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剑三]月余岁余(丐藏) by 思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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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月余岁余(丐藏) by 思苟(2)
·越渊看见马失控,他没听见叶逾喊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绝不是善意的气息·冲过来的瞬间越渊赶忙挪开了身子,赤兔带起的风都划得他生疼·越渊从后明显感觉到叶逾控制不住它了,他在原地干着急。
而那边赤兔就一个人疯了似的在空地飞速跑着··这也不能等他跑累了啊··越渊就死死盯着,生怕下一刻叶逾出点什么事·心里飞速转着怎么能让马停下来。
叶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马失控了而已,应当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不敢再去激怒它,只能死死叩着,耳边的风声划过,带着几分骇人的气势,带起的石子有时会打在脸上,叶逾也不敢松手去挡。
越渊死死皱着眉头,再那匹马跑完整整一圈后他实在是忍不了了·迎面跑上去,那马看见他似乎更兴奋了,奋力要撞上去,越渊看准时机一个侧身避开他,抓住缰绳直接跳了上去。
上去后就把叶逾紧紧搂在怀里··“你做什么·”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但叶逾语气明显不太好··“没事,不怕·”越渊出声安抚他,声音沉稳的在听到后竟真的让他安心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嗯·”叶逾在他怀里点了下头,紧绷的身子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越渊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轻轻在他耳边和他说,·“放松点,把眼睛闭上吧。”
叶逾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再解释·叶逾便将身家- xing -命托付给他,抿着嘴闭上了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却因目不视物而再一次赶到恐慌,他便抓上越渊的胳膊。
越渊感受到他的慌乱,除了紧紧搂着他也无法再多做其他安抚··“别绷着劲,相信我·”·叶逾点了点头,努力不去想自己所在何处··越渊抬头看了看此时所处的位置,心里大概有了谱。
尽可能- cao -纵着马往中央跑去··赤兔就是赤兔,跑到现在也不带慢一点的··但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靠着他多年打人的手劲,稳稳的搂住他,调整好心态后,但见他直接松开了缰绳,带着叶逾半跃起,踩在马背上直接准备从上面跳下去。
马的速度终归太快,越渊很难稳住自己,更何况怀里还有叶逾·不得已索- xing -一脚踢开马栽了下去··越渊是背先着地的,却在落地后的一瞬翻身过去把叶逾护在身下。
他来不及看,但他怕那匹赤兔折了方向一蹄子踩过来··好在是真的跑远了·但饶是如此越渊也不敢多等,忍着背上的疼站起身来,叶逾也跟着起来,却趔趄的扶了一把越渊。
“怎么了·”·“没事,腿软了·”叶逾勉强笑了笑,越渊倒是不多问,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嗳…”·“先离开这儿。”
叶逾便不再吱声,并且还往他怀里缩了缩··越渊把他放到树下,站起来往远处看,赤兔已经停了下来,前蹄轻轻点地望着他们方向·越渊把叶逾的剑取了回来,嘱咐他照顾好自己,自己灌了两口酒,扛起棒子骂骂咧咧就朝着它那边走过去。
叶逾后面看的却是想笑,还喊了他一声,让他别闹了··越渊哪会不听,但还是假模假样的走了过去,马儿见他并未反抗·越渊牵起绳子,它倒是乖顺,就跟着越渊慢慢悠悠的走。
“你在折腾呀”越渊故意恶狠狠的说道··他也不敢把马再带过去,只能是先放回马厩里了·这才小跑着又去找叶逾··叶逾见他回来,撑着重剑站起来。
“腿怎么了·”越渊觉着不太对··“没事,有点疼·”叶逾只是温和笑着··越渊微微蹙眉,不觉着只是有点疼,许是方才摔下来时没护住还是伤到了。
越渊有点自责,本就是自己擅自做主,却还是没护好他··“没事,回去吧·”·“嗯…那我抱你——”·“不许抱。”
叶逾听都没听完就一口回绝··越渊不知道他害羞个什么劲,那不让抱…·“我背你回去·”·叶逾思忖了下,还是应了下来·越渊动作也是快,他刚答应,这边就蹲下身子了。
“抓好了,回去了我去找大夫·”·本就是在山庄里,他们这样难免引人注意·叶逾面子薄,索- xing -直接把脑袋埋进他肩头。
越渊察觉到这一细小动作,心里反倒愉悦的不行··“叶逾…”·“干嘛…”·“没事,就叫你一声·”·“嗯”·“抓稳了,别掉下去。”
越渊这边话一落,腿上立马加快的步伐,背着叶逾就蹿了出去··“你干嘛”·“我快还是赤兔快·”·叶逾勾着他脖子,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就像哄孩子一样,还是顺了他的话,·“你快你快。”
但越渊并未见减慢速度,就这么背着他就直接进了屋子,却在放下他时小心翼翼的·见叶逾没说什么,就轻手轻脚的帮他把鞋袜褪了·从外看不出什么,脚踝那里似乎有点肿。
他也不敢去碰,总嫌自己没轻没重的·末了只能先给他把被子搭上了,又去用冷水打- shi -了帕子,给他敷了上去·叶逾激的自己打了个哆嗦··“我去请大夫。
你等我会儿·”·说完还支了张小桌子,帮他把瓜果点心茶水书籍全搬过来,“无聊了你就打发会儿时间,我马上回来·”·“哦…好啊。”
叶逾说着还真就捏起一块糖糕扔自己嘴里,“路上小心·”· · ·第17章 拾柒·叶逾见他走了,就掀开了被子,脚不碰的时候倒是没觉着多疼,就自己起身戳了戳伤处。
要不是本就是坐着差点疼得一个鲤鱼打挺·好在越渊没看见,被背着回来就够丢人的了,叶逾赶忙甩了甩脑袋··他才刚走,怎么又想到他了啊··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裹好,反手拿了本书,床上躺着等他回来。
