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综武侠]大夫今天回家了吗 by 温水煮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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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综武侠]大夫今天回家了吗 by 温水煮书(上)(4)
·不错,死不瞑目·她的脖子上插着一个梅花镖,深深地钉进柔嫩的肌肤里,血流如注··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李玉函这时才惊觉,这整个宅子,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一间院子,都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他与柳无眉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出了这几日一直不曾离身的剑··来了··那个尾随了他们数天的麻烦,终于还是来了·屋顶上,悄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密密麻麻的人头,悄无声息的从四周的屋檐上探了出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最冷漠的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院中的李玉函与柳无眉,他们穿着用于刺杀的夜行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有一人率先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手中闪着寒芒的剑朝李玉函直刺过来,李玉函和柳无眉反应不慢,立刻同时迎了上去··就在此时,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相继跃下屋檐,加入了混战。
柳无眉神色冰冷,她手中的剑宛如一条灵蛇,在她手中灵活的舞动,眨眼间就刺穿了其中一名刺客的心脏··她毫不犹豫的拔出剑,在四溅的血花的中挡住了来自身后的一剑·她狠辣,果决,比无情的刺客更加无情,她与曲无容皆师承石观音,武功皆是不弱,而柳无眉,无疑比曲无容更像石观音·李玉函亦是,他父亲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李观鱼,李观鱼儿子的天份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加上又是家中独子,一身剑术皆是父亲真传,哪怕放眼整个武林,李玉函亦是剑客中的佼佼者。
躺在地上的尸体逐渐变多,却仍是有黑衣人从屋顶上方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李玉函和柳无眉的身上也终于多了许多伤口,在这样下去,怕是他们夫妻二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李玉函给了柳无眉一个眼色,柳无眉却皱着眉,艰难的摇了摇头。
屋子里不仅有曲无容,里面还有顾闲··若是他们就这么抽身离去,一旦顾闲出事,这世上当真还有人能救得了她么哪怕,哪怕顾闲说她已经没有大碍了……·正迟疑间,房门忽然打开了。
墨色衣衫的医者靠着雕花木门,冷冷道:“吵什么·”·他素白的手上沾了不少鲜红的血,看来是出来前还在为两个伤患重新处理伤口。
这还是柳无眉头一次在顾闲脸上看见这样直白的不悦,柳无眉不禁失声道:“顾先生”·顾闲皱着眉,看着院中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臭着脸狠狠甩上了房门。
柳无眉:“…………”·李玉函:“…………”·又一会儿,精致的雕花木门再次从里面打开,顾闲已经洗净了手,面无表情的静静立在门口。
黑衣人们各自对视一眼,很快就有领头的黑衣人用剑尖对准了顾闲··顾闲八风不动··黑衣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已扑了上来·白玉雕刻而成的长笛在顾闲指尖轻轻一转,后也不知如何动作的,几股气劲如隔空打穴般打在了领头人身上的几处大穴上,逼的黑衣人连连后退。
黑衣人的反应也极快,脚步一错,人就已经再次攻了过来,顾闲忽而一扬手,玉笛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呃啊”·黑衣人的身体再一次停住了。
他的眼眶中忽然流出两行血泪,紧接着是鼻子,嘴巴,耳朵,都慢慢渗出血来··七窍流血·李玉函瞪大了眼睛,刚刚顾闲抬手的瞬间,他分明听见了有什么东西破裂的细响,他瞪着黑衣人缓缓倒下的尸体,不可置信道:“肝胆破裂”·顾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领头的黑衣人猝不及防的倒下,剩下的十几个人对视一眼,怒而喝道:“杀”·长笛翻转,笛子已到了顾闲唇边。
下一刻,磅礴的内力伴随着悠扬的笛声,势不可挡的席卷了整座院子·作者有话要说:·顾闲:我,洗手,做一个精致花间··我家阿闲祖传的玉石终于用出来了。
谢谢大佬的垂爱··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2 21:36:43·读者“明月清风”,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3 12:25:15·读者“”,灌溉营养液 1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2018-02-03 11:04:07·读者“景儿”,灌溉营养液 30 2018-02-03 09:02:46·读者“蓝”,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3 00:55:09·读者“月孤璃”,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00:43:31·读者“慢悠悠”,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2 22:53:16·读者“酒肆歌台”,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2 22:20:47·读者“弱水姬”,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2 22:16:02·读者“雪影蓝风凝墨轩”,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2 21:47:41·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2 21:36:43·读者“玉君”,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2 21:34:07·读者“迢迢暗渡”,灌溉营养液 20 2018-02-02 20:45:59·读者“黑街的尼克”,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2 19:31:38· · ·第36章 旧梦 ·磅礴的内力伴随着笛音在院中铺开,有经验的杀手立刻运起内力与笛音相抗衡, 不想顾闲嘴边的笛声忽然拔高, 曲中的肃杀之气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心神巨震中, 柳无眉咬牙道:“杀”·她手中之剑化身最阴狠的毒蛇,眨眼间便削下离她最近的一颗头颅, 李玉函一咬牙,也勉强保持着神志,加入战圈速战速决。
李玉函柳无眉的武功本就高出这群黑衣人一截, 却吃亏在了人数上, 如今这群刺客在顾闲的笛声中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两个勉强能抵挡住笛音的人自然占据了上风··这一夜,整整二十一个杀手在李府全军覆没。
顾闲帮曲无容重新包扎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 外面的尸体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昨晚守夜的侍女仆人们死伤了大半, 所以直到早饭时李府的宅子才终于回归了往日的井然有序。
顾闲在侍女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手, 这一场漫长的治疗才总算是结束了··柳无眉走过去, 怕惊扰了病人一般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有劳顾先生了·先生几次三番出手相助, 此恩无眉必定铭记在心。”
顾闲微微一笑, 道:“夫人言重了·”·柳无眉露出一丝苦笑:“这次的危机虽已化解, 可我至今都不明白我这师妹究竟是招惹了何方神圣,若这样的状况再三出现……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保护她多久。”
顾闲体贴道:“夫人已尽了力,剩下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他说的这番话正是此时的柳无眉最想听的, 她点了点头,转而道:“顾先生操劳一夜, 想必已是累了,还请留下来用顿早饭吧。”
顾闲从善如流道:“那就却之不恭了·”·在李玉函柳无眉家里用了早饭,顾闲才踏上了回半闲居的路,此时天光早已大亮,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逐渐变多,街道两旁的铺子也都敞开门招呼起了客人,在一片混杂着吆喝声的嘈杂中,昨夜的杀戮与血腥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二十一个黑衣杀手,每一个都是用剑的高手,那样干脆利落不带一点花架子的剑术,显然是从练剑时起便被当做杀手来培养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组织,由剑客组成的杀手组织。
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追杀曲无容这是否与石观音有关,还是那些人追杀的只不过是曲无容身边的男人·不错,这很有可能,毕竟那位昏迷不醒的病人也是一个剑客,且是个用剑的高手。
顾闲一路思索着这些琐事,眉头微微蹙起,他腰间挂着的玉笛贵气雅致,根本看不出它在几个时辰前是如何在主人手中大杀四方的··顾闲一夜未归,晴朗等的脖子都长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觉,牛肉汤没办法,只好陪着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艰难的等了一夜。
等她好不容易哄着晴朗吃完早饭,一整夜不归家的顾闲也总算回来了··“师叔”·晴朗小跑过去抓住了顾闲的手,顾闲任由她拉着,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吃饭了么”·晴朗点点头:“吃了·”·她又满脸关怀道:“你呢吃饭了吗”·顾闲道:“我也吃了。
昨夜李夫人那里出了些事,来不及与你打招呼就去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晴朗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不在瑞和堂里,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李夫人回来了呀。”
顾闲没打算与她细说昨夜发生的事情,便只是点了点头,他又看向牛肉汤,真挚道:“多谢你照顾晴朗·”·牛肉汤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在你这儿留了一宿而已。
你这是去给人看病,结果一夜没睡”·“嗯,算是·”·牛肉汤眨了眨眼睛:“她不是快好了么,怎么又病了难不成之前都是回光返照不成”·顾闲无奈的笑了笑:“这件事现在还不大好说。”
牛肉汤撇着嘴哦了一声··她又叉着腰问晴朗:“你师叔回来了,你还睡不睡啊”·晴朗迟疑了一下,道:“我现在不困了。”
牛肉汤闻言高兴道:“那太好了,既然睡不着,那现在就出去逛一逛好了·”·晴朗有些犹豫的看了顾闲一眼,顾闲察觉到她的目光,柔声道:“去吧,师叔要睡一觉,你跟牛肉汤姐姐出去玩一会儿。”
晴朗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丫头是早有约定,晴朗心里也是很想出去的··送走了两个姑娘,顾闲关上书铺门,去沐浴梳洗一番后便真的躺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了。
他的生活一向很规律,哪怕有时候看书看到很晚,也会在天亮之前稍稍睡上一觉,可昨夜却一整夜都没能合上眼睛,对他而言确实是有些疲惫了··顾闲做了一个梦。
破天荒的,他竟梦见了许久都不曾回忆过的往事··“小顾,又来见长生么”·一身水绿色衣裙的女子抱着琴,俏生生的立在小舟之上,对着他盈盈一笑,“你倒是来的巧,他师父这几日正好不在,你若要偷偷带着长生出去透风,那可得趁现在了。”
少年顾闲知道她只是在说玩笑话,便也笑道:“多谢阮师姐·”·眼前的女子他见过好多回,是长歌门门主杨逸飞门下的弟子,却不知怎的与江云楼很是投机,常常以姐弟相称。
江云楼喊她阮师姐,顾闲听得多了,也随着江云楼一起喊起阮师姐来··阮敬一莞尔一笑,“去吧·”·顾闲便向阮敬一告辞,熟门熟路的走向了江云楼的小竹园。
他的人还未到竹园,就听见了竹园中传来的琴声,一曲高山流水,珠落玉盘,灵动悦耳··顾闲踏进了小竹园··那一刻,琴声忽的一变,琴音中猛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气势汹汹的朝着顾闲横扫过来。
顾闲足尖一点,人已扶摇直上,微一低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亭子里抚琴的少年人,于是几个起落后,顾闲就稳稳落在了抚琴的少年身后··“许久不见,长生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么”·江云楼停下抚琴的动作,板着脸道:“听闻近日长安城里多了一个万花弟子,姓顾名闲,以一支判官笔挑遍了长安城的各路高手,所以我也来试试他的本事。”
顾闲不甚在意的在他身边坐下,随口道:“那里互相切磋武艺的人很多,几乎每个月都有新面孔在长安出名,没什么大不了的·”·江云楼道:“是么,当真这么容易你这样一说,我也很想去看一看了……”·他的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落寞,又很快被笑意掩去,顾闲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许久不见,你的琴也进步了不少,长歌门擅用音律杀敌于百步之外,果然名不虚传。”
江云楼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开了,他有些高兴道:“其实学起来不难,你若是想学,我现在就可以教你·”·顾闲挑了挑眉:“师门武功,哪有外传的道理”·江云楼轻轻笑道:“以音律为武器,在江湖上又不止长歌门一家,我只是教你如何用音律配合内力而已,简单得很,你们万花谷里也定有前辈会使这个。
又不是要教你莫问相知,你紧张什么”·顾闲这才笑道:“是我狭隘了·”·江云楼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琴弦,立刻便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亭子外,他每拨一下,便多出一个“影子”,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影子”甚至站在了小竹园外。
“你看,他出去了·”江云楼似是欣慰似是感慨的道,“这一条影子,竟是比我这个人还要自在呢·”·顾闲凝视着江云楼的‘影子’,淡淡道:“没有人,又哪里来的影子”·江云楼闻言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总是这个样子。
为一点小小的事情心满意足,又为一点小小的事情而郁郁寡欢··顾闲听见自己的声音道:“待你的身体再好些了,我就陪你去长安住一段日子,到时候看看你能不能也在长安出一次名,可行”·江云楼终于侧过头,定定的看了顾闲一眼,绽放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一言为定。”
顾闲的梦醒了··因为他听见了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音··有人走进了顾闲的卧房,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脚步声,直到过了一会儿,顾闲才闻到了不算陌生的淡淡冷香。
那是宫九身上特有的味道··——多半是他惯用的熏香吧··被子的一角被人轻轻掀开,顾闲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宫九望过来的视线··宫九一笑,柔和道:“顾大夫怎么还在睡”·顾闲也不问他为什么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只是道:“牛肉汤没有告诉过你”·宫九坐到床沿,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见她,只是听说她一夜未归,便来你这儿找她。”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顾闲这才点点头,道:“她跟晴朗出去了·”·“是么·”·宫九看起来也不怎么担心牛肉汤,毕竟那丫头野惯了,他也不怕她吃别人的亏。
宫九伸出手,轻柔的抚上了顾闲完全披散下来的一头青丝·医者的头发柔顺而光滑,这样躺在床上的时候更是增添了几分温顺的味道,他意识到顾闲虽然一向温和又秀气,但似乎从来都与温顺二字无关。
·抚摸头发的手逐渐变成抚摸对方的脸,顾闲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抚摸:“宫九,我现在很困·”·宫九低低笑了一声,“真巧,我也很困。
介意跟我抵足而眠么”·顾闲沉默的往床的内侧动了动,宫九脱下外衫,如愿以偿的蹭上了顾闲的床··他看着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的顾闲,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睛。
宫九发现,一向以看透他人为乐趣的自己,有时候却根本不懂顾闲究竟在想什么··……这很好··“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昨天赞美了霸王花快一百条,搞得我非常有压力呀qwq·谢谢大佬垂爱·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3 23:25:05·读者“雁门老苍爹长孙翔”,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4 14:30:12·读者“Tartarus”,灌溉营养液 +3 2018-02-04 10:55:28·读者“石榴海上”,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4 09:26:18·读者“晓笙有礼”,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3 23:26:09·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23:25:05·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3 23:18:54·读者“海棠伊旧”,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3 23:02:02·读者“兮流岚”,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3 22:27:52·读者“唐琉光”,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21:39:21·读者“抚琴待君归”,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21:00:20·读者“夕阳红”,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20:58:03·读者“忆。”
