在玉虚宫前住了脚,现出身形。
玉鼎真人忽地将- yin -阳镜自袖中拿出,对着镜面一抹,将杨戬元神放出·目光沉静的看着这唯一的弟子··“徒儿本是不忠不义之人,不该让师父蒙羞。”
眉峰聚扰,杨戬俯首请罪道·这天庭的司法天神,威严冷肃不近人情的二郎神,在玉虚宫前,他的师尊跟前,如是说道··似乎过往的聪慧与谋断都化作虚无,这一刻,他还尚只是玉泉山金霞洞,窥不得永远一脸平静的玉鼎真人心中任何想法的懵懂少年。
他的师尊生气了,虽然师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就是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只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执念太深,便会入魔。
母亲云华仙子的逝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而师尊玉鼎真人,却是他舍三妹之外,难以割舍的存在·他本该有更好的办法与选择的,救出三妹迎出新天条之余,不把自己置于那举世皆敌地步,进而使阐教、使师尊声名受损。
回首这千年种种,杨戬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大梦··然而杨戬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神态与话语,落在玉鼎真人眼中,却只觉得好笑··玉鼎真人是这样想的,便这样笑出来。
唇角一点点翘起,目中满是讽刺且恶意的光芒,含着满满的嘲弄··“杨戬,你以为你是谁我阐教行事,我玉泉山行事,又何需旁人置喙”·抬手虚指那天庭方向,凌厉且惊人的剑意自玉鼎真人那修长挺直的身躯中稍纵即逝。
斩仙剑主人恶意满满道:·“你若是觉着玷污了贫道之名,那么,便去给贫道将那多嘴饶舌的通通杀光了·自然,便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说贫道教出了个不知好歹的徒弟。”
目中寒光一闪即逝,曲指弹了弹指尖·玉鼎真人方放缓了声音道:·“戬儿,这样的话,贫道不想听到第二次·”·“真人对这徒弟倒是尽心。”
就在杨戬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轻笑,白衣折扇、长发披散的吕洞宾,或者说东华帝君自一旁拐出来·一张俊朗宛若浊世佳公子的面容上,满是不羁笑意。
只目光深沉,机锋暗藏,隐隐约约间透着几分不寻常··“不及帝君深谋远虑,筹划周详·”·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玉鼎真人亦是笑,这笑容在那清俊之及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温度。
便好似画上去的一般,口中亦是你来我往的同这位深居简出隐身碧海蓬莱上千年的帝君打着口水官司··却是叫杨戬心中奇怪之余,莫名生出失落··他杨戬自谓,多多少少也算得见多识广博闻强识见识非凡。
可事关那些个上古仙神,除了当年那些切身经历过的,很少有笔墨流传·便是流传出的,也多是穿凿附会真真假假·也因此导致了,世间诸多传说版本,难以言说。
因而杨戬并不清楚,这位东华帝君往昔种种·同自家师尊玉鼎真人之间,有何纠葛·方致于让这两位就这么在玉虚宫的大门之前,开始挤兑··虽则师尊玉鼎真人现下情况,委实有些不好说。
杨戬却也不认为,玉鼎真人会是无的放矢·· · ·第14章 元始天尊·“掌教老爷有请,还请二位随小道来·”·就在杨戬还纠结着自家师尊同东华帝君有何关系,方这么不顾颜面不同以往的和这位在玉虚宫前拌嘴时。
毕竟做为阐教三代首席弟子,虽则自家师尊那脾- xing -委实不好揣摩,杨戬也向来是力求做得最好··眼前这一切,自是与清源妙道真君那事事力求完美,为师尊服其劳让玉鼎真人一度省心省心不能更省心的打算,大不相符。
虽然于玉鼎真人而言,从收下杨戬这徒弟开始,便意味着天大的麻烦·自然也无从理会,杨戬这般纠结的心思··好在元始天尊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注意形象的。
自不至于让自家徒弟和……儿子,在家门前闹得不成体统·却是遣了座下白鹤童子,前来传召··“有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中折扇轻转,东华帝君对着白鹤童子颔首为礼。
复将扇面摊开,对着玉鼎真人遥头道:·“纵是千般打算万种筹谋,真人便不怕,你所做的并不是他想要的,反而心生怨念”·目光似有若无划过杨戬,手中白色折扇一点点消,白衣散发宛若浊世佳公子的散仙化作玄衣高冠,赫赫煌煌气度沉凝渊亭岳峙王者。
东华帝君率先随着白鹤童子步入玉虚宫··千般打算万种筹谋……·杨戬心中一动,愕然看向他的师尊·却只见玉鼎真人不知何时已是回复了他一惯的样子。
清俊的眉眼间,缥缈好似天上月,冰冷寒凉之余,透着深深的漠然与同这世间的隔绝··仿佛那镜中花,水间月,不可触摸·仿佛东华帝君口中那真人,说的并不是他。
杨戬忽然就这么恐慌起来,生前事身后名,他自谓他杨戬可以不去在乎·可他便当真忍心,让他的师尊,去做那无知无觉做泥塑木偶,昆仑山上高高在上不染红尘的阐教上仙·“关君何事”·薄唇轻启,哂笑一声,玉鼎真人亦随之踏入玉虚宫,并没有注意到杨戬那一时的恍惚。
或者说注意到了,却并不知这唯一的弟子,已是将思绪探到了何方··“既然回来了,便好生休整一番,再做打算·”·一道清光自三宝玉如意中探出,遥遥飞至杨戬身前,注入其元神之内。
元始天尊方对着玉鼎真人道:·“贫道此处另有要事,便不留你等·”·“是”·心知这两父子,虽说情况有点特殊,可毕竟上千年未曾见面,定有事说。
因而玉鼎真人也不打扰,却是将手一挥在元始天尊略有些无语的目中光中将杨戬元神收入- yin -阳镜中,剑光一闪,消失在这大殿··“咳咳,东华你……回来了。”
干巴巴的咳嗽两声,元始天尊双眼飘忽便想要找点什么话题,便见那原本一脸端肃沉凝的东华帝君,不知何时恢复了白衣散发的浊世佳公子模样·手中完大的白色折扇仿若小巧蝴蝶般在空中抛来晃去,全身懒洋洋的好似没骨头般斜靠在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座椅上。
“倪”·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紧了又紧,元始天尊强忍着没用手中玉如意对着东华帝君那一张俊脸砸去。
心中却是默默流泪,当初多么乖巧讨喜的孩子,怎就成了这般孤拐- xing -子·对自封神一战后被关禁闭同样不许涉足三界的师弟通天教主,更是恨上几分··要说这三清之间,玉清元始天尊同上清通天教主,可不仅仅是阐教截教封神一战诸番争斗。
早在更早之前,便有了反目影子··圣人无父至人无母,上古洪荒时期的那些个仙神,来历跟脚多非是父精母血孕育而生·如伏羲、女娲等结合,又如太上、元始、通天等,本不当有子嗣血脉。
只是这天衍四九,总有那么一分例外·东华帝君倪君明是个例外,他那先天玉石化生的弟子玉鼎真人,又是个例外··事情牵扯,不足为外人道·东华帝君本当是天生的三界至尊,众生主宰。
亦是他元始之子,盘古正宗嫡传··然则今时今日这等局面,他本当去感激通天教主,他那师弟·却也无法不去恨··纵使这恨意,于阅尽千帆看遍生死轮回的玉清元始天尊而言,是如厮可笑。
“师父可愿意原谅徒儿”·随着玉鼎真人纵剑返回玉泉山金霞洞中,那杨戬熟悉的洞府内,将唯一弟子元神自- yin -阳镜中放出·这天庭的司法天神,威严冷肃的二郎真君,沉香哪咤等口中背信弃义的小人,终是在他师尊面前低下了头。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出,一点点描绘着这唯一弟子元神的轮廓·杨戬却分明好似感受到了,眼前这看似冷漠平静的师尊指尖,些许浅淡的温凉··一如他这,看似不可亲近的师尊。