越渊风风火火的走,风风火火的回··哦呦,这大夫好生眼熟··“方先生”叶逾诧异,用眼神问着越渊怎么叫了方诀来。
“我也不知道哪的大夫好…本是想去寻方斐的,但到了听说那姑娘今天在外义诊,我就只能把方诀带来了·”·方诀面色一点都不看出医者仁心,反倒不耐烦的紧。
他本是正教唐淮下棋,越渊突然就蹿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要走·也是唐淮反应快,直接闪到越渊身前拦下他做什么·而后听说叶逾伤着了,唐淮也不好再拦,况且方诀什么- xing -子他也清楚,再不乐意最后该去还是会去。
但脾气不好也是真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可越渊一心急,好多事顾及不到,方诀烦的要死,却又懒得和他发作··“用我陪你吗·”唐淮取了斗篷给他披上。
方诀只是冷淡拒绝,“不用·”·唐淮依旧笑的和煦··“那好,早点回来,棋还没下完呢·”·方诀越过他看向棋盘,到口的一句,“你赢不了了。”
还是吞了回去·最后只是没什么起伏的随意说了一句,·“知道了·”·这边话音刚撂下,越渊扯着他就要跑,越渊本就手劲大,攥的他胳膊生疼,方诀狠的差点就想乱洒青荷了。
他是摔死了吗,你这么着急··不过没说出口就是了··到了叶逾屋子,却发现后者正一手拿着书,一手捻着点心·见着他还一边诧异着,一边抬手拍了拍被子上的点心渣。
方诀坐过去,叶逾倒也配合,但还是小声问了句,·“能不能轻点·”·方诀抬头看了一眼他,什么都不说··叶逾反倒更担心了,可此时越渊却走过来坐他身边了,他就不想表现出示弱的一面。
“你快给他看”越渊不住的催促着··方诀不乐意搭理他··倒是叶逾怀里抱着被子,眨巴着眼睛一直是副无害模样·越渊怕也与疼,就把他搂进怀里。
叶逾在短暂的别扭了一下,却因为挣不开越渊的胳膊,索- xing -自暴自弃的妥协了··方诀抬手覆上去压了两下,叶逾马上疼的把脚缩了回来·方诀根本没准备让他逃,直接一只手按在他小腿上。
叶逾咬着牙,不能喊又不能骂,堪堪就在那儿受着··反倒是越渊,从身后搂着他,脑袋却越过他肩膀直接伸了过来··“是不是疼·”·叶逾假意笑笑,“没…没事。”
越渊似乎再沉思,脑袋就垫在他肩头·叶逾根本没心思关注他,目光死死锁在方诀的手上,他一碰他就想跑··“嗯…”但听着越渊轻声沉吟片刻,便缓缓将食指凑到他嘴边。
叶逾下意识的把头往后仰,“你干嘛·”·“不想喊就咬我吧,别忍着·”·叶逾听到这话一个愣神,方诀却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瞬时间让他绷直了身子。
“疼疼疼疼”叶逾说出的话都是抖的··“那疼就咬着我嘛·”·叶逾低头收回了视线,上去一巴掌把他手拍一边去了,“别闹。”
越渊傻呵呵的笑着,“没事,我不嫌疼·”·但即使他这么说,理智尚存的叶逾也只是把他胳膊按下去,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他瞎折腾··越渊不满意,还想再哄他两下,那边方诀却出声喊住他。
“过来按着他,我给他上药·”·“所以他有事没啊·”越渊说着往前挪了挪,轻轻戳了戳叶逾大腿,叶逾也不知道他哪就这么手欠。
“床上躺两天就没事了,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扭到了,没伤到筋骨,无碍的·”·“还好还好·”越渊似乎都不用太用力,就能稳稳按着他动不了。
想跑也跑不了了··叶逾不想看,索- xing -直接后仰着躺了回去,被子搅和在怀里·方诀触及他时,刺骨的痛感,逼得他直接埋进被子里··方诀见怪不怪,什么样的病人他没见过。
反倒是越渊,看热闹不嫌事大,叶逾这边疼的想打滚,他那边戳戳他腰戳戳他背的··“走开·”叶逾没事的那只腿直接踹上去,已经不顾有没有外人了。
越渊才不管,还在那边闹他,但另一边却示意方诀上药快些,一会儿真急了,再按不住了··叶逾烦得要死,枕头直接扔了过去,却被越渊一把抓住,又塞回他怀里,他放回去叶逾又扔出去。
·方诀再旁边看着,差点一句幼稚脱口而出·忍了忍最后只能不耐烦的道了句,·“好了·”说完就把药盒收回药箱,多一刻都不想留。
叶逾眨巴两下眼睛,这就好了·“还用上药吗·”越渊追上方诀··方诀迟疑片刻,直接把药塞给他,“一日两次,你自己来。”
“哦,好…”·“别给他揉,怕疼就别碰他,养几日就没事了·我过两日让方斐来再看一下·”方诀到底没用那与他种需要揉进去的药,只是试了下就发现叶逾没多抗痛,索- xing -换了方子,让他多敷几日算了。
叶逾缓过劲来,就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客气与他说着,“麻烦方先生来一趟了·”·眼瞅着方诀出了屋子,叶逾直接瘫倒在床上·越渊回来时,就看着他软塌塌的,额角还透着微微的汗- shi -。
“被子盖好了,今天冷,别腿没好,人再病了·”越渊快步走过去叮嘱着,看着叶逾也没啥精气神,就自己动手给他裹上了被子·又剥了个橘子,自己掰了一瓣觅了进去,小声与他说,“挺甜的,要不要吃。”
说完就递到他嘴边··叶逾稍稍抬头张开嘴,叼过了那瓣橘子··“不酸吧·”越渊又递了一瓣过去,这次叶逾索- xing -头也没抬,直接让越渊扔他嘴里了。
“嗯·还行吧·”叶逾嘴上懒懒散散的,可刚咽下去却又让越渊喂他··越渊本是想叮嘱他躺着吃东西不好,但难得这么依赖他一下,着实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也就都由着他了。
一整天越渊也没闲着,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叶逾,一直到叶逾想睡了,越渊才消停下来坐在了床边·再熟悉的身份,也让他很少能如此看着叶逾睡着的面容·无论睡着醒着,他都是这么安安静静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是不是还疼。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越渊无意识的把手覆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粗厉的手掌又怕弄疼他,故而只是稍稍触碰便缩了回来··轻轻喃喃道,“跟我一起好不好。”
