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同人)许言以沫+番外 by 许君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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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制作人同人)许言以沫+番外 by 许君沉吟
 ·文案:·     【感谢大家支持喜欢的话可以顺便点一点旁边的赞和收藏以及月票或评论,给我一点动力吧鞠躬~( ̄▽ ̄~)~】·【最重要的一点,雷乙女腐的不喜勿入打游戏也不要代入】·【许墨x李泽言】【双向暗恋】【剧情日常向】·许墨:你读过《小王子》,你就应该知道,狐狸对小王子说过,只要你驯服了它,那就是世上最美妙的事。
李泽言:可我不是小王子,你也不是狐狸·我只知道: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在一起,本身就是最美妙的事·· ·==================· ·☆、第一章 夜遇· ·“先生。”
这个在酒吧点了一杯温水的男人在手提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回答是温和有礼的“谢谢·”·酒保把水杯放在他的电脑旁边,下意识地瞟见男人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修长有力,莹润光洁,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起起落落间,像是钢琴家敲击着琴键,甚至是带着乐感是敲到了人的心坎里。
抬起头,无意间对上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带着稀薄的笑意·彩灯的光有一瞬间照到了那张年轻而俊逸的脸上,更在眼镜镜面上留下斑驳的剪影,为他平添了几分冰凉的温度。
他惊觉失礼,匆匆地落荒而去··舞池灯红酒绿,无机质的光照不进许墨的眼底·空气里酒精和汗味挑逗着舞池里男人们的荷尔蒙分泌,女人的呻吟融入了过于欢快的音乐里。
那些昂贵而醉人的酒,如同舞池里妖娆沉溺的男女,他们在一首歌的时间放纵享乐,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疯狂,而为了饮酒时舌尖尝到的一点甘甜辛辣,却有可能会毁掉身体原本出色的感官——而这就是科研人员的大忌。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一点半了·科研成果的报告也进入尾声,打下最后的署名,他关上电脑,喝水,收起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其实睡觉于他是无关紧要的事,再加上他的evol,几天不睡觉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和任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像正常人一样感觉到了疲累,哪怕只有短短一瞬··收拾好后穿过癫狂的舞池时,他被一对醉醺醺的男女撞了一下·衣着暴露带着醉意的女人愤怒地抬头,眼睛里的火苗在视线触及那张精致温和的假面时又化作了绕指柔,含情脉脉地说了声抱歉,还扭扭捏捏地询问他的姓名。
许墨委婉得体地拒绝了这个明显有些无礼的请求,他的侧颜像是被水打磨后没有棱角的温润,他的声音清冷又动听,他的笑容里也带着迷人的疏离·即便是这拒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保留的语气里的温柔也没有让这女人下不来台。
转身走过的时候,他看着与那女人通行的男伴挺拔的西装背影,脑海里浮现起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李泽言··他的投资方,合作者,以及……没有了,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科学家聪明的大脑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想起和李泽言的关系,甚至表现了一定程度却不自知的在乎·这很重要么·可走出酒吧大门时他还在想,最初一段时间去华锐作报告推开总裁大门时看到的景象:那个传闻里不苟言笑冷静睿智,以敏锐果断著称的金融帝王李泽言,就坐在背靠落地窗的办公室里。
透过特制的眼镜,他看到的李泽言穿着黑色的衬衫扎着灰色的领带,发梢间被午后的阳光晕染出金色的余辉·温暖的颜色让他从身上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了许多,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他的目光一直在细细打量着他。
并不是猛虎捕捉猎物时的侵略- xing -眼神,也不是商人精明计算着利用价值的眼神··也许这样说有点过于自大,许墨感觉,那样的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他,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而这次见面,是久别重逢。
不过,这并不现实……除非说初见李泽言是从他见到档案里的这一个名字开始算起,那他们倒是认识很久了·经此一见,名不虚传··……至于“久别重逢”里带着的一刹的欣喜,似乎是被对方在午后阳光里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无须在意。
报告进行得很顺利,他一直是善于观察人心的·只要是见过一次,对方一颦一笑透露出的的信息也足够他做出适当调整——虽然这个对方是李泽言,他没有笑,只是看着他微微蹙去的眉又松开,他也能猜出一个一二来。
用现在的流行词汇说起来,这就叫……冰山·李泽言只在最后提出了几个牵涉到专业- xing -的词语的歧义,连他都为这人的重点把握程度感到惊异。
他的陈述里关于脑科学和evol的领域并不算太晦涩难懂,可某些新生代名词注定了对于旁人而言有些生僻·不愧是在十年里建立起一个金融帝国的人,优秀不仅体现在他的专长,连其他的板块也有着不错的涉猎。
“那么,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李总便在这上面签字吧·”·他签字的时候低着头,许墨没说话·房间里一时只有“唰唰”的签名声,貌似是比一般的签名耗时较长。
一切妥当后他准备抽身离开,手才摸上门把手,就听到后面冷冽的声线响起··“等等·”·许墨转身,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李总还有什么事吗”·李泽言似乎苦恼着什么皱眉,最后咳了一下,说:“你……下次报告是什么时候”·“如果李总需要的话,我可以每一个月都来你这里报告实验进程。”
“时间太长了……我是说,我想更及时地掌握你们实验的进程·”回答得太快似乎预示着他好像有点失态,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淡的样子:“我不想把钱投资在一个我没有办法及时掌握一线情报的研究里,尤其是关于evol的。”
“那……三个星期,可以吗”·“两个星期·每隔两个星期的星期二,我在这里等你的汇报,许大教授,”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个星期,也不是不可以·他想···“李总可以不用这样叫我教授,叫我许墨就好·”他补了一句,毕竟年纪相仿,这又不是在课堂和研究所里。
“……许墨”他念了一遍,眼神的冰凉似乎为这两个字融化了一些:“许墨,你也可以不用叫我李总,叫我李泽言·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不必拘束。”
“好吧,李泽言,”这样称呼起来似乎要熟稔了些,“你还有事要问我么”·“……没有了。”
“我可以走了”·“……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许墨似乎能察觉到最后李泽言有些不满的情绪……不知自己哪句说错了话惹他不快。
这种不知为何的无力感恰恰是他一直想避免的情绪,所以记了很久··接下来的每隔两个星期他便会去华锐报告,李泽言偶尔也会请他一起吃个饭··很公事公办,没什么特别的。
明天又是报告的日子··许墨在酒吧外的寒风吹拂下,骤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在华瑞的总裁办公室外·此时是凌晨,街上没有多少人在,寒风刺激着他的感官。
尽管他和悠然说过自己除了科研外对任何感觉都不太灵敏,可寒冷不是灵不灵敏就能避免的——他在门口站太久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回忆李泽言的时候,总是想到的不是他最后- yin -沉的脸,而是推开门时看到的,带着温暖的色彩看着他的李泽言。
恰似故人来·· ·☆、第二章 同行· ·直到走路时冰凉的冷风灌进脖子,他才清醒过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虽然对色彩不这么灵敏,不等于他完全认识不了颜色,相反,他更能体验也说不定。
都说眼睛看的会反映内心,那眼中黑与白的世界大概也是他的内心如同黑白一般乏味单调吧··取下眼镜后,黑白的天空,黑白的街道,黑白的行人……色彩是只有那个女孩在他面前时才能晕染出的奢饰品,而温暖……像他这样的人,早就忘记温暖的模样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天李泽言身上的阳光色彩很温暖呢明明是眼镜镜面折- she -带来的假象··似乎没了看电影的兴致,再想到明天的报告,他想,还是回去了吧。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路灯熄了·靠着身后车灯的光,他继续行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慢慢察觉到那车灯的灯光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刚好照亮他前面的路,似乎是有人故意的。
走到另一个还亮着的路灯下,许墨回头,那是一辆阿斯顿马丁LAGONDA,豪车中的奢华代表··李泽言·许墨有一瞬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可是车窗后面的人,的的确确是李泽言。
看到他看过来,李泽言也明显是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车子开到许墨的旁边,打开了车门··“上来·”·他还是清冷的声音,却比这寒风亲切得多。
只是许墨也没有弄明白他的意图,这是在喊他上车·“现在太晚,外面风凉,我载你一程·”因为水平高度,他看不到车里人闷闷的表情,只是觉得声音里有不容他拒绝的含义。
“那就麻烦你了,李泽言·”他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车里开了暖气,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似乎将寒冷都置之门外··等到下一个路口红灯时,车子停在斑马线外。
发现许墨看着他,李泽言挑眉,轻笑似乎是从喉咙里直接发出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样蠢,会在这么晚的大街上和你一样吹冷风”·“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许墨对他微笑,“谢谢你愿意载我一程,李泽言·”·似乎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清浅温和的笑容,李泽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瞬停滞,连带着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咳,以后少这么晚了在外面瞎转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休息的重要- xing -。”
看他欲言又止,他难得皱眉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evol和这个有关,但我想你应该不想被别人知道你长时间不休息的事情,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天冷风凉,怎么不多穿点儿……嗯”·许墨顺着他僵硬了的视线,注意到自己肩膀的黑衬衫上留下了一个口红印,因为光线太暗又不易察觉,他也没注意到。
“没想到许大教授的夜生活也挺丰富的·”绿灯通行,他语气里带着揶揄,可开车的动作也有些微不可查的急躁··看着那张- yin -沉下去的脸,他似乎又惹他生气不满了……就是为了个口红印·许墨用包里的餐巾纸擦去那处痕迹,颜色不深,和刚才那个女人的口红深浅度差不多,应该是被撞到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刚才在酒吧里不小心撞到了人,不是出自我本意,”擦去后他将餐巾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毕竟要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且无礼的人而去洗一件才换的衬衫,着实是不划算了,你说是吗”·话一出口,许墨自己都惊讶了,他也微不可查的皱眉。
他和李泽言并不是很熟络的关系,为何他刚才又那么急于解释,甚至在背地里指责一个陌生人的无礼,就像那些为了和悠然找共同话题而看的八点档电视剧里,急于向妻子解释自己可能疑似出轨的男人一样·为了这个想法,他也吓了一跳。
侧面上看,李泽言的五官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剑眉星目,自带凌人的气场,如同古希腊雕塑家在自己最高成就的艺术品上吹了一口气,让雕塑活了过来一样·但唯独是和女人扯不上一点关系,他怎么会将他和妻子这个词带入一起……·可能自己是真的累了,他苦笑道。
李泽言没说话,只是握方向盘的力度稍稍轻了些··一时间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宁静的街道上有豪车温和的引擎声,而车内是交错的呼吸,古龙,松香,酒精,以及慢慢逝去的寒风般萧肃的味道。
许墨发现李泽言还穿着加了棉的西装外套,只是没有了领带,解开了领上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来··“这么晚了,李总难道不也是来体验夜生活的吗”他无意识地,又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声音很轻,就像是不经意间的玩笑话···李泽言嗤笑了一声:“如果我在许大教授心里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么我根本不会在十年里就建起了华锐这个金融帝国。”
“是我唐突了,抱歉·”·“……没什么好道歉的·”他- cao -纵着车子转弯,“今天晚上陪一个老客户吃饭,后来陪他们去了KTV,打电话让他们助理来送他们回去,再是出门准备回去时碰到了傻傻走在大街上的你……就是这样。”
他语速有些急促,即便是解释也带着点强硬的··许墨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李泽言为人的作风,所以他笑着:“你这么说我就感到更抱歉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个周末你能借我点时间吗”·“怎么”·“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我的赔礼了。”
说起来,他一直没请过李泽言吃过饭呢,因为一直都是李泽言要求的··“……无聊·”·“开会走不开吗”·“……我又没说不去。”
最后的那段路程气氛还算愉快,李泽言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甚至心情很好地在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大提琴的深沉优雅似乎被他烙印在了骨子里·许墨安静地听着音乐,时不时去看李泽言的神色。
看见他心情颇佳的样子,他也不自觉地弯了唇角,带上了真心的笑容··到小区的时候,许墨解开安全带,手去开车门,没想到李泽言也伸手去替他拉了一下车门,两个人的手在电光火石间碰到了一起。
像是触了电般缩了一下,李泽言收回了手,握拳放在唇边:“咳,早点休息·”·他走出去,站在车窗前弯腰,笑着点点头:“你也是,多谢·”·“……不用跟我客气什么的,明天见。”
“明天见·”·看到李泽言在门口倒了车,后视镜里似乎看到他有些泛红的耳根……是错觉吗双手碰到的时候,他似乎气息紊乱了几秒钟。
此时此景,倒像是落荒而逃,竟有点可爱了··……可爱·手背还带着一点余温,他目送着车子离开,手也不自觉地放上心口,感觉,似乎,这里,跳的比平时快了些。
还是回到家里,将衬衫放进盆里·他接了一杯水,才觉得刚才那种被理智压抑的情绪被抚平了些·窗外是遥远的灯火通明,他计算着时间,想了想,给李泽言发去了一条信息。
“晚安,早些休息··”·又觉得只有六个字,没有称谓未免有些不妥·便加上一句··“泽言·”·没有加上姓氏,这个称谓过分地亲昵,大概是夜色深重,连带着人的心思也多了些旖旎,又似乎是他想恶作剧,好奇李泽言收到短信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鬼使神差地点了“发送”,没过几秒就有了回复··“晚安·”·真是意料之中的回应·他将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感受到失落。
……似乎从遇到李泽言开始,他就越来越不懂自己这些莫名其妙冒出的想法了·· ·☆、第三章 狭路· ·周末··许墨来到华锐的时候,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十五分钟。
李泽言说他虽然周末会加班,但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很明显,他自然不会认为以李泽言对时间的看重程度会迟到,但他还是很想亲自上来……也许,私心上看,他比他想象的还要希望更早见到他。
前台小姐看到他时眼前一亮,略带羞涩地微笑着去打电话,脸红着然后向他点点头:“许教授,魏助理说您可以上去了·”·“谢谢·”许墨回以清浅礼貌的笑容……不过显然他没发现前台小姐的脸又红了些。
一直走到快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一个女人“啪”一声推开大门·她穿着黑色的V领紧身上衣搭配纱质的泡泡袖,酒红色的裙子上有黑色的亮片,抬起头时还有些气喘不定,也没想过周末还是这个饭点居然还有人在外面。
许墨一怔,即便是长期泡在实验室里,他也知道,这是著名的当红模特演员小花旦——罗嘉··近看罗嘉的脸是真的漂亮,茶褐色的卷发和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眼睫毛和水润的嘴唇,就像个洋娃娃。
若不是她的表情太高傲自得,实在有损她的美貌·她只是沉着脸皱着眉打量了许墨一圈,以为他是个普通员工,就把墨镜往脸上一拉,小牛皮靴子的细高跟“哒哒哒”的摩擦着地板离去了。
许墨轻手推开门时,李泽言还在皱着眉接电话:“……我说过了,以后不要再放她上来……打电话通知她的经纪人……下次再让她硬闯进来,我就会考虑给华锐裁员了……”·此时的阳光有些晦暗斑驳,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前两颗,脸上还未褪去潮红,呼吸都有些凌乱,拧着眉头,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地上也落了几张报表,办公室和前几次来时没有区别··他还没准备伸手,另一只修长的手就替他先行一步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是许墨··长时间工作后带来的眩晕,以及被刚才的人打搅了工作的不满,让李泽言也正想要习惯- xing -的说几句,可在定神看清他的表情时,皱着的眉头不仅没松,相反是更严重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易被查觉的关心··是吗……他闻言去看李泽言背后的落地窗玻璃上的自己,原来真的是很难看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对于向来处事波澜不惊游刃有余的他而言,太陌生了。