,灌溉营养液 +20 2018-02-03 20:02:03·读者“清风素雨”,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3 19:19:02· · ·第37章 画舫 ·第二天清晨。
顾闲与宫九一同来到了李府··还没有走进院子,他们就已经听到了院中低低的谈话声, 顾闲立刻便明白, 这是昨天的病患醒了··“顾先生·”·李玉函柳无眉夫妇起身相迎, 与他们说着话的女人也沉默的一同起身。
她的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冷静的眼眸··顾闲昨日已见过了那张面纱下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脸,此时便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他微笑着介绍道:“这是宫九,我的朋友。”
宫九极有风度的一拱手, 笑道:“在下贸然打扰, 还请主人家不要怪罪·”·李玉函也笑着道:“难得有客人上门, 好好招待还来不及,哪还有怪罪的道理二位可用过早饭了”·顾闲道:“用过了。”
他看向曲无容, 柔声问:“曲姑娘, 身体可好些了”·曲无容冷淡道:“已经无碍了, 昨夜多谢顾先生出手相救·”·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一双眼睛看向顾闲时却清澈而真挚,看得出来她已经尽力柔和了自己的态度, 这样的冷淡……或许是出自她本身的性格吧。
柳无眉道:“无容已经醒了, 可那位大侠却依旧昏迷不醒, 不过伤势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顾闲来之前,曲无容已经简单的交代过事情的始末,因此, 柳无眉对顾闲解释道:“他们胸前的那一掌是师父留下的,师父的武功一向诡谲莫测, 也难怪他们会伤重至此。
对了,顾先生,无容来中原前还曾在西域见过楚香帅——无容,我忘了与你说,顾先生亦是楚香帅的朋友·”·曲无容神色微动··顾闲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小小的变化。
曲无容想必是十分相信楚留香的为人,才会连带着对楚留香的朋友也另眼相看几分··再次暗自赞叹楚留香为人处世的本事,就听一旁的宫九开口道:“既然石观音已死,那又是什么人在追杀曲姑娘”·曲无容道:“他们追杀的不是我。”
“哦”·“他们要杀的,是我的夫君·”·柳无眉一愣,“夫君”·曲无容是个多么冷淡的人,柳无眉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从曲无容口中听到夫君二字。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至今仍在昏睡的男人··李玉函皱着眉,沉声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曲无容不答,而是再一次抬眼看向了顾闲,他们静静地凝视片刻,曲无容仿佛从顾闲坦荡而柔和的目光中得到了信任,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信任楚香帅的朋友。
她开口道:“江湖人叫他中原一点红·”·那名断了一条手臂的剑客,居然就是传闻中的中原一点红·众人怎么也没想到曲无容的夫君竟然会是传说中的一点红,李玉函和柳无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柳无眉问:“那追杀你们的人又是什么来路”·既然已经说出了一点红的身份,那么剩下的话便好开口了,曲无容用她一贯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是他曾经效力的组织,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属于那里。”
在场的皆是聪明人,他们已经听懂了曲无容的言下之意··宫九捏着折扇,叹道:“原来如此·”·扇柄一下一下叩在宫九自己的手心里,这是他在思考某种事情时才有的表现:“可他们没能杀死中原一点红,反而还折了许多人手,想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还有许多次针对你们的刺杀,直到你们死去为止。”
曲无容低下头,道:“我知道·”·她忽然转向柳无眉,决绝道:“师姐,你救了我们两条命,我心里十分感激·我,绝不会连累你只求你一件事,给我一辆马车,让我带着他走的远远的。”
柳无眉大惊:“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求你,来不及了”·曲无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明亮的眼中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那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勇气,她已经做好了随时与中原一点红同生共死的准备·柳无眉定定的瞧着她,惊诧之余,又有一中果然如此的感慨。
是了,无思,无思本就是这样的孩子……·跟她截然相反的孩子··她们师姐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柳无眉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好——”·“不急。”
有人轻飘飘的打断了柳无眉的话,在场的人不禁看向了说话的宫九,只见宫九气定神闲道:“你要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藏身,其实也简单得很·”·曲无容顿了顿,“还请阁下明说。”
宫九道:“我对一点红背后的组织有些兴趣,现下你们走投无路,我却可以帮你们·”·曲无容冷冷道:“他虽已脱离了曾经的组织,但他绝不会向你泄露那里的任何秘密。”
宫九笑了,他愉悦道:“不错,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一点红·”·他复又叹息道:“有情有义好啊,我一向很喜欢重情义的人·我保你们平安,算是卖中原一点红一个人情,至于你们夫妻要如何回报我,何不等你们保住了性命再说”·曲无容没有说话。
她在迟疑,也在思考··过了许久,她微微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点红沉睡的房间,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湖面上碧波荡漾,一艘画舫静静地停靠在湖上。
这是宫九的画舫··船柱上的雕刻栩栩如生,船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极尽奢华,几个身段玲珑的婢女站在画舫上,每一个人都带着薄薄的面纱,隐约可见真实的轮廓,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半露不露,反而更叫人欲罢不能。
顾闲走上这艘画舫时,画舫中几个美貌侍女正像一窝小兔子似的聚在一起,见顾闲与宫九上来,忙对着他们盈盈一拜,又偷眼打量从未谋面的主人和客人··顾闲假装没有察觉到偷偷打量他的视线,只是迈步走进了画舫,他身后的宫九便摇着折扇取笑道:“顾大夫也到了婚娶的年纪,怎么也该多看这些美人两眼,她们巴不得与你多说两句话呢。”
顾闲道:“难道九公子约我出来,是要给在下做媒么”·宫九掀开薄薄的帘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道:“可谈不上做媒,只是几个侍女而已,顾大夫若是喜欢,可以随时要了去。”
帘幕后,又有垂帘将船舱一分为二,垂帘后坐着四五个年轻女子,她们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抱着筝,有的拿着笛子,见有人进来,皆是姿态轻盈的拜伏在地··宫九拉着顾闲坐下来,用手轻轻敲了两下船板,那几个女子便直起了身,他又轻轻敲了三下,她们便开始抱着各自的乐器,轻轻弹奏起来。
手中没有任何乐器的歌妓曼声而唱,清澈动听的歌声很快就在湖面上荡开,好听极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顾闲怔了怔,“这是……”·宫九神秘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顾闲立刻就懂了,这几个抚琴吹笛的美貌少女,竟都是听不见的··他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宫九,宫九懒洋洋的趴到他的肩膀上,道:“听不见的好处有很多,比方说——她们永远不会因听到不该听的话而丧命。”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顾闲认同的点点头,宫九便又道:“还很方便我们做某些事情,是不是”·顾闲:“…………”·顾闲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他动作自然的翻了翻案上放着的画纸和颜料,询问道:“这是做什么的”·宫九随意道:“听闻顾大夫喜欢作画,才特意叫人摆上的。”
“九公子有心了·”·画舫缓慢地从湖面滑过,耳边的乐声也渐入佳境,顾闲感到靠在他身上的男人也越来越沉了··他其实不算太惊讶。
早在他答应宫九来湖上游玩的时候,便隐隐猜到会发生什么了··离极乐楼的初见,过了快一年呢……·宫九搂住顾闲的脖子,低语道:“烦人的丫头们都不在,湖上也没有左邻右坊,顾先生,这回你总该让我如愿以偿了。”
顾闲淡淡道:“不知九公子想怎么样”·宫九暧昧道:“只要是顾先生,对我做什么都好·”·顾闲闻言,很慢很慢的挑了下眉:“是么”·他忽然推开宫九,神色淡漠的站了起来。
顾闲早已看到了挂在墙上大大小小的鞭子,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匕首,任君挑选的意思简直太明显不过了,顾闲随手拿了一个鞭子,比上回极乐楼中使用的要粗一些,“啪”的一声,是长鞭甩在船板上的声音。
宫九浑身一震,原本苍白的肌肤眨眼间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他当即扑在顾闲脚边,喃喃道:“好先生,你终于肯给我了·快,快一些……”·啪·毫不留情的一鞭甩在了宫九背上。
宫九激动的双目通红,顾闲却冷冷的道:“九公子可介意我动粗”·宫九立刻摇头··他巴不得顾闲更粗暴些,又怎会有不摇头的道理·下一刻,宫九肩膀一痛,人已被狠狠地撂倒在地,他仰面躺着,浑身忍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兴奋不已。
只见墨色衣衫的男人扬起手,又是重重的一鞭落下··宫九痛快的大声叫喊了起来··时隔一年,终于、终于再次尝到了这个滋味·销魂蚀骨,跟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一鞭又一鞭,长鞭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宫九的胸膛上,宫九的神志已越来越模糊,他胡乱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精瘦的胸膛,他的肌肤十分苍白,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歌妓曼妙的歌声越发激昂,宫九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暧昧的鞭痕,他犹觉得不够,动手去解自己的腰封,可才解到一半,手腕便被狠狠踩住,紧接着,腕上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快感汹涌如潮水·他狼狈的捂住受伤的手腕,可怜兮兮的在地上蜷缩了一下,腰侧就又狠狠挨了一鞭,宫九哀凄道:“不够,不够——”·“啪”·这一鞭落在了宫九的脸上,他被打的偏过头,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空白。
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长鞭毫不留情的舔舐着他,快感一点一点积累,在堆积到某一个点时,灭顶的快感直冲下腹··宫九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歌妓高昂的歌声在这一刻离他而去,只有落在身上的疼痛,一下又一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某种激烈的情感即将喷薄而出,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只剩下顾闲略显单薄的身影··就在此时,画舫四周掀起巨大的水花,一个又一个黑衣人自水下钻出,离他们最近的那一个,已拔出森冷的剑,如离弦之箭般朝他们扑了过来·顾闲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他手腕一抖,长鞭便如灵蛇一般缠住了黑衣杀手的脖子,“咔嚓”一声,是人的脖子被硬生生绞断的声响。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重重落在了宫九身边,宫九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他努力瞪大了眼睛,正对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死人睁着眼睛,瞳孔里还犹带着杀意和深深地恐惧,死人脖子上缠绕着的,正是给予宫九无上快感的长鞭。
死人的身后,正是一脸漠然的顾闲··他在凝视谁是自己,还是这具尸体·堆积已久的快感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宫九的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他并紧双腿,不由自主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持续了好一会儿,宫九的一双眸子随着快感的喷发,一点一点失去了神采··他睁大了无神的双眼,一滴清泪自眼角缓缓滑下,悄悄没入了发间··奏乐的婢女们惊叫着跳起来,却被跃出水面的黑衣人一剑削了脖子,窈窕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跌进湖水里,一个又一个,很快就将湖中的水染红。
那血红的湖水里,竟还有杀手不断涌出来··在船舱外待命的几个侍女纷纷拔出腰间的软剑,与用剑的杀手们战作了一团·这看似娇弱的少女们,竟个个都是江湖一流高手。
宫九的势力果然藏龙卧虎··粉色的倩影们在血光中纷飞起舞,直到每一个黑衣杀手都被打落水中,变成一具具漂浮着的尸体,画舫中的主人仍是没有露面··作者有话要说:·微博自取@温水煮书Pumpkin·欢迎关注(≧▽≦)··强强江湖恩怨武侠谢谢大佬们·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4 22:08:39·原野风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4 22:29:44·读者“Butiloveyou”,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12:55:29·读者“轶未央”,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11:01:16·读者“謹水墨畫”,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5 10:43:07·读者“下久不停雨”,灌溉营养液 13 2018-02-05 01:05:34·读者“云筱筠”,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4 22:41:34·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4 22:08:39·读者“朔间小零”,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4 21:00:55·读者“雪影蓝风凝墨轩”,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4 19:49:05·读者“唐琉光”,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4 19:03:40· · ·第38章 改变 ·日出三竿时,宫九总算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的床顶, 浅色的床帐, 很显然, 他正身处别人家里,在别人家的床上醒来··房间里的摆设不多, 干净简洁,床头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正是昨日宫九所穿的。
衣物上放着的几样配饰和折扇, 瞧着也觉得十分眼熟··宫九从床上坐起来, 确认了自己此时的衣着, 他身上清清爽爽,还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应该是新的, 要么是主人家特意去买的, 要么就是主人家自己备用的, 毕竟这间屋子的主人与宫九身形相仿, 都是颀长又偏瘦的身材。
——顾闲··这间屋子的主人当然是顾闲··除了顾闲,根本就没有人会把那种状态下的宫九带回家, 还好心给他梳洗一番··昨日画舫上一番荒唐之后, 宫九便像虚脱了一般躺在地上, 一动也不愿意动,连一向利落的嘴巴都闭的紧紧的,他拒绝动作, 拒绝说话,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只有浅浅的呼吸可以证明他还活着。
顾闲无法,只能将宫九领回半闲居,给他沐浴更衣,又将他丢进了半闲居里唯一的一间客房··被放在床上时宫九依然睁着眼睛,他一双无神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待顾闲走了之后,才慢慢合上了双目。
之后便是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恢复元气的宫九一边回忆着昨日的种种,一边整了整有些歪掉的里衣,然后平静的穿上了放在床头的衣服··将配饰一一挂好,又将披散的发丝束起来,宫九从铜镜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俊美的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刻意装出的温文尔雅,所以显得冷酷又傲慢,他的一双眼睛更是深沉的有些不可思议,脸上的肌肤则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恍然想起昨日似乎有一道鞭子是狠狠落在了这里的。
……真疼,也真的爽··从未被人打过脸的宫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终于,他将视线从铜镜上移开,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打算出去觅食。
不吃早饭可不好··宫九推开客房的门,正看见两个丫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边编绳一边小声说着话,她们中间放了一个充满少女气息的篮子,篮子里尽是花花绿绿的彩绳,宫九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牛肉汤目瞪口呆:“九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看起来惊讶极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半闲居报到,却对自己哥哥出现在这里如此诧异,啧。