越渊只敢在他睡着的时候问他,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却再这个时候总是没了胆子··可…·叶逾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透着光泽,并非似刚醒的模样。
越渊霎时僵住,一时不知该不该说话··叶逾看了他也只是片刻,突然就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要睡觉,别吵·”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可他自己缩进被子里后,心却跳的抑制不住,一边逼迫自己冷静,一边又格外想知道被子外面越渊再想什么,接着说话啊,这说完一句话就没音了算怎么回事。
越渊自己也是懵的,这也不见反驳,岂不是…·话都说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索- xing -赌一把吧··“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嘛·”·“什么啊。”
叶逾还缩在被子里不肯出去··“你答不答应啊·”·“嗯”叶逾却一直避而不答的样子··“嗯…那你不答应我可就走了啊,以后都不来了的那种。”
越渊从被子外摇着他,一副撒娇语气··叶逾听他声音酥软,并不像真的要走的样子,故而还是犹豫着不知说什么要好··明明一句话的事,却总是开不了口。
明明越渊已经先一步迈过来了,他却意外的想要往后撤··越渊见他没动静,轻轻拍了拍被子,什么都没在说,叶逾也只是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心里竟是开始发慌。
良久他都没有听到越渊回来的声音,但以他的猜测,那家伙多半只是在门口守着,不会跑远··叶逾闷的难受,想着出来透气,床边空落落的,明明还留着温度,却跟着一起失落起来。
“哇呀”·正当他感怀的时候,越渊突然就从床下钻了出来,大声吼道··叶逾吓的往后缩,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他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要死啊你·”·越渊还是傻呵呵的笑,坐回床边但顺手抓住他被子,不许他再缩进去··“那不然怎么让你出来嘛,就是不与我说,在里面憋坏了也不好。
不过都出来了,还是与我说说吧·”·越渊凑上去,叶逾就往后退,可他不让走,一把拽住叶逾胳膊,直接给拽进里怀里··手指覆在他发上,指尖埋了进去,轻缓的摸索着脑后。
脑袋埋进他颈间,轻轻舔舐到他锁骨上,不多时又换成很浅的啃咬·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向上传入脑后,又想下传入心口··“你看,你不躲,也不反抗。”
越渊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呼出的气让耳边一片温热,脖子上却有着丝丝凉意··“躲得掉吗·”叶逾后撑着身子,只是想让自己舒服些··越渊即使听他这么说了,也并未松手。
“你就心软一下答应我嘛·”·叶逾见多了他没皮没脸的样子,往日还能不为所动,今日却…·“为什么一定要个回答·”该做的都做了,叶逾并不拒绝,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越渊却执拗的让他说出来。
“答应了才会安心·”越渊换了一边继续脖子啃咬□□着,像只小狗在讨好主人一样·“所以…要不要试试和我一起·”·叶逾垂下眸子,眼前都是他。
一想余生皆是他,就有什么满的要溢出来,不是愉悦,也不是郁结,却像什么堵在心口,仿佛需要一个发泄口··“好·”·故而在答应他的那瞬间,似是所有情绪倾泻而出,反倒是一种畅快的释然感。
而越渊在得到了那个其实已经了然于心的答案,还是兴奋与欢喜接踵迸出··叶逾感受到身上的力气渐渐加大,胳膊上也就顺力卸了劲·由着他将自己按在了床上。
他勉强把腿往回收了收,再怎么也还是怕越渊碰疼了他·本是动情之时,不想因自己扫了二人兴致··“你…小心点,我…疼·”·越渊撑着身子,眼角含春的望着他,“不会弄疼的。”
软语着就欺身上去,唇齿相交之间,两人皆尽是生疏之感,但越渊还是努力取悦着他,而叶逾也尽可能的去配合他··这种事嘛,多练练就好了·· · ·第18章 拾捌·那日顾恩正巧忙,思遥也未多打扰他,就随着方斐一起去外面义诊了。
方斐负责诊,思遥负责看场子·回来时本是想与顾恩辞别就回山庄的,却听闻叶逾伤着了,她也没问顾恩怎么知道的,只是听顾恩说从马上摔着了,他倒是知道思遥把赤兔送给叶逾了,方才也猜测是不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思遥担心显露在外面,没再问太多就匆匆忙忙回去··她回来时二话没说,踹门就进·越渊惊的直接从床上滚起来,披了衣服就去了外屋··“你干嘛。”
同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哥呢·”思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没好气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他··“刚睡了·”越渊推着她出了屋子,生怕俩人一会儿动静大了吵了叶逾。
思遥被他推着往前走,但还是扭头一脸怒气质问他,“我上午才嘱咐你照顾好他的,这下午他就躺床上了”·“怪我怪我·”越渊也是好脾气,思遥不满他就好生认错。
“是我没照顾好她·”·他这一道歉,思遥一时竟没说出话来,再说出口时,已经冷静了不少··“人有事吗·”·“没事,脚伤着了,方诀说躺两天就好了,不落病根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那马- xing -子本就烈,也怪我没提醒你,罢了,人没事就好·”思遥对叶逾- xing -子再清楚不过,他要上马越渊哪能拦住他啊,更何况,越渊定然也不敢拦他去。
她突然想,许是以后再熟络些了,越渊说不定也能管管叶逾,总这么惯着…·思遥不知道自己再瞎- cao -心什么·一家一个过法,相比自己没心没肺的,她总觉着他哥才是那个更需要旁人关心的那个。