“你不该如此问的,戬儿·”·清冷淡然宛若冰玉相叩的话语自那薄唇中吐出,玉鼎真人忽地弯了眉眼,话音低哑暗沉,语气旖旎而危险道:·“如果,贫道是说如果,贫道放弃了你的话,那么……”·话音微转,周身气势转为凌厉,洞府内桌椅床榻等尽皆化作湮粉。
玉鼎真人冷淡而绝决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碧落黄泉,三界六道,要么,让贫道亲手了结了你·要么,你我日后,陌路不逢永不相见·”·一瞬间的死寂,却又于弹指瞬息间转为某种炽烈而难以言说的情绪,及隐隐的后怕与恐惧。
杨戬认真而执着道:·“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不会叫你为难·”·一如当年,那小小少年,载一身风雪满目征尘,及累累伤痕,固执而倔强的拜倒在这昆仑上仙跟前。
“呵……”·唇角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讽刺,玉鼎真人放下了手,看着这弟子深邃而固执的双眼,同样固执道:·“杨戬,贫道,是你的师父。”
自然,会尽到做为师父的责任·是以对他这徒弟的麻烦,并不排斥·只是他不希望也无意,让他的徒儿,唯一的弟子,遭受到任何委屈·· · ·第15章 东华帝君·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西海,碧波万倾的海面上,忽有风浪卷起,水浪如龙卷一般抛至半空,而后洒下·于这阳光照耀之下,透出明亮光芒··粉衣华服、薄沙覆面女子自那洒下水浪间现出,明眸大眼,肌肤如玉,涉水而行,罗袜不生尘。
那是一个只观其风姿便知定是非常美丽的女子,衣服头发,皆仿佛有着护罩一般不曾沾染半点水迹·一节莹润小巧的指尖自袖中探出,有洁白的纸鹤自天际飞来,落入其指尖,化为水样的一段文字,转瞬消失。
“千年啊,当是时候了·”·喃喃低语一声,袍袖轻拂·弹指瞬息间这女子竟化龙而走,却正是那西海龙王之女,三公主敖凌··“戬儿,贫道不希望,有那一天。”
长叹一声,玉鼎真人如是言道·心下却是不由得反省,他是否,将这徒弟教的过好过于独立,以致于养成了这般一声不吭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抗的- xing -子。
虽则在最初收下这弟子的时候,他因着那份自以为是的先知先觉,并没有上太多的心·而等到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杨戬己是不知不觉里长成了事事力求完美行事有度的阐教三代首席弟子。
不可谓不遗憾的,如果,他当初能够再用心点的话··“放松……”·温润淡泊且强大的元神透出,于这略显昏暗的洞府中露出淡淡的柔光。
发丝衣物,纤毫毕现,与肉身殊无二致·额头相抵,元神显化如冰似玉的双手叩住杨戬脑袋,玉鼎真人原本冷淡的声线中,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嗯”·耳尖微红,浅浅地应了声。
心神敞开,任凭那温和且同源一脉相承的力量侵入,气息交融缓慢且坚定的修复着元神深处的暗伤,仿佛最隐密的地方也坦露开来·杨戬从未哪一刻有如此清醒而深切的认知到:·这,是他的师尊啊。
是于上古洪荒之中,在很多时候甚至比血脉亲人、道侣兄弟,更为紧密的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又怎能为了一时魔障,累及师尊英名··元神之于仙神,本就是极隐秘与讳言的存在。
若非是功法同源且极为亲近信任的,落入不轨之徒手中,自是万劫不复死生不得自主··而他杨戬肉身成圣,乍然间元神被师尊玉鼎真人收入- yin -阳镜中蕴养,初时尚不觉得如何,也是到了此时同师尊元神相抵气息交融牵引,方隐隐然间有所明悟。
他同师尊玉鼎真人的羁绊,比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更深··至此时刻,师尊功法为何行为表现为何,于杨戬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就仿佛千年之前的那无数个岁月里,他不过是玉泉山金霞洞那满怀孺慕忐忑,想要获得师尊认同的少年。
事事力求完美,所求所为,除了要救出被玉帝压在桃山下的母亲外,又何不是为了,让师尊安心··如此想着,那丝本能升起的抗拒彻底散去,在玉鼎真人元神力量的牵引之下,顺从且驯服的修复着元神深处的沉疴暗伤。
这番变化,玉鼎真人自是清楚·虽然不知道这徒弟思绪又跑到了哪,才产生这变化·却也心怀大慰之余,诸多安宁舒适情绪传递,直叫杨戬仿佛置身在温水之中,又好像春暖花开天清气朗之际,心中沉郁一扫而空。
便连意识也无拘无束愉悦欢快不已··“父亲大人……”·抛至半空的白色折扇收回手中,略微正了正身子,东华帝君不过漫不经心的一个称呼,却是叫九龙沉香辇上一脸气闷之色的元始天尊,安静下来。
“本座以为,父亲大人对于本座来意,当是明白的·”·手中折扇合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掌心·白衣散发的散仙模样的东华帝君眉宇间充斥着极清极浅,且极是慵懒的笑意,冷静且散漫道:·“自离开三界退隐碧海蓬莱以来,本座曾现身三界三次。
第一次,”·目中飞快划过什么,隐隐然扫过某一方向,东华帝君继续道:·“父亲大人通彻千古道法通玄,想是早已知晓;至于第二次,乃是汉时,有东海人王玄甫,幼慕真风,于晋穆帝永和元年白日升举。
而第三次……”·语音微顿,手中折扇唰地摊开,东华帝君方笑道:·“黄梁一梦,纯阳真人吕洞宾于唐时得道,为八仙之一·正所谓,事不过三。
而此次,于本座而言,却已是最后一次·想来父亲大人对于本座,也当有所了解·”·“果然是翅膀硬了”·悠悠长叹一声,元始天尊方略带了几分无可奈何道:·“贫道当日便猜到,定有你的手笔。
只是……”·只是啊,这三界六道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他也好深恨着的师弟通天也罢,终不是那等无心无- xing -的·千万年的相处,又有什么,是看不清楚明白的。
“贫道只是不知道,你之目的具体所在·”·手中三宝玉如意轻叩,元始天尊亦是洒然一笑,如是言道·天地之至理也无穷,世间种种,万事万物,自非是可以详尽。
便是修为神通至他这等地步,也未能全知·莫说是他,便是天外天紫霄宫那位师尊,诸多谋划下亦有意外者如东华生成··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对这意外之下的儿子,精血延续,纵是通达智慧法力精深神通广大如元始天尊,复杂之余,亦存着诸多疑团。
如当年与天庭决裂的真相,又如这横贯千万年的筹谋,所求所为··仙神的寿命太过漫长久远,尤其是这些经受了上古洪荒洗礼的,更遑论其中的天纵之姿,矫矫者。
人世尚有铁杵成针水滴石穿,有那么一瞬间,元始天尊甚至想到这样的结果揭穿开来,便当真不会为遗苍生天地反覆··可这样的念头升起只是一瞬,便被端坐高台的玉清教主压了下来。
勿说世俗命理,本有定数·便是天地反覆,他元始,又有何惧·况且他亦应当,予以信任·无关乎其他,只是他该护的,自当护住·· · ·第16章 杨戬·“父亲大人定会知晓的”·面上的慵懒散之色褪去,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
周身亦随之回复成玄衣高冠、赫赫煌煌的王者模样,这位深居简出,却也曾于上古洪荒闯下偌大声名的东华帝君如是言道·眉宇间自是一派气度沉凝,高贵凛然··忽而抬手虚指那天外天,紫霄宫方向,东华帝君施礼退走。
玄色衣角堪堪划出殿门之际,方意味不明道:·“正如父亲大人您可以枉顾那一位的禁令般,本座,亦不行无准备之事·”·而就在东华帝君踏出殿门走出玉虚宫之后,遥遥有青色小巧身影飞来,落地化一青衣女子,对着东华帝君拜下。
却正是此前将不老药转交给太上老君的青女··“果然,是贫道老了——”·面上笑意隐去,眼看着东华帝君走出殿门,原本如太上老君般平素以老者模样示人的玉清教主,忽轻笑一声手中三宝玉如意微转,化出莲冠束发道袍飘忽眉眼端肃的中年男子模样。