将心里的那股不舒服隐忍下去,他的表情又恢复成平时的平和:“没什么,很抱歉,是我刚才失礼了·”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真的很失礼。
“还没到时候,你怎么上来了”他打理着自己的领带,没注意到许墨盯着他裸露在外的那一小片皮肤的眼神,有些冰凉···许墨退开一点距离,笑容不达眼底:“只是来看看我们日理万机的李总何时有空而已。”
这句调侃有些生硬,但也正好给刚才自己的举动找了个台阶下··果然,李泽言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语气里的变化,只是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所以我才说很抱歉,我在外面等你·”他刻意保持着距离,未显得有些变了调的语气太明显·但在看到李泽言眼睛里的疲惫和桌上的文件时,不忍与心疼又抓紧了心脏:“……我在下面等你好了,不用着急。”
“你……”李泽言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有些变了,又没变··下楼按电梯时,碰到了李泽言的金牌助理魏谦·他看到许墨从办公室出来了,慌张地上前解释:“许教授真的十分抱歉刚才我们总裁临时有事,不是故意……”苍天啊大地啊,明明总裁打过招呼有关许教授找他的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的,他接电话时还没赶上那姑奶奶闯进来,结果挂了电话又打过去知道许墨已经上来了,他就知道,这个月的奖金估计又没了。
在重要的合作伙伴面前,被看到李总那个样子,坏了总裁的形象……是自己的失职啊·“没关系,谢谢你,我先下去了。”
许墨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他还是温和中带着疏离·魏谦感慨着这一流的教授学者一看就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也没有什么成见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就从容赴死般地走进办公室请罪去了。
他没听出那声谢谢里的另有所指··许墨站在楼下,路过玻璃的橱窗,里面的自己笑了笑,又恢复成冷淡的样子·像是在不同场合里戴着不同的面具,只是,面具戴了太久,连他自己都不懂,何时的自己是真实的。
他抚上自己的脸,笑得太久,都有些僵硬了··“咦,许墨你也在这里”·他回过头,那个有色彩的女孩就在他身后舔着冰激凌,悄悄晕染开了四周明媚绚丽的风景。
她的眉梢带着笑意,好奇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在我面前不准吃太生冷的东西·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的话”看到女孩鲜艳的色彩时,他觉得心里的压抑与烦躁有些消散了。
悠然吐吐舌头,小声哼哼:“因为真的很想吃啊……”·有温度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但还是假装生气地温和回答:“以后可不许了·”·“嗯嗯,仅此一次”她又舔了舔冰淇淋:“你呢许墨你在华锐这里干什么呀该不会……”·他笑意不变:“嗯我可是来……工作的。”
说是吃饭,但和工作应该……也没什么差别……·“我还以为你来这里约会呢……”她撇嘴,对于猜错了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
约会他也想啊,可是……·不,不是的·几乎是强制- xing -地逼迫自己把不该有的心思驱逐出去,他自己都在颤抖着否决那些本不该有的想法。
同样是中午,阳光何时变得有些冷到刺骨了·他又想起方才高傲走过去的罗嘉,和在办公室里整理行装的李泽言,低了低头,轻声道:“……只是工作而已。”
 ·☆、第四章 餐厅· ·“说起来,许墨,现在都是饭点了,你不去吃饭吗”悠然望望四周,最后还是把视线放在了穿着白色大衣的许墨身上。
自己这位经常帮助她的科学家邻居好像总是一副无恶无喜淡定自若的样子,都没听他提起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啊讨厌吃什么的·除了科研和她的工作,似乎他对一切都不怎么上心。
许墨将手揣进口袋里,有些无奈地笑笑:“和别人有约了,要一起去吃饭·”·“……你还说不是约会一起吃饭还不能叫约会吗”悠然又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闪闪地看着他,似乎在观察着他身上可被挖掘的八卦热点。
然后郑重其事地努力踮脚靠近他,许墨一边忍笑一边配合地蹲了下来,听到她压低了嗓音说:“你是不是约在花浦街的遇见餐厅了今天遇见餐厅搞活动呢情侣用餐享受八折优惠”·他重新站好,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真的”情侣用餐那可真是有点头疼了……他虽然预定了在外的餐桌和菜单,但是旁边都是情侣的话,感觉就太奇怪了。
那样,大概李泽言也会,不高兴的吧……·“当然啦,我刚才就是路过那里买的冰激凌”·“你啊……不吃午饭就只吃一个冰淇淋,据科学研究表明,这样吃冷饮对女孩子的身体很不好。”
他又去看她的穿着,皱了皱眉:“怎么穿的这么少,小傻瓜,不冷吗”·悠然大气凛然地拍了拍胸脯:“不冷我这叫美丽‘冻’人,才不,阿……阿嚏”·看着可怜巴巴打了喷嚏擦鼻子的女孩,颜色都灰暗了许多。
许墨下意识地去解开自己身上的大衣,想披在女孩身上,就被一个变了味儿的冰冷语气打断了··“在这么冷的天里穿得这么少,我看你确实不清醒··女孩一下子想被踩着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起来,气鼓鼓地说:“喂你什么意思嘛我才没有不清……额,咳,是李泽言啊,那个,好久不见,中午好,呵呵呵……”一看清来者是李泽言,她一下想到了自己那被他五个亿砸下来的投资,再不满的情绪也只能噎回肚子里,和刚才吃过的冰激凌一起消化了。
李泽言穿着黑色的伦敦萨维尔街定制西装走下来,银白色的围巾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摆动·他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刚才从魏谦那里听到的报告让他按了按酸痛的眉心,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许墨那微小的情绪波动变化从何而来。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高兴他对自己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在意,还是难过于他未听自己解释就胡乱下了定义··……这个笨蛋··可刚才下楼来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口仿佛被压了块石头般喘不过气:- yin -天下,女孩努力踮着脚尖对着他说些什么,他很体贴地蹲下配合她的动作,两个人亲昵地靠在一起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两个人的笑容都很好看,也很和谐。
两个人在一起的景象是那么耀眼,几乎刺痛了自己的双眼··……一切都显得自己很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在他准备脱下大衣给某个冒失鬼披上时,出言打断了他。
走到许墨身边,他的眼神还带着冰锋般的锐利,注视着那双暗紫色的、只消一眼就能让人沉沦的眼睛:“你也是笨蛋不清醒么不怕自己也感冒了”许墨没有看他,自然忽略了他眼底一瞬间消失而去的心痛和关心。
“……原来你们认识啊”悠然把视线放在两个人身上转了好几圈,这下才恍然大悟··“也只有你这个笨蛋现在才发现。”
面对着女孩的冒失,李泽言可是深有体会,习惯- xing -地说出几句实话,又看见女孩气鼓鼓地反击自己不是笨蛋只是反应慢而已云云·这个笨蛋确实穿得少,这种天气里还穿着衬衫和短裙……“你是想借感冒然后推辞过几天的策划报告吗”·“才不是呢你……”·许墨看着这两人斗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女孩的色彩真实晕染出了他的色彩,那是不同于眼镜带给他的假象·黑色的发丝妥帖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容颜真的如最好的工匠精心雕琢的那样精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似冰冷却带着微微消融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近一点,再近一点,想要向他靠近,想要去触碰,去抚摸,去感受他的真实··那是比眼睛下看到的,更温暖的色彩……·可是心里疯狂翻涌的念头,在看到那份暖意并不是为了自己时,又如冷水将他浇醒。
原来你真的很美好,你们在一起,也很美好··那可是自己最重要的色彩和温暖啊,是多少年前他一直苦苦探寻着、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他该感谢上天的恩赐,让习惯黑暗的眼睛见到了光明,他怎么狠得下心去离开这份光明呢·最起码……不能一错再错··“既然你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去,没关系吧”他调整好了心态,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苦涩,“只吃一个冰激凌怎么能当午饭呢李总,你说是吗”·李泽言微不可查地肩膀一动,他看着他,许墨的目光没有躲闪,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眼睛里无关风和月,这个人说出那个陌生的称谓时,似乎又离他远了些··“……也是,让某个笨蛋饿肚子的事,我可做不来·”·“不过我在遇见餐厅定的位置可能不太够,我听悠然说那儿在也搞活动,不太合适。
所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他觉得心脏处揪紧了一刹又缓缓松开,“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悠然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然后一拍脑袋:“喂你们怎么自说自话啊我还没说去不去呢”·许墨偏过头,笑得像只狐狸:“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力哦。”
李泽言冷哼一声:“你敢不去吗”·“……不,不敢了,不拒绝·”这两个人,怎么对着自己有种迷之默契……·他们三人一起上了许墨的车,一路上女孩都在对着许墨科普附近和周棋洛一起挖掘出的的好吃的,听到她兴高采烈的声音,有那么几秒许墨的心里没有那么酸楚了。
可一对上后视镜里的那双冰冷公式化的蓝色眼睛,他觉得心里的防线又溃不成军··他在奢求什么渴望着那双眼睛对着自己也能释放出暖意吗这是不用化学公式也能推导出的结果——真是妄想。
“……不过说起来,我最喜欢的还是souvenir的菜了那真是我这半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女孩慨叹,当然她也小心翼翼地去偷瞄后面李泽言的表情,看着他难得没多说什么,才松了口气。
“真的吗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品尝·”许墨笑笑,他自然发现了女孩的小心思,也知道她在看什么·李泽言就是souvenir的店长,那份绝密档案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过那家店的老板很神秘,开店时间也不稳定,我好多次都扑了个空……”女孩可怜巴巴地撅起小嘴,不是是否错觉,背后的李泽言似乎轻笑了一声。
正在路口停车,许墨偏过头,很认真地说:“你喜欢又有耐心的话,总会遇到他某一天开门的·也许,那扇门只是为了你而打开呢·我们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会在那里一起品尝美食的。”
“哇啊许墨你真好”·他笑笑,身后的李泽言顿了下说:“随时都有空·”他的声音沉闷着,似乎有些隐忍过了头。
“……嗯”·李泽言皱眉,关上了手机里发过去的菜单:“我们去souvenir·”·这是许墨第一次正式来到这家店门口,正门锁着。
李泽言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后厨房,蔡老先生已经等在那里很久了·看到许墨和悠然,他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李泽言·他的表情依然谈不上有多好,只是示意蔡老先生带他们俩进去。
店面很小,装修却精致典雅,透着不可名状的高贵与低调的奢华,透着私人的兴趣·借着女孩的色彩,他看清了这儿的全貌,店面倒是和李泽言本人很相似呢··乳白色的地板很干净,水晶吊灯璀璨,真皮沙发很软,即便是再不在意环境的许墨都觉得一切都很妥当很舒服。
百叶窗下的阳光细碎着切割了光影,他的眼睛比紫水晶还漂亮·女孩粟色的头发上都染了些光辉,活泼的色彩在她身边跳跃··“许墨,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女孩好奇地看着他,那张完美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感觉,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要听实话吗我很惊讶。
能有这个荣幸,我也很高兴·”·厨房那边有叮叮咚咚的响声,比指尖流淌的乐曲还动听·这是个慵懒的午后,一切光景都尽如人意,带着陌生的鼓动和燥意,比美食还动人的,大概是绽放在味蕾里的暖意。
其实那天吃了什么,许墨已经记不清,牛排芝士或者巴菲,还是那瓶醇厚的红酒,比旧时光还让人怀念的,是他品尝完说谢谢时,李泽言看着他,不经意上扬的嘴角··美,而醉人。
让他义无反顾地再次跳入情感的陷阱,心里只为他一人沉迷·· ·☆、第五章 雨夜· ·窗外下着暴雨,似有人用力地敲击着脆弱的玻璃··恋语市已经很久没下过这样的特大暴雨了。
街道上的树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低洼处的马路早就被激涌的流水侵占了地盘·许墨拿着茶杯,靠在客厅的窗户前·玻璃外的黑暗世界被雨水带着狂风席卷了一切,就连灯火都晦暗不明。
他戴着眼镜,闪电的光偶尔会折- she -在这位年轻教授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本该美得动人心魄的紫色也变得晦暗不明··写作台上的电脑打开着,上面的数据在普通人面前是一堆毫无逻辑可言的乱码,在他眼里,这是一份来自最高级的指示。
运用特殊的换算翻译过来,就是一句拉丁文··“To Ares:Non sibi, sed omnibus.”·他品不出茶里的酸甜苦辣,只有适度的温热和醇厚的口感萦绕于舌尖,最后吐出一句真言:“不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所有人……吗”·曾几何时,世界于他而言是无味的黑白,是化学公式,是细胞不断毁灭又不断新生的辗转反侧。
多少年前的一个雨夜夺走了幼小的画家的生命,只剩一个冷冰冰的计划执行者Ares·他目空一切,带着温和而微凉的假面行走于尘世间,可世间的一切于他都是索然无趣食之无味。
后来呢·按照计划所接近的猎物——那个带着色彩的女孩跌跌撞撞闯进他的世界,带给他全新的视觉和味觉·他被那个女孩的手拉入尘世的烟波苦海,又在海上被特立独行的船长救起。
船长有着海蓝色的眼睛,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高贵、矜持与威严·他还有温柔,那是致命的吸引力,不是来自evol,而是来源于那一个人·于是再度将他拽入海底的漩涡,沉溺不起。
·“喵呜……”脚边的小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里·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去把小猫抱在怀里。
小猫蹭着他的手背,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应该是被顺毛得很开心··这是上次在另一个雨天里,和悠然在外边草丛里捡到的·女孩子喜欢宠物,他自然不想让她伤心,就把小猫留了下来。
不过习惯了独处的许先生显然不知道养猫是件这么麻烦的事·看着自己的裤腿上残留的抓痕,以及地摊上散落的猫毛,这是要先打扫屋子,还是先打理衣服亦或者……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每天喂猫粮的时候了。
……好像家里的猫粮都被这小家伙吃完了··他本想去隔壁问问悠然的,可是走到门口就停住了·一想到上次三人一起吃了饭后,她真的迷迷糊糊感冒了,这几天又没去公司一直躺在家里休息,他也有去她房里给她带药叮嘱她多喝热水少碰电子屏幕,晚上睡不着还通过手机给她讲讲故事……正因如此,才不愿打扰她。
 略微思索后,他回卧室取了黑色的呢子外套,在鞋柜抽屉里拿了雨伞·记得小区附近有个超市,他才刚好拿钥匙锁好了门,脚边又是软软的触感·低下头,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偷溜出来的小猫抱进怀中:“你啊,这么舍不得我吗……”·小猫有着- shi -漉漉的眼睛,“喵喵”的叫着,又蹭了蹭他的胸膛。
外面的雨真的下得很大,即便撑着伞,被风刮起的雨丝也会飞到自己身上·出于保护的心思,他将小猫窝进了自己的外套里,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撑着伞,路边疾驰过的摩托车溅起水花,打- shi -了他的裤脚。
超市离得不远,但是要跨过一条马路·眼下马路上的水被车子激起的已不是水花,而是浪花,白色的斑马线都被隐藏在泛白的浪花下·许墨突然感觉怀里的小东西一下子没了动静,一低头掀开一点外套,可小猫像是被冷风吹着了,受了惊般立刻从他怀里跳了出去·一切发生得太快,小猫跃入车流不息的马路上,许墨还没得及反应,手里的伞失去重心跌落,他也情不自禁迈开了步子。
那种心境直到很久过后他也没法作出科学的解释,这个见证了太多死亡的人,竟有些惧怕死亡了——不仅是对自己,还有对这条小小的生命··“大概是体验到了鲜活生命的美好。”
很久后,他才对身边给他削苹果的李泽言给出这样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然后笑着接受某人耳尖泛红的苹果投喂··一瞬间,雨声停了,车辆停了,世界都暂停了。
他踩在水上,滞留在空中的雨丝拍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提醒着他意识回笼·小猫缩在一辆轿车的轮胎后,他轻声地劝哄着它,眉眼间尽是温柔·小猫“咪呜”的叫了一声,走了出来。
抱起不安分的小猫,他对着后面一辆豪车里的男人笑了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待他走过马路,时间暂停也随之消失·他重新捡起地上的雨伞,走过了马路。
李泽言坐在车里,被某人刚才危险的举动激起的怒气在他的微笑里散去·雨水中的许墨,头发- shi -了,脸上还带着潋滟水光,可笑起来竟是带了点孩子气,像个尝了甜头的顽皮孩子。
他抱着小猫的动作充满温柔和怜爱,小猫也使劲往他怀里凑……从没见到他被雨淋得些许狼狈的模样,如今见到了,似乎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不过,这个笨蛋,要是他刚才没有暂停时间的话,这样跑到马路上还不危险吗·买了猫粮走出超市的许教授,不出所料地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阿斯顿马丁LAGONDA。