作为家中长子,自小天赋又优于同辈弟子,他被同辈依赖,也被长辈器重·从不会有人像越渊一样,只是把他当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来对待·即使再知道了,越渊也不觉着有什么顾及,既不问过去事,也不强加于他别的希冀。
也挺好的··能惯着他一辈子算越渊本事,也算叶逾福气··“你看着他点他跟着天策的时候本就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我知道。”
思遥吞回了没说完的话,蹙眉沉思了片刻不解问他,“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没有·”·是啊,他看见了,往日触碰不到的地方,背上,腹部,心口,都有浅浅的疤痕,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除了抚触上去淡淡的不平和感,目及倒也与肤色相合,也就很难再设身处地的感知往日的凶险。
即使如此,越渊心里终归还是不落忍,明明他自己身上的伤也不见少·从小到大身处于这水深火热之中,里外皆是被创伤覆盖·可那未被触及过的尚还柔嫩的地方,却因着叶逾而隐隐作痛起来。
思遥看出他的失神,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出于礼节并不去打扰他·直到他回过神来给了自己抱歉般的笑意··“你刚出了事没多久,他就伤着了·换你来照顾他,倒也不亏。”
思遥也只能跟着往好处想想,何况叶逾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从小习武的,哪个还没点磕磕碰碰的·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更是不知道从上面栽下来多少次了。
“以后多的是照顾的机会·”越渊挑了挑眉,玩味的看她··思遥似乎是听出他有什么弦外之音,但她懒得猜,反正是迟早的事,故而即使知道了也无多少惊讶之意。
“那你珍惜好这些机会哦·”思遥只是爽朗的回答他··“那自然·”·思遥只是看就能感受到越渊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甜腻的愉悦感。
这让她觉着…不大舒服··“那成·我先回去了,等他醒了我再来·”·叶逾醒来时,越渊正靠在床头假寐着·他就仰头看着他,心里竟跟着丝丝发甜。
只是细微的动作,却惊动了阖眼假寐的越渊,微微撑开眼,笑意掩不住的浮了上来,抬手揉在了叶逾发顶··“醒来了”·“你没歇一会儿”叶逾撑起身子,越渊探过去捞了一把他,怕他脚疼吃不上力。
“不累·”越渊歪着头笑道,叶逾刚睡醒时,面色还有几分泛红,头发被压的有些凌乱,眸子也并非十分清亮·如此的叶逾却让越渊有几分动情,只见他短暂蹙眉,侧头过去点水一般吻上他面颊。
叶逾惊的缩了一下肩膀,越渊却只是触碰之后便离开了,好似做好了准备,却又有什么没到来一样,反倒空落落的··越渊还真并未看出他的心思,·叶逾却顿时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羞恼,好在都只是片刻功夫,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可越渊还是瞧见他那一瞬的愣神,逗弄般得又亲了上去·这次却停留稍久了一些,似是温存之中想感知叶逾的反应·本就略微羞恼的叶逾,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仿佛不想落了下风一般,上手抓住他衣襟,直接覆上唇瓣颇为霸刀的就吻了上去。
越渊对于他的主动着实惊喜,倒也不介意让他占据主动,自己则是很小心的配合着他,一点一点将他带入了怀里··叶逾拖着残腿跨坐在他身上,腿吃不上力,身子便微微有些斜倾,故而将胳膊环住他脖子,越渊手掌有力的按着他后背,近乎将二人揉在一起。
忘我之时··冬天了,冷的人只打哆嗦··“越渊呢·”思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嗑瓜子·一个人坐在叶逾床边哒哒哒个没完。
叶逾侧身扒拉着把瓜子皮从床上甩到了地下··“早上的时候分舵有人找他·”·“哦…”·思遥早上本来是要找顾恩的·却好巧不巧被越渊拽住,吓得她以为越渊埋伏她,“照顾你哥一会儿。”
思遥只能放下重剑,不清不愿的去了叶逾屋子··“喝水吗·”·“不喝·”·“瓜子呢·”·“…给我点吧。”
思遥把盛着瓜子的罐子递给他··“对了·”叶逾抓过一把,似是突然想到·“昨日下午,剑庐来人说顾恩营里要的那批兵器做出来了。
说是让去看一下,没问题就装车运过去吧·”这本是叶逾应负责的事,却因他现在如此,也自然而然就落给了思遥··“啊…那我一会儿就去。”
思遥没什么犹豫的应了下来·只是思及这样一来,马上就要走了,心里便多了几分踌躇··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好要不要与叶逾说··但思遥并未在这件事上耽搁。
只是次日就将那几车兵器押运了过去,同行的还有其余藏剑弟子··顾恩在营外迎着他们,倒是队伍里思遥师弟眼尖··“遥姐,就他呀·”·“关你什么事。”
思遥假意横了他一眼,掩去霎时的羞意··顾恩通知营里的士兵,让他们帮衬着一把,自己则去单独和思遥先回去了··“不用看着万一有残漏的,我也好通知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没事·信得过·”·思遥听着顺耳,却还是看着他让他吩咐下去了·此时他们在营里,她发现此地意外的忙乱。
“怎么了”思遥有些不解··顾恩听她问及,不由紧锁起眉头·想了想还是与她说了,“上月初九那日…安禄山在范阳起兵。”
“我听说了…”思遥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她听到消息那时就知道距自己要离开不远了··“前几日洛阳城破了·调令更改,让我们去守潼关。”
“是吗…”思遥说的小心翼翼·他知道此时顾恩心里肯定愤懑着,只看他握着□□的泛白指节便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两日打点好了,后天就走·”·思遥低头看着地面,故作轻松的道了句,“好·”· · ·第19章 拾玖·终于还是到了临行的那一日。