同那玄衣高冠的东华帝君,隐隐然间有五六分的相似··只那双眼,漆黑如夜掀不起任何波澜的同时,透露出的,是睿智而冷静,看似亲和却又如隔了云端的光芒·却正是阐教教主,玉清元始天尊,原本所该有的模样。
美人如花隔云端,可那高高在上的玉清教主,盘古正宗,同世俗红尘、十尺软丈之间,所间隔的又何止是千山万水、春秋轮转··“所以啊,本教主平日里最是看不得的,便是那目下无尘自视甚高模样。”
远远的地界里,似是有谁不服气的嗤笑一声·浑不觉自个便是上古洪荒,天地初分诞生以来,最是孤傲执着的那一批存在之一·而那样的存在,遗存至今,这三界间能够与之平起平坐的,亦不过寥寥可数。
“肉身于你,终不可或缺·明日贫道便着手,使你肉身与元神相融,自不当留下隐患·”·师尊玉鼎真人冷淡却又略有几分温和的声音入耳,又偏偏元神交汇气息相融,好似从心底里响起来般。
叫杨戬生出一种莫名情绪··温和安宁好似暖玉的气息并着法力将将这徒儿元神中的沉疴暗伤抚去,玉鼎真人方将元神退回肉身之中,如是言道·看似平静的目光静静打量着这弟子,待到看见杨戬耳际细小的红晕及略有些晃荡不稳的元神时,忽地沉默一瞬。
- yin -阳镜出,果断将杨戬收回镜中··…………·除了很多年前的那一次,他竟是忘了,这样的疗伤方式其实并不怎么的……美好。
而在这千年之后打破了诸多种种规则桎梏,从闭关中醒来,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用到这样的方式··目光- yin -阳不定的盯着这- yin -阳镜,有那么一瞬间,凌厉杀气一闪即逝玉鼎真人甚至想就这么将这镜子毁掉。
即使这是他师兄赤- jing -子的镇洞法宝,即使,这之中还有着他唯一弟子的元神··可他终究是没有动手,一如多年前他收下那明知是麻烦的小小少年;一如在杨戬母亲云华仙子被玉帝晒化后,见到那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身体时,那平静了千万年的心中所涌起抽动;一如自千年闭关中醒来,在知道这徒弟将自个逼入绝境时所升起的怒火……和亲眼看到其惨状时的无力。
他,终是不忍的··不管是再如何的冷心冷- xing -,不为红尘所扰飘离世俗之外,他与此世,终究有了牵连·而这样的牵连……是祸非福。
睫羽低垂,默默注视着手中的- yin -阳镜·这清冷漠然的昆仑上仙,杀伐决断的斩仙剑主,罕见的露出迟疑与纠结的神色来··但这样被神色不过是一瞬,玉鼎真人那极是俊秀漠然,清冷更胜天上月缥缈不可追寻的眉眼间,勾勒出浅淡弧度。
和着眼底那丝丝微不可察的诡谲,亦仙亦魔·透着些许,诡异的和谐··如此这般,杨戬自是不知晓的·等到他再度清醒,恢复神智时,第一眼所见到的仍是师尊玉鼎真人那仿佛有着淡淡柔光的元神,逆光站在他的跟前,身姿如玉眉眼淡然。
只是一眼,便宛若永恒·他好像又回到了那肉体凡胎尚未修练之时,对这如仙如神的身影,生不起半分反抗··事实上,便是那四海散仙八荒妖魔,抑或是这上千年来所见之众多仙神,如他师尊这种风姿者,亦不过一掌之数。
可那些之于他杨戬,又怎及得上他的师尊··一念起,一念生,好似有什么在心底默默发芽,却又在他想要想明白时隐匿起来,不见踪迹··玉鼎真人骨节分明纤长如玉元神显化的指尖缓缓摩擦过杨戬的眉眼,而后放下。
顺着玉鼎真人目光所及,杨戬终是见着了那躺于玉榻之上,保存完好却也毫无血色的……他的肉身··佛门讲究肉身为穿渡彼岸的筏子,道家则是羽化飞升霞举升仙。
只是他本半神之子,且修习功法特殊九转玄功奥妙无穷,又兼之肉身成圣神魂不入封神榜,终不可轻易离了这皮囊··现如今如同旁观者一般打量着自己的肉身皮囊,纵然那伤痕已在修养中散了痕迹,这阐教三代首席弟子,亦是不由得生出几分茫然:·这千年,他又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到这地步的。
那将三妹压入华山又一再阻挠沉香救母,却屡屡放水筹划新天条甚至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男子,似乎是他又不是他··阐教三代首席弟子,清源妙道真君杨戬,行事并不是个有太多顾忌的。
要不然也不致于在封神战场上做出男扮女装施展美人计的事情来,可他亦不是,会委屈自己的··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只因为,那是他的三妹,和外甥吗·还是那自母亲死后,便已种下的魔障。
“静心”·熟悉的声音入耳,却是玉鼎真人不知何时握住杨戬的手,五指相叩,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光点通过那元神相连的手掌传递到杨戬元神之中··舒适满足的情绪涌现,略有些慌乱的掩饰着那份熟悉且陌生的悸动。
杨戬自不曾注意到,玉鼎真人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及无风飞舞,因主人内心不平衡而略显飘忽,并非实体的发丝·· · ·第17章 玉鼎真人·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
无人知晓,就在玉鼎真人牵引杨戬元神归位,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睁开,本是苍白了无人气的肉身浸染上生机·那心底里,忽就古古怪怪,却又玄之又玄的闪过这么一句话。
但不过是万分之一的弹指片刻,这念头便被狠狠驱逐·于这惯作冷淡的昆仑上仙,世间之事,能够入眼的已是少之又少,委实提不起兴趣,陷入那世俗的情爱纠葛。
所谓两心相悦此情可待生死不离,于漫长岁月磋磨中更是荒诞奢侈·便是伏羲女娲、帝俊羲和那等天地承认,仙神共贺的夫妻尚有离心之时,又有何等情爱,不会变质。
遑论,眸光扫过那双莹润剔透、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掌掌心,命理运线,皆已断绝·他与世间,已无过多牵连··灵肉相合,睁开双眼,杨戬看到的正是玉鼎真人漠然看着掌心,眉宇间透出隐隐嘲弄的样子。
心中微动,指尖伸出,便欲碰触那集昆仑冰雪于一身而看似不可接近的师尊·临到半途,却又停下,那手僵持在空中·心下却是不由得反思,刚刚那一瞬间,他怎么会如何被蛊惑了一般,生出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心思。
这是过去的上千年间,和师尊相处时,所不曾出现··然而这样的心思,于他而言,又似乎并不陌生·至少在过去的千年之前,那段嘈杂而混乱的记忆里,他似乎……也对某个人,生出过同样的心思。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仙神寿命悠长,过往记忆,自是繁杂·可杨戬并不认为,自己忘记了什么,极重要的·且他这师尊,清冷孤高,胜天上月,又似那梅上雪。
诸事诸物,难以入眼,难以上心·他虽做不得师尊那般断情绝欲游离世外的- xing -子,却也将那清清冷冷学了个五六分·更不必说,他本就是极骄傲固执的。
又怎么会……轻易生出那样的心思··事实却不容杨戬多想,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玉鼎真人已是回过神来·浅淡银光闪动元神回归躯体,一把黑色玄铁墨扇自那空无一物的手中现出,被玉鼎真人放于杨戬那僵硬在半空的手上。
“给贫道个解释吧·”·清冷冷的话音从玉鼎真人那形态美好的薄唇中吐出,眉目清俊高华好似无有丝毫喜乐,却是叫杨戬感受到了那看似平静的话语中难以察觉的危险与不安。
“师父,我……这三界本就没有什么开天神斧·”·盘古开天,身化万物·有东皇太一、伏羲女娲承其意志与天地规则而生,言出法随口含天宪,为上古洪荒最初始之神灵。
而太清、玉清、上清三位教主,却是盘古正宗嫡系,世间仅存之血脉传承·而那开天神斧,早在盘古身陨之后便化作东皇钟、盘古幡、太极图三物·一为东皇太一所得,一为玉清教主所持,一为太清教主所有,骗骗哪咤、沉香那等小孩子便罢。