叹气里带着些许早就预料到的喜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果然,车窗没摇下,车门直接打开了:“上来·”·他抱着小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身上都是雨水,会弄脏你的车的。”
·“我不想说第二遍·”·“……”·“……”·小猫探出头,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又蹭了蹭他的胸口。
最后许墨还是妥协着上了车,不过他尽力控制了自己的行动范围,不想水渍将车上弄得太脏·只是他忽略了怀里的小东西,小家伙又跳了下来自己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尾巴,“喵”了一声。
“听话……”他的声音低沉得恰到好处,带着哄骗和引诱的意味··李泽言只是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实际上那声音酥酥麻麻得如同小猫的爪子抓在了他的心上……他突然有点羡慕那只可以被他爱与温柔相对的小猫。
被脑海中这个想法炸得不轻,李泽言揉了揉额角自言自语:“我是不是也有点不清醒……”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和一只猫争宠·……这个和猫争宠的想法再一次炸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总,刚才谢谢你了·”·又是这个称谓,李泽言身上的冰山气场再次升起,心中的烦躁愈演愈烈:“没什么好谢的,许教授·”·他看到的许墨微怔了下,低头抱着小猫,- shi -透的刘海垂到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眸色深浅。
李泽言突然也觉得心中一滞,这样的许墨看上去,竟有点受伤··“……这么晚了,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又出来瞎晃悠了”·“给小家伙买点吃的。”
许墨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猫咪的毛,“你呢”侧面看过去,他发现了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布丁礼盒,心里了然了:“悠然会很喜欢的。
她一直给我强调你做的布丁最好吃·”上次在souvenir店里,李泽言没有做布丁,回家后他还听悠然念叨了这个好久··“看望病人的慰问品而已。”
李泽言实在不喜欢许墨说话时的语气,轻飘飘地似能散在风里,又像洞悉了一切那样……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天知道他刚才在路边看到他时,有多么开心。
许墨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六章 借宿· ·一起上楼的时候,李泽言才发现许墨身上真的已经完全- shi -透,雨伞在这样的狂风大雨里根本不起作用。
而小猫踩上的泥爪印也印在了他的白色毛衣上,他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表情却是平淡地一副和这一切毫不相干的样子·他先是敲了敲女孩家的门,隔了许久才等到拖鞋耷拉在地上移动的声音。
“谁、谁啊”·“是我,许墨”·门一打开,睡眼惺忪头发乱翘的悠然又打着哈欠又揉着眼睛的,显然没睡醒。
等到看清楚门口站了什么人,她几乎是立刻扒拉了加下头发立正站好:“李总好”天啊啊啊啊李泽言怎么会在这里自己还穿着睡衣妆也没化头也没梳,这下丢脸丢大发了·李泽言:“……”·许墨:“……咳,你记得吃药,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关门的时候,小猫从他身上又跳了下去,像一只圆滚滚的毛球·突然被身后的哐当一声响动吓得炸了毛,甩着尾巴回眸一瞧——自己的饲主往下一滑落就坐在了地上,抵着门板,轻微的喘息,看上去神色很痛苦的样子。
没过多久,他就按住了自己的头,嘴唇里发出几个熟悉的音节:“不、不要……我命令你,不要想他也不要想他们了”·可是色彩晕染的世界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消散的呢悠然打开门的时候,颜色渲染出了他们二人的样子……他觉得自己那一瞬间在嫉妒得发疯为什么他的世界里只有黑白颜色只能靠别人的施舍,而想要的人也只能在别人的世界里发光发热。
额头很烫,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没病,但又病了——是一种叫李泽言的病,无药可医·光是看着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濒死的病人,努力向他靠近,但始终得不到最想要的。
这病是毒,还会让人上瘾··他的指节被攥得发白,嘴里的苦涩久久不去··李泽言坐电梯下了楼又上了楼的时候,脸黑如锅底——谁能和他解释一下,自己的车什么时候爆了胎而他现在居然才发现。
这个地方离修理地太远,外面不仅天黑透还下着瓢泼大雨,出行确实不方便··……身为华锐的总裁,明明有很多符合实际的解决办法,他却选了最匪夷所思的一种。
但也许还是为了一点自己的私心,他在门口踌躇了会儿,敲响了许墨家的门··“请问是谁”·李泽言皱眉,他的声音怎么沙哑了那么多“是我,李泽言。”
许墨似乎不愿开门的样子,隔着门板问道:“李总还有什么事吗”·“我的车子出了点故障,手机没电了……悠然家里不方便,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这个拙劣且漏洞百出的理由让他这种不习惯对着某人撒谎的人,悄悄使红晕爬上了最敏感的耳朵。
这次换来了许墨长久的沉默,李泽言只觉得心在往下坠:“呵,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他只觉得自己在门外憋了好久的勇气一下子消失殆尽,转身的时候,身后的门却打开了。
许墨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他才脱了外套露出白色的毛衣,脖子上缠着一条天蓝色的毛巾·头发- shi -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看着有些病态的虚弱·李泽言看着他,心里只道是方才在外受了凉,表达关心的语气却还是严肃的:“你怎么了受凉了”·“不是。”
他蹲下来给他递了双新的拖鞋,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敷衍过了头的笑容·只是这个角度,这个位置,这个姿势,令他的目光有些闪烁·李泽言觉着耳根子的温度又高了些,许墨看着,和方才好像有些不同了。
“进来吧,随便坐,我去沏茶……屋子里有些乱,让你见笑了·”·说是乱,但即便是严苛如李泽言也看不出这里乱在哪里——倒不用说是太干净了,书柜写字台布置得和许墨这个人一样,整洁大方,让人挑不出毛病,就觉得舒服。
·唯一有些破坏美感的是木质地板上脏兮兮的小猫,它一看到李泽言就跑到他裤脚边又蹭了蹭,讨好卖乖的样子确实惹人怜爱·李泽言也情不自禁坐在沙发上放松了神经,这软绵绵的猫爪子似乎真的拨动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柔软。
不愧是他的猫啊,他人能做到的事,他的猫也能做到··许墨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李泽言接过后,闻着香味看着成色抿了一口,有些讶异:“花茶”·“怎么不喜欢么”许墨也坐了下来,有意开着玩笑反问他。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白茶·”这一点,他一直铭记在心··“……我确实喜欢白茶·”他顿了一下,“只是白茶- xing -偏- yin -凉,而花茶可以暖身,我怕你在外面冻着了,所以泡了花茶。”
这个人总能用最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让人心里最温柔的话·这么一句,比喝下去的花茶还要暖身,李泽言有点不敢去看他:“咳,谢谢·”·花茶的香甜在唇齿中蔓延,像是某人的温柔囿于舌尖。
茶水越喝,倒越让人口干舌燥起来··“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给小家伙洗一洗,劳烦你先在这里坐着,好么”·“你不用管我就是了。”
“嗯,我想也是·”·许墨抱着猫咪去浴室洗澡时,李泽言就坐在沙发上翻阅着那些科研杂志·不过没翻几页,他就觉得屋子里的暖气开得有点足,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耳朵里不可控制地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几乎可以想象水流落下,勾勒出身体线条的弧形··……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不清醒了··就几分钟的时间如坐针毡,许墨拿着毛巾出来时,就看到他拿着一本拿倒了的杂志装作聚精会神地在看,耳尖犯粉——很可爱的样子,一点都不想他这个可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我洗好了,你需要吗我这里有多的可以换的衣服·”·“嗯,谢谢·”·许墨换了新的黑色高领毛衣,不显山亦不漏水,充满禁欲气息。
自己的擦干了头发后拿着吹风机给小猫吹着——也许只有专注在某件事上,才不会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比如水汽氤氲的浴室·弄好后他在沙发上搬来了枕头和被子,就听到背后李泽言冷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睡沙发,你睡床。”
他转过身,看到李泽言的样子时一下子失去了几秒的语言能力·因为身材尺寸不一,他只有给李泽言选了均码号的白衬衫和裤子·如今李泽言扣子只扣了从下往上数三颗,隐约露出点坚实的肌肉,线条匀称且漂亮。
而且头发和脸都洗过,透着一点单纯的白净,看着比平时好欺负了不少··李泽言还拿毛巾擦着头发,沉声道:“是我不请自来,让我睡沙发就行了·”一言闭,竟是蹙着眉闭上眼睛有些耍赖地往沙发上一躺,等了良久,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只有衣料的摩擦声。
然后睁开眼睛——许墨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右手撑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两个人头一次挨得这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喷出的热气。
·……太近了·“白痴,你干什么……”·近看许墨的眼睛,真的如同温润的紫水晶,带着丝绸的滑腻,有着说不出的诱惑力。
又在轻巧如蝶翼的眼睫毛扑动间,将一抹深色藏于眼瞳深处·李泽言觉得自己心跳得有些过快了,但脸上还是不肯表现出一点点的松动·只是眼神的躲闪,嘴唇的起张,面色的泛红,都说明着他的不坦率,和一丝丝隐忍的……期待。
“看来,你也很不擅长撒谎·”这句话似乎就在他的耳边说的,是低沉的,暧昧不明的··“什,什么”·许墨坐了起来,只是手指抚摸上他胸口裸露的肌肤。
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一般的滚烫,只是不到一会儿就转移了阵地,将他衬衫上没扣好的扣子一一扣好·“小心着凉·”他站了起来,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笑容里带着几分被得逞了的味道:“你刚才闭上眼睛,在期待着什么”·“……滚”·后来直到深夜李泽言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半夜,窗外雨声小了些·许墨躺在床上,伸出自己的手,回忆起刚才触碰到的、令人怜爱的温度··但他忍住了,这还不到时候··忽然客厅传来异响,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客厅检查情况——原来是沙发太小,被子掉了。
许墨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无意间听到一句梦呓:“许墨……”·“我在·”·迟迟没有下文,应该是做梦·但是若这梦里有他的一席之地,也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好事。
他突然俯下身,完成了那个刚刚清醒着不能完成的动作——在李泽言的额头上烙下浅浅的一吻·无关情欲,是宣誓忠诚和主权··“晚安,泽言。”
祝你一夜好梦,因为有我在你身边·· ·☆、第七章 误解· ·“李总:十分抱歉,研究所今天出了点事情,我的报告将会推辞到两个星期后。
许墨敬上·”·李泽言关上手机,心情烦躁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如鲠在喉·他面色不善到把在旁整理文件的魏谦吓得,以为自己是不是把暖气开太足了房间太热了所以惹得总裁不高兴了。
“李总,需要我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吗”·“不必了,你先出去吧·”只一瞬间,他就恢复成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对了,今天直接订上次那家餐厅吧,味道勉强可以。”
“是·”·魏谦关门出去的时候,李泽言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在躲我·他承认那天的借宿带着自己的私心,现在想来也确实觉得许墨那天晚上有些不对劲。
他知道许墨向来喜欢开些恶劣兴致的玩笑,但在沙发上做出那种举动现在想来也确实不可思议·那天晚上两个人的距离貌似一下子拉得太近,近到让他都看不出他眼睛里晃动的复杂色彩。
似乎用那些可以接近的举动隐瞒了些什么···第二天他按自己的生物钟早早起来的时候,许墨比他还早,已经出门了·他知道他对睡眠没有要求,也没有多想。
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洗过晾干了,还带着一点不属于他的皂角香·他换上的时候愣了愣,这个香味和他昨晚穿的衬衫上是同一个味道··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然后在饭厅的餐桌上看到了早饭和字条:“李总:您车子的轮胎我已经找人换好了,研究所有事,早饭在桌上,我做的味道还请见谅,许墨敬上。
PS:您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我走时没有叫您起床,抱歉·”·被最后一句“可爱”又闹得脸红心跳:“笨蛋……”皱眉喝了一口粥,他沉默了半晌才说出两个字:“……难吃。”
不过既然是自己亲自做的,也算将就··只是……收拾了碗碟出门的时候,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看着他,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可回头就是拉拢的窗帘透出的一点阳光,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一缕阳光,走出去时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没再回头··自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他没再见到许墨,如今他推脱,这意味着还要再等两个星期,才能见到他。
这莫名其妙的靠近和疏远,倒是很合他若即若离的- xing -子……只是他不愿相信,他也属于那个人若即若离对待的芸芸众生的其中一员·明明……·又想起了胸口被触碰时,如同电流激过时带来的灼热,结果只是扣扣子……面上一红,几乎是咳了好几下才掩饰住自己的心乱如麻。
他呢记忆里还是那个温和的微笑,与平时没有什么分别·呵,原来,只是一时想起,把他当女人一样撩来玩玩儿·心脏处似乎被针扎了一下,在遇见许墨前,他可没觉得自己这么多愁善感过。
那天那个一时兴起去看的讲座,那人在讲台上微笑着讲课,阳光从教室侧面的窗户照进来,他好看的脸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辉,深紫色的眼睛被衬得十分漂亮,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笑得那么温暖耀眼,以至于抓紧了自己的心脏,跳动都只为了一个人·几乎是疯了一般,堂堂华锐的总裁,金融界的帝王,跑去调查一个科研人员的一切:饮食、喜好、日常……·他那天在souvenir做的菜,其实是为了他一人调查后又练习了很久的。
悠然没发现,他也没发现,难免让人感觉失落·可最后许墨转过来对他说谢谢的时候,被他认真注视着夸赞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所做的都只是为了那一刻。
有关他的学术研究的一切,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可是他的个人生活似乎是个谜,越是调查就越能发现他的神秘,和他身后浑浊的- yin -影··如同被奉上神坛的神子,他所做的一切是造福人类的伟大工程,举手投足自带光芒,可对于自己,却如水中花镜中月,叫人看不真切。
如果不是后来- yin -差阳错,碰到了自己十几年一直在寻找的女孩,然后在女孩身边,他见到了还是一样温暖耀眼的他··“李总你好,我是许墨·”·其实在投资以前,他就知道许墨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当他第一次走入办公室的时候,自己暂停时间的能力似乎就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发动了·他不愿承认,他有多想暂停时间,保留那一刻到永远啊,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逃避,逃避这个许墨对他只是公事公办的事实。
·李总,李总……许教授,为什么你不叫我的名字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了你,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喊我名字,我也只能按照礼数,叫你一声许教授。
……我也想像悠然那样,叫你的名字,而不是那么生疏的称谓··去餐厅的时候,李泽言把这么久以来的思绪全都过滤了一遍,然后自嘲地笑笑:果然,自己才是笨蛋,笨到明明别人不喜欢你,还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的笨蛋。
走进包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摸上门把手时手在情不自禁地颤抖··“许墨许墨,这个也很好吃的”悠然一手拉着许墨的袖子,一手拿着盘子在自助区晃悠,看上去一副被美食环绕的幸福砸晕的样子。
“喜欢的话,还有哦,只不过不能一次吃太多·”许墨揉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娴熟,二人看上去和谐又自然,让邻桌的几对情侣都投以羡慕的目光。
真的是他们两个··不是说研究所有事吗有事的话,你还会跑来餐厅里和悠然一起吃午饭·忽然觉得心里闷了一口气,被欺骗后的愤怒,看到一切的嫉妒,不可言状的难过……合上门时,都变成了求而不得的痛苦。
以至于他忽视了,被拉上的窗帘里,透出的一点不属于太阳的非自然光··“对啦许墨,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请我吃饭啊”咬着勺子的悠然忽然从餐盘前抬起头问道。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吗知道你感冒才好,没怎么吃过好吃的,所以才带你来的……不高兴吗”许墨笑着。
“嘿嘿,我很高兴啦许墨你最够意思了”·他看着女孩的笑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又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包间大门。