顾恩提前知会过了越渊,越渊那日清晨就起来就想着送送思遥··只是前一夜叶逾又没睡踏实,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叶逾也就跟着醒了··“你这每日睡不着也不是个事啊,赶明我找人给你再瞧瞧吧。”
他本是想说找方斐他们的,却发现过了今日他们就走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叶逾揉了揉额角,抱歉的笑了笑,“没事·就是你也没睡好吧。”
夜里他能感受到越渊一直轻拍着他,试图安抚他··“你都在身边了,哪能睡不好啊·”越渊大笑着穿好衣服·转头问他是在睡一会儿还是这就起。
叶逾摆手说不睡了,越渊就去给他拿了衣服··越渊到头来还是没法和他说思遥要走了··但却带着叶逾去见了思遥··院子里格外素净,似乎被重新整理过。
只不过叶逾并未看出异样··思遥牵着马在院中,行囊被提前一日送到顾恩那儿,此时的她倒也利落·并不似要远赴沙场的样子··“这么早就出去”叶逾问她。
思遥微微愣神,张口的瞬间竟不自觉有些哽咽,却又不想让叶逾知道,片刻间就吞了回去,又恢复到那嬉笑模样··“那怎么着·”·叶逾也懒得管她,只是随口数落了句,·“越来越不着家”却在后面又补了句,“早点回来。”
思遥却突然背过身去,轻抚着马脖子·她怕叶逾看出她马上就会忍不住··“知道啦,晚上等我回来吃饭·”·说完就上了马,不敢再多留,直接驭马就冲了出去。
叶逾看着她背影,还嘀咕了句,“怎么这么风风火火的·”·倒是越渊,冲着思遥嚷了句,“我去分舵,你等我下,一起顺路过去·”·“那你路上也小心点。
别乱打架去·”·“知道啦·”越渊笑的开心,还是一副乖巧模样·但看四下无人,凑上去偏头轻吻在他面颊上·“一会儿就回来了。”
思遥果然在山庄门口等着他··“天冷,别哭了·”·“…嗯·”思遥只是应了句,就往营地的方向走··要瞒下叶逾其实很不容易,顾恩为了不让叶逾知道,甚至没敢和任何人说。
可这么大的动静,瞒又能瞒多久呢··“我下午带他出城去·你们尽管走就好了·”越渊靠着墙,无所事事的看着忙碌的营地··思遥的情绪不高,顾恩看的出来,也就吩咐人不让多去吵她,直到要走了,才自己去与她说。
“这就来·”思遥笑的依旧如常和煦·都走了这条路,她既然已经对不起叶逾,便不想再辜负了顾恩··越渊只是送了他们不远的一截。
“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后…你们小心·”·“知道·这么些年了,不也都这么过来了吗·你快回去吧,免的小少爷起疑。”
思遥却拦住越渊··“信你收好,若是我哥知道了,记得和他说…等我回来·也让他别太挂念·”·“明白·”越渊不想让自己也表现出临别的感伤。
叶逾迟早会知道的,“你哥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赶明我带着他去看你去·”·“照顾好我哥·”思遥听了那句玩笑话,却正色与他讲。
越渊转头看着顾恩,“那思遥就托付给你了,别让他出事·不然我家小少爷,可真就得去找你拼命了·”·“没问题·”顾恩打着包票。
“一路平安,不送了·”·顾恩思遥各自抱拳,·“珍重·”·越渊折返而去,来时浩浩荡荡,回时却只身一人··山庄知道今日顾恩的队伍要离开的绝不止一两人,却又默契的一起瞒着叶逾。
越渊不知道思遥之前打点了多少,只是回去时,叶逾并未察觉什么··越渊只是突然就觉着院子里很冷清·不是冬日固有的冷,就像是突然间没了生气一样。
“想什么呢·”叶逾伸过筷子,给他夹了两筷子菜··“下午出去转转吗,蛮久没出去了·”·“好啊·”·叶逾并未多猜疑,他让去自己就应了。
而且确实自打自己伤好了,也没怎么出去过,最多就是出去帮着山庄办点事··那匹赤兔已经被他驯养的很好了·叶逾牵着它出来的时候,还见它一个劲的想蹭叶逾。
自从叶逾那次摔了之后,越渊总还是心有余悸,每次见他上马,都小心翼翼的的盯着他·生怕他再有点什么闪失·那可真就交代不过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想去哪儿。”
越渊也跟着上了马·自己的里飞沙…也还不错啦··“沿着西湖走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好·”越渊跟着他,在他稍后面一些的位置上。
好让自己一直能找到他··冬日的西湖稍显萧索,可是人却不见少,来来往往,有驻足的有离开的··“那个和尚在干嘛·”越渊坐在马上,手里却来回摆弄着打狗棒,叶逾旁边还怕他跳下去和谁打一架。
“你看那个做什么·”叶逾抬腿轻踢了一下越渊的马,就见他们快走了两步·越渊扭的脖子疼,随而也不去再看那和尚与纯阳弟子在做什么了。
“破戒了呀·”越渊咂舌,“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连和尚都——”·叶逾无奈笑着打断他,“人家俩人关你什么事了。”
越渊嘿嘿笑着,“我没看他啦,那道长的夜话白鹭不错,你想要吗,我去给你弄一把吧·总舵这几日不知哪弄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你想要我去托人给你找找。”
叶逾赶忙回绝,“两把剑就够沉了,我背那玩意做什么·”他这么说着脑筋却拐到别的上了,“我跟你讲,就那样的道长,你去把夜话白鹭卖给他们,能卖不少钱呢。”
是,怪不得山庄觉着叶逾是个可塑之才呢··“以后跟着你肯定饿不死了·”越渊赌气道,快马两步走到了前面··叶逾原地思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颇有些无奈,这才追了上去··“那你送我好了啦·”·本是觉着越渊还得别扭两下,却见他停下马立刻扭头瞧回来··“好呀·”还是那副嬉笑模样。
叶逾有时候觉着跟哄孩子一样,但刚想哄,却发现其实被当作孩子的反而是自己··冬天的风还是有些冽的,越渊把叶逾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却穿的稍显单薄··叶逾劝他也不听,没准是真嫌热。
“你去哪·”叶逾见他下了马··“我想吃红豆饼”越渊把缰绳递给他,让他给看着,“等我一下啦。”
叶逾抬头望了望,确实有家卖红豆饼的摊子··越渊兴冲冲的跑过去,又兴冲冲的跑回来·怀里揣着两个小袋子,生怕凉了似的··“小心烫,要我给你吹吹吗。”
越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叶逾直接一个弯腰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还吹吹,他怕越渊下一句就是用不用我喂你吃··啧,还真烫·叶逾赶忙把红豆饼换到另一只手上。