如玉鼎真人这等阐教上仙,又岂会不清楚··“沉香想要救出他母亲,我……我这做舅舅的身为司法天神,不好干涉太多·便只能……暗中略尽绵薄之力,借此推出新天条,也算了了当日母亲死亡的遗憾。”
握着玄铁墨扇的手不断收紧,这喜怒难辨叫人分不清真实情绪的天庭司法天神,于他的师尊面前,终没有一味隐瞒·而是极力淡化,自己在沉香救母的过程里,所扮演的角色。
只是不知,那收紧的手指,是在克制些什么·还是想要留下什么··“沉香那孩子- xing -情鲁莽浮躁,虽是平白得了那么多的法力,一时之间也难以炼化。
宝莲灯虽有守御之能,攻击方面却多有不足……”·“所以你便将你那三尖两刃刀换了模样,又骗他说是开天神斧,叫他用这个伤了你”·话音冷硬,眸中更是仿佛冻结了厚厚的冰层,玉鼎真人一手指尖沿着杨戬手中握着的玄铁墨扇缓缓滑动。
打断这唯一徒儿的话语道:·“器物有灵,为了不露出破绽,甚至用生人鲜血蒙蔽其感知”·滑动的指尖顿住,眉头挑起,眸中是似讥似嘲的恶意。
玉鼎真人意味不明道:·“你还当真是长本事了啊·”·“师父,我……”·低垂了头,老老实实摆出认错的模样,杨戬脑中忽的闪过这些日子里来各种面貌的,不同以往的师尊。
最后定格在玉鼎真人元神显化,为自己疗伤之时,胸中竟升起丝丝不知名的浮躁与心虚··自然不知道,眼见得杨戬垂了头,此时的玉鼎真人眼中,闪现的竟是一抹追忆。
那还是上千年前之前,他对这收下的弟子,委实不怎么上心·权只当洞府中多进了个陌生的物件,可那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又岂是区区物件可以比拟的·便是于众仙云集英才辈出的阐教中,也极是耀眼瞩目。
过于久远的凡人记忆早为漫长时光所吞噬淡,残留下的不过自以为先知先觉的骄傲与漠然·在那最开始的很多年,做为师尊,他并不合格·杨戬之所以有后来成就,同其自身心- xing -根骨等种种,委实分不开,他亦不愿居功。
彼时尚是年少的杨戬,他这不愿却又收下了的徒儿,很多时候在自以为做错了事,却又无法从这做惯了冷漠神色的师尊面上窥得端睨时,所露出的便是这样子··这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样子。
现在想来,他倒是宁可这徒儿如哪咤那般毫不知事,闯了祸交给师父收拾便是·可是一想到师弟太乙真人本就是个不着调的,宠徒弟便罢却是叫哪咤养成那般不知好歹的- xing -子来。
若是杨戬也如哪咤又或者他那好外甥刘沉香一样,他这斩仙剑主,怕是当真要一死以谢天下··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这世间之事,果真是难以十全十美。
而他这唯一的弟子,人物文采功行心- xing -根骨皆属上等,便是有一二不足,有他这师父看顾着,亦非是不可饶恕·总不至于,叫这徒儿再落得这等境地·却是他,要求过高吗·如是想着,玉鼎真人倒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来。
 · ·第18章 龙四公主·“下不为例”·最终,玉鼎真人只是冷冷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一如他过去千万年里所表现出来的,清冷而漠然··但,终归是有了不同的。
迎着杨戬那陡然扬起的似乎极是复杂与惊愕的目光,玉鼎真人面色不变,原本按在玄铁墨扇上的手指却是抽出·双手负于身后,继续用那无甚起伏的音调对着杨戬言道:·“贫道不希望,再看到你这般伤痕累累模样。
亦不愿意,你为了他人,而舍弃自己- xing -命·”·睫羽低垂,掩去眸中陡然升起的暗沉,玉鼎真人继续补充道:·“贫道宁可,你便当真是那等自私自利六亲不认卑鄙无耻的,也不愿有朝一日,替你收敛尸骨。”
泛着冷淡凉意的指尖印上这唯一弟子额际,在那隐没的神目周围滑过·玉鼎真人极轻极淡,近乎呢喃道:·“你可懂,戬儿”·许是这生活了千万年的洞府太过熟悉,又许是杨戬这样子勾起了玉鼎真人那些久远的回忆。
这昆仑上仙,玉清教主高足,阐教十二仙之一,杀伐决断却也冷漠至厮的斩仙剑主,终是将内心对这唯一徒儿的期许,吐露出来··他亦是怕的,怕付出太多的师徒情感之后,面对的,是这徒儿冰冷且血肉模糊的躯体。
·任凭着玉鼎真人泛着凉意的指尖印上额头,有那么一瞬间,杨戬甚至觉得被师尊碰触过的肌肤间,藏着炽烈的温度·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极大的震撼与惊惶,便连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的玄铁墨扇也仿佛成了累赘,叫他生不出任何轻快来。
世皆敬我怜我畏我惧我,他杨戬这一生,回首数千年来,推心置腹谈笑风声者有之,敬佩推崇仰慕他之文治武功者有之,心怀不满小心谨慎却又对他避之如蛇蝎者有之……故旧亲友,或死或亡或被他亲手推入对立面。
更是自污声名,累及玉泉山一脉清誉·又何德何能,受师尊这般期许··只因为,他是师尊玉鼎真人唯一的弟子吗所以不管他是何样子,做了何等天理不容之事,师尊所期许的,只是他能好生活着。
杨戬突然好想去问问玉虚宫的师祖元始天尊,又或是仙踪缈缈不知隐于何方的师叔祖通天教主,以那二位教主之护短程度,对逃逸叛教之三千红尘客,可有怨言·是愤怒于门人弟子的叛离,还是为他们能护得一身- xing -命修为而窃喜。
转而又思及元神随师尊于玉虚宫拜会时,师祖元始天尊那遥遥注入元神之清气,及临走时那匆匆一瞥·隐隐然间,杨戬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了答案··所以,竟是他误了吗·他这师尊要的不是他名扬天下,功成名就出人头地,仅仅是,好好活着。
亦不是为了他于师门名声有污而生气,仅是,痛惜于他对自身生死的不在意与……不自爱··所有的信念仿佛在一瞬间坍塌,却又重筑起来·这阐教三代首席弟子,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仿佛极艰难,却又声音极细微极认真道:·“徒儿,知道了……”·便是不为自己,他也不当再做出,那等不顾自身生死的事情来。
且阐教也好截教也罢,二位教主门下多是行事随心所欲无甚顾忌的,他这师尊又是那等孤傲清高的- xing -子,杨戬委实难以想象,若他当真身死魂灭,师尊……·如是想着,杨戬竟是难得的生出庆幸来。
“阿凌……你怎会来此”·粉衣轻衫、薄纱覆面的龙女西海三公主于刘家村前现出身形,东海四公主敖红感受到那不加掩饰的同族气息,循迹而来。
却是大吃一惊,上前唤住敖凌··无怪乎敖红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位西海三公主虽然也是龙女,且四海龙族一向交好,却是个极为特殊的主··这特殊倒不是说这位- xing -格如何古怪又或者身份如何见不得人,而是,敖凌自破壳而出之后灵智便有所蒙昧,浑浑噩噩几如幼儿,直到千年前。
此事虽然隐秘,在四海龙族中,却也有些许风声传出·若是传言无差的话,同那二郎神杨戬,也有所关联··杨戬……·心下恍惚,敖红莫名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极重要的,却又晕晕沉沉不甚分明。
脑中更是有如被刀锋切割般,钝钝的疼痛··“四公主有礼”·眸中有什么极细碎的光芒一闪即逝,敖凌敛衽为礼,上前扶住敖红,轻描淡写道:·“我本是随意走走看看,只是听说,你那八弟敖春好事将近恋慕上了一凡间女子。
所以特来寻你,讨杯水酒来喝·”·敖凌虽然年龄较之敖红更大,可是昔年那等情况,敖红那时虽然年幼,对这同族的龙女倒也有几分怜惜·彼此情份,亦不一般。
定了神,脑中混乱思绪撇去,虽然心中仍有疑惑,敖红倒也没有那精力多想·只是踌躇道:·“阿凌,非是我不愿,而是八弟他……现下并不在此。”
沉香同小狐狸小玉成亲,身为其好兄弟的东海八太子敖春自然不会缺席·且他在不久前曾遇到一凡间女子赵小姐,同敖春心上人丁香容貌心- xing -,皆是无二。
沉香已经有了小玉,且赵小姐同沉香之间也没那劳什子的指腹为婚,敖春自是抓紧机会大献殷勤,以期早早的将赵小姐娶回东海··赵小姐在沉香与小玉婚礼上,亦是架不住敖春这缠郎,羞羞答答的应了。