他们这顿饭吃得很漫长,直到李泽言出来都没结束·余光看到他毫发无伤地走出来,许墨的手指滑动打开手机,最新的一条来自无名氏的消息:“Ares,Program est terminabitur.”·计划已终止。
他终于松了口气,一杯红酒下去,胃里一时翻涌着的,是深深的后怕和恐惧··幸好他没事……·就算那个高贵挺拔的身影不属于他,那双美丽的如同大海般能让他一眼为之溺毙的眼睛看不到他,他也不能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任何时候都不行·· ·☆、第八章 错过· ·两个星期之后的报告上··在许墨敲门进来的时候,李泽言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同——他虽然不是极其注重仪表的人,但是像这样带着黑眼圈、白大衣上还带着明显褶子的情况确实少见。
而且这次的报告有两页居然还放错了顺序,而他在幻灯片演示的时候用其他话圆了过去···最后结束的时候,李泽言拧着眉严肃地看着他:“许教授,你是认真的吗这就是你耗在实验室里四个星期没有来报告得到的最后成果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讥讽,也不知是对着自己还是他。
许墨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含着疲惫和一些令他看不懂的情绪··“简直漏洞百出,惨不忍睹·”·“……抱歉·”·“如果有时间和别人吃饭约会的话,还不如把时间放在你的报告上。
许教授,如果你下次的报告还是这样,我可能会考虑撤资的事情·”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毫无温度,隔着眼镜的被蒙上了一层- yin -影··许墨的手悄悄捏紧了:“工作的事我会注意的……但我不明白李总你在特指什么。”
“只是身为投资者的一点个人看法而已·”又是李总,呵··他想起了两周前的餐厅,略一思索后,声音里也有些冰冷强硬了:“有些事情是我的私事,不劳李总费心了。”
“私事呵,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注意公私分明·”·许墨沉默了半晌,说:“我……会注意的·”·李泽言被他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有些激怒了,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人使不上力:“你,在你眼里……算了。”
我算什么难道你就只能这样默认了吗·他没有问出口,这个答案,他不想知道··“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李泽言的声音低哑着,听不出什么喜怒··办公室里的时钟指针滴滴答答,没完没了,就像心里的感情断断续续的累积,集成汪洋,现在看来是宁静的,可离涨潮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李泽言啊,现在你有空吗”·李泽言抬眼看了眼笑得不怀好意的悠然:“你这周的策划案做好了拿给我看看”·“不不不不是那个”悠然摆摆手,“我是想问你点事”·“浪费时间,”他皱眉,“给你五分钟,说吧。”
“……所以你还是让我说了嘛,”李泽言的傲娇估计和他的冰山一样改不了了,“你喜欢什么甜点啊”·他放下手里的报表:“你最近很闲吗打听这种事情干嘛”·“问一下,只是问一下。”
她遮遮掩掩地,目光有些闪烁··“笨蛋,如果你要做什么甜点来给我,我劝你还是别费心了·你做的东西,能吃吗”·冷静悠然握着拳头,不能被某个口是心非的人影响,自己可是重任在身呢“你管我,快告诉我吧”·“……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更在意口感的层次。”
“……”你赢了··悠然泪流满面地离开办公室,撅起嘴打起电话:“……这次你可欠我人情啦,记得下次要请我吃饭”·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这些天华锐上下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冰冷气场的笼罩下,尤其以总裁办公室的温度最低··谁都知道自家总裁心情不好,可心情不好的源头却不知从何而起··身为总裁首席金牌助理的魏谦,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拿卖白菜的钱- cao -着卖白玉的心。
在华锐办公室外,看到那个女人又跑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匆忙走上去,苦口婆心地劝说:“罗嘉小姐,我们总裁说了,你真不能进去·”·罗嘉今天换了一件纯黑的改良版小礼服,勾勒出她的腰肢纤细。
她的眼神依旧高傲:“我不信,让你们李总出来见我·”·“我们李总已经回去了……诶唷姑奶奶你不要撞到别人啊”·停车场里,李泽言从一排停车位走过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这不是许墨的车吗他今天来华锐了想起那个蹦蹦跳跳爱笑又坚强的女孩,嘴里的苦涩又上来了,大概是来接她的。
拉开车门的时候,“霹雳哐当”的一个人风风火火跑过来,不由分说就拉住了他的袖子,抬头,又是那个女人·李泽言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罗嘉小姐。”
“李总,谢谢您上次把那部戏的主角给了我,为了表达感谢,我给您做了点心,您要不要拿回去尝尝”这才发现,她手里不是平时提的名牌代言的皮包,而是一个精致的食盒。
罗嘉笑得信心满满,盯着李泽言的目光简直如狼似虎··这明显有些暧昧的眼神让李泽言有些厌恶地又离她远了一点:“抱歉,罗嘉小姐,你的那部戏的主角位置和我无关,我只是遵从了利益的最大化。
至于点心,更不必了·”·这女人明显是不服气,但还是又上前了几步,从侧面上来看,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在拥抱一样:“李总您尝一尝嘛,我特意为你做的,就试一下味道。”
突然从他旁边的一根柱子后传来轻微被碰撞的响声,然后在李泽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人影迅速地离开了,速度快得甚至看不出- xing -别··糟糕,如果是狗仔队的话……他已经后背紧紧靠着车门,无路可退,说话时已经带着怒气了:“不好意思,罗嘉小姐,麻烦你能注意下你的身份还有艺人形象吗”·这一句话里按捺不住的怒气和冰冷让罗嘉吓了一跳:“如果你再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情,你以后都别想在得到关于华锐的任何一点帮助了。”
捧红一个艺人很容易,把她摔下来更容易··这样严厉的警告,比任何委婉的推辞更有效··顺利地将已经面色发白的女人关在车门外,李泽言心情烦躁地开车驶离现场,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疑似狗仔的人,正准备打电话给魏谦叫他处理一下,结果悠然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进来:“李泽言收到了吗surprise”女孩听上去很开心也很期待的样子。
“小点声儿,大惊小怪的……你指的是什么”听着她声音,终于心里平静些了···然后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了:“你没收到许墨没给你吗”·“许墨给我什么了”突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上次他托我问的你喜欢什么甜点啊,结果你又不说清楚·”悠然顿了顿,“许墨他说他想和你道歉,所以亲自做了蛋糕给你哦我回家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以为他今天就把蛋糕给你了呢,还想问你味道怎么样,我都没吃过他亲手做的……喂喂”李泽言居然在她没说完的时候就挂了她电话·万恶的资本主义家,你还没跟我说味道怎么样呢·心里怀着有些缥缈的可能- xing -,开车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拿着一个很精美的袋子的魏谦。
他焦急地走上来敲窗户,等到摇下车窗:“李总,刚才许教授从停车场出来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说你要是不喜欢,就……丢了……”天啊,李总的表情怎么比刚才走过去的教授的表情还难看发生了什么吓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给我吧,我知道了·”他接过那个袋子的时候手都在颤抖,极力忍住心里翻涌着的强烈情绪··原来刚才停车场里的人是他……他一定误会了……·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于是他开车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行驶,疯了般地来来回回,都再没有看见那个疲惫又让人心安的身影。
许墨就像沉入人海的砂砾,消失了··最后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打开了那个精美的袋子,里面是一个保鲜盒和一张卡片,盒子里是一份提达米苏·上面点缀着翅膀形状的热熔白色巧克力,以及整齐的巧克力粉,做得很精巧。
他甚至可以想象某人戴着眼镜,拿着天平一点一点称量,小心翼翼切割糕面时的场景··“李泽言:抱歉,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不会再做让你困扰的事情。
这份薄礼,还请收下·许墨·”·用颤抖着的手指尝了一点,是层次分明且甜蜜温柔的味道·可他猛地锤在方向盘上,觉得眼睛里酸涩无比:“为什么……会这么苦……”·提达米苏,是“带我走”和“记住我”。
他已经记住了他,而且从初遇开始就从来都没打算忘记过,哪怕这甜蜜的深处尽是苦涩··带他走·李泽言无助地看着外面喧嚣的人群,手指蒙上眼睛,嘲弄地扬起一个破碎至极的笑容。
“可我找不到你了啊,你让我怎么带你走……”· ·☆、第九章 恶果· ·变故是从那一晚上开始的··许墨知道有人跟踪他,所以他喜欢晚上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不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人类观察,还有一部分是他的恶趣味。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躲躲闪闪地跟在他身后,瞌睡连天又不敢跟丢的样子实在是可笑··事情发展到后来,他已经不在意了·组织对他的信任从来不是什么乌托邦,从他再三推辞有关觉醒那个女孩的evol开始,那些信任就如退潮时的海滩一般荡然无存。
而新人总是如雨后春笋般生长,不安分的那几个他是知道的·面上恭恭敬敬地喊着他“Ares”,面下对着他的位置虎视眈眈··——那可是战神啊崇尚暴力美学和杀戮哲学的无上征服者,在没有遇到他的那些年,他就是这样从那个毁灭一切的车祸现场,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向来是高傲的,尽管在温和的外表下常人说他内敛谦和,可骨子里的优雅和骄傲是由内而发的·但面对着那个人的时候,他又是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唯恐落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当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属下,敢用枪对着李泽言的时候·一瞬间肌肉紧绷,焦虑和不安通通掩盖在了他温柔妥帖给他盖被子的动作里,他甚至俯下身亲吻了他的额头,如愿以偿地看见那狙击枪的红外线扫描在了他的身上。
脑干的位置,比心脏更狠,一击毙命且不会让他有任何呻吟的时间,不愧是组织里培育出来的杀手··但他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敢就这样扣动扳手,他还需要足够的证据。
第二天的清早,他帮他烘干了衣服,留下了早饭和纸条,出门修补了他车子的轮胎·然后走到了对面的一栋楼·同样都是这方面的老手,他自然知道最好的狙击地点在哪儿。
·“这不是我们的Ares吗怎么,不守着queen,来我这里干什么”到达目的地其实就是那栋楼的天台,早间的风还带着寒意,衬着许墨的目光愈发冰冷:“queen的事,我自有分寸。
倒是你,不仅跟踪我,还敢监视我”·温和的表面退去后,就剩下了优雅骄傲的内核·他原本看上去并不十分健硕,可是话语间的咄人和强硬无端端地让人畏惧。
黑衣人也有些吃惊,原来他早知道了却没点破·时至如今,他也撕开了平静的伪装,咄咄逼人:“Ares,我只是顺从上面的意思,有关queen的计划你一拖再拖,早就有人对你不满了,哼,何止我一个”·“但是,敢拿枪对着我的人,你是头一个。”
他轻轻笑起来,只是眼神的危险程度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拿枪对着你,怎么知道你是否有按照计划进行另外,我也发现了有趣的事实,”他想起昨晚上看到的,带着十足十的嘲弄,“没想到组织里一向清心寡欲的Ares……竟然喜欢男人。”
他说这话时轻描淡写,可是昨晚看见那一幕的时候简直是如雷劈过·虽然隔的很远,狙击镜里的世界是单调的,可看到的却是真实的——那个平日里高傲得连正眼都不给首领的人,居然那么温柔的亲吻那个男人的额头,虽是蜻蜓点水,却也像是对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简直觉得反胃恶心坏了,同时又有几分欣喜,因为这是个绝佳的把柄··在脑海里模拟出计划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许墨无声无息的靠近·直到终于反应过来时,他被人一个大力揪住了衣领,对方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上了他的脖子,挤压着气管里的空气。
“你……”要在这里杀我·许墨靠近他的耳边,毫无温度可言地述说:“一点教训而已,还请笑纳·”··他轻松地卸掉了他的手臂,然后松手,任由这人滑落在地上震惊却无力地呼痛呻吟。
将枪支里的子弹卸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又将拿枪抬脚一踢,踢得远远地·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不知是做过多少遍,才有这样的速度和警觉意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天台,风衣的下摆带着被风吹起的弧度。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傲,似乎是要赴一场深渊之旅··原来黑夜早就过去,而太阳升起了··许墨知道自己在冒险·可他也知道自己该保护的人是谁,不管是给予色彩的女孩,还是让他心动又心痛的人,都属于被保护的范畴。
他故意在两个星期后的报告放了李泽言的鸽子,还故意打听了他常去的餐厅,带着悠然前去就是要故意让那些跟踪他的人看到,计划仍在执行,由此来稳住情绪——在时机成熟前,绝对不能让组织将目光放在李泽言身上,由此他也是提醒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queen的事最重要。
哪怕李泽言似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做任何表示··……没有关系·他看着女孩的笑脸,在女孩的发丝间的色彩里,看到那个有颜色的身影就总够了。
剩下的时间里,他很忙·不仅是忙科研的事,还要忙着打消组织对他的疑虑·那个黑衣人还不敢随意上报有关他的事,不过他一旦上报,就一定是他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
在战场上习惯了一刀毙命的要求,他大概也能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阿联酋吗……有意思··长时间工作不休息的结果是,许墨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他有着三天不睡觉也没事的伟绩,可足足一个月的忧虑和紧张下,还是让他出了点岔子··实验室里误放的试剂还好,可在李泽言的报告上出错,就是身不由己的了。
“许教授,你是认真的吗这就是你耗在实验室里四个星期没有来报告得到的最后成果吗”·“简直漏洞百出,惨不忍睹。”
“如果有时间和别人吃饭约会的话,还不如把时间放在你的报告上·许教授,如果你下次的报告还是这样,我可能会考虑撤资的事情·”·如此种种,他没有反驳。
直到李泽言提到“投资者”和“公私分明”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李泽言对他而言,还是他的投资者,连亲密的朋友都算不上·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没有告诉过他。
包括自己的心意··哪怕是被厌恶也好,既然选择了保护者的角色,不管结果如何,他也想知道李泽言心里的想法··暗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和害怕,被他转身接电话时留下的背影所藏好了。
转过身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许教授,看不出一点破绽来··但有些事需要策划了··他找到了悠然,期望她帮他私下问问李泽言喜欢什么甜点··“许墨,你惹李泽言生气了”悠然眨眨眼睛,“他是souvenir的店长,我每次做甜点给他试味道,都要被他吐槽……你要给他做甜点的话,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嗯,我尽力吧·”许墨那时在超市里选购面粉之类的,他在网上找了些资料,列了一串长长的食材购物清单·“不过其实他是个好人来着……就是从来不好好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哎,我都没吃过你做的,明明我都请你吃过我的泡芙了……”悠然在电话那头可怜巴巴地慨叹着,他被她逗笑了··“李泽言一直都很好……下次吧,你来尝一尝。”
这第一次的味道,还是只给他一人来品尝吧··他选了看上去比较简单的提达米苏,按照那些方法如同教科书般执行着·做好第一个的时候,他想尝尝味道,可惜放入口中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味觉是尝试不出来的。
悠然不在的话,他吃下去的任何东西都味同嚼蜡··于是他等到悠然从公司里劳累了一天回家,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在她家门口尝味道·这个距离不算太远,自己的舌头终于有了点感觉,貌似是太甜了,口感不好。
重来一遍吧··……·最后带着已经是第十二个完成品去了华锐,他问好了时间,在停车场就碰到了李泽言··以及那个女人·她也带着甜点。
他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却被他们的拥抱刺伤了眼··许墨走出去的时候觉得那两人看着真是天造地设,就像莎士比亚写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生活往往比戏剧更令人啼笑皆非,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和李泽言拥抱的人是自己,那该是多么离奇而诡异的场景啊,一定没有他们看上去那么搭配。
可碰到助理魏谦的时候,他的骄傲让他把那份可笑的点心交给了他:“拜托你帮我把这个给你们李总,如果他不喜欢,就丢了·”·如果他不喜欢这份心意的话,就丢了吧。
这样的话,这由背叛和保护产生的苦涩后果,就只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第十章 心意· ·酒吧··当李泽言走进去那家酒吧的时候的时候,夜空都挂上了几颗星子。