宫九懒洋洋的回答:“前天吧·”·牛肉汤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宫九道:“忙·”·牛肉汤:“…………”·她瞪了一眼宫九身后的房间,那里分明就是半闲居的客房,有什么忙碌的事情能让她九哥在别人家的客房里悠然地睡到日上三竿·宫九却并不理会她质疑的视线,他扫了一眼打理的十分雅致的院子,问道:“厨房在哪儿”·牛肉汤闻弦知雅意,知道自家九哥询问厨房的位置绝对不会是打算大显厨艺,多半还是饿了的缘故。
于是爽快道:“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宫九满意的点点头,在牛肉汤蹦进厨房里后,慢吞吞地坐到了晴朗对面·他不像平日那样满面笑意,反倒显得冷冷的,牛肉汤对此习以为常,可这样真实的模样却给晴朗小丫头带来了不少压力。
宫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石桌,“你师叔呢”·晴朗乖巧道:“去李夫人那里了·”·宫九便啧了一声··他往日还不觉得如何,今日却迫切的希望那对夫妻可以识相的赶紧卷铺盖走人,走的越早越好,莫要总占着顾闲的时间。
他或许还应该去关心一下一点红的状况,可现下却是连一点做其他事情的兴致也没有了··他只想见顾闲··宫九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那一篮子彩绳上,晴朗小心翼翼的递出一个刚刚编好的手绳,问他:“宫九哥哥,你要吗”·宫九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晴朗便默默地收回了手··宫九看着她,忽然问:“你师父呢”·晴朗眨了眨眼睛,有些小心翼翼的答道:“师父在万花谷里。”
她知道她和顾闲的来历不宜声张,这是师叔一直反复叮嘱她的,但宫九哥哥和师叔的关系好像一直都很不错,她不大清楚自己这时是该隐瞒还是该坦诚··宫九皱了皱眉,“他是你师父的师兄”·晴朗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亲姐弟。”
宫九恍然大悟:“原来他还有个姐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顾闲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虽然顾闲也同样不了解宫九的身份,但宫九敢肯定——原随云知道的一定比他知道的多。
这一点他一直都很清楚,今天却觉得格外不爽··或许他可以重新考虑考虑原随云上次提出的事情··正思索间,牛肉汤从厨房里探出头,道:“九哥,吃饭了。”
宫九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过去·牛肉汤撅着嘴巴抱怨道:“真是的,顾大夫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在屋子里呢·”·宫九用折扇轻轻敲了敲牛肉汤的额头,与她擦肩而过。
“把你的武功练好,比什么都有用·”·牛肉汤捂着额头抱怨道:“九哥”·宫九冷酷无情的头也不回··半闲居的早饭是顾闲做的。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味道也很普通,卖相倒是相当不错,宫九吃着吃着,竟是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他慢吞吞地吃完了饭,洗碗的工作自然是丢给了牛肉汤,牛肉汤虽然一直被他娇惯着,但烧火做饭这种事却十分擅长,洗个碗而已,完全不在话下。
宫九在半闲居里溜达了一圈,便转头回了书铺后面的院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顾闲的房间··没人敢拦他··顾闲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顾闲本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在房间里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钻进了顾闲的被窝。
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满都是顾闲的味道··宫九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顾闲是从百花楼走出来的。
花满楼跟他谈了很多,似乎是独自思考了很久,才下决定请顾闲为他医治眼睛,顾闲自然欣然同意,他查看了一下花满楼的状态,发现花满楼的病情与当初的原随云十分相似,将这话告诉花满楼之后,花满楼明显宽心了很多。
毕竟原随云那里,可以算是一个很成功的例子了,花满楼求的亦是不多,能看看这个世界的颜色,于他已经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幸福了··约好了明日再来仔细检查,并确定最终的治疗方案后,顾闲从百花楼告辞离开,踏上了回半闲居的路。
等治好了花满楼,也是时候离开江南了··他不可能永远呆在江南,至少在他真正放弃之前,他要尽力寻找回大唐的路,而要寻路,就必定不能长久的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今日的半闲居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顾闲踏进书铺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个丫头老老实实的坐在书铺的柜台前,凑在一起数着碎银,见到顾闲进来,晴朗立刻道:“师叔——”·她像是想要说什么,却马上被牛肉汤用力瞪了一眼,晴朗犹豫了一下,竟是闭上了嘴巴。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疑惑,牛肉汤反倒是理直气壮的很,见顾闲疑惑,她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叫叫你嘛·”·顾闲挑起眉毛,问晴朗:“是么”·晴朗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看起来果然有事,要说今天的半闲居有什么和往日不一样的,那应该就只有客房里多出来的宫九了吧··顾闲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嘱咐了她们好好看店,自己则迈步走向了书铺后面的院子。
他原本打算去客房看看宫九,到了院中却脚步一转,转而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宫九说的没错,好好练武,比谁的提醒都强··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顾闲果不其然的察觉到房间里面的气息不一样了,似乎是混了点别的东西。
要知道晴朗虽能在他的书房里随意的上窜下跳,但也是很少被允许进入他的房间··顾闲是一个十分喜静的人··书房也就算了,起码在他的卧房里,他要求绝对的安静,吵闹的熊孩子是禁止入内的。
床上隆起了一团东西,呼吸均匀,似乎是在熟睡,顾闲面无表情的走近床铺,果然看见了宫九的半张脸··不错,半张··只露出一小半脸在被子外,剩下的都严严实实的裹在被子底下,宫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安详。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看见了宫九光滑如初的脸颊··强强江湖恩怨武侠·昨日留在对方脸上的鞭痕彻底消失无踪,顾闲将宫九身上的被子整个掀到一边,素白的手娴熟的解开了他的衣带。
外衫,里衣……苍白的胸膛很快就暴露在顾闲眼前,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宫九的胸膛,每一寸肌肤都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顾闲眼眸沉了沉··是天生的特殊体质,还是后天修习了某种武功才导致了这样的恢复能力·他又捏了捏宫九的右手手腕,被弄断的骨头也似乎长好了,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宫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他感受着顾闲微凉的手,忍不住再次回忆起昨日的一幕·自己浑身赤/裸的坐在浴桶里,顾闲的手划过他的胸膛、腰腹、大腿,连大腿内侧的浊液也一同清洗干净……·当时他如同一个旁观者般静静地观察着一切,还尚不觉得如何,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是一阵阵的血气上涌。
他抬起手,轻轻捉住顾闲的手,凑过去,咬了咬他修长的指尖··宫九将顾闲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低声道:“顾先生……”·顾闲的手心恰好按压住了宫九胸膛上的凸起,感受着手底下渐渐挺立起来的东西,顾闲很慢很慢的挑了下眉。
宫九喘了口气,勉强按捺住沸腾的情/欲··他咧开一丝笑,低声叹息道:“我大概是病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投喂·落花.残夏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5 19:47:11·盛世难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5 20:45:50·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5 21:29:54·下久不停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5 23:11:47·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5 23:44:30·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6 12:33:38·读者“一日三风”,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17:23:58·读者“”,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13:45:25·读者“纯阳宫体操队队长”,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12:33:47·读者“唐廿玖”,灌溉营养液 250 2018-02-06 08:19:41·读者“墨亦”,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07:23:13·读者“南冥诗”,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05:50:51·读者“斜阳”,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04:13:26·读者“陌漓子”,灌溉营养液 2 2018-02-06 01:53:36·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00:55:53·读者“酒溯”,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00:47:31·读者“肆.雨期”,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00:27:08·读者“荒芜之音”,灌溉营养液 4 2018-02-06 00:08:51·读者“其叶”,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5 23:53:48·读者“药”,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23:46:14·读者“药”,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23:44:31·读者“不困”,灌溉营养液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 10 2018-02-05 23:38:18·读者“黑十”,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22:15:24·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21:29:55·读者“狱鬼”,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21:26:08·读者“抚琴待君归”,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20:53:11·读者“雾天梧桐”,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5 20:52:09·读者“流年.不回”,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20:45:22·读者“嘲讽脸王子”,灌溉营养液 3 2018-02-05 20:30:44·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20:01:07·读者“落花.残夏”,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5 19:47:11·读者“”,灌溉营养液 4 2018-02-05 19:33:26·读者“半夏”,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5 19:22:04·读者“清风素雨”,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5 19:13:46·读者“天有夜色”,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5 19:13:46· · ·第39章 一点红 ·江湖,每一天都有人死去, 每一天都有新的血液注入, 可总有那么几个势力, 它们在江湖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长久的腥风血雨中依然屹立不倒。
其中一个便是无争山庄··三百年前, 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 只因当时的天下, 已无人再能与他争一日之长短。
自此之后, “无争山庄”名侠辈出,一直将辉煌延续至现在··当今的山庄主人原东园生性淡泊, 极少在江湖中露面, 更从未与人交手, 有人说他深藏不露, 武功深不可测,却也有人说他生来体弱, 不能练武, 只不过是个以文酒自娱的才子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 原老庄主在江湖中的地位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有原老庄主的一句话, 就立刻可以解决··而就是这样的无争山庄,前几日传出了一个好消息。
原东园的独子原随云, 终于治好了一双眼睛··这一消息在短短几天内传遍武林,得到消息的江湖人纷纷向原老庄主道贺,恭喜少庄主重见光明··知晓无争山庄的人就必定也知晓,无争山庄的少主原随云年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那场大病夺走了原随云的眼睛,因此哪怕原少庄主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也依然有许多人在背后或扼腕不已、或幸灾乐祸。
——只因他是个瞎子··可这下好了,瞎子不再是瞎子,这唯一的遗憾便再也不算是个遗憾··理所当然的,顾闲的名声也开始在江湖上悄然传开,江湖人对医者的关注自然会比对一个高手的关注要少一些,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记住了顾闲的名字,只因原随云的眼睛,可是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两位神医“北王南张”都治不好的。
正在此时,鱼肠剑李观鱼的拥翠山庄也发出话来,言顾闲治好了少夫人多年的顽疾,从此便是拥翠山庄的座上宾,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了一把··而身在江南的顾闲,暂时还不知道这些。
他送走李玉函柳无眉夫妇没多久,大批的“诊金”便被送上了门··如宫九所说,这一箱又一箱的诊金里并无金银,反而都是一些珍贵的古籍和大量的古玩字画,甚至还有一张名贵的古琴。
顾闲这才想起来柳无眉曾经装作不经意的问过他喜欢什么乐器,他当时的回答是除了笛子还会一点琴··宫九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赞道:“琴倒是好琴。”
他问顾闲:“这张琴你打算摆在哪里”·正在重新整顿书房的顾闲在百忙之中抬起头,道:“先放着吧,一会儿再说·”·此时的书房乱糟糟的,不复往日井然有序的模样,只因柳无眉夫妇送来的字画实在是有些多,偏偏顾闲还都十分喜欢,书房便不得不重新整理。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他不仅要重新整理书房,还要趁着今天改变一下书房的格局··宫九难得能在这种杂乱的环境中坐的住,他随手抽出一幅画卷,徐徐展开,看见满目的紫色花海。
“这里是何处”·顾闲只得再回头看一眼,宫九默契的伸长了手,把画儿递给他看,顾闲看了一眼熟悉的花海,答道:“我家·”·“万花谷”·顾闲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宫九若有所思道:“我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不过能养出顾大夫这样的人,那里必定不是什么普通山谷罢·莫非是不为人知的隐世门派”·顾闲含糊道:“算是吧。”
“晴朗似乎也要学医·”·“嗯·”·宫九问:“莫非万花谷里人人都是杏林高手”·顾闲摇头道:“也不是。
只有杏林一脉专攻医术,如天工、丹青、书墨,都不要求弟子精通医道,只是基础的课还是要学一阵子的·”·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宫九也不可能靠着这只言片语查到几百年前的大唐。
宫九道:“顾大夫的丹青似乎也很不错·”·顾闲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随口道:“我自己喜欢,年幼时一有空便去白先生处听课,也时常向认识的师兄们请教。”
宫九撑着脑袋,无所事事道:“书墨一脉的字写的应该很不错·”·顾闲肯定道:“是很不错·”·“可顾大夫的字却似乎不怎么好”·顾闲停下整理字画的手,再次回头看了宫九一眼。
宫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倒是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失礼的话··果然,顾闲只是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经常逃了颜先生的课去白先生处学画,因此没少被姐姐教训过。”
他回忆着那时的情景,嘴角染上若有若无的笑:“先生说我的字徒有其型却没有风骨,我说风骨在画里,不在字里,从此就被他记住了·”·宫九好笑道:“哦”·一个学不好课的学生被先生记住,可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顾闲冲他眨了眨眼睛:“往后好几年,我见了颜先生都得绕着走·”·为什么绕着走,他不用说宫九也懂了··他饶有兴趣道:“我很想见一见顾大夫的师门,还有顾大夫的姐姐。”
他站起来,走到顾闲身边,帮他拿起两件字画:“毕竟顾大夫如此品貌非凡,那位姐姐也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顾闲从宫九手里接过画,理所当然道:“她自然是最好的。”