“就和你说烫嘛·”越渊拽过他胳膊,把他手掌摊开在自己面前·除却指尖有些烫的泛红,倒也没什么事··“走啦·”路中间的,叶逾总觉着不合适。
把手缩回来就催促他赶紧上马··越渊心里发笑,面上却不敢露声色,生怕叶逾再恼了··两个人一边吃着红豆饼,一边往城郊走去··他还在那儿小口吃着,越渊早就两口就全吞了。
但瞧他一直盯着自己,叶逾心里就不舒服,随即把自己的红豆饼一掰两半,递了一半过去··“接着吃·”·越渊不得不接过来,把眼神收了回来。
但他又想了想,这并不影响自己看他·故而也学着叶逾的样子,小口吃着,然后继续瞧着他看·仿佛自己吃的慢点,就能多看他两眼一样··叶逾没法,这脑袋长他脖子上,自己也不能给拧过去吧。
许是城外空旷,叶逾越往外走,越觉着凉·但也只是他那一瞬的感觉,因为没多久——·越渊瞧着外面没什么人了,直接从自己的马上翻到了叶逾身后。
叶逾自己也就假意推辞了一下,而后就直接靠进他怀里了·越渊胸膛透着暖意,就觉着他一天天的身子一直这么火烧火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越渊让他把两匹马栓一起了,自己则单手搂着叶逾,顺带接过了缰绳。
郊外有一片树林,林子尽头有间客栈·进城出城的有事会停在这里歇上片刻··“我们要不今晚也去里面住一晚吧·明日出城绕绕·你也没旁的事吧。”
越渊问向他··“没事啊·不过思遥晚上还等着回去吃饭呢·今天先回去吧·想出来明日也来得及,这几日山庄也无事·”·倘若没有顾恩思遥那档子事,他自然无所谓,可怎么着也答应顾恩了,总还是想帮着拖一拖。
可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媳妇··“想什么呢·”叶逾看他出神··“…没啊·”越渊立刻恢复过来,咧着嘴把他圈的更紧了些。
“天黑前就回去吧·嗯”·那怎么办呢,但凡是叶逾说的,越渊哪能拒绝掉啊·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他。
“…好啊·”· · ·第20章 廿·一时的迟疑并未影响越渊的心情·最后会怎么样,他觉着自己已经能猜得到了··至于现在,痛快一时算一时吧。
越渊自暴自弃的把脑袋枕上了叶逾肩膀,不自在的轻叹了一声··“怎么了”叶逾把胳膊抬起来,向后够着揉了揉他头,以为他还是想在这儿住上一晚,“不差这一天的嘛,还是你这几日有事”·“没有。”
越渊恹恹的说着,撒娇似的蹭着叶逾脖子··叶逾痒的想笑,偏了偏脑袋却没移开··“怎么啦·”他好声哄着越渊··越渊有点委屈,但又不好开口。
他就是觉着不舒服,心里憋着事不敢和他说的那种不舒服·想了想,以后真的还是不要瞒他事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叶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就没精神了。
“好啦好啦,那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出城去·”·越渊听着就从他背上坐直了,眼睛瞬间迸出光来·但下一刻就又趴了回去··他离开的那一下,冷风进来,叶逾还觉着冷,好在越渊又贴了回来。
“不啦·回去了·”·叶逾咂舌,“你来劲了是不是·”·“回去啦回去啦·”越渊恢复了爽朗模样,心情似乎轻松了些。
还是让他知道吧·他想了想,思遥有权利自己选择自己的路,那叶逾也应当有机会去选择才对·他们就这样瞒着他离开了,连句告别都无法说,甚至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叶逾是否真的会拒绝。
·“这么古怪,别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吧·”·叶逾眸子沉了沉,意为不明冷笑着问他··越渊好不容易想通了,却差点被叶逾吓回去。
“没…没没没没·”虽是坐在后面,越渊还是诚恳的直摇头··叶逾本就是逗弄他图个好玩,反应还算满意,也就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
“我若是做了呢·”越渊还是那副嬉笑语气,他不敢太正经,他怕叶逾发现什么·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不希望是在这儿··叶逾歪了歪头,眺望着远处,身子却酥酥软软的瘫在越渊怀里,声音也跟着慵懒起来。
“嗯…那便饶了你吧·”·越渊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意外之余却觉着感动·同时心里还有了些着落,至少今天不会死外面了··大冬天的,四处皆是萧索,也确实少了些兴致。
叶逾搓了搓手,似是嫌冷·越渊就把他手抓住给他暖着··“进客栈里暖和一会儿吧·”·见叶逾欣然,越渊就把马引了过去··店家不大,里面装的也不见精致。
但在这偏僻地方,反倒显得几分怡然··掌柜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很少有人会问她名姓,认识的都习惯叫菱儿·听说是爹娘云游四方去了,只给她留了个这家店,让她给好生经营。
越渊到与她也熟识,与他爹娘也熟,那俩人在小姑娘刚十二岁的时候就跑了,越渊有时候怕她一个人出事,就总是过来看看·到后来却发现这里总有旁人的气息,可他来了却又找不到人。
问过去,小丫头也只是笑笑说没人··越渊当时没去多问,想了想也确实他父母不至于真的只留她一个人在此处··有时候他来帮忙,随口也会问问店里人,确实有人说,有时会有一个半大的少年在店门口,帮着留宿的人喂喂马之类的。
但大多数时候也不与人来往,有人问他什么也不说话,问的人得不到答案了自然也就觉着无趣离开了·有时候少年被问的烦了,就自己跑去后院许久不出来··越渊听着他们说的,回身就问正在盘账的小姑娘。
“他们说的是谁啊·”·“啊…你不认得·”菱儿连头也不抬,岁数还不大,却早就一副老练模样··“说说嘛。
哪家的小少爷·”越渊挑眉逗她·酒坛子在手里转来转去,酒水的声音铛铛的发沉··“小心点,打了赔钱·”菱儿竖着眉,为了不打扰客人,只是轻声嗔了他一句。
越渊见问不出来,就自己去蹲着看到底是谁·菱儿却不拦着他·只是吆喝他赶紧回来帮忙来··就这么他蹲了三天才摸着人··怪不得一直有气息却又寻不见人,合着是个明教的小公子。