路上他去了很多地方,有从悠然那里听到的,也有从他研究所的同事那里听到的,还有他自己过去的秘密调查过的……他开车走遍了大半个恋语市,可是都找不到许墨的身影。
这个酒吧是最后一个他没有来过的地方·他想起曾经有天晚上和客户告别后,驾车经过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许墨一个人从酒吧里走出来·当时也不知道是如何鬼迷心窍,他竟驾着车悄悄跟了他一路。
恰逢前面的十字路口的路灯坏了,他开了车灯为他照亮前行的路··被许墨发现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借此送了一程·现在想来,那晚的旅程是多么短暂而奢侈,电台里有着他最喜欢的大提琴交响乐,以及,副座上坐着他最喜欢的人。
如今这酒吧里到处是流动着的荷尔蒙和激情,李泽言不喜过于喧闹的地方,可是他想象着,许墨也来过这里,他也不是喜欢喧闹的人,他也曾穿过狂欢的人群,坐在吧台一侧,安静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先生·”··酒保愣愣地看着这个西装革履与舞池格格不入的男人,他的面目如同雕刻家一笔一笔精心雕琢下来的,若不是眼神太过冷淡和高傲,就像巡视领地的国王,吓得几个想要贴上来的热情女郎都灰溜溜地走开了。
而且,他那哪是在喝酒,完全是拿酒当水在灌肚子··现在来酒吧的怪人这么多吗还以为从前那位一到酒吧就打开电脑写东西、从来只要一杯温水而且同样俊美的男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这个貌似更引人注目啊·吧台是酒红色的大理石铺成的,上面点缀着极具特色的马赛克玻璃。
玻璃是不规则的,每一块的形状都不同,每一块之间都隔着一定距离·碎片化的磨砂玻璃把舞池里的人群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旋转的彩灯灯光打在上面,忽红忽绿的变幻着。
“要来一杯吗”·李泽言抬头,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英俊的男人·穿着很随意,有副好皮囊,他的眼神在他裸露在外的脸和脖颈上流连,声音带着点好听的鼻音。
只是这人的目光太有侵略- xing -,让李泽言很不舒服··虽然已经几杯马天尼和百加得下肚,但李泽言仍然还算得上是清醒·因自己的身份,常年出入各种酒席会所,所以他的酒量也不差。
于是只是面上看着有些潮红,但是眼睛里还是一片清明··“不必了·”他冷淡地拒绝了这个人·殊不知对方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若是从李泽言的外表看上去: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和以他为中心的冰冷气场结合在一起,衬着那张精致的脸上的红晕,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甚至是……想要他跪倒在自己面前。
如同欧洲贵族从小就会挑选脾气最烈的野马,然后用鞭子和食物去驯化它,享受这种征服的快感一样··“稍等·”·他眼珠一转,走到吧台内,动作娴熟优雅地开始调酒。
李泽言放下酒杯,稍微放松了些警惕,这人调酒的时候倒是很像个样子,蓝色的柑香酒和龙舌兰兑在一起的手法交错进行着,灵活而优美,像是在奏一支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劳累过度引起的眩晕,醉意涌了上来,眼前的调酒师和许墨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就像是许墨在对他笑一样,让他没舍得离开目光。
“美酒配美人·”·那个男人递给他一杯蓝色冰冻玛格丽特,这是鸡尾酒里数一数二的高贵艺术品·“和你的眼睛颜色很像·”他眯着眼,捏着一些粉末状的手指悄悄背在身后。
……调情的手法也很像·李泽言有些失神,酒香,但并不烈,可自己的头突然犯起了疼痛,痛觉将他的意识唤回了一些,后背也起了冷汗,面前的人并不是许墨,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许墨他,不会回来了··心里很疼,比头还疼·李泽言有些脆弱地用手捂住头,可光用手捂不了自己冷下去的内心·口中提达米苏的香甜早被烈酒掩盖过去,失去的真实伴随着铺天而来的烈酒的后劲上来了。
他的大脑里乱糟糟的,一会是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是站在镜子外的许墨··自己这是怎么了·我记住你了··你为什么不等我带你走·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不要走……·男人笑得不怀好意,温热的手掌按上了这位“美人”的腰肢。
李泽言这个地方极为敏感,醉酒后的身体本来就热得不对劲,被人触碰了几乎是让他反- she -- xing -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扳开那只捣乱的手,可身体发软得厉害,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意识逐渐在消失,那只手却越发放肆··忽然,身上一轻,然后是一声痛苦的呻吟·李泽言却没有力气再动一下了,只能慢慢睁开眼睛,还未适应彩灯浑浊的光,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这个皂角的香味是……可恶想不起来……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味道··“我们走吧·”·他的声音带这些宠溺,好像记忆深处听到过他用这样的声音去哄那只害怕的小猫。
当时的心里就激起了涟漪,如今心里几乎是同样地荡漾起了波痕··“……许墨·”·许墨愣了一下,他有多久没听到李泽言这么喊他了·抱紧了一些,扶他走出去:“嗯,是我。”
“抱歉,我来晚了·”·他的眼神对着周围的人时如同冰冷的刀锋,就连已经算得上是熟识了的酒保也没见过这个素来温和的人,也有如此冷漠可怕的一面。
特别是,他注视着脚边那个被卸了一只胳膊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的男人,如同在看一件垃圾··就像狮子被人侵犯了最重要的领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带着高贵优雅的国王离去。
他的温柔只对着身边这一人··许墨的心里是暴怒的,如果不是理智在看着这人难受的样子短暂回笼,那个人就不仅是倒在地上呻吟叫骂那么简单了··离开华锐后,他走了很多地方。
没有开车,只能坐上客车,从起点站到终点站·这中间他们错过了多少次,谁也不知道··最后一站是恋语市的海岸线·沿着那段公路,可以看到无尽的海。
碧蓝色的海水,像极了某人的眼睛·正如深海有着数不清的秘密,等着人类去探寻··他也很想探寻那个人的内心··可是……没有可能了。
·他并不是嫉妒那个女人的拥抱,而是羡慕,她能堂堂正正地去拥抱,去追逐自己想要的·而他呢如果他这么做,李泽言会愿意被一个男人抱住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卑微了。
哪怕知道是无用功也想义无反顾地去做,哪怕知道是深渊也想义无反顾地去跳·微咸的海风提醒着他,他好像还是没有说出口··补上吧,就算是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句号不代表圆满,只代表结束··可是拿出手机开机时,他愣住了,里面弹出了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有悠然的,也有研究所的同事的,甚至有他的学生……可最多的还是被特意标出来的那个人的名字——李泽言。
回拨电话回去的时候,他冷静地听完了除了李泽言外其他人的述说,才知道李泽言一直在找他,去了所有他曾去过的地方···心里的柔软被触动了——傻不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对待的。
可是超速了的心跳和加快的步伐告诉着他,他只想立刻见他一面·李泽言找遍了地方去寻他,那他也来找他吧··我们会相遇的··恋语市很大,所以直到天黑星升,路过那家酒吧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的那辆阿斯顿马丁LAGONDA,他才跟了进去,果然是他。
然后是旁边那个人,愤怒的情绪冲破了他身为科学家原有的自控,用了从前只对着组织里那些人用的手段对付·原想将愤怒转移给这醉得不清醒、连危险也察觉不到的人身上,可一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他还是心软了,只能温柔又怜爱地抱住他。
只对他一人心软··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还不如早间时冷··“……背我·”·李泽言皱着眉坐在门口,堂堂华锐总裁,喝醉了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赖着不走。
许墨揽着他的肩膀,安抚着他的情绪:“我们开车回家好不好”·“不你背我”·他的脸上还带着红晕未消,眼睛里原先的清明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迷离。
被他这么盯着,许墨也觉得他着实可爱了起来·看来这车只能回去给魏助理打个电话开回去了··“好吧,我背你,但你要乖乖的·”·喝醉了的李泽言就像他家里养的那只爱撒娇的小猫一样,只有顺从他的心意,否则估计会折磨得人够呛。
“哼·”·李泽言毕竟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同样都是爱往健身房走的人,背起来谈不上很吃力,却也是够份量的·许墨背着他,耳边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
听了许墨的话,他一直乖乖的不说话·风里裹挟着酒香,似乎他也喝醉了··午夜马路上的车流量小了许多·路灯一盏接一盏,星星也跟着他走·心里似乎有一处地方豁然开朗起来,让人觉得甚是轻松。
“……许墨,我记住你了·”·“嗯”·“我带你走,或者你带我走,都可以·”·许墨的心狂跳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墨,我喜欢你·你不要走·”·如同初春里融化的第一块冰,如同星星跌落了水池里·尘世里的一切都不再与他相干,他的世界里只剩了一个人。
他原本是寒冬的帝王,却为了他长出了烂漫的春花··他原本是流浪的神祗,却为了他跌入了滚滚的红尘·· “……我也是·”许墨闭上眼,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语句竟有些颤抖:“我也喜欢你,泽言。”
黑白的世界里,有朝一日拥有了了色彩·可光明的温暖,却是这个人带给他的··欣喜若狂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曾经他说感情是陷阱,总是试探着不愿靠近。
可亲耳听到的这句话比任何冰冷的数据都更有说服力,如果是李泽言的话,就算是陷阱,他也会走过去··因为,陷阱里和我拥抱的人,是你··李泽言的头埋在他的脖子处,那里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呼吸就像手指在挑逗那片禁地一样,挠得人心痒·就像自己养的小猫,在听到肯定的话语时,流露出来的简单的开心··前途茫茫,他却并不孤单··背后是沉甸甸的重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背上的人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这样长的一段夜路他背着他走过,在别人看来是平淡无奇的·可在许墨眼中,他背着他走,就像走过了两个人春夏秋冬都在一起的一生·· ·☆、第十一章 牵手· ·据科学研究表明,第二天醒后的断片儿貌似是所有宿醉后最容易引发的后遗症之一,随之引发的是头痛,喉咙干涩,视线模糊,心情烦躁不安,甚至跌入低谷。
不幸的是,李大总裁醒过来后,条条全中··忍着头疼,努力辨别四周——是自己家没错·可昨晚自己在酒吧喝酒,喝着喝着就醉了,然后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的接近,之后……·嗯·是许墨·他想起来了,自己因为找不到许墨而在酒吧里买醉,被人骚扰时,是许墨帮了他……抱着他走出酒吧,然后自己叫他一路背自己回来……夜晚气氛太好,他趴在男人厚实的肩膀上,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和自己同样的皂角香,以及因为自己的呼气而微微泛红的耳朵。
一时间心里的情感终于抒发了出来,他,李泽言,表白了……·然后呢为什么想不起来了许墨的回答呢·李泽言的脸一会儿发白一会儿泛红,自己怎么就因为喝醉睡过去了呢白痴幼稚不清醒记忆只停留在许墨温柔的侧脸上,他趁着醉意故意地蹭着他的颈窝,让他发出了一点战栗的喘息,很好听。
下床的时候还是有点晕沉沉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十点了,许墨掐了他的闹钟,所以他没有听到铃声·自家的厨房被人动过了,桌上放着保温盒·他一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旁边的粥还带了点余温。
和上次在他家时一样,碗底还放了张字条··“泽言:我算好了时间,你起来记得先喝醒酒汤,然后把粥喝了·我今天在恋语大学有个公开的讲座,要是愿意的话,欢迎你来听课。
PS:昨晚我收获了很珍贵的回忆,谢谢你·许墨·”·先是被前面好久没看到的称呼闹得脸又红了几分,看到“珍贵的回忆”时,他的脸红透了。
这是……事成了许墨这是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敏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再是昨天的西装三件套,而是自己的睡衣。
他按住自己的跳得过快的心口,总觉得昨晚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许墨给他脱了衣服换了衣服··醒酒汤也就罢了,又拿起粥喝了一口,皱眉:“……还是难喝。”
但是,这粥却是暖的,喝下去,心里也是暖的··手机里通知了魏谦推迟今早会议的事情,魏谦却说自己已经给他发过短信了·他看了眼时间,那会儿他还没有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墨替他发的。
·收件箱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抱歉动了你的手机,不过能在你的手机里看到我,我很荣幸,也很开心·”·被发现了……李泽言用手挡着脸上的热气,他手机里的壁纸,其实就是雨天里他救小猫的时候偷拍下来的,自己也越活越回去了吗还像个高中生情侣暗恋一样做这些傻事情·隔着屏幕也能想象许墨看着手机带着点坏心思微笑起来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去听课吧··恋语大学··这里是恋语大学最大的一个多功能阶梯教室·可容纳几百个人的大教室里如今挤满了来听课的同学和其他老师。
李泽言知道许墨很受欢迎,不过就连他的课也这么受欢迎就不得而知·知道他从最后一排走下来寻了个位置,听到旁边的几个女生在那里窃窃私语··“怎么办,我听不懂啊。
我们本来学的也不是生物科学的专业啊”·“笨,谁让你来听课的我们是来欣赏许教授的美貌的”·“对对对恋语大学里谁不知道,许教授穿白大褂的样子最帅了嗷嗷嗷,看着他的脸,我待会儿能吃下三碗干饭”·“也不知道许教授有没有女朋友啊……”·“咳。”
许墨在台上咳嗽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往这里瞟,几个女生就面色红红地不说话了··这样无营养的对话听得李泽言满头黑线,心里也有些酸酸的,难怪这教室里的女学生女老师占多数,说起自己,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不,他是许墨特别邀请过来听的,这不一样··上午的阳光沉闷漫长,比不过他们初见那天的阳光正好·他第一次见到许墨,就是在和这里相似的一间教室里,他在台下,许墨在台上。
两个人的目光未曾交接,可偏偏让他记了这么久··许墨站在讲台上,微笑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是收放自如·讲课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偏偏教室里很安静,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响起,真真实实地在教室里回荡。
像是诗人的吟诵,又像大提琴的弦动,让人不自觉地被他所讲的内容吸引··而且,许墨的目光似乎一直在他周边流连,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李泽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四周都是学生,以他的年纪当他们的老师还差不多,坐在这里就像个笨蛋一样被他看着,只能试着反击着瞪回去。
台上的许墨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和……情意··就像被电了一下,李泽言没有再看他,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实体的电流激过·笨蛋,让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大声……就不怕被别人听到吗……·不知道是不是趴下去的时间太长,昨晚的困意未消,而讲课的内容说实在了也有些无聊,李泽言不经意地睡了过去。
许墨等很久没看他抬起头,无奈地转过身去书写板书,但是能在课上真的看到他,也足够了·反正他们的未来很长,长到他还能听他无数次的课··等李泽言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学生老师都走光了,午时阳光自带倦意,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 xue -,清醒了些··“醒了”·被突然的声音一愣,转头看过去,许墨就笑吟吟地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
“抱歉,是我昨天让你太累了吗”·“……不是·”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歧义,李泽言只觉得面上又红了几分。
“那……是我讲课太无聊了”他皱眉,似乎真的很认真在思考原因··“不是,是我……太困了。”
这家伙……明明知道了,还在笑··看到李泽言别扭地承认了,比家里的小猫那样撒娇还可爱,许墨的心里动了动,将书本放入公文包里,伸手拉住他的手,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李泽言看着他大胆的举动,抬起头,那双单纯的深紫色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语气也放松了些:“好·”·两个人从铺满阳光的教室里走出去,十指相扣。
 ·☆、第十二章 表白· ·吃完饭后,许墨提议一起在大学里走走··当然,他一直拉着李泽言的手没有松开:“这个时间学生们大部分都在午休了,没关系的。”
两人就像老夫老妻似的在- cao -场上溜圈子,牵着手,彼此没说话·刻意地不去看对方,两颗心却贴得很近——从未这么近过··“泽言”·“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墨喊了他什么名字,李泽言低下头,让阳光穿过自己的肩膀:“墨墨。”
没想到许墨被这个称呼给逗笑了,李泽言很少看见他这样孩子气的笑·但是本来就脸红的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不想听我这么叫,就算了·”·“不是,”许墨靠近了一点,在他耳边笑着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喊我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可要一辈子对我负责。”