只待沉香婚礼结束,敖春便上赵府提亲··不想因着玉鼎真人那一闹,不单是主人家失了颜面沉香手中的开天神斧叫玉鼎真人夺了去,那经由太上老君之手由王母娘娘临下凡前赐下的不老药,也于当天晚上失了踪迹。
·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敖春自是不好离去准备聘礼·且当务之极,是找出不老药,以防落入不轨之徒手中··再则,敖春也不是没有私心的。
东海龙宫奇珍异宝虽多,驻颜美容使凡人身体康泰的也不是没有,可若说如不老药这种……天上地下怕也只有那位西王母有此灵药··他虽可以指引赵小姐修行,可这求仙问道,本就是一件极艰险困难之事。
若是有了不老药……种种思绪翻腾,敖春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自不曾为外人道··可敖红身为其亲姐,自然也猜到几分·心中大骂这八弟不成器之余,亦对那偷走不老药的,有几分揣度。
只是还不等敖红暗中查探,沉香便邀着敖春一起,去西天佛门寻观世音菩萨帮助,想要找出那偷药者··如是种种,敖红自不会一一说明·只是言语含糊道,敖春和沉香一起去了观世音菩萨的紫竹林。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即将告空,心塞· · ·第19章 西三公主·四海龙族,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方得以从那一次次的大劫中存活下来,直到如今·而西天佛门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当日护送唐僧西行求取真经的坐骑白龙马,便是眼前这位西海三公主兄长,西海三太子。
西海同西天佛门,渊源颇深·只不过敖凌在听到这消息时,眼中并没有任何动容,便连呼吸也不曾乱上一分·却是叫敖红心中感叹,阿凌她,与幼时果然是不同了。
敖红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心智完好的阿凌,那白衣轻纱的女子,眉宇间化不开的冷漠冰寒,几乎如那昆仑雪顶万载冻彻的冰雪一般·- xing -子亦极是寡言少语,甚至带着隐隐的浮躁与对这尘世的漠然。
同先前蒙昧如幼儿时的情景,完全不像,也不像娇养长大的西海龙女··那是她千年来第一次见到心智完好时的阿凌,而后来,等到她偷溜出东海在人间玩耍,见到的那一身冰雪却眉眼诡谲宛若疯魔的龙女……竟是叫她直到千年之后,方才在这小小刘家村中见到这昔时好友。
“如此,我便陪着你吧·”·眸光定定的看着敖红,隐于薄纱下的面容上一派坦荡·自是叫人分不清,半点有关这位西海三公主的真实情绪··而对这一切,敖红倒也未曾在意。
实在是她太久不曾见过这同族的龙女,有些东西,亦学会不去那么纠结到底··三圣母却极是闷闷不乐,对于敖凌的到来,也只是露出了一个略有些敷衍的笑容·刘彦昌终究只是个凡人,虽然是叫沉香大闹地府划去生死簿上的姓名,却也逃不得尘世之生老病。
且不知是出于何等缘故,刘家村的村居们接二连三的生起病来··还有那年岁已大行将就木的长者,明明呼吸已断早该入土,却保留着为人时的习惯记忆,能够行走进食灵魂眷恋肉体不去,委实问题极大。
如此种种,更叫三圣母为之心烦意乱的却是,宝莲灯上竟是出现了浅浅的难以察觉的裂纹,功效似是一日比那一日,更差·这上古大神女娲娘娘赐予的灵物,似是在几经周折之后,开始丧失效用。
便是叫吞了宝莲灯灯芯的小狐狸小玉放再多的血,也没有过多效用··众村民们原本见那身份不明的阐教玉鼎真人来闹一通,心中对沉香一家的敬意便去了几分·毕竟也是上过天庭见过神仙的,不见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都没能拿他们怎么样。
现而今身上都或多或少生病出了问题,做为宝莲灯持有者善良大度的三圣母却无能为力,又怎能不叫他们生出怨言··村民们自谓是在沉香救母过程中出了大力气立了大功的,现在沉香救母一家团聚,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家也是见识了天宫模样涨了见识的,不求都能住那天宫的房子找几个美貌仙女作陪,也不当落到现今这等病痛缠身地步··又思及那玉鼎真人临离去时对三圣母的处置,想那道人天人之姿看着就是个不识人间烟火的,比天宫的那些个神仙菩萨更像仙神,却极是狠辣无情手段凌厉。
且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搅了沉香喜晏叫主人家大失颜面,心中惊奇之余,更是升起对那道人及身后阐教忌惮··助沉香救母打上天庭时尚不觉得如何,能够看一眼天宫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沉香那孩子法力广大连生死簿都能撕毁,他们又有何可惧·现在却觉得是在替沉香一家受过,要不然怎么村民们都生病的生病出事的出事,偏偏刘彦昌有王母娘娘赐下的不老药。
虽说不老药叫人偷走了,有宝莲灯救治,刘彦昌与常人看起来倒也无异,不过精神不济面色略有苍白··也就是心中尚有忌惮,方没有闹得太狠,只是日日坐于刘彦昌家门前,求三圣母救命。
敖红心思良善纯真,怜悯村民们病痛无解·轻纱覆面的敖凌却是眸中了然,只那被遮蔽了的唇角略微勾起,而后很快恢复平静·脚下寸步不离的跟着敖红,叫敖红好一阵感叹,阿凌终归是阿凌,黏人的- xing -子丝毫没变,她不该因着阿凌平静的神色便生份了的。
“老师”·眸中飞快划过一抹惊愕,转瞬之间化为平静·玉鼎真人对着来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方道:·“见过老师”·“你入我门下,也上万年了吧。”
目光端凝,莲冠道袍面目宛如中年男子,同东华帝君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元始天尊款款而来,如是言道·眉目悠远如远山云雾,于这云山雾绕仙气缭缭的昆仑仙境中,尽显玉清教主风度。
轻声道了声是,玉鼎真人那如冰似雪的面容上,亦没有任何波澜·便连此前的那抹惊愕,也了无丝毫痕迹··这师徒二人相顾无言,云流风转间,某种诡异而不安的气息在这之中流淌。
眼角微微眯起,面上扬起轻快弧度,元始天尊忽地淡然一笑,率先打破这份沉默道:·“这上万年,你却是不曾让贫道有过失望·”·目光浅淡的看着这如冰似雪同那世俗格格不入的弟子,唇角笑意不曾落下,元始天尊却好似放下一桩心事道:·“既入我门中,那么,便为我之弟子。”
言毕,身形微晃,转眼离去,好似全然不曾出现·只那看似平静的玉鼎真人眸中,似有细碎浮光升起,却又转瞬化为沉寂·对着白衣墨扇,寻声而来的弟子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似是带了□□哄般的口吻道:·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戬儿,可要随为师,下山逛逛”·叫那本是疑惑不解的杨戬,俊朗如玉极是好看的面上,升起几分促不及防的惊愕。
只道他师尊,千年不见,竟是愈发的会折腾··玉鼎真人本不是个爱折腾的,至少在过去千万年的时光里,同好为人师教出一代人皇的帝师广成子,又或是瞎折腾没个谱叫哪咤养成那般是非不分- xing -子的太乙真人,抑或是游历四方降妖除魔的云中子等诸位昆仑上仙相较。
这一位除了孤傲冷淡点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大毛病··身份地位不足的没那资格叫这位上仙看上一眼,有那资格的,却多是上古洪荒数一数二的大能,对这于阐教众仙中似乎并不怎么出众的玉清高足并无兴趣。
而那同辈的师兄弟们,不管是阐教还是截教,又多知道这位不是怎么好伺候的··因而在杨戬的印象之中,自家师尊除了修行之外,再难有什么事入他的眼·也就是自他千年后从那必死的局中脱离,方得以有幸看到师尊同过去的不同。