宫九眼神微动,他还从未听顾闲如此盛赞过谁,听他这句话,想来他与亲姐的关系必定十分深厚·既然是这样亲近的姐弟,那为何连过年的时候也不曾回去看一看呢·据他所知,顾闲至少有两年都是在外度过大年夜的。
是不愿意回去还是不能回去·无数猜测在心中一一划过,又联想起原随云故作神秘的模样,宫九真是越发好奇顾闲的身份了。
两年前忽然出现在塞北,那么他的师门会在塞北么·不像··他沉默半晌,忽然提议道:“我下午想去看看一点红,顾先生要不要同去”·“他醒了”·宫九摊手:“似乎是醒了。”
他这几日没心思搭理别的事情,对一点红背后的组织也有些兴致缺缺,直到在半闲居消磨了这些日子,才终于又想起来别的事情了··顾闲思索片刻,道:“等我收拾完吧。”
宫九自然欣然应允··…………·……·这是一座种满梨树的院子··前面是赌坊,白天永远紧闭着大门,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一个废弃已久的店面。
赌场与青楼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很像,那就是它们大都只有在夜晚才会敞开门迎客,因此,在这样明亮的白天,赌坊的大门自然也是关着的··这里很安静,不仅仅是因为赌坊关着门的缘故,而是这里本就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棺材铺子,门口挂着惨白的灯笼,哪怕是大白天也仍然显得阴森森的··顾闲很怀疑这家赌坊究竟能不能做好生意··毕竟有那么一个做死人买卖的铺子在,连寻常人都会觉得有些晦气,更何况是运数定生死的赌徒·赌坊后面的院子并不隐秘,它唯一的特殊之处也只有种了很多梨树这一点而已,顾闲在踏入院子的一刹那,便察觉到起码也有七个江湖中的一流高手隐匿在这里。
他们是谁·当然是受命保护一点红的人··原来宫九并没有把一点红藏到多么神秘的地方,他采取的策略仅仅只是最简单的“来一个杀一个”而已。
他保护一点红的方法简单又傲慢,甚至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夹杂在其中··他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一点红就在这里,可你却偏偏没本事要他的命。
这对于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而言,已算得上是天大的侮辱了··宫九敢这样做自然有他自己的底气,他的武功,他的势力,他的身份,都注定了他会是个傲慢又眼高于顶的人,如宫九自己所说,他得到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所以他傲慢的理所当然··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院子,不出意外的见到了两道站在院中的身影,需知高手之间都是可以互相感应对方的存在的·一点红夫妇会知道他们的到来,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吃惊。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宫九停住脚步,与院中的男人对视片刻,才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道:“中原一点红·”·站在院中的男人目光冰冷:“九公子。”
他的声音冷酷、低沉、嘶哑、短促,有种直刺人心的威力·这样的人不用猜也知道,他平时大抵也是不爱说话的,因为在他开口说话之前,他手中的剑就已经了结了一切。
他身边的女子蒙着面纱,浑身的气质冷的像一块儿冰一样,这自然是他的妻子曲无容了··曲无容向顾闲轻轻点头,顾闲也回以微笑,两人算是打过招呼··一点红单刀直入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宫九勾了勾嘴角,“无妨·他若还要像这几天一样不停的的派人刺杀我,我有的是信心掏光他的底子,让他所有的爪牙都死在我手上·”·一点红目光更冷:“你的目的”·宫九不答,反而徐徐道:“名扬天下的中原一点红,如今虽然断了一臂,但杀人的看家本事想来还是在的。”
一点红不说话,他直视着宫九,已是默认了这句话··宫九道:“你夫人的武功也很不错,江湖上的女人不多,武功高强的女人更是不多,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成就,已是相当难得的一件事。”
曲无容冷冷道:“还请阁下有话直说·”·宫九便直说道:“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一点红毫不犹豫道:“不错·”·“很好。”
宫九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你们这几日便准备乘船渡海,到另一个地方生活罢·”·站在他身边的顾闲眼眸半垂,若有所思··渡海。
又是渡海··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投喂·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6 22:07:46·原野风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6 22:42:47·旗木皮卡丘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7 00:44:26·思无忆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7 14:42:08·读者“从来都不懂”,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7 15:49:49·读者“弥幽”,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7 12:07:53·读者“竹萱”,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7 10:54:01·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23:57:21·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23:00:18·读者“咧咧”,灌溉营养液 4 2018-02-06 22:45:03·读者“咕咕咕”,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22:40:21·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22:07:46·读者“晓笙有礼”,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6 21:55:21·读者“小晓”,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21:54:59·读者“裔謊”,灌溉营养液 14 2018-02-06 21:50:25·读者“一闪一闪亮晶晶”,灌溉营养液 6 2018-02-06 21:29:01·读者“乐螥”,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20:23:58·读者“错恋”,灌溉营养液 15 2018-02-06 20:18:17·读者“花字十七少”,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19:38:28·强强江湖恩怨武侠·读者“彤晓”,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6 19:31:19·读者“Ivy”,灌溉营养液 40 2018-02-06 19:27:56·读者“路过的酱油党”,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6 19:03:54· · ·第40章 施家庄 ·巳时,百花楼。
今日的百花楼似乎比往常热闹几分··因为这里不止有花满楼, 还有顾闲, 花满亭, 甚至还有一个陆小凤··他们都围在花满楼的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花满楼看, 皆是一脸凝重,一语不发。
被他们围着的花满楼神色原本还算轻松,被他们盯得久了, 也不由紧张了两份··顾闲温声道:“放松·”·花满楼露出一丝苦笑, 轻声应道:“好。”
陆小凤听了顾闲和花满楼简短的对话, 隐隐明白了他和花满亭炽热的视线似乎妨碍了顾闲的医治,不由摸了摸胡子, 对花满亭挥了挥手, 示意他一起出去··花满亭犹豫了片刻, 还是点点头, 跟着陆小凤悄悄退出了花满楼的房间。
待花满亭和陆小凤都站在了房间外,离花满楼的房间远远的, 花满亭才苦笑道:“我这是关心则乱, 反而让顾大夫看了笑话了·”·陆小凤不以为意道:“你这是关心花满楼, 他哪里会笑话你,你要是不关心花满楼,我们这些做朋友的才反而要不高兴呢。”
花满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多亏有你们, 我心里才安稳些·陆小凤,实不相瞒, 治眼睛这件事,虽然七弟让我暂且保密,可我们这点小把戏哪里瞒得过爹他老人家,我早就跟他从实交代了。
要不是因为七弟非要瞒着家里其他人,爹这会儿已经亲自来百花楼盯着了,我实在是不能不紧张啊·”·陆小凤道:“你们应该相信顾闲·”·花满亭道:“有原少庄主的先例在前,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我这心里….哎。”
陆小凤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花满亭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哪怕是他,不也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又赶回江南了么·房间里,顾闲终于收回细长的金针,示意花满楼可以动一动了。
他低声笑道:“他们真可算是比你这个当事人还要上心了·”·花满楼依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闻言也苦笑道:“所以我本来是打算瞒着他们的。”
顾闲不赞同道:“愿随云也是施针近半年才终于有了些起色,所以你身边起码还需要一个不会扎错穴位的大夫,以防我哪天不在,没人为你施针·眼睛周围的穴位亦是要每天早晚按摩一次,这都是要别人帮忙的事情,你自己可做不来。”
花满楼叹息道:“我明白·我虽然很想独自解决这件事,但到底还是得依靠家里……罢了,只愿我以后不要再给家里人添更多麻烦了·”·顾闲莞尔道:“你这话……倒是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
“哦”·“他的身体自小就比旁人虚弱很多,身边总是离不得人·他总爱说自己这一辈子给旁人添了太多麻烦,可作为他的朋友,我却是最不愿意听他说这样自怨自哀的话。”
·花满楼怔了怔,随即温声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移开话题道:“今日怎么不见宫九他回去了”·“他今日带着一点红走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原来如此·”·顾闲打开花满楼的房门,把花满亭和陆小凤都喊了回来·陆小凤率先跑上楼,一进门便喊道:“花满楼,你感觉怎么样”·花满楼笑着道:“神清气爽,感觉很不错。”
“眼睛呢”·花满楼道:“这才第一天而已,哪里会有那么快的效果·”·陆小凤哀声叹气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你这段时间又是戒酒又是戒这戒那,我能不急么”·花满楼笑道:“原来陆小凤担心的不是他的好友,而是他的酒友。
这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在陆小凤身后走进来的花满亭努力不在花满楼面前露出担忧的神情,他转而取笑陆小凤:“你以后就等于独占了百花楼的好酒,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陆小凤大笑道:“好啊,原来我在你们心里竟是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我今天是非得喝两坛百花楼的好酒不可了,我总得做个实至名归的酒鬼·”·他问顾闲:“顾闲,你喝不喝”·花满亭立刻瞪眼道:“顾大夫明天还要过来施针,他喝什么酒”·陆小凤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看来这人果然不能做一个酒鬼,我做了酒鬼,竟是凄惨的连个能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花满亭瞪了他两眼,才道:“怎么没有我就可以陪你喝”·陆小凤心情好,当下就跟花满亭约了晚饭时一起喝酒,听那语气,仿佛是要一夜间就把百花楼所有的好酒都喝光似的。
花满楼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奈又纵容的摇摇头,倒也不说什么··于是顾闲又嘱咐了一遍明天一定要多带个大夫,又留了药方,便简单收拾了东西,告辞离开了··记得当时医治愿随云时,顾闲只在愿随云处呆了两个月,剩下的时间都是无争山庄的大夫们按照他的嘱咐施针用药,他只是每个月都回去看一次原随云,改一改药方,看看进展而已。
当时的他不断带着晴朗搬家,几乎走遍了整个北方,只为了寻找回大唐的路,只因他那时始终坚信——既然有过来的路,那也必定有回去的路··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如今两年过去,他也差不多适应了大周的生活,如今倒也不是不能随遇而安,只是心里头……终究还是不甘心。
所幸这一次他是打算在江南住上一段时间的··今日是花满楼接受医治的第一天,一切顺利··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顾闲每日风雨无阻的去百花楼施针,花满楼那边也按照他的嘱咐严格用药,虽暂时还没有起色,但一切进展的相当顺利。
如此过了半个月,花满亭终于不再日日盯着百花楼了·他毕竟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是不可能一直把时间耗在弟弟身上的,花满楼听闻花满亭要暂时离开江南一段时间时,反而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希望家里人为了他影响了他们自己的生活··花满亭走之前对陆小凤千叮嘱万嘱咐,要他看好花满楼,若不是花满亭跟顾闲暂时还不算太熟悉,顾闲毫不怀疑自己会得到花满亭成倍的唠叨。
对于陆小凤的遭遇,花满楼和顾闲都遗憾的表示爱莫能助··这一天一大早,许多天没在半闲居露面的宫九和牛肉汤一起出现在了书铺··顾闲此时正打算前往百花楼,见了宫九,微微诧异道:“你回来了”·宫九对这句“回来”似乎十分受用,他矜持道:“嗯,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打算在江南多呆些日子。”
看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点红与曲无容,顾闲邀请道:“我正要去百花楼,你去不去”·宫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也好。”
晴朗却弱弱道:“师叔,我也想去看看花满楼哥哥·”·还没等顾闲说话,牛肉汤便笑嘻嘻道:“今天的字写完了没要知道,你昨天的功课到现在都还没….…”·话未说完,牛肉汤就已经被心虚的晴朗狠狠拽了一下衣角。
正打算答应的顾闲:“…….”·顾闲当即板着脸道:“把落下的功课补上,今晚我要检查·”·晴朗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再也不敢提百花楼的事情。
于是冷酷无情的师叔便跟宫九一起出门了··直到走出了半闲居一段距离,宫九才忍俊不禁道:“很久以前便想问了,她怎么管谁都叫哥哥你是她师叔,你的朋友却都是哥哥,这样岂不是差辈分了”·顾闲淡淡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可以让她改口喊你叔叔。”
宫九婉拒道:“这就不必了·”·他们并肩走到百花楼,却听百花楼吵吵嚷嚷,与平时安静温馨的氛围截然不同··陆小凤堵在门口,无奈道:“这江南的大夫这么多,你们做什么非要抢我们这一个”·顾闲停住了脚步。
宫九也跟着停下来,不解道:“怎么了”·顾闲面上也浮现几分无奈的神色,低声道:“是施家庄的家仆·”·“哦”·顾闲看着百花楼外跟陆小凤僵持的七八个仆人,解释道:“他们几日前就找我去为他们家小姐治病,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个花满楼,目前还离不开我,我便回绝了他们,他们当时说了些不大客气的话,让我撵出了瑞和堂。”
以顾闲温和的性子,能让他出手撵出去,必定是对方做出了什么极失礼的事情··宫九毫不怀疑这一点··就听其中一个家仆道:“不是我们非要如此,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那左轻侯的女儿也恰在这个时候病了,左轻侯就把江南所有能请到的名医全请到了他的掷杯山庄,我们小姐实在是请不到大夫医治啊·”·陆小凤都要气笑了:“你们抢不过掷杯山庄的左二爷,便要来抢我朋友的大夫,这又是什么道理”·那家仆被他挤兑的满头大汗,却还是坚持道:“大爷,算我求你了,便通融通融吧,再这样下去,我家小姐就真的要不行了”·陆小凤顿了顿,“哦”·“我们小姐得了怪病,已经在床上躺了许久了,只偶尔才能醒来与夫人说会儿话,我们也不是没有请过别的大夫,但是所有请来的大夫皆是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陆小凤无语道:“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何不好言好语的跟顾大夫把话说清楚,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们却偏偏得罪了人家大夫,又跑来他病人家里胡闹。”
那仆人面色惨淡道:“是小的们心急了,况且,我们哪里知道他一个大夫会那么厉害….”·当日他们二话不说就打算把人带回施家庄,结果却被统统扔了出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么一个文弱的大夫会有那样的本事,个个一脸愕然,回过神时已经爬起来跑出了好远··正在此时,陆小凤身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百花楼的主人花满楼。
花满楼蹙眉道:“你们小姐的病当真有那么严重”·那仆人一听有戏,立刻用力点点头,道:“是啊,严重着呢,严重着呢,之前从京城捎来的名贵脂粉,都是小姐最喜欢的,这回却连动都没动,一直摆着落灰,我们夫人别提多心疼了。”
花满楼斟酌道:“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这儿倒也可以缓一缓……”·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花满楼的背,对那仆人道:“他这里算是过关了,不过既然你们得罪了顾大夫,就自己去找顾大夫解释吧,这一点我可帮不了你们。”
仆人满头大汗道:“大爷,帮个忙,那位大夫是当真恼了我们了·”·宫九在顾闲身旁低低笑了起来··“金弓夫人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坏脾气,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的家仆平素也跟她是一个德行,不想竟是让大夫如此生气。”