“……我可没想过赖掉·”··天上那朵云真好看,身边的人也是··“我昨晚偷拍了你,你不介意吧”·李泽言的眼睛有些睁大,想起昨晚自己醉酒的失态,还有手机里的壁纸,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这儿也有你的照片。”
“我知道,那我就不必感到抱歉了呢,对吗”·抱歉……这家伙不会对着喝醉的自己拍了些奇奇怪怪的照片吧早上起来的时候衣服都换了,再看看他笑得一脸荡漾的样子,眼睛里满满的算计,像只小狐狸。
“要不要看看”他拿起手机,李泽言还做了点心理准备,避免自己怕是看到什么羞耻照片脸上绷不住——结果手机上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的他的睡颜而已。
……也是设成了壁纸··“昨晚我看你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所以没忍住拍了一张,”··“什么可爱……”除了许墨,从来没有人用过这种女- xing -化的词来修饰自己。
结果稍微侧视,发现许墨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小孩子盯着心仪的糖果和玩具·他心里像是有把小刷子,撩得人心痒痒的:“我很好看吗,干嘛一直看着我”·“你很好看,我看不够。”
许墨眨眨眼睛,“只想一直看着你·有个词是不是叫,美色误国”·“笨蛋……那你可成了昏君·”有被这个比喻笑到,李泽言也嘴角含笑地开起了玩笑。
“因为是你,好像亡国也没关系·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不会嫌弃我吧”许墨突然站住了,很认真地问他。
他的话乍一听像是玩笑话,可是手心悄悄收紧,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李泽言突然觉得眼前那个风光在人前的许教授一下子变成了可怜巴巴渴望主人奖励的大型犬:“……不会。”
看着特别惹人怜爱,咳··听到这个回答,许墨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兴许是阳光的问题,他竟一时没看清他眼底的暗潮复杂·但是,这份满足却是真的。
沿着红色的跑道又走了一段,许墨又问他:“以后,记得在外面少喝一点酒·”未等他回话,他就压低了声音,黑色的发丝间带着缱绻的温柔:“你醉酒的样子很可爱,但我并不想让别人也看到。”
“昨天是意外……咳咳·”一只手被他紧紧握着,只能用另一只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来掩饰自己的一点点心动:“以后,也记得把我背回家。”
相握的手起了汗:“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轻很多,但是我却很紧张呢·”他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看了看附近的教学楼,又转回来看他:“大概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太重了吧。”
看着他脸越发变红,他轻轻地补上最后一句,像是一句承诺:“背着你,像是背上了沉甸甸的一生·”·那段夜路,背着他,就像走过了一生··“……笨蛋,我更希望你能把我看轻一些,那样你会一直把我带在身上。”
被情话三连击的某人看着旁边的狐狸,只好施以情话反击··“那可不需要,因为你一直在我心里呢·”·“……”·李泽言不是特别不善言辞的人,可面对许墨这样的老手还是有些吃不消——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的耳朵和心里很受用。
- cao -场的跑道尽头对着教学楼墙壁的地方,有一棵树·“要不要去那棵树下看看”许墨提议,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但是那只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很用力的拉着自己走过去。
他便默许了··枝繁叶茂,并不是儿时记忆里的香樟··走近了才发现,这树上有很多情侣写的悄悄话·像“我爱你”啦或者是“一生一世只爱你”之类的,树下情侣不知走了多少,人来来往往,旧的不去,新的也会来。
看着许墨如同被温柔的流水打磨过的侧脸,他突然想起昨晚趴在他背上的告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一半是懊恼自己忘记了后续,一半是厌恶自己的贪得无厌·这个从来是高山流水风光霁月的人,两个人紧紧相牵的手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如同刺猬将利刺收起,露出了柔软的腹部··许墨的手按在粗犷的树干上,更显得指节修长·他歪头,看着他微蹙着眉,明明是自带冰山气场的人,可他知道,他却有着最温柔的内心去面对自己,以及面对这样有些不合常理的感情。
“泽言,我想……”·手指发力,下一秒,李泽言就背靠在树上·许墨的手撑在他的后方微微弯曲,这个姿势里两个人因为身高问题只能平视,不过距上一次两人挨得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李泽言去他家里借宿时候的事了。
身体的距离太近,近到可以看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是冰蓝色的汪洋,一个是暗紫色的水晶,眼睛里都有彼此,心里也是如此·鼻尖是淡淡的皂角香和古龙的味道,肩膀上跌了一片从树叶间落下的细碎阳光。
不要怪人多想,是这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比例太高··许墨欺身上前,李泽言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睫毛不仅纤长还晶亮,胸口的温度也是如他本人的温暖··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得某人的动作,他疑惑地睁开眼的时候,许墨只是和他挨得很近,但还在憋笑:“你在期待什么”·李泽言的脸色逐渐泛红,而且有变紫的趋势:“……滚”·炸毛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猫,让人忍不住为他顺顺毛,许墨错开他的头,在他耳边的嗓音低哑:“泽言,原来你等不及了吗……”·“……你以为呢。”
这种在耳边的悄悄话简直是犯规··停顿了下,似乎又是低低的笑声,许墨又说:“不过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如果弄疼了你……不要怪我。
好不好”·“……啰嗦。”·李泽言一把拉住了许墨的领带,几乎毫无准备的,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树叶间的光芒乱花了人的眼睛,许墨眨眨眼睛,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子靠得更近。
嘴唇微张,舌头滑了进去,点点逗弄吮吸,又不在同一处作多停留,和它的主人一样恶劣的- xing -子··事实证明,许墨很上道·从一开始的毫无防备被攻略了城池,到后来步步为营的居上,该说是名师出高徒还是天赋异禀,那就不得知了。
两个人放开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李泽言的嘴唇有些水润,连带着目光也有些迷离·不过他的视力好,许墨虽然看上去只是衣领乱了,但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李泽言还有些喘气,盯着他的目光恶狠狠地,却没有什么杀伤力:“我也是第一次”·用手指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许墨看着他也有点发愣,这对他而言是不同于书本电影或亲眼所见的事情,亲身经历后的感觉是不同的。
“就像多巴胺的分泌失调一样·”他一说话还有些气喘不定,“泽言,你这样会让我上瘾的·”··科学上说,人体多巴胺的分泌关系着兴奋和情欲,更是会让人上瘾。
“……这是你们科学家的表白方式么”李泽言眯着眼,一瞬间又变回了商业精英的模式,打量着他就像很稀奇的商品——至于他的,非卖品。
许墨笑着退出来:“不是·”然后握着李泽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可以感受到温热的能量从手心传递:“现在才是·”·“泽言,我喜欢你,昨晚你喝醉了,我怕你忘记,所以再说一遍,我也喜欢你。”
树影婆娑,岁月静好··时间悄悄地从指尖暂停,哪怕知道对于彼此无用,但还是为了自己小小的私心:·让风停下,让云停下,让这一切都归于永恒,不会随着时间流逝。
 ·☆、第十三章 发现·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周末加班更可怕的事情·华锐里一片愁云惨淡——明明前些日子才捱过了来自总裁办公室的低气压,如今好不容易低气压消失了,却被这暗无天日的加班折腾得受不了。
身为金牌秘书的魏谦已经想不起自己这几天喝了多少咖啡了,瞌睡不是你想不打就能不打的·但是一想到自家总裁向来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再干一杯咖啡他还能起来战斗·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李泽言戴着眼镜,拧着眉毛,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连抬眼看他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魏谦觉得自己的眼眶都- shi -润了··看这就是我们华锐的总裁如此拼搏奋斗在第一线,三十岁不到至今忙得连女朋友都没交上太不容易了·心里泪流满面地把咖啡放在桌上,魏谦退了出去,深深地觉得自己真是一天到晚- cao -碎了心。
不过显然他是不知道李泽言的心思··“叮——”·十二点一十五整··似乎掐准了时间,他的手机来了电话·还没看眼来电显示,就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喂,是我,李泽言·”长时间的工作疲累下,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还是保持着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是我,许墨·”·嗯·温柔好听的男声进入疲惫的大脑里是一种享受,想起那个人的样子似乎心里舒畅了些:“有什么事”·“提醒你吃饭,不要忘记了。”
许墨温声细语地说,“知道你最近很忙,我就不来打扰你了,只是提醒一下·”·“……不算打扰·”·“那,你这是默许我以后每天来打扰你吗”·“……笨蛋,随便你,爱来不来。”
居然给自己玩语言陷阱……·“好吧,不逗你了·只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把下个周末借给我”他如此问着。
李泽言看了下自己的工作进程,揉揉酸疼的眉心:“可以,剩下的公务我下个周末前就来得及完成·”·“抱歉,我是不是给了你太多压力了”·“不是……咳,你就这样挺好的,墨墨。”
傻瓜,和你一起,哪里有什么压力开心都来不及··话虽如此,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泽言才从华锐走出来·结果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就发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靠在一根柱子那里,微阖着眼睛,手揣在包里,像是睡着了,下半部分的脸藏在白色的高领毛衣里,呼出的热气在停车场明亮的灯光下变成了白色的轻烟,悄悄溜走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男人睁开了眼睛,里面如同漂亮的紫水晶,带着- shi -热的笑意:“下班了”·然后李泽言就把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取了下来,动作毫不温柔地给许墨套上了:“一个人傻傻在这里等我,你不冷吗”虽然语气里是埋怨,可更多地是关切。
许墨拉了拉围巾,语气里还带上了点小委屈:“……我等你这么晚,你还凶我·”·看到某人可怜兮兮地作态,李泽言只觉得耳根子又红了些。
只能嘀咕一句:“笨蛋……”一起上车的时候,他没忘记开暖气,很快就将寒冷关在外面了··看到旁边把脸缩在毛衣里的许墨,李泽言不自然地问:“墨墨你……很怕冷吗”·“只是对冷空气似乎有些敏感呢。”
许墨回答··李泽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没有说话·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后退,要不是很多次转头,才注意到许墨一直在看着他——似乎他们在一起后,许墨就很喜欢一直看着他。
“你又这样看着我,许大教授,我有那么好看吗”他调侃道··“嗯,好看·”没有其他的修饰,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许墨以前说话很多时候都拐弯抹角地喜欢逗他,可现在倒是越发喜欢打直球了··“你不喜欢这样吗那我不看了·”·“……”这家伙会读心吗“你不看我,那你看谁”·被他突然有些着急的表情逗笑了,许墨撑着下巴笑着看他:“只看你,只看你。”
自从两个人开始谈恋爱,李泽言觉得自己的好多- xing -格好像都被许墨无限包容着·许墨总是这样,微笑着看着他,包容他的一切·没征求他的同意以前,绝对不会做出让他难堪的事情。
当然,带着恶劣- xing -质的玩笑不算,那只能当生活情趣的调味料··许墨总说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海,只溺他一个人的海·谁知道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片海,温柔的海水包裹着他,无尽的宽容。
等到他注意的时候,他已经离不开这片海了··温度升上来后,车厢里就有些安静了·到达许墨家楼下的时候,他才开口··“墨墨,我是不是太……”话还没说完,李泽言就发现许墨已经睡着了。
·……不是三天不睡觉也没事的么·紧急靠路边小心翼翼停车,他去看许墨的睡脸,看上去不像是假的·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褪去了所有的光辉,只是最简单纯粹的模样··他突然有点理解,许墨上次为什么会拿自己的睡颜当壁纸了·因为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睡着的时候,是毫无防备地,是全身心地托付。
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中的许墨乖巧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神态安然,白色的线织毛衣和厚重的呢子大衣相得益彰,银白色的围巾随意搭在身上·只是有一缕不太乖顺的额发向上微翘,他完全是好心地去捋顺头发,然而微凉的指尖碰到他的额头的时候,许墨难得的皱眉,发出不舒服的哼声。
他很讨厌别人的触碰吗是对所有人,还是……对自己·“还没到时候……不行……不能伤他……”·噩梦里的呢喃声,包含着焦虑和恐惧。
虽然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样的梦,但是……李泽言熄掉了车灯,世界之外一片漆黑··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握住那人的手,果然很凉,他更是有些心疼这个人了。
刚才他究竟是在外面等了多久,手到现在都捂不暖·明明他没有说过一定要来和他一起下班的,还是傻傻跑过来,要是生病了怎么办·“笨蛋……”·一句轻轻的呢喃之后,李泽言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下淡淡一吻,带着温暖的气息,让睡过去的许墨眼睫毛颤了颤,似乎很享受这份温情一样地,洗去了原有的噩梦带来的- yin -影。
不想打扰他的好眠,时间在这一刻暂停··悠然家里·悠然拿着零食缩沙发上拍案而起:“我去李泽言你暂停时间干嘛我在追剧啊你就这么卡着了”·警察局外。
白起停在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李泽言……我执行任务呢,你暂停了风都停了让我怎么飞”·黑客家里。
周棋洛拿着薯片正准备放嘴里,屏幕前飞快出现的代码也停了下来:“哎,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他在干嘛啊……”·什么时候时间才会恢复正常……·李泽言看着身边的许墨,手里的宽厚手掌终于捂暖和了些。
他难得的牵动嘴角微笑:等他醒来就好··在视线的死角处,无人能注意的地方,从附近的草丛里,一束红外线照了进来停在两人身上,狙击手没有开枪,但他胸有成竹地露出一个女干邪的笑来。
他手里的相机屏幕上亮起的,正是两个人刚才的举止··“Ares,你这次赖不掉了……看你怎么解释”· ·☆、第十四章 暗处· ·许墨确实做了噩梦。
噩梦的主人公就是他和李泽言:在一个四周墙壁和地板都是白色的房间里,李泽言站在那里,皱着眉和他好像说着什么,他想走上前,然后一颗子弹从他耳边划过,刺中了那人的心脏……·眼前雪白的世界里绽开了一朵殷红的血之花。
让他想起了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夜莺为了给苦恼的少年一朵红玫瑰,用荆棘刺向了自己的心脏·鲜血滴在白玫瑰上,染红了它··他倒下去的时候,就像为爱而死的夜莺。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是那个愚蠢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死亡的结局··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凌晨一点半·自己在床上,困意和冷汗相继而来,他坐起来,去拿床头柜的药瓶,喂着几颗白色药片吞下去。
向来味觉失调的他察觉不到苦涩,只道是心口跳动的次数又快了些··到家了·对了,晚上……·他试着去拿旁边的手机,里面的一条未读消息很是扎眼。
点开,是一张照片··无言·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收拢发力,鼓起了青筋·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淡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其余都隐藏在黑暗里·冰冷,麻木,黑白,梦境,枪声,颠倒,真实……行尸走肉,形同虚设。
他从床上下来,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相击的清脆响声·许墨走路时脚步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病态的虚浮,但是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眼眸里的紫色又深了些··他走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头靠在那人的颈窝处。
那人明显身体抖了一下,却没拒绝这样亲密的举动:“起来了”·胸口炽热的心贴在后背处,许墨嗯了一声··长期依赖药物会使人上瘾,试着依赖某个人的话,也会让人上瘾的。
李泽言也很少见到许墨这样虚弱的样子,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深切的关心:“这些天又不好睡觉了还是没好好吃饭你看上去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不要让我担心啊……笨蛋。”
“抱歉,最近很忙·”忙是真的,但至于忙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我也很忙,你还专门打电话来提醒我吃饭和休息,自己都没注意自己么”他说这话时还带了点愠怒,不是真的发火,而是关心则乱。