这样不同的师尊,对杨戬而言,自然是陌生的,陌生且熟悉·· · ·第20章 龙八太子·但就是这样陌生且熟悉的师尊,却是叫杨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惟恐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叫师尊做出什么可怕的事··隐隐然里,杨戬将自家这师尊玉鼎真人,放置在了一个极特殊的位置··不过乍听得玉鼎真人这看似诱哄的话语,杨戬惊愕之余,第一反应却是不怎么相信的。
又或者说,害怕不同于记忆里那般冷淡超脱的玉鼎真人,会做出什么来··他这师尊的- xing -子,不管如何改变,都绝不会是什么多管闲事无的放矢的·这一点做为徒弟的杨戬看得很清楚。
但杨戬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管玉鼎真人有什么样的目的打算,都不是他可以反对··且不说他对师尊一向敬重,便是以玉鼎真人那孤傲绝决- xing -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师祖元始天尊当面,怕也难以让师尊做出更改。
诸般思绪皆只是一瞬,待确定玉鼎真人似乎是真的,想要“诱哄”他这徒弟一起下山·面上维持着温和而不失恭谨的笑意,握着黑色玄铁墨扇的手紧了紧,杨戬顺从道:·“但凭师父吩咐”·却是在天庭众仙神面前,在身为三界至尊的玉帝王母,及那西天如来当面,都不曾有过的听话与乖觉。
都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仙神之寿命漫长,三界虽然广袤,却也不是无有尽头的,彼此之间总有个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时候·如果不是极特殊的情况下,一般都不会闹得太僵。
·且自从封神一战四海散仙八荒妖魔死的死亡的亡,遗留下的多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真正有本事有实力的要么身居高位从不轻易动手,要么退隐三界仙踪渺渺。
如孙悟空那猴头,虽大闹天宫自号齐天大圣,又因护唐僧西天取经有功被封作斗战胜佛·可若真是放在大能辈出的上古洪荒,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如来佛的五指山那么简单。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封神一战的天、地、人杀机犹在眼前,仙神寿命长久,却也不是不死不灭,自然没多少想不开的愿意四处结仇留下祸患。
君不见那孙猴子天生地长得了些造化修为便闯龙宫闹地府闹天宫的,西行一路看似杀的痛快,可真正有些跟脚背景的,哪个不是得了庇护··如杨戬这等,天怒人怨举世皆敌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与其说众仙神气量狭小浑噩庸碌,倒不如说这一位在某些方面确实是有点本事··一如此时在玉鼎真人面前乖觉听话的清源妙道真君,褪去身为司法天神时的冷硬,委实叫人难以生出不快做情绪来。
玉鼎真人亦不例外,这位以某种暴力且护短想法,将心中那丝不安剔去的昆仑上仙,在看这唯一的弟子时,总有着几分或多或少的宽容··更遑论,此时的杨戬并没有提出什么,叫玉鼎真人不快的话题。
做为玉鼎真人与杨戬之间,不快话题的三圣母一家此时却并不好过··沉香与东海八太子敖春碰壁而回,且带回了净坛庙中的净坛使者,前生本是天河水军元帅的天篷元帅猪八戒。
并没有在紫竹林中找到观世音菩萨,且似乎就在那一夜之间,本是同天庭交好的诸佛菩萨,皆是失了踪影··便是做为佛门净坛使者猪八戒发往灵山的讯息,也如石沉大海般激不起丝毫涟漪。
兜率宫中的太上老君倒是好脾气,慈眉善目笑眯眯的一派敦厚长者模样,叫人生不出半点的不快来·只是不管是提到被盗的不老药,又或者是刘彦昌及刘家村村民的病,抑或佛门诸佛菩萨的失踪,都含含糊糊的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沉香又岂会轻易被糊弄过去,仗着自己吃了太上老君那么多仙丹有几分法力便想要威胁这老倌··没成想叫老君随手甩出一只金刚镯,照着脑袋便砸了个昏昏沉沉,又被绑仙绳给绑了,扔给看守丹炉的童儿看顾。
还是东海八太子敖春,趁那童儿打瞌睡时,悄悄将沉香给救了出来··说起老君手中那金刚镯,和沉香还真有那么一点渊源··原来沉香那师父斗战胜佛孙悟空那猴头,昔年大闹天宫之时玉帝曾叫当时居住在灌江口的杨戬前去捉拿。
彼时的杨戬尚不是后来的司法天神,而是听调不听宣个- xing -极傲的二郎神·虽然领了玉帝的旨,却不叫众仙相帮,只与孙悟空单打独斗互相斗法··胜负如何且不去论,太上老君这老倌趁着这俩相斗时,金刚镯便朝孙悟空砸去,结束了争斗。
叫杨戬平白捡了这功劳··可老君如何做想且不去说,这举动于杨戬这心高气傲的而言,无疑是极大折辱·当即便给了老君没脸,而老君自此之后,也很少将这宝物拿出。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之后,竟是用到了沉香头上··东海三太子敖春到底是比沉香多了那么几分见识,知道老君这杠子的神仙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四海龙族,真正愚蠢的早就被打发着应了那些个或大或小的劫数。
心中微紧,嗅到那不同寻常的气息,又心忧赵小姐,敖春救出沉香后,便果断带着沉香回了刘家村··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沉香与敖春求援无路,偷走不老药的究竟是谁也全无半点头绪。
刘家村的情况,却是一日比一日糟糕··村民们好像提前进入了衰老,年老者头发牙齿脱落日渐枯竭甚至迈入死亡,灵魂却眷恋肉体不去- cao -纵着肉身如同生人般活动。
年幼者提前变老生命加速,每一天都好似在生命线上奔跑,提前进入暮年··三圣母手中的宝莲灯,裂纹同样在不断扩大,便连挽救重病的刘彦昌,也显得是那么的力不从心。
嫦娥仙子早在沉香和小玉大婚的第二天,便因事回了广寒宫·此刻在这刘家村中,有些修为的也就是三圣母、刘沉香、小玉、东海四公主敖红和八太子敖春,以及轻纱覆面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西海三公主敖凌。
 · ·第21章 杨戬·淡淡轻风拂过,脚下踏过厚实而略显沉重、腐烂、闷热的土地,杨戬却忽然觉得看不懂他的师尊··这感觉来的如此突然,却并不强烈,就如一缕微风、一片细羽,划过心田。
留下浅显却又不容忽视的悸动··玉鼎真人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羽衣鹤氅,白发顺从而服贴的垂落,被一根极细且极精巧的银环松松的束在脑后·身姿挺直,如竹如剑,如玉山之将倾聚那昆仑万载寒凉之冰雪于一身。
缥缈漠然,不类生人·纵使身处凡尘俗世之中,也同这世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格格不入之余,硬生生撑起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清高而冷漠,孤傲且绝世,如在局中,身处局外。
在过去的很多时候,身为司法天神的杨戬,身上也多多少少带了点这样的气息·当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便好似同这世间红尘隔绝,高高在上之余,便连看上你一眼,也仿佛成了多余的施舍。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只要是仙神,不管仙力高低能力大小,多多少少,都是超然且骄傲的··世俗的沧海桑田,人世的悲欢变动,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极度无聊且虚度的一小截时光。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便是没有思想情绪的·甚至很多时候,当那被压抑了的一切爆发出来,比世俗凡人更为强烈·这也是为何,如三圣母这等女仙思慕上凡夫俗子的时候,原本的一切坍塌眼中便只有恋人身影。