一句“坏脾气”已经算是极委婉的了,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江南有名的泼妇,江南的几个世家,提起这位花金弓夫人也是个个头疼的很··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顾闲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人命关天,那我理应走这一趟·只是花满楼这里,还得再妥善安排一番·”·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经在网吧剁手了两个特效衣服,晚上的粉盒子,究竟是买还是不买(严肃脸·谢谢天使们的投喂·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7 21:05:57·明月清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7 21:06:48·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7 22:03:02·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8 09:22:28·读者“大舅快到我碗里来”,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8 18:26:19·读者“雪影蓝风凝墨轩”,灌溉营养液 +2 2018-02-08 17:20:55·读者“旧梦无殇”,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8 16:18:55·读者“多炯槐”,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8 09:51:55·读者“轶未央”,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7 22:36:35·读者“olddriver”,灌溉营养液 +20 2018-02-07 21:13:22·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7 21:05:58· · ·第41章 施茵 ·施家庄与左二爷的掷杯山庄,近些年的关系实在谈不上融洽。
施家庄规模之雄伟, 范围之辽阔, 不在掷杯山庄之下, 施家庄的庄主施孝廉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施夫人花金弓在江湖中却是赫赫有名, 她的金弓银弹铁鹰爪,更可说是江南一绝。
施家庄还有件很出名的事,就是“怕老婆”, 江湖中人对施家庄也许还不太熟悉, 但提起狮吼庄来, 却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左轻侯和施孝廉本是世交, 就因为他娶了这老婆, 结果两人反目成仇。
可见他这个老婆究竟是有多厉害了··金弓夫人如此勇悍泼辣, 却还无人敢惹,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亲家就是曾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大侠薛衣人。
而她的亲家薛衣人, 也正是掷杯山庄左轻侯的死对头··如此一来, 施家庄与掷杯山庄的关系更是势如水火··顾闲与宫九来到施家庄时, 施家庄的氛围已是十分惨淡,大门紧闭着,来往的仆人脸上更是看不到丝毫笑意。
他们被家仆领着去见金弓夫人, 一路上只觉得整个山庄黯然萧瑟,阴风阵阵, 仿佛那位施家小姐是真的马上就要去了··远远的,顾闲便听一个女人的声音恨恨道:“他害得我女儿这样苦,还有脸到施家庄来只要他敢来,我就宰了他放天灯”·又有另一个女人道:“就是。
那小白脸明知道施茵是要嫁到我家里去的,还非得勾引她,如今害她生了相思病,我要是见了他,必定踩烂他的脑袋”·这两个女人,一个要把人放天灯,一个要踩烂人的脑袋,足以见性子有多泼辣。
宫九低声道:“这应该就是花金弓夫人和薛衣人的女儿薛红红了·”·薛红红嫁给了花金弓夫人的儿子,让施家庄和薛衣人成了亲家,嫁人后的日子也远比别的女儿家嫁人要好过得多,毕竟连金弓夫人平日里都要对她礼让三分,还有谁敢欺负了她去·前面引路的仆人耳尖,立刻道:“正是,那二位就是我们施家庄的夫人和少奶奶。”
他此时是不敢再得罪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夫了,殷勤的把人引到地方,他便出声道:“夫人,少奶奶——”·正在院子里说话的金弓夫人和薛红红不约而同的扭过头,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薛红红当场撸起袖子,指着先踏进来的顾闲骂道:“好啊,你这个小白脸倒是真敢过来”·金弓夫人一听这话,也瞪起眼睛,指着顾闲怒道:“你就是叶盛兰那个小畜生”·宫九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悦,却也只是静静听着,并不说话。
引路的仆人忙道:“夫人,少奶奶,误会了,误会了,这位是顾闲顾大夫”·薛红红上上下下将顾闲打量了一通,质疑道:“你那位顾大夫怎么会这么年轻我看你是顾大夫的儿子还差不多”·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也难怪这家的仆人会把顾闲得罪的那样厉害,看来这主人家平日里对仆人的言传身教……实在功不可没。
·仆人满头大汗,不住的觑着顾闲的脸色,连连道:“真是他他就是这么年轻少奶奶,您看,还是赶紧让小姐看病吧”··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顾闲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踏前一步,温声道:“在下姓顾,单名一个闲字,夫人可否能让我看看施小姐的病”·花金弓夫人见他神态庄重,举止间也颇为大气,不像是叶盛兰那个小白脸会有的气度,又见他身后的宫九虽然一言不发,却俨然是一个翩翩贵公子,满身的贵气,这才道:“好,你跟我来。”
她们方才就站在施茵的院子里说话,如今顾闲到了,干脆就直接领着顾闲进了屋·宫九刚要跟上去,薛红红一个跨步站到了他面前,蛮横道:“且慢你又是谁”·宫九冲她微微一笑,似乎浑不在意薛红红的无礼,他轻声道:“在下是顾先生的朋友,也懂些微末医术,或许也能帮上施小姐的忙。”
他这一笑真可谓玉树临风,薛红红自嫁了人以后,几乎没再见过这样的男子,忍不住脸颊一红,下意识的收敛起脸上蛮横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她道:“行吧,那你进去吧。”
宫九眯了眯眼睛,笑道:“多谢·”·施茵果然是病了很长一段日子了··床上的少女面如蜡色,形色枯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就算有人进了她的房门,她也只是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顾闲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脸色,将手搭上施茵的手腕,过了一会儿,顾闲却是慢慢地皱起了眉头··金弓夫人站在一旁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顾闲说话,反而还蹙起了眉头,不由得紧张道:“怎么样”·顾闲沉吟道:“……死不了。”
金弓夫人闻言顿时大喜:“此话当真”·顾闲肯定的点了点头,脸色却仍是凝重,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昏睡的施茵,冲房间里的一干人等挥了挥手,房间里的两个女人不解的对视了一眼,还是暂且依着他的意思退出了施茵的房间。
进门前还说是来帮忙的宫九此时正懒洋洋地倚着门,在金弓夫人和薛红红先后退出去后,才给了顾闲一个疑惑的眼神··顾闲便用眼神瞥了一眼施茵··宫九立刻就明白了——此事怕是另有古怪。
到了院子里,金弓夫人才问:“大夫,茵儿她到底怎么样”·顾闲缓缓道:“不急,到了晚上或许就有结果了·在那之前,我写一张药方,还请夫人依照药方熬一碗药,让施小姐服下吧。”
金弓夫人不解道:“什么叫今晚就会有结果难道她这病今晚就能治好不成”·顾闲只是笑了笑,反而问道:“平日里是谁在照顾施小姐”·薛红红抢先道:“是梁妈。
施茵从小到大都是她带大的·”·顾闲沉吟道:“那这位梁妈,现在又在何处”·金弓夫人道:“她昨晚熬了一夜,直到不久前才刚刚回去睡的,怎么,大夫可是找她有事”·顾闲摇头道:“暂时还不用。”
他思考了半晌,郑重道:“若金弓夫人信得过在下,一切便看今晚吧·”·金弓夫人蹙眉道:“只要你能救活茵儿,别说是信你,你要什么我都能尽力给你弄来”·顾闲颔首道:“好,那么,先给施小姐熬药吧,家中可有纸笔”·薛红红立刻道:“我给你拿去”·她看起来对施茵也的确上了几分真心,走了没一会儿,便拿着纸笔风风火火的跑回了院子,顾闲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提起笔,却在落笔前顿了一顿。
他出门在外,是很少自己写字的··这时忽有一只手,极为自然的从顾闲手里接过了笔,宫九微笑道:“顾先生说罢,我来记·”·顾闲颔首,“……有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念出一个个药名,宫九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字,两人默契的像是已经配合过无数次··写好了药方,薛红红便亲自去盯着仆人熬药了,金弓夫人又询问了顾闲一些关于施茵病情的事情,在顾闲再三保证施小姐并无性命之忧后,才为他们安排了客房。
待走出院子,只剩下两个人和引路的仆人时,宫九才低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顾闲亦是低声答道:“她似乎是服了一种令身体逐渐虚弱下去的药物,如今那憔悴的模样,皆是药物导致,而且还持续服用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宫九一愣:“难怪你会问是谁在照顾施茵,你怀疑是那位梁妈在给她送药”·他毫不怀疑顾闲的猜测,顾闲说她是装病,那她必定就是在装病无疑了。
顾闲点头··宫九饶有兴趣道:“既然是有意为之,就绝不是打算自寻短见·若是自寻短见,一头撞死也比这样病死要痛快的多·”·顾闲赞同道:“我也这样想。
此事必定另有隐情,她或许是遇上了某种难处,才不得不如此行事·这件事——若告诉金弓夫人,你说究竟是好是坏”·宫九嗤笑道:“请你来治病的可是金弓夫人,可不是施茵,你要收金弓夫人的诊金,就不能胳膊往外拐。”
他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顾闲的手肘··“再说,你听没听见金弓夫人说的小白脸”·顾闲八风不动道:“听到了·你觉得施小姐装病是与那位叶盛兰有关”·宫九道:“或许。
我看那位施小姐生病前也颇有几分姿色,或许她与叶盛兰情投意合,却因为家里不同意,还给她另外定了另一门亲事,才想出了这个计策·”·“倘若真是如此……”他勾了勾嘴角,道:“顾先生,你说这位施小姐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逼的金弓夫人妥协,还是打算干脆金蝉脱壳……与情郎私奔”·顾闲沉默一会儿,才道:“今晚她体内的药效就散的差不多了,只是她这个身体却是绝对不能继续服用药物的。
所以我认为,结果就在今晚·”·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那你给她熬的药”·“让她恢复些体力而已,无论是真的生了病还是故意装病,对身体总是不大好的。”
·宫九意味深长的笑道:“顾大夫果真医者仁心·”·顾闲听不出他是不是话里有话,便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再接话·二人到了离施茵的房间有一段距离的客房后,无所事事的下了一会儿棋。
棋只下了半局,天就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两人正杀的旗鼓相当时,薛红红忽然一脚踢开门,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她急匆匆道:“施茵断气了”·顾闲当机立断扔下手中的棋子,简短道:“走。”
宫九遗憾的叹息一声,只能跟着起身··他们匆匆赶到施茵房里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伏在施茵身上失声痛苦,样子竟是比金弓夫人还要悲伤两分,观其神态,顾闲猜测这大概就是养大施小姐的梁妈了。
金弓夫人又悲又怒:“我女儿死了你说今晚就能治好,结果天一黑她就断气了,好你个庸医,你就是这么救我女儿的”·顾闲理都不理她,只问薛红红:“人是怎么死的”·薛红红语气不善道:“是梁妈发现她死了的,我们进来时已经这样了。”
顾闲几步走到床边,轻轻推开梁妈,出手捉住了施茵的手臂,他捏了捏施茵冰冷的胳膊,忽然冷笑道:“刚死我看未必·”·薛红红一愣,“什么”·顾闲眼神微冷,“这具尸体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了。”
一旁的梁妈忽然大惊失色··薛红红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意思”·顾闲盯着“施茵”的手背看了一会儿,冷静的道:“这也不是施小姐的手。”
梁妈浑身颤抖的后退了几步··金弓夫人立刻推开梁妈,自己抢上前去,死死盯着女儿的尸体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顾闲见她似是有所动摇,这才伸出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把撕开了施茵的脸皮·一张薄薄的人皮竟立刻就被撕了下来·那张人皮下的脸,果然是一张完全不同于施茵的脸·这绝不是施茵。
金弓夫人龇目欲裂:“她是谁我女儿呢”·梁妈哆嗦着一直往后退,却忽然撞上了什么人。
她猛然回过头,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充满了惊恐,惊慌的眸子里映出宫九似笑非笑的脸··她惊叫一声想要后退,手腕却立刻被人捏住了··是宫九··宫九捏着梁妈纤细的手,温声道:“施小姐,还用在下亲自动手么”·金弓夫人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梁妈,硬生生从梁妈脸上抠下了一层人皮·“啊——”·薛红红看见“梁妈”真正的脸,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这个梁妈,竟然就是施茵假扮的·“啪”的一声脆响,竟是金弓夫人一怒之下甩了“梁妈”一个耳光,她揪住“梁妈”的衣服,抬脚就是狠狠一踹,她怒不可遏道:“混账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作者有话要说:·顾闲:没病,打一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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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弓夫人骂骂咧咧道:“跟我玩儿这一出, 还能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叶盛兰那个小白脸, 你这个要男人不要娘的小白眼狼,是不是还约了他里应外合, 想要私奔好啊,看来梁妈也早就跟你们串通一气了,来人”·外面的仆人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 “夫人有什么吩咐”·“去把梁妈给我抓回来, 还有姓叶的小畜生, 他肯定就在附近,都给我抓回来, 我要活剥了他的皮”·施茵一把扑到金弓夫人脚下, 抬起蜡黄憔悴的脸, 哀求道:“娘, 娘,你就成全了我们吧我不想嫁给姓薛的, 我喜欢的是叶盛兰”·薛红红愤愤不平道:“那个唱戏的小白脸哪里比薛斌好了”·施茵尖声道:“哪里都好他无论哪一点, 都比薛斌强十倍, 百倍,千倍我凭什么要嫁给薛斌,我不爱他不爱他”·多日的布置功亏一篑, 她怎么能冷静,怎么能甘心明明, 明明马上就可以去见叶盛兰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金弓夫人理都不理她,踢了一脚发懵的仆人,喝道:“你耳朵聋了吗,还不快去”·“是,是…….”·仆人唯唯诺诺的应着,退出了施茵的房间。
顾闲与宫九早已自觉地回避了,毕竟家丑不外扬,他们两个外人看到这些总归不太好·他们走出施茵的院子老远,还能听到金弓夫人怒气冲冲的声音,宫九啧啧称奇道:“这狮吼庄果真是名不虚传,江湖人都知道施家庄庄主出了名的怕老婆,如今一看,倒也真是个可怜人。”
顾闲也微微笑道:“妻子凶悍自有凶悍的好处,至少江南一带还没有人敢对施家庄无理,这或许有薛衣人的功劳,但金弓夫人也确实功不可没·”·宫九便道:“那不知顾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妻子”·顾闲摇了摇头。
“在下暂无这方面的打算·”他不甚在意的一笑,道:“总得先将姐姐嫁出去,再考虑我的事情,是不是”·宫九闻言有些惊讶。
按说姑娘家十多岁便该嫁人了,顾闲的姐姐怎么也比顾闲大上几岁,却是至今没能出嫁么·顾闲却并未觉得自己话中有何不妥,他想了想,提议道:“既然一切都是虚惊一场,那么我们也不必在施家庄留着了。
听说这里的鲈鱼堪称一绝,九公子想不想去尝一尝”·宫九自然欣然应允··“顾先生相邀,在下不胜欣喜·”·离施家庄不远的地方便有一座酒楼,名望江楼,望江楼的鲈鱼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在望江楼吃饭的客人便也络绎不绝。
顾闲和宫九来的正是时候··或许正是吃完饭的时间,或许是远道而来品尝鲈鱼的人甚多,一楼的大堂已被占满,几乎没有空座··桌上的菜肴美味可口,香味四溢,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小二哥眼尖,一看进来了两个衣着不凡的客人,连忙走过去,殷勤道:“两位客官也是来品尝小店的鲈鱼楼上还有雅座,两位快请,快请·”·顾闲与宫九随着小二上了楼。
上了二楼,耳边的嘈杂声也随之褪去,二楼的雅间多是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的,这些人除非喝的酩酊大醉,不然绝不会像楼下大堂那样吵嚷成一团··顾闲与宫九在雅间里坐下,小二哥为他们上了壶茶,问道:“二位来点什么”·宫九道:“自然是要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小二哥道:“我们店里的清蒸鲈鱼和红烧鲈鱼都很不错,尝过的客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二位看,你们要哪一个”·顾闲道:“清蒸吧。”
“好嘞·”·他与宫九口味都比较淡,宫九还不爱喝酒,便也没有要酒水,又点了几样菜,他们便挥退了小二··忽然,雅间里的灯笼灭了。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他们相对坐着,一时无语··宫九动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流入杯中的声音在这样的月光下也显得格外温柔··“多谢。”
宫九将茶杯放到顾闲跟前,顾闲低低道了句谢··宫九弯了弯嘴角,却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似乎头一次有这样的氛围,宫九却不觉得尴尬,他安静的抿着茶,悠然享受起了这宁静的氛围。
小二哥端着几碟菜上来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哎哟,是小的疏忽了·对不住,对不住,小的这就给二位换上”·两个人都只是坐着,没人开口阻止,很快,他们这边的雅间也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小二哥又连道了好几句对不住,直到有人在楼下招呼他,他才匆匆忙忙的告退了··宫九低声笑道:“这灯虽点起来了,却还不如朦朦胧胧的时候来的美·”·顾闲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时候看清楚了,还不如看不明白,先生也这样认为么”·顾闲道:“的确如此,但无论如何,该明白的事情总还是明白的好·”·宫九一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道:“我一直认为——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经不起深交的。
真正了解了一个人,往往就会发现这个人最真实的模样其实远远及不上我对他的期望·”·顾闲道:“因为人都有缺点·一个是活生生的人,一个是由心中的期望堆砌而成的幻象,人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幻象呢”·“是了。”