“我以后会注意的·”许墨能懂他的心意,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惜李泽言背对着看不到··虽然晚上原本的打算是暂停时间等他醒过来的,可是在一个小时后,他接到了来自三个不同方位却深受其害的人对他这种任- xing -行为的抗议,只好揉揉太阳- xue -,取消了时间暂停。
然后模仿着最开始许墨背他时一样,背他上了去··不过,许墨看着没什么肉,平时也穿得严严实实的,这背上去还真有点重·想起他有说过自己很注重身体锻炼的,平日里爱喝点茶,所以身体还是很壮实的……·为了不打扰他的休息,他的动作很轻,也不想弄疼了他,这一路走上去,他感觉得到某人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他敏感的耳朵和脖子处,那部分敏感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还疑心他是不是早就醒了故意恶作剧呢,可回过头看到许墨还闭着眼睛,眼睫毛根根可数,这样的深度睡眠在他身上还蛮少见,再加上他的手发冷,大致推断他可能是病了。
在许墨家门口时,他想起他还没有许墨家的钥匙——钥匙应该在他口袋里,而李泽言背着他,改变他的着力点,勉强腾出一只手往后面摸去·结果因为看不见,手指在他侧腰间滑过,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哑好听又压抑不住的呻吟。
·……嗯他碰到了……·咳··许墨睡过去还没醒,李泽言连用手去捂住自己泛起可疑红晕的脸都做不到,只能把许墨在内心里用白痴笨蛋幼稚大惊小怪莫名其妙不清醒一系列词语通通数落一遍才解气。
这种声音……太犯规了·然而摸出钥匙开门把某人放在床上的时候,看他还是气色不好的样子,心里还是软了·然后在心里把那些词又拿来数落了一遍自己,许墨什么都没做,是他想得太多了。
那只猫原本在客厅蜷缩着身子睡觉,看到主人回来了,三步并两步就跑了过来·细长柔韧的尾巴一翘,对着床上的人就“喵”了一声··李泽言赶忙将猫抱走,替他关上了卧室的门并关上了灯。
小猫从陌生的西装气味上跳下来,对于被赶出来有些不满地咪呜得叫·李泽言蹲下来,并起食指和中指放在唇边禁声··“嘘·别吵·”·小猫围着他转了几圈,可能觉得熟悉,咬了咬他的西装裤腿,然后又蹭了一下,闹得人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挠。
“粘人的小东西·”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已示安抚··猫的眼睛是极其平凡的棕色,可是那水亮亮油汪汪的眼瞳盯着他,和他主人一样,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是猫像人,还是人像猫呢·他笑了笑··起身去厨房里拿猫粮,结果打开冰箱,脸就黑了一半——除了鸡蛋和用保鲜膜覆盖的水果,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而且厨房里干净得就像从没用过一样··这家伙,这么多天难道都没在家吃饭的吗·现在许墨出现在他身后时,他正在洗猫吃后的碗。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吃饭”·“我最近很忙……”·“墨墨,”李泽言难得冷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找理由,如果你不吃东西,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如果你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就搬来和你一起住,每天监视你三餐规律。”
许墨睁大了眼睛,鼻尖碰着他的颈窝里,忍不住的微笑里带着轻轻的呼气:“好·”·“……你是指什么”·“你搬过来,或者,我搬过去。”
“……宁可这样也不愿好好吃饭吗”他不怒反笑··“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吃。”
他能感觉到颈窝处的皮肤已经敏感得发出轻微的颤抖:“泽言,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饭吗”·这个暧昧的姿势和暧昧的话语结合得恰到好处,让人找不出一点可以拒绝的余地。
更何况,这还是他随口提起的,完全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貌似亏了··不过,对于身为商人的李泽言而言,这种不划算的买卖是绝对不会做的。
可是作为感情的另一方而言……·“好·”和喜欢的人同居的话,还是很让人期待的··不过事实证明,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从独身到同居的生活,许墨说他接到了研究所的电话,要去一趟美国。
说是有关脑科学的一次跨国交流活动,实在推不开··所以许墨搬到李泽言的家里的第一天,他就坐上飞机出国了··“等我回来·”·“早点回来。”
在机场,两个人异口几乎同声,然后同样怔了一下,又笑了笑··有的东西,不是处于异地就能改变的··至于暗处的那些毒蛇……许墨转身时,笑容里的弧度掺杂了冰冷。
那些东西,必须做个了断了· ·☆、第十五章 序幕· ·阿联酋,阿布扎比··“Ares大人,欢迎回来·”金发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制服长裙,是熟女的款式,偏偏却配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像是偷穿了母亲衣服的刚成年的小女孩,一举一动带着青涩,又充满禁忌的诱惑··从美国直接改签航班来到中东这块并不太平的土地上,一下机场,还未来得及感受热浪与海风,这辆银灰色的的兰博基尼Veneno就拦住了他即将踏出机场的第一步。
车门打开,这个漂亮的黑衣女孩从车上下走来,态度恭敬地替他打开了车门,也不忘替他拿好行李放在后备箱··许墨挑了挑眉,没有进入后面车厢,而是径直走到前门处自己开了门,对着正发愣的女孩,报以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谢谢。
以前没见过你呢,才来”·女孩懵懵懂懂地点头,自己坐到后面去了,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个人笑起来……好好看··在这种地方出现任何一款超级跑车都不令人意外,只是看着许墨明显亚洲人的俊美长相,以及车上下来的小姑娘的容姿,让其他来这里旅游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跑车高速行驶的时候,戴着墨镜的司机转过头吹了声口哨:“哟,Ares回来了,看看我的新玩具怎么样”·“我还以为,你又会用造型奇特的布加迪威龙或者紫红色的法拉利来迎接我呢。”
座位上的许墨褪去了温柔,眉眼处可见锋利,紫色的眼睛里是毫无温度的无机质:“这次看来,和你挑选助理的目光一样,有了长进·”·“哈哈哈,bingo”如愿以偿看见后座上的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他的心情变得不错,“你还是老样子啊,Ares,不玩车也不玩女人……真想看到你有一天也会为了某件东西迷得死去活来啊,哈哈哈,一定很有趣”·迷得死去活来吗……他想起了某个人,那人的眼睛有着和西海岸的海一样湛蓝的颜色。
超跑的引擎就像狮子的低吟,在毫无遮挡的公路上和空气赛跑,如同追逐着蹦跳的羚羊·沿着海岸线可以看见那座壮观如一座巨大城堡的酋长国宫殿酒店,这是全球最为奢华昂贵的酒店之一,两面临海,远看这一千三百多米的黄金海岸线,华美得如同梦境。
“为什么选在阿布扎比我还以为会去迪拜·”许墨的眼睛里,只有黑色的海·即便是在询问,他的语气和陈述也没甚区别,眸子里安静得如同一切都于他无关。
·“我亲爱的Ares,你在研究室里伪装得待了太久了吗有句话怎么说的,迪拜属于过去,而阿布扎比属于未来”戴墨镜的男人舔了舔嘴角,“未来属于我们”·许墨突然想到了:Non sibi, sed omnibus.·不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科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全人类··这大概就是所有科研工作者的初心,以至于这句拉丁文也出现在了BlackSwan给他的信箱里·很快地,不属于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符合法国人的浪漫语音:“Super veni huc。”
“看来有人不高兴了,这帮英国佬,明明连最简单的方程式都搞不懂,却对着时间总有着特殊的执着,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炸鱼土豆和深柜·”男人嫌弃地提档,不雅的措辞被优美的法语修饰得好听了些,而这顶级跑车的车速又在慢慢上调。
“对时间执着也是件好事·”许墨笑笑,看上去肆意而高傲,话语里潜藏的温柔似乎只为了某个无意提到的可以暂停时间的人——泽言他,对着时间也很执着呢。
“还是说法国人不在乎时间,只能在这里像个得不到时间眷顾的小孩一样,一边咒骂着别人,顺便提提车速呢”·墨镜男人听到后一愣,然后是张狂地大笑:“你啊,真是不留情。
要是其他人敢这样说我,我就……”·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顶级的车速到了极致,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已经举起,正对着许墨的眉心·刚才还在大笑的男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即便隔着墨镜,许墨也能看住他眼里飞快掠去的凶狠和残酷——食肉动物的眼神。
不愧是他的同类··“G19和你那把G17一样的弹夹·但看上去更灵便了许多·”许墨没有皱眉,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对着枪口熟视无睹。
“物尽其用·”男人又对他笑了笑,手枪下滑,落在了许墨的手上,然后他装摸做样地叹了口气,“估计也只有你这么说我坏话,我都不会生你气了。”
· “荣幸之至·”·仿佛刚才的箭弩拔张只是错觉,他转过身去安慰那个差点被这种疯子般的行为吓出声的小姑娘:“宝贝别怕,我和我们的Ares闹着玩呢,淑女的眼泪可是很珍贵的,明白吗”·她看上去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向来能把腐朽的说成新生,三言两语的甜蜜就哄好了小姑娘摇摇欲坠的玻璃心。
法国人调情的手法似乎与生俱来:“我们还要去参加宴会呢,真想给大家看看我的宝贝有多么乖巧听话·”女孩点了点头··许墨只关心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是否系好,以及外面的车速达到了多少。
手里把玩着小巧的格洛克手枪,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慢慢放大,漂亮的紫色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生气么……这位“老朋友”可是子弹上满了膛,真的起了杀心,想给他脑袋上开花啊……·“晚宴你不换上礼服吗,Ares”·许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法国男人上身穿得还像个绅士,下半身却是不伦不类的牛仔破洞裤,可摘了墨镜的脸实在是充满野- xing -的英俊,成功在宴会门口就捕获了一堆芳心。
“若是你这一身的品味,那还是不必了·”·男人看着许墨一身与往常一样的雪白风衣,衬衫扣子都扣至第一颗,衬着那张不同于西方立体的带书卷气息的儒雅长相,看着冷淡又禁欲。
“好吧,反正只要你随便笑笑,那些大小姑娘们就会立刻跑到你身边来主动搭讪的,谁在乎你穿的是不是礼服”男人耸耸肩,突然转过身往他小助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对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揽着女孩的肩膀走远,顺带招了招手:“回见”·没有理会他过度消耗的热情,许墨提着公文包朝电梯走去·西海岸的夜色就像加了冰的威士忌,迷醉,清甜,看似冷酷,骨子里又热情得要命。
从酒店一楼上到七楼,他没有一脚踩进欢声笑语的宴会现场,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冰冷麻木的自己,他连自己原有的温和假面都带不上·舒气,关上包,将那物什放进口袋里,他面色冷淡依旧,而走出来的时候,一切繁华都将散去了。
七楼的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这些都不是许墨的目标·他直接从那方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走过,还碰到了几个本地人·伊斯兰教徒对于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有些排斥,不过终究是维持好自己的风度,没有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宴会旁边有一间会客室,他正要进去,两边的保镖都走了过来·有些无礼地让他交出自己的公文包检查,许墨微笑道:“这是机密,你们确定吗”·“原来是Ares大人,失礼了。
公文包不用检查,但是我们想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违禁品·”其中一个人这么说道·许墨大大方方摊开手,随他检查·探测仪器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于是这些人就放了他进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十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许墨看上去风尘仆仆,他冷淡的眼神扫视了屋里人一圈,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曾拿狙击枪对着他和李泽言的黑衣人身上··怎么说呢……他的眼神就像枪口,幽深,令人畏惧,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子弹上膛,朝他的天灵盖上放一枪。
但很快就变了,许墨的唇角随意地勾起,一如往常··“好久不见·”· ·☆、第十六章 决裂· ·二十六年··除去那段被车祸切断的童年,剩下的时间里,只有黑白陪着他。
也许喜欢上那些常人看来枯燥乏味的书本里的文字,大概也是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书本都是白纸黑字了·只有在看着书本的时候,他才能想象,自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他们没有什么不同··许墨很擅长伪装,从小他就可以用自己温和无害的面具欺骗很多人,但是久而久之,面具就真的长在了自己的脸上,永远拿不下来了·悠然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不仅带给了自己色彩的光明,还认真地告诉过他:“许墨,如果真的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笑嘛。
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好看到上至你研究所里的那帮小姑娘下至你上了我节目的粉丝们尖叫,可是若是心情不好的话,偶尔不笑也是很好的·”··“那你呢你觉得我很好看吗也会为了我尖叫”他小小的戏弄一她,看她的反应。
“……要是告诉你我每次见到你微笑的样子心里都在尖叫的话,你会怎么看我”她对对手指,神情无辜,然后歪着头又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和李泽言真是两个极端。
他笑起来也很好看,可他这人一年笑的次数还不比过你一天的量·”·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许墨很安静,有关他的一点一滴,他都舍不得漏听··“上次去华锐报告,还没进门,魏谦就急急忙忙来找我,说大事不好了李总貌似中邪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他一脸惊惧地告诉我,李泽言在他进门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吓得他把门砰一声关了,还以为世界末日了。”
她很夸张地模仿魏谦的样子,许墨给她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看似漫不经心地,实际上耳朵一直听着:“然后呢”·“结果他说话的时候李泽言就在他身后,越听脸越黑,最后他的年终奖就没了哈哈哈哈”回忆起那一幕,简直笑痛了她的肚子。
两个人没在一起的时候,李泽言确实很少笑·如果要笑的话,那是站在他的金融帝国前,面对着无数摄像头大方得体的商业化冷漠表情,转身时对着合作伙伴勉强笑笑,其实笑容根本不达眼底。
第一次看他笑的时候是在华锐初次见面,他的笑带着点上位者的倨傲,看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最后一次看他笑的时候是在家里,搬家结束后,他在厨房里做了提达米苏,问他味道如何。
虽然味觉失灵,但是看着爱人的眼睛,舌头居然奇迹般地尝出了温厚的味道·许墨点点头,李泽言很快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很短,在他极快意识到自己貌似失态后,他转过身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
……·想起他,就突然很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他想去拿放手机的位置,却碰到了- shi -滑的血,手指停了一瞬,才想起自己还在战场上。
不是他的血··就在刚才说出决裂的话语之时,那个拿着照片耀武扬威的黑衣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让人恶心·而真正意义上的首领则是震怒,他的拐杖使劲儿戳了戳地面,从门口跑进来的保镖,在没来得及开第一枪的时候,许墨一个肘击加上踢腿,就从他的手里抢到了一把枪。
另外一个从他身后偷袭过来,他就拉住他的臂膀发力,就是一拳正击第三根肋骨处·那人嘴里吐出一口血,打- shi -了他的口袋··屋子里除了几个带枪的人,只剩下一群来参加宴会的、组织里养的科学家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曾也是他们的一员,不过比他们更优秀,更懂得世界的法则。
所以他能走上高位,接受蝼蚁卑微的仰望··“Ares,如果你要走的话,请给我们一个理由·”首领的声音很苍老,他的怒气已经平复,只是浑浊的眼神咬着许墨的脸不放,“是什么让你放弃了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理想事业——利用evol造福人类,掌控未来”·“我已经找到了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了。
色彩,味觉,甚至是感情,我都找到了,也不打算放手·”他抬头仰望那个人,目光无温度,述说时却充满感- xing -的口吻··首领的眼睛微合:“因为我们的queen还是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年轻人……叫,李泽言拥有暂停时间的evol,确实是个隐患。”
许墨的眼底带着- yin -影,沉重得化不开的乌云,像下一刻会电闪雷鸣:“……不许动他·”·“哦Ares,用你们中国人的话,你既然来赴这场鸿门宴,应该有备而来。”
在看到许墨的反应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亮出你的筹码·”·“有关我研究所里至今为止的所有有关evol的资料·”他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里面黑色的软垫中央只有一个小小的优盘。