并不是所有的神仙都乐意将兴趣放诸凡夫俗子之上,九天之上的仙神们,有情,却也无情·相较世人想像中的慈悲与悲天悯人,更贴近于高高在上的看客··仙神,本就是极骄傲且极自我。
上古诸神如此,太清、玉清、上清三位教主如此,玉鼎真人如此·杨戬,也同样如此··如果仅仅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杨戬,或许并不值得谁去忌惮·但当那看似威严冷肃的司法天神,明明应和谄媚御座上二位三界至尊做着这样践踏骄傲全无骨气的事,看上去却似乎比谁都孤傲高贵不可侵犯时,却不得不叫人多想。
杨戬,他又怎么敢、怎么有底气做出这么一副冷峻超然的神情·这是一种极度隐秘且恶意的心思,怀着这样心思的,不管是仙神还是妖魔,都很难找到自己应当的道路。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使是同样的装束与表情,玉鼎真人与杨戬是不一样的··杨戬的眼中有情,有对妹妹三圣母的疼宠,对外甥刘沉香的爱护,对森严冷漠天规的厌恶,对师尊玉鼎真人的孺慕……而这些,让他可以是刘家村小河边对着沉香笑得有如三月春风的神秘亲戚,也可以是恨铁不成钢仅用一只手便将沉香打趴下叫人恨得牙痒痒的二郎神。
玉鼎真人不同,十年,百年,千年,万年……消磨掉的不仅是那丝凡人的脆弱,更是对这世间的激情·就宛如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一般,在过去的千千万万个日子,即使知道命轮运动的大体轨迹,也无法做出更改。
甚至在某些时候,因着那不可违逆的规则意志,做出一些……他并不是怎么情愿与愿意提及的事··任是谁在看到玉鼎真人的第一眼,都不会觉得这会是个轻易妥协的。
也因此,那些不怎么情愿与愿意提及的事,对玉鼎真人的影响有多么大·封神一战后千年闭关,未尝没有躲避心思··有些事,玉鼎真人不说,杨戬不去问,自然不会知道。
但还有些事,是杨戬问了,玉鼎真人也未必会说的··他本该疯魔,这玉清教主门下,阐教十二仙之一,斩仙剑主,二郎神杨戬的师尊,本该疯魔了的··但天生神目如杨戬知道,师尊还是师尊,并没有走火入魔或者处魔入侵的倾向。
所以,他才会对玉鼎真人那诸多不同以往的行为表现,有所惊疑,乃至不解··这千年不曾见面的师徒之间,有着一种诡异微妙,且默契的平衡··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纵使是同样的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不同境况下也会做出改变。
而这世间如果说最了解却也最不了解玉鼎真人的,却也只有杨戬·这位天庭的司法天神,阐教三代首席弟子,清源妙道真君·这位斩仙剑主唯一的弟子,曾经一度以为他这师尊是个舍修行之外别无他物的冷漠上仙,世间种种,并不能在其眼中留下痕迹。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因为不入眼不入心,所以不在乎·因为无欲求,所以没有破绽·他的师尊,本就是如此完美到极致的存在。
杨戬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他的师尊,清冷淡漠更胜天上月的玉鼎真人,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变化·但冥冥之中又有什么阻隔着他,甚至内心里,有几分直觉,那结果定是他所想要逃避与不愿面对的。
玉鼎真人并不知道这唯一弟子的这些想法,甚至不清楚,这向来聪慧的徒儿,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如他般本能抗拒躲避·形状美好极是清俊的眉眼间略略闪过一抹惊奇,转而化做了然。
这位昆仑上仙一脸淡漠的向着道路口破旧的小茶棚走去··做为阐教三代首席弟子,杨戬能够在一众师兄弟姐妹们中脱颖而出,受诸师长青睐·便是上古大神如女娲娘娘,也青眼有加将手中山河社稷图大方相赠。
除了玉泉山一脉极是养眼的好相貌以外,本事自然是少不了的··特别是他不去刻意作死时,很少有人能够从这二郎神身上挑出不足··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人间之三国曹魏武帝有生子当如孙仲谋之感叹,却不知早在不知多少年前,清源妙道真君便是多少仙神口中的别人家徒弟。
做为别人家徒弟的杨戬,在不犯糊涂不作死不去挑战师尊底线的时候,对玉鼎真人的情绪变动自是再敏感不过·千年前对着玉鼎真人那张无论何时都不曾有过波动的面孔尚能够揣摩个一二三四五七六,现在虽然已经过千了千年,这本事倒并不曾落下。
因而在玉鼎真人眉眼闪过惊奇的第一时间,白衣墨扇风姿卓然,面上含着些许笑意的二郎显圣真君一双深邃好似黑矅石的眼,便顺着望了过去·· · ·第22章 龙四公主·“噫”·额间金色流云纹一闪即逝,面色微变杨戬亦随之露出几分兴味来。
随着玉鼎真人步入那茶棚··这是一家破旧的小茶棚,立在路口,看似老旧,却也整洁·年过六旬的老者正看着炉子上的水,招呼客人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身形瘦弱,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机灵讨喜气息··只是二郎显圣真君天生神目所见,上至九天下达幽冥,洞彻虚妄勘透真实,虽是早在很久以前,便被封印了绝大部分能力。
看破区区障眼法,却也不在话下··“客倌……可要来点茶水”·眼看着玉鼎真人与杨戬闲庭信步如置身芝兰之室一般分花拂柳,面不改色的在那老旧的板凳上坐下。
偏偏气蕴高华说不出的理所应当,小少年脸上变了又变·看似浑浊的眼中似有精光闪过,原本看着炉子上水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客气道:·“山野小店,不过几杯粗茶,还请不要嫌弃。”
“谢过店家”·一派温润谦和模样,接过老者手中茶水·杨戬此时所表现出的,是几乎每一个学问高深却又不谙世事的读书人所具有的,温厚谦和却又有种某种清高固执模样。
哪咤看人的本事不怎么样,可昔年初见时将这阐教三代首席弟子当做温润无害的小白兔,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只要杨戬想,自然很难叫人生出恶感来·更不用说这位司法天神长着一张极是俊秀的面孔和一双,似有情又似无情的眼。
当那唇角挑起目光温和的看向你时,便是再眼明心亮意志坚定的,也很难有所不快··反倒是那率先坐下的玉鼎真人,仍是一副缥缈淡然更胜天上月,眸中不沾半点尘的样子。
纵身处在这荒野小店之中,也犹如一只临风剔羽的孤鹰,生生营造出一种天清地阔檐崖积雪随时皆可羽化而登仙之感··老者心中惴惴,却偏偏,此刻看似就像一只温润无害小白兔一样的杨戬,也并没有半点叫玉鼎真人收敛一二的想法。
在杨戬看来,世间能够叫师尊玉鼎真人为之妥协的虽然不少,却也不多,眼前这一桩虽则有趣,却显然是不够资格的··善与恶,是与非,黑与白,很显然对于行事既可以算得上无愧于心,却又偏偏喜好剑走偏锋只重结果的二郎神杨戬来说,在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分明。
看似俊秀美好的皮囊下面,其实并不是什么极安份因子··也因此,在一行前来歇脚的路人喝了店家奉上的茶水接连晕倒在地后,杨戬也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同俊秀脸庞一样美好的手,缓缓为师尊玉鼎真人续上一盏茶水。
神仙不识五谷,对凡间俗物更是看不上,也少有贪图口舌之欲·至少这玉泉山一脉的师徒二人,向来如此··不过再怎么不贪图,金银玉石法侣财地,诸多修行者所需要的一切于阐教弟子而言,自然是最好。