宫九笑了,他喜欢聪明人,与聪明人谈话往往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当然,偶尔也会有些聪明的能让他感到恼火的人就是了··强强江湖恩怨武侠·他幽幽道:“一个人真实的模样,是永远比不上我对他的期望的。
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他的目光明亮,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点点冷意:“都只会让我失望不已·”·顾闲了然··宫九这样傲慢的人,其实是不屑于跟任何人做朋友的,他眼高于顶,瞧不起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哪怕是陆小凤原随云等人,他也仅仅只是觉得有趣而已,更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想与他们做朋友的意愿。
——这一点,朋友满天下的陆小凤其实最清楚不过了·若非如此,那样爱交朋友的小凤凰为什么迟迟不与宫九交朋友呢·只因他十分清楚,宫九这人,绝不是能用来做朋友的人。
那顾闲和宫九,就算是朋友了吗·当然不是·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他们不仅不是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平和融洽,顾闲和宫九彼此都很清楚这一点——但凡顾闲在气势上弱一些,让宫九捉到可趁之机,他早已不能安安稳稳地在江南悠闲度日了。
宫九,可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类··他择人而噬,睚眦必报,而顾闲显然已经招惹了他太多,再也没法全身而退··“清蒸鲈鱼来喽”·小二哥将一盘鲈鱼放上桌,笑嘻嘻道:“两位客官,菜齐了。”
顾闲点点头,微笑道:“有劳·”·“嘿,您太客气了那小的就下去了,您两位要是有事,随时招呼·”·他转身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顾闲温声道:“吃吧·”·宫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放到顾闲的碗碟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儿··他难得的赞了一句:“味道不错。”
顾闲也道:“是很不错,吃了这鲈鱼,我才觉得总算是没有白来松江府一趟·”·宫九好笑道:“怎么能算白来你没让小姑娘跟她的情郎私奔成功,可是做了一回棒打鸳鸯的恶人,怎么也不能算是白来。”
顾闲沉吟道:“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是有些在意·”·“什么事”·“施家庄的仆人说掷杯山庄的小姐也在这个时候病了,所以左轻侯才将江南大部分神医全请去了掷杯山庄,导致施小姐无人医治。
我稍稍打听了一下,听闻那位左小姐已经昏迷了近一个月,滴水未进,却还是勉强吊着命,实在是古怪的很——你说这病,是不是与施小姐有些像”·宫九笑道:“怎么难道还能是施小姐和左小姐情投意合,却碍于世俗眼光无法相守,才打算双双诈死私奔不成”·顾闲忍俊不禁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来,那叶盛兰”·“自然是为了掩饰不容于世的恋情而打出来的幌子。”
“这样说来,施小姐与左小姐倒真是一对苦命人了·”·宫九揶揄道:“顾大夫不必急着同情,若这两个人当真是合谋,施小姐的戏虽然演砸了,但那左小姐那边,可还有的唱呢。”
顾闲轻轻叹了一声,道:“今日之事也不知是好是坏,可既然施小姐如此抗拒薛家的少爷,金弓夫人或许会重新考虑这门婚事也说不定·”·宫九可有可无道:“但愿吧。”
两人慢吞吞地吃完了晚饭,才走出雅间,刚走到一楼大堂,顾闲就耳尖的听到了楚留香三个字··“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我亲自把楚香帅接进来,又亲耳听见他们说话,他肯定是楚留香没错。”
“楚留香又不是神医,他去你们掷杯山庄做什么”·“他可不是来给小姐治病的,他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山庄里出了这件事,可我们老爷和香帅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会来我们山庄做客,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顾闲与宫九默默对视了一眼··…………·……·一天后的深夜,悄无声息的爬上施家庄屋檐的楚香帅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屋檐上,正有两个人悠闲地数着星星··见他来了,墨色衣衫的医者微微一笑··“楚兄,别来无恙·”·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网吧呆了一天,文只来得及修了两次,有过于粗糙的地方还请谅解qwq·谢谢大佬们的投喂·淇纸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9 21:02:07·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9 22:00:32·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9 22:24:32·淇纸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2-10 01:50:44·淇纸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2-10 08:39:01·阿篱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0 11:29:47·读者“殊途”,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0 12:36:07·读者“黑十”,灌溉营养液 +1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2018-02-09 23:15:06·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09 22:24:32·读者“纯阳宫体操队队长”,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09 22:00:23·读者“晓笙有礼”,灌溉营养液 +1 2018-02-09 21:36:24· · ·第43章 私奔 ·出了望江楼,顾闲与宫九一同入住客栈。
顾闲沐浴过后便熄灭了屋里的灯, 他安静的坐在窗边, 闭上眼睛, 支着额头假寐··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顾闲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不紧不慢的拿起搁在一旁的外衣, 披上,然后静悄悄的走出房间,去敲了宫九的房门。
“笃笃笃·”·没有人回应··应该说, 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宫九在与他道别之后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客栈——或许一会儿就会悄然回来, 或许就干脆一夜不归了。
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出人意料的事情··顾闲拢了拢外衫, 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躺在床上, 不过片刻, 人便已经沉沉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 宫九果然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客栈·他也不知道是何时回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倦意, 反而显得神采奕奕··顾闲低头喝了口粥, 就听宫九兴致盎然道:“左明珠死了。”
顾闲:“…………”·宫九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叙事的口吻有哪里不对, 继续道:“几个时辰后却又离奇复活,声称自己是施家庄的施大姑娘。”
这一句话便可知晓,这左明珠和施茵果然是一伙的··顾闲叹息道:“这世上原来竟还能有两个施大姑娘·”·宫九微笑道:“顾先生觉得这是假的”·顾闲好笑道:“难不成还能是金弓夫人一怒之下杀了施小姐, 让她附身在左小姐身上么。”
宫九道:“这世上或许没有会伤害自己骨肉的父母,但多的是让父母心碎的儿女·左轻侯听闻施小姐咽气的消息便昏厥了一次, 之后施小姐醒来,非要说自己是施家庄的施大姑娘,就又昏厥了一次。”
顾闲蹙眉问:“楚兄可也在场”·“在场·”·“那他一定是管定了这件事·”顾闲微笑道:“也好,此事有香帅插手,必定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咱们今日便回去吧。”
宫九却道:“顾大夫的错,却要交给楚香帅来弥补么”·顾闲一愣,“我的错”·“当然是顾先生的错,若非你昨日横插一脚,今日那对痴情人或许早就已经远走高飞了。”
顾闲挑了挑眉:“我记得九公子昨日还不是这个态度·”·宫九笑吟吟的握住顾闲的手,柔声道:“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香帅再做决定呢”·顾闲垂眼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的手,默默地将手抽出来,不轻不重的拍在宫九的手背上:“去掷杯山庄”·“不。
我们在施家庄守株待兔·”·…………·……·深夜,施家庄··今夜的施家庄比昨夜还要安静两分,那对母女也不知道究竟吵出了什么结果,偌大的施家庄一片死寂,没有半点聒噪声响。
顾闲与宫九一同坐在施家庄的屋檐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星,底下是施家庄的亭台阁楼,若不是宫九不喝酒,此情此景下,他们在屋顶上小酌几杯都是可以的··楚留香翻上屋顶时,看见的正是这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抬头看着星星的模样,他一愣,还未开口说什么,墨色衣衫的男人便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楚兄,别来无恙·”·看样子竟像是专程在等他的··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许久不见了,顾先生·”·他又望向宫九:“这位是”·“在下宫九。”
宫九展开折扇,笑得一派风流:“久闻楚香帅大名,幸会·”·楚留香亦是拱手:“幸会·”·他打完招呼,干脆也挨着他们在屋顶上坐了下来。
晚风习习,满天星斗··楚留香出声道:“你们为什么会在施家庄里”·顾闲道:“施家庄的施大小姐病了,大夫自然是来给人治病的。”
“她……当真死了”·顾闲不答,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反而问:“我听闻左明珠借尸还魂,已经成了施家庄的小姐”·“正是。”
楚留香道:“你们的消息倒真是灵通·”·顾闲摇摇头,道:“消息灵通的不是我,而是这位·”·他指了指宫九,宫九神秘的一笑,对楚留香道:“我们不仅消息灵通,还正巧知道一件关于施小姐的大事。”
“哦”楚留香感兴趣道:“是什么样的大事”·宫九道:“施小姐昨日找了一具尸体易容成了她自己,自己又易容成了梁妈,想要骗得金弓夫人以为她死了,却被顾先生当场揭穿。
我们昨日离开施家庄时,那对母女正吵成一团,听她们说的话,似乎是施小姐有了心爱的男子,不愿意嫁给薛家的少爷才出此下策·”·强强江湖恩怨武侠·楚留香问:“那你的意思,是施茵还活着”·宫九点点头,“活着。”
楚留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从来不信鬼神一说,来之前也一直半信半疑,现在一看,这世上果然没有这等离奇之事·左明珠依然还是左明珠——她只是在骗她爹而已。”
说罢,楚留香又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施家请了顾先生来给施小姐看病,这位施小姐倒真是倒了大霉了·”·顾闲无奈道:“连楚先生都这样说,看来我的确是做了一件错事。”
宫九在一旁轻轻嗤笑了一声··楚留香笑道:“对施大小姐来说的确是一件倒霉的事情,不过对于她父母而言,揭穿了才是件好事,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女儿忽然横死呢”·他说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施小姐与薛家的少爷有着婚约,既然她另有情郎,那她假死就是为了逃避与薛少爷的婚约了。”
宫九好心的给出了更多的情报:“她的情郎叫叶盛兰,来自京城,是个唱戏的戏子·”·楚留香闻言了然:“也难怪她家里会不同意·”·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左明珠说自己是施茵、是薛家少爷未过门的妻子,非要回施家庄嫁人,原来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薛斌·”·宫九耸了耸肩:“所以左明珠与施茵一拍即合,想出了这个计策。
一个诈死脱身与情郎私奔,一个假作借尸还魂,要嫁到施茵的未婚夫家里·”·楚留香叹道:“其实左家与薛家关系一直势如水火·二哥是绝对没有可能让明珠嫁给薛斌的,难怪,难怪啊……”·顾闲道:“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那楚香帅打算怎么做”·“我从来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自然是希望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不过……”他苦笑道:“我二哥因为明珠的事情两度昏厥过去,这短短几日里已经苍老了好几岁·他看着明珠大吵大闹的要回施家庄,难过的一夜没合眼,又恳求我一定要帮他的忙……唉,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我也跟她女儿一起骗他,说明珠真的已经死了,那他岂不是有点可怜”·宫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而问顾闲:“顾先生觉得如何”·顾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如何。”
“假设这个人是晴朗呢”·顾闲一顿,随即勾唇一笑,竟显得有些凉飕飕的:“那我怕是要变得比金弓夫人还吓人了·”·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我懂你的意思·只是,唉……看来我非得去一趟薛家不可了·”·“是谁在上面”·恰在此时,底下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楚留香低头一看,屋顶下正有两个女人叉着腰对他怒目而视,其中年纪大些的女人脸上盖着厚厚的脂粉,一双美目却极为动人,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美人。
而另一个……·楚留香活了这么多年,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女人,他立刻明白这两个人多半就是金弓夫人和薛衣人的女儿薛红红··——薛红红若不是薛衣人的女儿,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他轻叹一声,再回过头,却见身边空空如也,屋顶上哪里还有顾闲和宫九的身影·楚留香震惊不已··他这是,被人推出来当了挡箭牌·另一边,被宫九拉着跑出去好远的顾闲忍俊不禁道:“楚香帅定是要记恨我了。”
宫九侧头一笑,笑吟吟道:“你要是不想溜走,方才也完全可以留下来的·”·他揶揄道:“有些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啊·”·顾闲假装没有听懂宫九的言下之意。
“楚先生长的如此俊朗,被当做偷偷上门寻人的叶盛兰可就不好了·”·“若顾大夫一语中的,楚香帅才要真的记恨你·”·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忽有一道红色的人影也窜上了墙·他叉着腰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听说施茵要跟男人私奔,你们是不是也是私奔的”·宫九和顾闲都是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有四十多了,胡子已有些花白,身上却穿着件大红绣花的衣服,脸色十分红润,仔细一看,原来竟涂着胭脂,叉腰拦路的动作更像是个十岁的调皮孩子。
宫九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一本正经道:“不错,我们正是要私奔的,私奔一向很赶时间,所以恕不奉陪,告辞·”·他欲掠过男人,那男人却一个纵身又拦在了宫九前面。
“私奔是要被关小黑屋的,施茵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被关起来”·宫九目光闪动,他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战意,却很快收敛起来,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们跟施茵不一样。”
那男人嘻嘻笑道:“怎么不一样有娘的人私奔都要被关进小黑屋里,你私奔了还没有被关小黑屋,难道是因为你没娘吗”·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收藏不涨反掉,好丧,可能是我把文写毁了吧,安详的躺平_(:з」∠)_·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0 19:46:42·明月清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0 21:04:14·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1 05:28:07·强强江湖恩怨武侠·读者“山横”,灌溉营养液 40 2018-02-11 17:34:55·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1 05:28:07·读者“作者笑着往自己菊花”,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1 03:43:54· · ·第44章 薛笑人 ·那男人嘻嘻笑道:“怎么不一样有娘的人私奔都要被关进小黑屋里,你私奔了还没有被关小黑屋, 难道是因为你没娘吗”·宫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很快的, 他脸上的笑意已褪的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红衣男人,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尽是说不尽的冷意, 神情渐渐染上疯狂的意味··顾闲的手已被他捏出了红印,再这样捏下去,怕是很快就要被生生捏碎了, 顾闲蹙起眉, 疑惑道:“宫九”·宫九猛然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一言不发, 冲着红衣人抬手就是一掌,红衣人闪身躲过, 他脚下的瓦片“轰”的一声, 被内力震碎成一块块碎石, 碎石翻飞中, 宫九的人也瞬间掠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身法出现在了红衣人身前。