越渊虽说是第一次见他,但少年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越渊·岁数不大,眉眼间却都是淡漠·越渊挡在他身前,他就转身绕开,察觉不到丝毫的情绪··“你爹私生子”菱儿的父亲的确是明教中人,但菱儿模样更多的还是随了她娘亲,除了散下来的头发些微带着卷以外,倒也不见多少外族人的特征。
“滚出去哦·”菱儿拿起一根筷子就往他手背上戳去·眼神却偷偷瞧着那少年··“我爹他师兄的徒弟·”小姑娘掰了掰手指,试图理清各种关系。
“那他师父呢·”·“死了·他说要去报仇,我爹敲晕他把他扔这儿了·”她说话声音也不见压低,似乎并不怕少年听见··“那他就真的听话留这儿了”·“哦,我爹说他师父欠着我家钱呢。
啥时候还完啥时候再让他走·”·越渊咂舌,又一次打量起那个少年··“跑了你也没办法啊·”·“我爹可没让我看着·”她顿了顿,复而接着说,“他跑了我就跟他一起走呗。”
“那你这店怎么办·”·菱儿嫌弃的撇嘴,“这店又不值钱,你想要送你算了·”·“我才不要,你爹回来还得要回去。”
“就在这儿放着吧·有人来了,就进来,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娘本来就是这个意图,有没有人看着也无所谓的·”·菱儿说罢就推开他,去了少年身边。
越渊一边转身去招呼客人,一边随意听着·才发现菱儿与那少年说的并不是中原话·的确是一句话也听不懂·只是看着少年点了几次头,就转身上了二楼。
“他也不是不爱说话,他是真的听不懂·”菱儿耸肩道,跟着一起招呼起客人··想了想,这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越渊权当是个故事和叶逾调侃着。
二人下了马·院里却先看见了一个忙活着的青年··青年也看见了他们,就上前来牵过了马准备带后院去··“你怎么来了”·越渊上次来也没见着他,现在好像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了。
相比起上次,确实又长开不少,个头也和自己快要差不多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青年穿着粗布衣服,散下来的头发却格外引人注目··“路过。
菱儿呢·”·“屋里·”·菱儿听见他的声音就露出脑袋吆喝他,“好久不见”·越渊只是笑着,拉起叶逾一起进去了。
“两位”菱儿似乎还惊讶了下,却又看见越渊攥着叶逾的手,心下了然,依旧笑吟吟的把他俩带到桌旁··客栈里除了他们几个,再无旁人。
“喝茶还是喝酒·”·“喝酒吧,暖暖身子·”话是叶逾说的,对于越渊简直是惊喜,随而跟着附和道,·“喝酒喝酒·”·“那你们等会儿吧,我去给烫烫。”
“我去吧·”青年开口,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你陪他们吧·水打好了,我放在后院了·要用的时候再叫我·”·“知道啦。”
菱儿笑的恬淡·“麻烦你啦·”·“他还在这儿啊·钱还没还完呢·”·越渊调侃着,自然是知道哪里会欠过钱。
菱儿稍作思索便与他说,“还完啦·明年开春就走了·”·越渊愕然,这消息确实有点突然,“那你呢·”·“我也跟着走啊。”
菱儿说着自己就开始笑,“没有啦,我爹爹想让我回明教了·想了想在这儿也没什么事,索- xing -就回去吧·”·“也好,外面也不太平。
去了那边总安稳些·”·菱儿只是摇头笑着,似是有什么,却又不想多说的样子·越渊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转了话题··“嗳,这打扮是叶家的少爷吧。”
“我媳妇·”叶逾都没开口,越渊就脱口而出··“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你别激动·”·叶逾转头瞪他,越渊假装看不到。
叶逾想着有外人,也不好说他什么,只是踹了他一下,想着再乱说话就让他滚出去好了··越渊心里委屈兮兮的,本来就是实话,有什么说不得的··菱儿在旁边忍着没笑。
“我后院还酿了不少酒,也有些年头了,这次走也带不过去,你们想喝的时候就来这里自己取吧·”·“那敢情好·”越渊一听来了兴致,以往来蹭酒喝还得被念叨半天,这次倒是这么大方全送他了。
诶…不过··“用我派人给你盯着这里吗·”·菱儿支着脑袋,望着门外,俏皮说着,“不用啦,以后都不回来了·更何况没人在了,也就没人来闹事了。”
菱儿收了笑意,住了十六年的地方,突然要走自然有些舍不得··“我若是在,到时候就来送你·”·“不用啦,有人来接的,兴许我爹也过来。”
“那…有缘再见·”·“好啊·你若是去了明教,记得来找我·”菱儿说着就突如其来的有些忧愁,“你说那边会不会和这里吃的不一样。
我不想吃一辈子小鱼干啊·”·越渊正想笑,却见那青年端着酒回来了··菱儿起身接过来,转头俯身给他俩倒上酒··“初次见面,菱儿先敬叶少爷一杯。
就祝叶少爷和越哥哥永结同心吧·”·叶逾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哎呀哎呀,是菱儿冒昧了·”菱儿笑着单手撑着桌子,另一是手端着酒杯伸长胳膊,自己碰上了叶逾犹豫不决的酒杯。
随即仰头一口饮下··叶逾思索片刻,随而也饮尽了杯中酒··菱儿岁数不大,可见的世间事也不见少·叶逾进来话少的可怜,可浑身都是淡淡的温和气息。
没有他的剑那么凌厉,很舒服的感觉··“你们先坐着,来客人了·”菱儿放下酒杯,抱歉的冲两人笑了笑,就转身去招呼别人去了··她这前脚刚走,后脚越渊就凑到叶逾耳边轻声说。
“这酒喝了,可就真得永结同心了啊·”·叶逾冷淡瞧他,一边盯着他,一边卸着重剑··越渊二话不说开始道歉,“错了错了错了,回去打回去打。”
叶逾这才停了手里动作,目光却落在了面前的杯盏里,里面的酒水莹莹的·叶逾不知思索了什么,端起杯子,又是一口饮下··算了,永结同心就永结同心吧。
又不是什么坏事··越渊歪歪脑袋看着他,在叶逾又一次举杯的时候,自己碰了上去··很清脆的铛的一声,叶逾惊的此时抬头,却看见他傻乎乎的瞧着自己在笑。
叶逾受不得他这样看着自己,一副无辜样子,心下越是喜爱,方才的羞恼反倒更重了几分··心绪千回百转,最后也只是嗔着看了他一眼··“喝你的酒。”
就连说出的话都想差点让越渊把持不住··叶逾酒量一直不错,只是往日一直行军在外,怕喝酒误事·回来后没多久就认识了越渊,这家伙喝酒没边,叶逾紧看着才能不让他喝,哪还能去陪他一起喝。