许墨眯着眼,看着那个人:“我要你们放弃打queen和他的主意·”·“放弃我们是为了全人类的进化才走到了这一步,你说放弃”首领还没表态,一个狂热的科学家走了出来,面色涨红地发出指责。
许墨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不屑和嘲弄:“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不想管了·”·“什么”那些既是同党又是区别于他的教徒的那些人发出了质疑。
“运用科学去探索进化的奥秘,是我的理想·但是这个理想是建立在以前的我存在的情况下·”·“你们口中的Ares是我,许墨也是我·现在那个眼睛里只有无趣的黑白世界的Ares已经不在了,我还是我。
我不想做这件事,所以我放手·”·他在这个地方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却不是温和清浅的,而是骄傲肆意的,带着自信和残酷··“如果你们觉得我的筹码不够的话,我可以顺便一提,我这里不仅有我多年的研究成果,还有着一些我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可爱的小玩意儿,相信你们不会觉得陌生。”
这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歹毒、怨恨、不解……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平日里被人仰望时,那些人眼中总带着不甘心……可如今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一个疯子,拿所有人的- xing -命当筹码的疯子。
“留下你的箱子,我可以接受你的筹码,Ares·”首领低低地笑了一声,“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我们就是敌人了·”·“毕竟,在生物的自然法则中,弱肉强食的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我是军人,我也知道,在战场上,只有同伴和敌人·”·许墨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就像卸掉了所有的包袱,脚步轻松··“……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去。”
子弹上膛的瞬间,许墨勾了勾嘴角,袖子里藏的柔软纸巾包着的如口香糖般的小玩意儿,瞬间飞了出去··“是c4炸药快躲开”·“笨蛋c4只能用雷管引爆,子弹没法引爆的”·人群里一声惊呼,许墨即刻转身走出门,扣动手里的格洛克朝那个小东西开了一枪,然后迅速跳出了窗外··酒店下,是波涛汹涌的海。
耳边伴随着惊天的轰炸声和滔天声浪,他遁入水底,就像被那片温柔的蓝海包裹着那样,按着既定的路线游去··C4原产捷克,因为其使用的安全- xing -,只能用雷管引爆,连X光都无法检测出来,若是附上了粘着- xing -物质,就像口香糖黏在脚底一样甩不掉,所以世人对此有了残酷“口香糖”一说。
不过,那可是他在实验室里特制的c4炸药,里面的某些化学成分要高一些,所以用子弹也可以引爆··不过爆炸的效果是到位了,它的杀伤力就……·浓烟散去,窗户玻璃全碎了,地上还有散落一地的墙体滑落。
有路过的人尖叫,也有人镇定自若··首领拍了拍身上的粉尘,拿起一块昂贵的花瓶碎片,在对讲机里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真是不听话啊·”·他的手指微微发力,露出一个古怪又讥讽的笑容,眼里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下令:Ares已逃脱,各个地区的接应都注意着,不要让他离开中东这块土地,活捉最好,死了也罢·”·对讲机随意地丢给了后面战战兢兢的黑衣人,他在炸毁了的窗户前,望着平静的海面。
“隔壁就是叙利亚和伊拉克,当今世界的战争熔炉·要是不小心弄死了就扔到战场上,看看有没有会给他收尸·”他抬头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也许一架米格正从这里飞往西北方向。
“不过谁会给战神收尸呢……那可是战争的代表,全世界都不会欢迎他的·”他笑出声,就像所说的真的是个天大的笑话··“阿富汗不属于中东,帝国坟场不属于中东。
但是这里作为战神的坟场,一定很棒·”· ·☆、第十七章 败走· ·“喂·”·当那个有些嘶哑的单音节从手机里传来的时候,许墨觉得自己从踏上这块土地后就冻起来的心脏融化了一角:“让我猜猜,你现在那边的时间,我该对你说早安吗”·没被闹钟吵醒反倒被手机里某个特别关注的号码主人吵醒后,那男声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一点被打扰了的脾气:“你在美国的话,现在应该是晚上吧,那我也该对你说声晚安。”
远处的海岸线上已经有太阳偷偷露出的一点阳光了,阿联酋的时间和美国所差不少,这会儿应该是凌晨·但是许墨望着海岸线,轻轻嗯了一声··“早安,泽言。”
“晚安,墨墨·”·同样的句式,同样的时间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像是晚上偷偷摸摸电话约会的情侣一样,为了这份默契,或者说,心有灵犀。
挂断电话的时候,许墨将手机放在心口处的口袋里·哪怕他身上都是海水苦涩咸- shi -的味道,衣服- shi -漉漉地,走到原定这里的岸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防水的手机给自己的心上人打电话。
·现在他们之间,隔得不仅仅是几条街道的距离·他们之间,相隔了最高的山和最深的海,许墨也没想过,自己在躲过侦查上岸的那一刻,被海水浸泡过后的大脑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听到他的声音,从高山大海那边传来的声音。
他脱下自己身上- shi -重的白风衣并将它扔进了一边的草丛,朝着北方走去··中国,恋语市··李泽言放下手机去洗漱,打开衣柜里,现在里面不仅有他自己的衣服,还有许墨的衣服。
搬家时,他的放在左边,许墨的就放在右边·他伸手去拿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抓住了许墨挂在里面的黑色大衣的袖子,微愣了愣,手指收拢又松开,觉得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不安。
是错觉吗许墨打电话过来只为了和他说一声早··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也许相隔异地谈恋爱就是这样,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既想着欢喜的接到喜欢的人的电话,又会去想为什么他会在某个时刻打过来。
他在做什么,和谁一起做,大大小小的问题,在两个人隔得很近的时候还未显露得这么明显··“大概我是真的不够清醒吧……”他在办公室里手撑着额头,嘲弄地觉得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发烧。
在旁整理桌子的魏谦眼皮一跳,看着李泽言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惊恐无比地说道:“李总您生病了我马上去叫医生”·“……不是。”
“李总您不用担心,我速度很快的,您身体最重要”·“……不必·”·“可是……”魏谦还想据理力争一下。
“都说了我没病”李泽言一脸黑线,也不知怎的看着有点恼火·魏谦只好弱弱地缩手,可怜地被请出办公室了··……怎么同样是装可怜,魏谦的话他心里毫无波动,是许墨的话自己就随随便便缴械投降·后来隔了很久之后,魏谦知道了这两个人的事情。
首先是震惊总裁大人自己承认出柜,然后是为了之前总裁偶尔那莫名其妙的态度找到了解释··那就是最高深莫测的一句:因为爱情··“泽言,你吃饭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声一样温柔亲切,让人耳朵和心里都听着很舒服。
“吃了,墨墨你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讲这话的时候有多温柔··“我在这里也有同事请我吃点心呢。”
许墨舔了舔嘴角上的粘腻,“就是我给你曾经做过的,提达米苏·”·“……你的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个迟钝的笨蛋,知道如果是女孩子请他吃提达米苏的话,意义就不同了吗·那边的许墨对于他言语间流露的这种别扭的在意和醋意,轻轻笑了一声,又像呛到了什么,咳嗽了几声:“是男的,还是身高没你高长得不如你好看声音也没你好听的已婚人士,来找我讨论下一次的实验工作结果错过了饭点,为表愧疚和谢意请我吃了当地的特产。”
中东特产的滋味,口里伴随着说不出味道的血腥··“那个,很甜么”有一秒被戳穿的尴尬,就连转移话题都显得生硬。
·“不,没有你甜·”他把嘴里的东西艰难地咽了下去,“你做的最甜,你也是·”·虽然情话听得多了也有免疫- xing -,可这种随时随刻都能撩天撩地撩空气的芳心纵火犯还是太犯规了。
“……嗯,咳,你喜欢的话,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呼,许墨闭上眼睛,将手心里的那点锐器锋利的碎片拔出,还是哼出了声:“对了,泽言,这段时间早点回家,不要在天黑后走了,会很危险,知道吗”·“什么危险”李泽言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许墨刚才的是,什么声音“……你那边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是在下雨么”·- yin -暗狭小的储物间的窗户外万里无云,正是晴朗的好天气。
他捂着腹部,脸上有冷汗滑过:“……变天了,下雨了·你还没答应我呢,看着悠然一点,最好你们都在天黑前回去……你自己的话也要小心一点。”
只在白天的话,他们不敢随意动手··“墨墨,出什么事了么”李泽言扣着桌子的手指泛白,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为什么听着……就像临终者交代遗言一样。
谁知许墨直接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出了声:“不是,只是不在你身边,我很担心·”什么样的担心呢……就是明明已经暗地里通知了白起他们盯梢着,也依旧担心不已。
“在天黑前回家,答应我好不好”·“好,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许墨这么做也许有了自己的思量,他既然不方便说,自己又何必强问,只是语气里的颤抖是……冷了吗
李泽言这么想着还没问出口,许墨的声音就像提琴开幕时的演奏般响起:“……窗外有一片金色的麦浪,它会让我想起你·”·被弹孔打穿的玻璃上似结了一张巨大蜘蛛网,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许墨坐在地上,靠着墙,冷风从碎掉的窗户里偷跑进来,让血液流过的地方泛起寒凉·可他偏偏地微微眯着眼,眼睫毛投下的- yin -影里,望着窗外,悉悉索索的,像是有一片被雨淋- shi -的麦浪。
就像《小王子》书中的那样,金色的麦浪,会让他想起自己的爱人··“可我没有金色的头发·”许墨居然在电话里提到了他的《小王子》,似乎是觉得他的心情介于哀伤与愉悦的琴声间摇摆,他不介意多陪他说说话。
《小王子》里,小狐狸对小王子说过:你有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果然许墨笑了笑,心情听上去愉快了些:“嗯,是我说得不好。
那么……你有深蓝色的眼睛,海,是深蓝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上海浪翻涌时的声音……”·被他认真重复一遍的语气逗笑了,李泽言看着窗外,玻璃上的自己眉梢间都带着笑意,可还是故意地去挑刺:“许大教授,你似乎少说了中间一句。”
“没有啊·”他暗紫色的眼里似乎泛起了海浪:“因为……”·“你已经驯服我了·”·手机关机后,他拔下小小的电话卡放在心口处,将手机扔到一边。
屋子里只剩下他的喘息声,门外似乎又响起了皮鞋踏过的脚步声··腹部被窗外子弹- she -中的伤口还在流血,那水滴声就是血液滴到地面上的回响,就像舞台落幕的绝唱。
而手心里被窗户的碎玻璃插进去的伤口,他已经将玻璃渣子取出,不过一边接电话一边处理伤口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苦笑,自己还是太贪心,流血时还想着从爱人身上汲取安慰——哪怕最后的勇气挥霍掉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胃里翻涌着的恶心,血从嘴边落下,粘腻,- shi -沉,比噩梦还要叫人难受百倍··钥匙转动把门打开,金发的法国人走了进来·一只手枪的枪口已经对上了他的太阳- xue -。
“Ares,猫抓老鼠的游戏结束了·”·他捂着伤口,血从指间渗透,明明站起来时枪口已经举不稳了,他的眼神依旧如豺狼··法国人身后的保镖们一翁而上,掀翻了许墨的手枪,他被迫被人按下,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铺满灰尘的地板。
骨骼被撕扯的疼痛,从血肉之躯上升的深入灵魂的屈辱··可是法国人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却还是清亮的,看着法国人英俊的脸,就像看着一坨烂肉。
比嘴里充斥着的血腥,更叫人恶心··他甚至轻笑了出来,让那人明显一愣——明明跪倒在地的人是他,他还是一样的高傲优雅,就像组织培养皿里的黑天鹅。
拥有高贵的血脉,即便下跪也不能改变他有睥睨众生的资本··“从战神走到阶下囚的滋味如何”·许墨没说话,等到再次被枪柄重力敲击后脑勺时,晕过去的时候,他想的还是·——幸好,这次的噩梦里,倒下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第十八章 知晓· ·接下来的三天里,李泽言都没收到过许墨的电话·他原先觉得兴许是太忙,后来也试着打回去,可接到的都是国际长途的忙音。
终于在周末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他靠着柔软的坐垫养神时,突然想起,这个周末许墨不能陪他出去了,他人还在国外·自己怎么会忙得连这都不记得了李泽言下意识地去滑开手机触屏,里面的壁纸已经换成了那天他在车里偷拍下来的许墨的睡颜。
轻轻触碰,里面是机械传来的热量,并不是他曾抚过那人脸庞时,如雪花从指尖融化的温暖··打开通话记录,翻了一页又一页,在最后一栏,设置了特殊标记的颜色下,是他和许墨的最后一次通话,计时十三分钟零七秒,来自三天前的中午十二点五十二。
点击进去拨通,忙音后还是最熟悉的一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手握成拳头锤在桌子上,把手机推到一边,这种烦躁不安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他遵守了和许墨的约定,自己开车去接悠然回去,而且是赶在黑夜之前··“买这么多零食……你真不怕吃胖”李泽言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占据视野的一大个塑料袋,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零食和一些盒子。
悠然把袋子往里隔了一些,坐回前面的时候,还不忘做了个鬼脸:“你管我况且,我又不是只买了零食,还有些新的面膜呢……咦,还多了个盒子……”·“连自己买的东西都不记得,还不算是笨蛋吗”话虽如此,他的眉眼却柔和了许多。
“喂——”·这种小小的口角对于两人都是家常便饭了,最后的结局总是一人安静开车,一人假装置气去看外面的风景·今天也是如此,不过在路过恋语大学的时候,看到了许墨的研究所,她还是喃喃出声:“也不知道许墨多久才回来……”·李泽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墨……许墨他也没联系你吗”·“嗯……对啦,我想起上次在研究所借了张光盘,我正好去还,顺便问问里面的人许墨好久回来吧”她突然想到了这个绝佳的理由,敲敲车窗,车子在门口停下,悠然下了车,有点意外的是,李泽言也跟着下了车。
“走吧·”他看上去还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可是脚步的急切感比她还强··只是……·“许墨不是研究所要求去的吗”·助理是个清秀羞涩的少年,被这位风一般的女制作人的嗓门吓个不轻:“是、是……是的,许、许教授他是向所里请的假,大概请了三个月吧,说是有件急事要处理……”·天哪,制作人小姐身边那个人看上去好可怕有黑气缠绕啊啊啊啊·重回车上的时候,悠然还在嘀咕:“许墨居然没对我说实话,他不会是出事了吧……”·“啪。”
李泽言的车钥匙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没说话·眉宇间的压抑沉重却把她吓了一跳:“李泽言”·他系上安全带,看了眼天空,淡淡地一句:“天要黑了,我送你回家。”
就算是欺骗,他也会遵守和他的约定的··然而回到自己家里,躺在大床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失眠了··睡不着··以前不觉得这张床有那么大,空荡荡地,足足一半的位置是微冷的。
大概是拥有某种期待后,期待着每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会照耀到那人熟睡的脸庞,就像手机里那张照片一样,安静,祥和,似乎留住了旧时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坐起来试着翻了翻那本《小王子》,找到了那句许墨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
他把书搁在膝盖上闭着眼,想象着他或许也会像这样抱着书躺在床上,这么多天的疲惫最后也没能带来睡意……许墨为什么会骗自己,还有悠然呢……·心情烦躁至极,他皱着眉去拨打另一个电话:“魏谦是我,李泽言……你没做梦,要是再说这种梦话你下下个月的奖金也没了……现在去帮我查找一个号码的通话地址。”
把那个特殊标记的号码发给魏谦后,他就接到了另一个标记过的电话:“有什么事零食吃太多睡不着了吗”·“呜……李、李泽言,你快过来呜唔……”电话里那个向来字典里没有唐突的女孩竟然在哭泣,听着让人心揪紧了。
“我马上过来,你怎么了”·“呜呜呜……许、许墨他……”·心不仅是揪紧了,还发出了疼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话时有多局促:“许墨怎么了”·“别哭,电话给我,还是我来说吧。”
另一个熟悉的声线响起,是幼时就认识的白起,他的声音安抚女孩时很温柔,对着他却比平时还要凝重许多,郑重其事地开了口:“许墨出事了·”·这是第几天了·许墨不知道。
这个屋子里没有天窗和门,一丝自然光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烛台上燃烧着的白色蜡烛,蜡滴从烛心处缓缓落下,在底部又重新形成了凝固的蜡··被血打- shi -的刘海垂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身体被绳索锁住,动不了手。
他抬眼,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不是心跳——大约是在上一轮的殴打前,耳朵被一拳擦过,带来了短暂的耳鸣·晕过去后再醒过来,就连耳朵的听力也不敏感了。
视觉和味觉不敏感后,听觉也要离他而去了吗·所以通过挡住大部分世界的头发里,许墨可以看到对面墙角的一张小小蜘蛛网·网上的一只小虫原本在网上溜达几圈,结果被蛛网束缚,那只黑色的小蜘蛛慢慢从单丝里爬过去,它的动作慢条斯理,和坐在另一头的法国男人类似。
但对着猎物,却还是掠夺者的模样·蜘蛛终于向他的美餐前行,那人也端着烛台走了过来·法国人喜欢的香水像是烟灰泡在了腐朽木头的过夜水里,油腻的金发挡住了他的视线,可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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