红衣人惊讶的“咦”了一声··下一刻, 两个人便狠狠对了一掌·宫九这一掌丝毫没有留情, 红衣人没有设防之下被震退了数步, 他跳脚道:“大人欺负小孩儿了,大人欺负小孩儿了有人要打薛宝宝薛宝宝生气啦”·他这么大的一个人,竟然还自称薛宝宝。
……姓薛么·顾闲目光微沉··薛宝宝看起来似乎真的是气坏了, 他大叫一声,忽有四道金弧从他手中飞了出来·四只金锁拐着弯朝宫九飞过去, 宫九双目赤红,只死死盯着薛宝宝一个人,直到四只金锁先后飞到他跟前,他才一把抓住其中一只,当即捏碎成了粉末,短短一刹那,宫九便变换了四五种身形,将剩下三只金锁照着薛宝宝的脸打了过去·若被这三只金锁打中,别说是鼻子,连脑壳都要凹陷下去。
薛宝宝伸手一抓,手上也不知如何动作,就化解了金锁上的内力,两只金锁被他飞快的收回怀里,另一只则被他险险躲过··宫九不给别人喘息的时间,紧随着金锁扑了过去,每一下都朝着薛宝宝身上最薄弱的点攻去,如同狂风暴雨,誓要把薛宝宝这个海上孤舟打烂打碎,将他沉进海里薛宝宝脸色一变,已经意识到了对手的不同寻常,宫九近在咫尺时,他的动作亦是一变·“你这个坏人我要打死你”·他腕上的金环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出手也已经快的眼花缭乱,两只手变成了四只手、六只手、八只手……无数只手·这疯疯癫癫的薛宝宝,竟是有如此快的身手,如此高强的武功·那宫九呢·宫九难道会败在这么一个疯子手上么·不,绝不会·他远比一个疯子更加疯狂,他已经杀红了眼,他现在只想让薛宝宝变成一具尸体,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他要让薛宝宝为自己的言行付出最惨烈的代价·谁敢谁敢在他面前提起他母亲——谁敢·宫九的身法诡谲莫测,出手更是狠辣,如今更是发了狂一样不管不顾,竟是欲要将薛宝宝毙于当场,至死方休·薛宝宝不得不全力与他过招,二人的交手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越来越不顾一切,薛宝宝也渐渐杀红了眼,他知道停止这场战斗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宫九死·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武林高手都能看得出来,不愿意拼命的人,就一定是最先去死的那一个人。
轰的一声,精巧的亭子被震毁,瓦片四射,尘土纷飞,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远处的楚留香、金弓夫人和薛红红··楚留香率先落在顾闲身旁,他看着院中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诧异道:“这是——”·那两个人,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无情,如果没有身经百战的经历,没有视人命为草芥的冷酷,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武功,这样的身手的。
楚留香目光明亮,他死死盯着薛宝宝的身影,眼神越发深邃··薛红红跺脚道:“二叔”·二叔,这人原来是薛红红的二叔,薛衣人的弟弟·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杀手组织的首领,就是这个红衣男人·金弓夫人咒骂一声,怒气冲冲道:“这是干什么我就说不要把你的傻子二叔带过来,你非不听,果然又闯祸了吧”·薛红红不服气道:“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我要是不带他过来,挨打的就是我。”
金弓夫人都要气疯了,“还不是你偏要回去跟你爹告状,你要是不去这一趟,他能跟过来么”·“我怎么不能告诉我爹那个贱人不愿意嫁给薛斌,还说薛斌连个唱戏的都不如,闹出这么多事来,我怎么不能告诉我爹我告诉你,现在就是施茵想嫁给薛斌,薛斌都不娶了”·“少奶奶,你这话就过分了吧你骂谁是贱人那薛斌是什么德行江南谁不知道我好言好语跟亲家说了这么半天,你以为我就不生气,我就不窝火吗”·楚留香觉得脑壳都疼了。
那边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这边的两个女人就又莫名其妙的吵起来了,他道:“行了,两位夫人,这些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强强江湖恩怨武侠金弓夫人和薛红红互相瞪了一眼,倒也知道事态严峻,没有再互相呛声。
·她们看着院中的两个人,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薛宝宝很强,强的令人根本无法想象他是一个失了智的傻子,宫九却不逞多让,以他的年纪来讲,宫九这个人强的简直有些匪夷所思·金弓夫人惨白着脸,喃喃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定一死一伤,活着的那个也必然身受重伤。”
她到底是个江湖中人,还是个很多年前便在江湖上有了名气的江湖中人,一眼便明白了院中的局势··薛红红一愣,“那我二叔岂不是会受伤”·关心偏袒与自己亲近的人,本就是人的本能。
薛宝宝忽然仰天长啸,声音被内力传出很远很远,薛红红和金弓夫人纷纷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神情来··楚留香暗道一声不好,这样的信号,或许是薛宝宝在集结他的手下。
——薛宝宝尚且可以对付一个宫九,但若楚留香和顾闲也动手呢·一个内心阴暗的人,本就是不会把别人想的太高尚的,何况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决斗,只是一场纯粹的厮杀而已,薛宝宝心里清楚,宫九的目的根本不是胜利,他要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命。
忽有许许多多的黑衣杀手,从施家庄的墙外涌了进来,他们下饺子似的跳下围墙,二话不说就拔剑砍向正与薛宝宝交战的人··正在此时,顾闲也跃下了围墙··楚留香一愣,就见那道文弱的身影一声不吭的加入了宫九与薛宝宝的战局,他手腕一翻,一支判官笔便已拿在了手中。
擒贼先擒王,首先要打的当然是薛宝宝·顾闲认穴打穴的功夫实在是好,他出手又快又准,不过短短几瞬,就迅速改变了场中局势,原本难分上下的战局一下子变成了薛宝宝被压制·薛红红不希望薛宝宝受伤,顾闲当然也不希望输的人是宫九。
可也只是那么一会儿,在黑衣杀手们纷纷出剑后,局势又一下子变得对宫九和顾闲非常不利,薛宝宝的手下虽没有薛宝宝那样强的武功,却不可否认他们同样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他们出剑的模样,简直和中原一点红一模一样··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混战··楚留香叹了一口气,他跳下墙,终于出手了··他并不清楚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顾闲也是他的朋友,而他们的对手,正是那天下第一冷酷无情的杀手头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手·薛宝宝胸前的大穴被顾闲用气劲连点了数下,他后退几步,躲过了宫九的一掌,薛宝宝只觉得胸腔闷的厉害,体内的内力乱成一团,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嘴里已经有了咸腥的味道,他咽下涌上来的鲜血,勉强稳住了身形。
下一刻,宫九再次不管不顾的揉身而上,完全不理会已经摸到他身后的黑衣杀手,顾闲无奈,只好转身去对付宫九身后的杀手·判官笔“叮”的一声格挡住森冷的剑,紧接着,黑衣杀手胸前一痛,他睁大了眼睛,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身后一声骨头被扭断的声响,顾闲还未回头,就有一条胳膊飞了出去,喷洒着鲜血撞在了灰扑扑的墙上··那是人的胳膊··顾闲与楚留香同时扭头,赫然发现薛宝宝已经失去了一条臂膀,正左支右拙的躲闪着宫九的攻击,龇目欲裂。
楚留香一把敲晕了一个黑衣人,大声道:“手下留情”·宫九却恍若未闻··他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更听不进任何阻拦他的话。
顾闲伸手一把拉住了宫九的胳膊·他本以为会遭到激烈的反抗或是攻击,宫九却很轻易的被他拉住了·顾闲眼神一动,素白的手在宫九的穴位上一抹,方才还杀意凌然的白衣公子便直直往前跌去,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顾闲接住了他··宫九早在一开始便失了理智,一心只想杀了薛宝宝,出招之间并无多少章法不说,也根本来不及精打细算,身上更是有好几处伤··金弓夫人说的没错。
放任他们继续打下去,他们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活着的那个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宫九不甘的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顾闲的脸,眼底是汹涌的仇恨与憎恶··他好似已经不认得顾闲了,看向顾闲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和冰冷,顾闲帮他把凌乱的头发顺到耳后,柔声道:“宫九。”
宫九的眼神有了一刹那的动摇··顾闲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晴朗一个人爬到山上去玩,却一不小心从上面跌落下来·她满身伤痕,一瘸一拐的回了家,倔强的没喊一句疼,直到看见在屋前晒药的顾闲,眼泪才开始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做了什么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了小师侄,晴朗便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呜咽,到了后来却是变成了嚎啕大哭,愣是把屋里的顾亭都给嚎了出来。
顾闲福至心灵,紧紧拥住了宫九··他眼神柔和,就像哄着当初的晴朗一样,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宫九的脸上浮现出十分古怪的神情,他的下巴就靠在顾闲的肩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虚空,一眨不眨,过了许久,他在顾闲温柔的语气中渐渐垂下眼眸,温顺的依偎在了顾闲怀里。
薛宝宝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歇斯底里,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用还好好的连在身体上的那只手,指着自己飞出去的胳膊,用力的笑,不停的笑··他一边笑一边流血,似乎真的已经疯魔了。
楚留香踢开最后一个黑衣杀手,一把拎起了薛宝宝的后领··他对金弓夫人和薛红红道:“还请两位转告薛大侠,明日,楚留香会带着薛二爷亲自登门拜访。”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掷杯山庄··这是顾闲与宫九第二次同床共枕··宫九眯着眼睛,温顺的躺在顾闲怀里,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为惬意了。
顾闲今晚不知道为何,对宫九亦是充满了耐心·他一下一下给宫九顺着背,直到宫九真正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轻而绵长··顾闲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下拍着背的手,也合上了双目。
困意一点一点吞没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陷入了睡梦之中··就在那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宫九的声音··“……你不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走亲戚严重影响了码文的效率_(:з」∠)_·谢谢大佬们的爱··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1 19:40:29·月島花音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1 19:51:13·读者“景璇”,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12 14:45:51·读者“我不是刘能”,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2 13:31:47·读者“碧色雪姬”,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2 12:14:10·读者“胧兮”,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12 12:05:20·读者“萧落晚”,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2 11:17:56·读者“李残念”,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2 10:15:18·读者“黑十”,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1 23:35:21·读者“南冥诗”,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1 22:25:43·读者“大舅快到我碗里来”,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11 19:59:12·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1 19:40:30·读者“狱鬼”,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1 19:19:30· · ·第45章 终结 ·宫九的伤恢复的很快。
一夜过后,几乎连个伤疤都没有留下, 若是要杀宫九, 除非可以一击毙命, 不然这个人还当真是杀不死的··宫九睁开眼睛,发现天光早已大亮, 自己躺在床上,衣衫敞开着,顾闲的手指以一种钻研的态度从他的胸口划至小腹, 好像对他苍白的肌肤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兴趣。
他看了顾闲一会儿, 出声道:“早, 顾先生·”·他的嗓音有些嘶哑,仿佛已经在这张床上沉睡了许久··顾闲恋恋不舍的从他苍白的胸膛上移开视线, 目光落在了宫九的脸上。
他亦是道:“早·”·他离开了床沿, 看着桌上还热着的早饭, 对宫九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一会儿我们要去薛家拜访薛衣人,你去不去”·宫九揉了揉额头, 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掷杯山庄·”顾闲的嘴角有了一点笑意:“今天清晨左二爷就和左小姐大战了一场, 吵得天翻地覆, 也亏你还能继续睡下去。”
“是么”宫九笑了笑:“我倒真没有听到·”·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直直倒回床上,露出痛苦隐忍的表情。
顾闲一愣, 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宫九捂着腰, 龇牙咧嘴道:“疼……”·顾闲俯下身,“让我看看。”
下一刻,他就被宫九紧紧搂住了脖子,宫九在他耳边,委委屈屈道:“顾先生,你再多抱我一会儿·”·说着就要把顾闲往床榻上按,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很疼的样子。
顾闲:“…………”·很好,睡了一觉便精神百倍,可见他是白担心了··他顺着宫九的意思躺下来,无奈道:“我一会儿就要出去。”
宫九往他怀里拱了拱··他们二人身量差不多,宫九做这样的动作令顾闲觉得有些难受,但还是依了他·不知为何,自昨夜之后,他心里就对宫九悄然多了一份纵容。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宫九将脑袋埋在顾闲的肩窝,闷闷的问:“你们去找薛衣人做什么”·顾闲觉得有些痒,他将宫九睡得凌乱的发丝顺到耳后,温声道:“楚先生要与他对质一些事情,只是薛衣人武功之高强还在薛笑人之上,我有些担心楚先生,便想与他一起去。”
宫九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意:“那薛笑人呢”·“也在这里,一会儿我们就送他回薛家·”顾闲正色道:“你是不是早已知晓薛宝宝就是薛笑人”·宫九轻轻哼了一声:“不错,薛衣人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弟弟,整日喜欢抹着胭脂在薛家上窜下跳,自薛红红嫁进施家庄,就时常在施家庄里出没。”
顾闲想了想,道:“楚先生说薛笑人就是一点红背后的黑手,杀手组织的首领·”·宫九不乐意道:“好先生,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与我谈论什么薛笑人么”·顾闲挑了挑眉,“不谈论这个,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可以谈论的么”·宫九叹息道:“算了。
你想知道,我说给你听也没什么·薛笑人从前也是个不错的剑客,只是他的名气却一直无法超过薛衣人,便渐渐有些疯魔了·他练剑练得发了狂,有一日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起杀了,从此人就彻底疯了,总以为自己是个稚龄孩子,所以才打不过薛衣人。”
无法战胜自己的哥哥,于是最终只能逼疯自己,以这样自欺欺人的方式寻求宽慰么··宫九嗤笑道:“怪只怪他天份不如人,天生就是个为别人做陪衬的庸才而已。”
他自小天份了得,无论什么武功都一学就会,在他的一生里更是没有“勤能补拙”一说,自然瞧不起世间所有的“庸才”··需知,天份亦是一种本领。
而宫九更是把这一本领发挥的淋漓尽致··“可,”宫九又道:“一点红背后的组织确实与薛家有些关系,我原本以为那位神秘的剑客首领会是薛衣人,但昨日交手之后,我倒是觉得薛笑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顾闲叹息道:“这就是你昨日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宫九怎么可能会关心什么施茵叶盛兰,那两人于他就是路边的野猫野狗,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感兴趣的分明就是施家庄的亲家——薛衣人。
宫九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不错·”·顾闲道:“楚先生的想法与你一样·我问你,昨日的事情你可都记得”·“记得。”
“你觉得薛笑人如何”·宫九冷笑道:“不过尔尔·”·…………·……·薛笑人的伤处已经被掷杯山庄的佣人处理好了,他垂着头,一整夜都没有动弹一下,直到第二天早上楚留香来找他,要带他回薛家,他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薛衣人断掉的那只手,正是他用剑的那只手··对于一个剑客而言,这样的打击几乎可以毁灭一个人的意志··宫九也来了··他换上了最干净的白衣,漆黑的发鬃一丝不乱,雪白的衣衫上连一根皱纹都没有,轮廓优美如雕刻般的脸上带着种冷酷又自负的表情,睛神锐利如刀锋。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薛笑人,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薛笑人抬眼瞧着宫九,一双阴郁的眼睛深沉的望不见底··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看了一眼顾闲,顾闲亦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庆幸的是,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多生事端··薛家庄··薛家庄的大门敞开着,薛衣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院中,偌大的院子里连一个仆人也没有,多半都是被薛衣人驱赶出去了。