便是封神一战后杨戬听调不听宣在灌江口居住的那数百年,飞鹰走狗衣食住行等诸多方面也不曾受过薄待··杨戬或许会因为某种原因、想要达到某种目的而去委屈自己,却断不会委屈自家师尊。
因而杯盏也好,续入玉鼎真人杯中的茶水也罢,皆非是店家奉上原物,而是不知不觉间叫这位某些方面具有着一定强迫症、事事力求完美的好徒弟给替换了··开什么玩笑,没问题也便罢,明知是动过手脚的茶水,他又怎么可能叫师尊沾染上·目光淡淡,对于唯一的弟子这贴心的举动,只做不觉。
玉鼎真人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动,杨戬亦是一派坦然,仿佛再正常自然不过·一如这师徒俩过去上千年来相处时的那样,安静且和谐··“你姐弟二人,可有什么打算”·清泠泠的嗓音于耳边作响,和着环珮叮当,将敖红从昏沉且疲惫的思绪中唤回。
抬眼,正对上一双通透明亮,含着丝丝担忧的眸··“阿凌……”·目光恍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敖红故做轻松道:·“东海事务繁杂,我会叫八弟带赵小姐一起回东海。”
“那么你呢”·截断敖红将要出口的推托话语,一双妙目中泛着复杂而了然的光芒,敖凌冷冷的问道:·“你又待如何”·刘家村情况日趋复杂,村民病症一日重过一日,沉香和敖春求援不成不说,沉香还受了伤。
三圣母的宝莲灯也似乎全然失去效用,那本就清丽的容颜愈发的清减起来··更重要的是,身为四海龙族,他们所知道的多少比三圣母、刘沉香多上不少,对于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强烈。
虽然不清楚具体因由,却也明白此间之事,怕非是可以轻易解决,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插手··故而敖凌有此一问,却是希望敖红尽早离去,不要趟这浑水··“阿凌,你和八弟一起走吧。”
目中闪过挣扎,却又于转瞬之间化做决然·双目之中闪烁着盈盈的笑意,这位东海四公主拂了拂敖凌额间碎发,以一种同姐妹说笑的语气道:·“沉香既然喊我一声四姨母,我这做长辈的又怎么能够,丢下他们一家离去。
再说沉香本事那么大,我和三圣母好歹也修行了上千年,总会找出解决办法的·况且……”·况且什么呢·脑中陡然闪过一道灵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丝毫头绪。
迎着敖凌那浅淡而复杂的目光,敖红暂时将那一刹那间掠过的疑惑放下·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抛下沉香一家,回东海的··灵异神怪复仇虐渣东方玄幻洪荒·“那我陪你”·薄纱下的面孔因为逆光的缘故,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明灭不定。
直视着敖红的双眼,神秘莫测千年不曾出现的西海三公主如是言道··似乎这千载时光皆成虚无,彼此之间,仍然是推心置腹互相交好的龙女··“阿凌……”·目中闪过慌乱,敖凌的这般表现却是敖红所不曾料想过的。
一时之间不由得慌了神,只觉得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 ·第23章 孙悟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但就如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那一份大智慧一样,总有些不开眼的,去打破这师徒二者之间的宁静。
“过路人”·眼角微抬,目光掠过撤去伪装显出真实面目的老者,及一干从旁边跳出的凶神恶煞,持刀携斧满脸横肉壮汉·嘴角勾勒起浅淡笑意,愈发显得斯人如玉,又有似一缕温和的春风,一抹并不灼人的暖阳,杨戬似是极为好脾气地补充道:·“你等大可做你们想做的,不必顾忌。”
世上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存在极易被忽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相较泰山之重,鸿毛总是太多太轻,不值一提··不过很显然的,玉鼎真人也好杨戬也罢,风姿气度观之不似常人,莫说凡人之中,便是那一提溜的神仙里也是极为出众而耀眼的存在。
杨戬这话说的淡然,落在一干匪徒耳中,却是莫大的玩笑与讽刺··“兄弟们,上,把他二人抓起来”·脸色一变再变,面相凶恶的头领狠狠咽了口唾沫,举着大刀便对着杨戬当头劈了下来。
便连眼角的余光也懒得施舍一分,玉鼎真人仍是那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掌中玄铁墨扇唰的展开,杨戬手腕翻转间自不担心自己会被这凡间利刃所伤·只是亦不愿意叫这群粗鲁的凡夫碰触到自家高高在上有如冰雪般造就的师尊,一阵强风自向后挥动的袍袖间生成,掌中摊开的玄铁墨扇自那群歹徒头顶飞过,转而自动飞回杨戬手中。
双手将玄铁墨扇合扰,站起身来,目光冷冷的扫过一众手拿武器面色惊恐能动却不能动的歹徒,这位曾经的司法天神脸上是天庭众仙神也为之胆寒的冰冷肃然··不同于玉鼎真人那份无欲则刚身处局外的冷漠,这曾经的司法天神面上,自有其执掌天条令行禁止的威势所在。
“出来”·手腕翻转掌中黑色玄铁墨扇化做三尖两刃刀的的本来模样,刀尖遥指,杨戬冷喝道·深邃的双目之中,自是一派冷肃沉凝。
“东海散人,见过二位上仙·”·炉火噼啪一声作响,有轻袍缓带,束七星冠,着青色古朴道袍,颔下三尺美须的英挺道人自那看似空荡荡的桌案边现出身来,对着玉鼎真人与杨戬遥遥稽首。
但见其眉目清正,目光坦然,自有一股叫人信服意味·便是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所指,正是自身面门,也全无丝毫色变··对于杨戬这曾经的天庭司法天神在人间的再度现身,更是恍若未觉。
脚下步伐踩过,竟是旁若无人的向着那先前被歹徒用迷药迷昏了的,为首一人走过··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黑色玄铁墨扇收回,目中闪过淡淡疑惑,杨戬倒没有去阻止那道人动作。
阐教三代首席弟子无论是眼光还是记忆力都一向不错,自然知道眼前这道人是超脱肉体凡胎有着仙法法力在身的,更清楚记忆里天庭中并没有这么一位神仙的存在··实际上自封神一战之后,仙好也神也罢,多受天庭管辖少有超脱于外。
那么这突兀出现的道人,就很值得探讨··自秦汉以降,或者说封神一战的很长一段时间过后,四海散仙八荒妖魔,多于天宫档案中有所备录·有大机缘能够羽化登仙的,就算不曾授予仙职,也会有仙官仙吏前去弄清楚其生平籍贯等种种。
那么这位自称东海散人的道人,来历便有待商榷了··“师父”·自千年后再次见到师伯玉鼎真人,且不知何时产生的诸多种种惊惶无措与不安在一瞬之间散去。
粉嫩讨喜的小脸上露出切实的欢喜来,风火轮出,飞快掠至那一脸仙风道骨,白发白须面目和蔼可亲的道人面前·正是哪咤师父,玉清元始天尊座下,阐教十二仙之一的太乙真人。
目光微凝,暗道一声不好·便见那原本笑得一脸和蔼的太乙真人在哪咤飞奔至近前时陡然黑了脸,拂尘挥动光芒微闪,原本踩着风火轮一脸欣喜的哪咤便失去了踪影,只一土黄色的杯盏大小罩子晃晃荡荡飘入太乙真人手里,被他纳入袖中。
果然如此·暗叹一声,露出一脸不忍直视的笑容,孙悟空讪讪然道:·“哪咤师父,俺老孙这厢有礼,见过,见过·”·“兀那猴头,你是何人”·拂尘轻摆,太乙真人手上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将收了自家宝贝徒弟的法宝纳入袖中。
略显矜持地掀了掀看了孙悟空一眼,而后奇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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