他转过身,冷冷道:“楚香帅大驾光临,薛家庄蓬荜生辉·”·当年名满天下的薛衣人早已是个老人家了··他穿着布鞋白袜,一件蓝布长衫,风采也并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令人不敢逼视。
楚留香拱手道:“能一见传说中的薛大侠,才是晚辈的荣幸·”·薛衣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薛笑人,厉声道:“你还知道回来·”·薛笑人冷笑道:“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薛衣人愣住了··他二弟疯了这么些年,兄弟之间也不知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可如今,他二弟的疯病却像是一夕之间便突然治好了·“你——”·薛笑人打断他的话,笑得凄厉:“我已经没有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超越你了,好啊,真是好啊,我已经不必再装疯卖傻,我终于不用再练剑了”·薛衣人瞪大了眼睛,他死死地盯着薛笑人的脸,几乎要在弟弟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楚留香道:“薛大侠知不知道中原一点红”·薛衣人沉声道:“久闻大名·”·“大约三四年以前,江湖中忽然出现了一群职业刺客。
这些人不辨是非,不分善恶,只以杀人为业,无论是谁,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就会为他杀人·”·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他们无论什麽人都杀,黑道的他们也杀,白道他们也杀。
就算那些与武林毫无关连的人他们都杀,就因为如此,所以我认为他们实在比那些杀人放火的强盗还要可恨,还要可怕,因为强盗杀人至少还要选择选择对象·”·薛衣人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转移了,他道:“江湖中既然有这样一群人,我为什么不知道”·楚留香一笑,“可你却知道中原一点红。”
薛衣人蹙眉道:“原来一点红亦是这个组织的人·”·强强江湖恩怨武侠·“不错,他们行事一向隐秘,只有一个中原一点红被江湖人熟知,可说到中原一点红的背景,就又没有人知道了。”
薛衣人沉默了·他看着楚留香,一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就要穿透他的身体,要把楚留香内心深处的想法看出来··楚留香目光坦然:“这些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非作歹了。
我注意到昨日的黑衣杀手虽然多,却远没有从前的几批人厉害,我想,他们剩下的人手已经不多了·”·薛衣人问:“昨日你昨日难道还见过他们”·楚留香道:“我当然见过,我们不仅见过那些杀手,还见过杀手们的头领,还与他们打了一架。”
薛衣人老鹰般锐利的视线射向了薛笑人·他不是蠢人,他已经听懂了楚留香的言下之意·他厉声道:“你说”·薛笑人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我有什么可说的杀手是我,头领是我,杀人如麻的也是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看着薛衣人,薛衣人也看着他,他们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好一会儿,薛衣人忽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好,好·”·他对楚留香道:“你能找到我这里,的确很了不起·只是你却弄错了一件事·”·“什么事”·薛衣人道:“杀手组织的头领是我,而不是他。”
楚留香愣住了··薛衣人淡淡道:“昨日的一切,只是他为了替我顶罪而演的一场戏而已,其实我才——”·薛笑人忽然厉声道:“你闭嘴”·顾闲轻轻叹了一口气。
短短的几句话而已,他却已经明白了薛衣人的想法·薛衣人是想保护薛笑人,而薛笑人,他就愿意让自己的大哥替他担了这份罪吗·薛笑人怒气冲冲道:“天下第一剑客是你,天下第一杀手也是你我永远都只是天下第一剑的弟弟,如今你还要我去当天下第一杀手的弟弟好啊,薛衣人,你可真好,这世界上所有的荣誉都是你的,而我永远都只是你的弟弟”·他几步冲上去,歇斯底里道:“你永远这么强,这么有情有义,这么为我着想,你以为我很稀罕吗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弟弟吗”·他双目赤红,满眼的恨意几乎喷薄而出:“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都是你教我的,我这一生虽已被你压得透不过气来,但我还是要感激你,因为仔细算来还是我欠你很多现在你又要替我受过了,好,好,你永远是有情有义的大哥,我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弟弟……但你又怎么知道我定会受你的恩惠,我做的事情有我自己负责,我不要你替我受过”·薛衣人闭上双眼,沉痛道:“你不必多说了,此事都是我的错。
是我、是我将你逼的太紧了,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薛笑人看起来简直都要气疯了··“好,好,楚留香,你,还有你——”·他伸手指着楚留香,顾闲和宫九,道:“你们都不动手,那我就自己动手”·说到这里,薛笑人突然抽出一柄匕首,反手刺向自己的咽喉。
薛衣人大惊失色,正在此时,一柄折扇仿佛算准了时机一样精准的打偏了匕首,宫九冷笑道:“的确是个不知好歹的弟弟,你这一生除了给你大哥添麻烦,的确没有半点成就,可怜,可怜。”
薛笑人猛地跪倒下来,失声痛哭··薛衣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他哀叹一声,俯身拥住了薛笑人··楚留香叹了一口气,回过头不忍再看。
“我们走吧·”·他们默默退出了薛家庄··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之前在这个时候,他们不该留在这里··直到走出去好远,顾闲才问宫九:“你方才为什么要出手阻止”·宫九勾起凉薄的嘴唇,目光中尽是嘲讽与冷意。
“我要他继续活着,继续做一辈子天下第一剑的弟弟·”·作者有话要说:·宫九一直都能把顾闲和他妈区分开,只是顾闲温柔的时候很像他娘而已,难道我前面四十章都白写了吗_(:з」∠)_·感谢昨天理智发声的几位小天使,不然我都要被这群小猪猪气哭了hhhh·谢谢投喂·月島花音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2-12 19:26:10·悦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2 19:54:11·燕千代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2 22:45:34·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3 09:41:47·读者“”,灌溉营养液 +30 2018-02-13 01:39:48·读者“陌漓子”,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3 01:23:26·读者“原罪”,灌溉营养液 +40 2018-02-13 00:14:14·读者“李残念”,灌溉营养液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1 2018-02-12 23:14:58·读者“燕千代”,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2 22:45:34·读者“浮云散”,灌溉营养液 +10 2018-02-12 22:22:49·读者“海棠伊旧”,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2 21:34:19·读者“流年.不回”,灌溉营养液 +1 2018-02-12 21:05:42·读者“Lyle”,灌溉营养液 +2 2018-02-12 19:55:38·读者“彤晓”,灌溉营养液 +5 2018-02-12 19:17:14· · ·第46章 后续 ·几日后。
薛衣人主动提出要解除薛斌与施茵的婚约,金弓夫人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毕竟女儿肯定是嫁不去薛家了, 亲家能主动提出这件事于她实在是再好不过··后来薛衣人又叫来了薛斌, 说他再也不会干涉薛斌的婚事,只是掷杯山庄那里, 他却绝不会去说情,并叫他好自为之,之后更是延缓了与左轻侯的决战日期, 带着断了一条臂膀的弟弟云游四海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时日无多, 是时候该清算一切, 孑然一身的踏上黄泉路,但经过薛笑人的事情, 却恍然大悟自己还有许多未做完的事情··薛笑人失去了执剑的手臂, 已无法再握剑, 他一手建立的组织如今也已经人才凋零, 无法再搅风搅雨,他本人更是被自己的大哥拎去云游四海, 再也没法胡作非为了。
长兄如父, 薛衣人对他的威慑力其实远远超过他们的父亲··至于施茵与左明珠——·金弓夫人仍是看叶盛兰不顺眼, 但女儿寻死觅活之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便将叶盛兰叫到家中,让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唱戏, 而是老老实实跟着施举人学习打理家产,叶盛兰与施茵也算是共同经历过波折, 正是爱的最死去活来的时候,自然欣然应允。
左明珠那里却要麻烦很多,左轻侯被女儿的做法伤了心,与左明珠大吵一架后连着几日都不肯见女儿,还生了一场大病·左明珠气恼父亲油盐不进之余,心底也是有一丝愧疚的,于是连着好几日都在父亲身边侍奉,终究还是让左轻侯软下了态度。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是不知做了什么孽,竟是让女儿爱上了死对头的儿子·还没等他生够气,可恶的对家便锁上大门云游四海去了,薛斌倒是每天都来掷杯山庄求见左轻侯,可左轻侯见了他心里就更烦,当然是继续闭门不见,眼不见心不烦。
薛斌那里却没有丝毫消停的迹象,他日日来,天天来,风雨无阻,非要亲身验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楚留香笑吟吟的举杯道:“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想得到父母的祝福,就非得熬过这一关不过,就看左二哥和薛斌谁先耗死谁吧·”·顾闲亦是笑道:“楚先生看起来似乎是很看好他们”·楚留香哈哈笑道:“我自然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亲情与爱情可以兼得,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如今薛笑人依然逍遥法外,楚先生就不担心他有一日会卷土重来么”·楚留香道:“我相信薛大侠的人品·况且……唉,我又能如何呢到了如今,也只能希望薛大侠可以看好薛笑人了。”
他乐观道:“外面的山山水水这样好看,或许薛笑人看着看着,有一天便豁然开朗了,人多在外面晒晒太阳,总比呆在家里变得越来越阴郁的好·”·顾闲轻轻“咦”了一声。
“楚先生,你是不是曾对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楚留香不解道:“不知顾先生说的是谁”·“我有一个朋友,叫原随云,他说有人曾经建议他多晒晒太阳,所以前阵子他几乎一直在外面交朋友。”
楚留香高兴道:“看来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的朋友·不错,我曾经见过他,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出色·是了……我听过江湖传言,治好了他的眼睛的人正是你。”
顾闲叹道:“我当初还在想是哪个豁达的人给了他这样好的建议,不想这人竟是楚先生·来,楚先生,我再敬你一杯·”·望江楼里,顾闲与楚留香一边畅谈一边对饮,宫九却不见踪影,只因顾闲与楚留香这番出来是要喝酒的,而宫九却偏偏是个从不喝酒的人。
前几日顾闲与宫九就从掷杯山庄搬了出来,因为每一次薛斌一来,左轻侯就要怒气冲冲地向他们抱怨一通,顾闲还好,宫九却忍不了这个,连个借口都懒得找就拖着顾闲遁了,只留下楚留香一个人面对他左二哥。
再一次被推出来做挡箭牌的楚香帅:“…………”·这一别也不知何时会再相见,楚留香便约了顾闲出来喝酒,等这酒喝完了,顾闲就要回半闲居去了。
两人一直喝到下午,才总算尽了兴,互相道了别后,楚留香暂且回掷杯山庄,而顾闲,则是回了他跟宫九落脚的客栈···强强江湖恩怨武侠熟门熟路的回到二楼的客房,顾闲推开门,就见宫九坐在屋中的凳子上,把玩着一支笔。
这几日宫九频繁的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顾闲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也不多说他什么··他关上身后的木门,却见桌上摆满了东西,便道:“你这是——”·宫九得意的一笑:“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却从未亲眼看过顾先生作画。
顾先生给我画一张纸扇可好”·顾闲点了点头··“也好·”·宫九嗅了嗅,蹙眉道:“你喝了很多酒”·“嗯,是有些过了。”
顾闲不甚在意的在宫九身边坐下,接过了宫九递过来的笔,“你想画什么”·宫九道:“顾先生随意就好·”·顾闲想了想,终于提了笔。
画扇子不同于一般的画,尤其是山水画,往往要咫尺千里、小中见大·顾闲画画时的神情尤为专注,宫九盯着顾闲的脸看了半晌,默默勾起了嘴角··他无声的笑着,直到顾闲忽然瞥了他一眼。
顾闲冷不丁道:“我很像你娘”·宫九讳莫如深的“娘”,就在顾闲嘴里这样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宫九怔了怔,随即冷了脸色:“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提起她。”
顾闲淡淡道:“我提了·”·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依然行云流水,神色更是平和又宁静,哪怕宫九现在就要与他打上一架,他也仍旧能够泰然处之。
宫九神色古怪的看了他半晌,冷笑道:“不像,她才没有你这样铁石心肠·”·顾闲淡淡哦了一声··他道:“旁人只会说我医者仁心,说我铁石心肠的,你倒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我姐姐·”他莞尔一笑,“我很高兴·”·他本就不是个多么温和的性子,别人骂他铁石心肠,倒是比夸他医者仁心还要令他高兴。
顾亭说这话时恨铁不成钢的脸尚还历历在目,他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宫九轻哼一声,道:“我倒是愈发想见见你姐姐了·”·顾闲只是勾了勾嘴角,忽又问:“我像你娘哪里”·宫九的额头上似有青筋暴起,他忍了又忍,目光深沉的不可思议,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还是耐着性子冷笑道:“极乐楼那一天相遇,是你与她最像的时候。”
也是顾闲与宫九最陌生的时候··随着两个人逐渐熟悉,那一层相似也逐渐褪去,宫九清楚的明白真实的顾闲是一个多么冷漠的人,自然也能将顾闲与那个人区分开。
他不讨厌顾闲的冷漠,甚至在顾闲冷漠的时候越来越多时,还有了一种仿佛发现了无人开采的宝矿一般的惊喜··顾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的画已经完成了,顾闲将笔搁下,微微笑道:“那你就绝不能见我姐姐。”
宫九神色微妙:“为何”·顾闲道:“因为不熟悉我的人常说我与姐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熟悉我的长生却道我与我姐姐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他的话说的含蓄,宫九却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半天,忽然问道:“长生是谁”·“我的朋友·”·“他很了解你”·“算是。”
宫九又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他看着顾闲,眼神中的冷意不似作假··他冷冷道:“顾先生,下不为例·”·顾闲温和道:“九公子,彼此彼此。”
顾闲的彼此彼此,指的是宫九曾经将他当做另一个人的事情··宫九听懂了,他不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拿起了顾闲作好的画··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好画。”
一旁的顾闲却渐渐有了醉意,这一路吹着风回来尚不觉得如何,进了客栈却觉得昏昏沉沉的·他酒量还行,楚留香的酒量也一向不错,两个人喝起来便有些凶,这要是换了常人,恐怕早就已经醉倒了。
“我要睡一会儿,你今日便要走么”·宫九嗯了一声,“有一件大事需要我亲自布置,我非去不可·”·顾闲笑了笑,“那祝你一路顺风。”
宫九挑眉道:“你这是迫不及待的要送我走”·“怎么会”顾闲用手支着额头,漫不经心道:“你随便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只是你若一会儿再走,我怕就不能亲自送你了。”
宫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话说的好听,还不是想急着睡觉”·“九公子,看破不说破·”·宫九忽然站起来,捏了一把顾闲没什么肉的脸。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调,一字一句道:“我就喜欢你冷漠无情的样子,顾先生·”·顾闲笑了:“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我哄你睡觉时的样子·”·宫九矜持道:“都喜欢。”
他俯身抱住了顾闲,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又爱又恨道:“后会有期·”·顾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几分醉意的笑来:“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宫九搞事情去了√·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发现后面还有六个剧情才能完结,好痛苦,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填新坑了··谢谢投喂的大佬们·破阵令扔了1个地雷 ·强强江湖恩怨武侠投掷时间:2018-02-13 19:32:41·悦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3 20:41:35·纯阳宫体操队队长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3 21:31:00·olddriver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13 21: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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