越渊可得趁着这会儿能多喝点算点,跟着越渊住进山庄以后,日子太平的不得了,连打架喝酒这个理由都找不到了··顾恩再一走,那更没人和自己喝了··越渊思及此,有些懊恼,但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
没准…还真能喝上·· · ·第21章 廿壹·冬日里生意总还是萧条些的,菱儿也只是忙碌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我方才听那桌客人说,早上看见有队伍出城,是顾统领那支队伍吗,咱们这儿就他这一支队…伍…吧…你为啥这么看着我。”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菱儿颤颤巍巍扫过这俩人··叶逾看着越渊,越渊瞪着菱儿··她只是想问问,越渊和顾恩交情不错,怎么没多送送他们,只是这气氛突然很奇怪,他只能硬生生吞了回去。
气氛没有缓和的意思,菱儿识趣,“二位慢聊,我…先…告辞·有事招呼我·”·说着她都没敢走,她直接在原地隐身了··叶逾侧头,只是看见长凳微微晃了一下,伴随着很轻盈的脚步声,就不再能感受到她气息。
“嗯”叶逾收回目光,上下审视着越渊·“顾恩的队伍出城了”·越渊骂着那丫头尽惹事,却也不想,反正叶逾最迟今天晚上就得知道。
不过是早了俩时辰罢了··“思遥呢·”·“我也不知——”·叶逾眉宇间不见愠色,却直接把杯子摔地下了··“跟顾恩走了,是他们威胁我不让我说的。”
“今天早上”·“嗯…”·叶逾听到他应了,站起身来就出了屋子·气氛有点紧张··菱儿缩在门外,见他出来,立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叶逾回身抛给她些散碎银子,声音却听着疏离而冷漠··“多谢款待·”·菱儿刚还说他温温和和的,现在才知道那凌厉气息只是被包裹的很好,怎么可能会没有。
越渊愣了片刻,赶忙追了上去·见叶逾已经上了马,自己快跑了两步也翻身上了马··“慢”菱儿没去理会越渊临走前给自己的眼神,还开开心心的和他们告别。
却在人都走后收敛了笑容,长叹了一声··“什么嘛·”悻悻的扯了扯嘴角,却被一个怀抱圈进怀里··“他们怎么了·”·“谁知道啊…回去了,还有客人呢。”
菱儿摆了摆手,也没兴趣了解别人的事·“楼上收拾好了吗,我记得有人约了两间房来着·”·“收拾过了·”·叶逾不说话的一直驾着马往前狂奔而去。
越渊追着费劲·里飞沙还是有点追不上赤兔··“不是,走反了,山庄在这边”怎么就记不得他不认路呢··叶逾掉转马头就往回走,终于让越渊拦住他了。
“你…你别这样…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可——”越渊话还没说完,叶逾越过他就走了,他只能又一次在后面苦苦追着··一直到他俩进了山庄,叶逾都一句话没说过。
但见他一把推开思遥屋子的门,里面空空荡荡,果然什么都没有··说好的会回来吃饭的,叶逾蹙眉明显的开始不悦··桌上放着思遥给叶逾的信,就是当时越渊悄悄放那儿的那一封。
叶逾拆开来看,只读了两行就给揉了··越渊硬是没敢进屋,在门后面都能感受到叶逾那愤懑劲·还没等他琢磨还进不进得去,叶逾便已经大步从他身边越了过去,似乎是准备回自己院子了,走路带风,越渊险些打了个哆嗦。
揉作一团的书信却还死死攥在手里··还好越渊跑得快,叶逾差点不留情面的把他关外边,越渊一个闪身在他关门的刹那蹿了进来,却惹的叶逾不悦·可也不见他说什么,只是紧锁着眉头,把信扔在了桌子上,就开始掉头忙乱的收拾起东西来。
越渊见他一言不发,沉默的打包好衣物,心里隐隐的发怵··相处这么久了,除了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他还从未惹急过叶逾··“我…”越渊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叶逾一把推开他往里屋走去,“别挡·”·要说吵也好,闹也好,或者气急败坏打他两下都行,唯独这样渗着寒气一副不准他靠近的样子,也不责备他,却也不原谅他。
让他心里实在是不好受,他甚至连已经想好的解释都说不出口··“我…帮你收拾吧·”·叶逾停下手里的动作,冷淡的抬头瞧他·但也只是如此,不满的情绪直直打入越渊心里。
那也就是越渊没皮没脸的,对于此时的状况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丝毫不气馁的又凑上去了··“我们是不是去找他们呀·用不了这么多东西的,他们还没走远。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不就是让思遥回来嘛,我去和顾恩说就行,让他劝劝思遥·”越渊小心翼翼说着,生怕再惹恼了他,“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叶逾又一次停了下来,越渊吵的他头一直发胀的疼。
本来想着他别说话,等自己平复下来了这事也就不想再与他计较了·可越渊叽叽喳喳的叶逾反倒蹿火,转身一脚踹飞了桌前的凳子··“安静点·”·越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再敢多话,形同此凳·“那个…顾恩让我与你说,他会照顾好思遥的。
只要他活着,就决不让思遥出事·”·“还有呢·”叶逾还是没好气··“思遥说…让你等她回来·”·“你上过战场吗。”
叶逾声音很平静,怒气被掩饰的很好,越渊却知道他没有丝毫的平复,“你知道多少人有去无回吗·你知道当时我问顾恩的时候,他在国和家选了国吗。
你知道战场瞬息万变,稍有差池,我就等不到她回来了吗·”·“…我知道·”·“可她不知道”·越渊突然语噎。
“…抱歉·”越渊已经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了,但他看着叶逾的心急样子,除了抱歉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先前的解释和理由,他已经觉着站不住脚了。
他现在只想把叶思遥揪回来··“你们说的对…”叶逾声音透着些沙哑,“她有选择的权利,路是她走的,她当然可以去战场·我没权利妨碍她的决定。”
已经不见他的怒气,却深感其无力,“那我过去陪她总行了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越渊愕然,刚想问什么,叶逾却接着开口,声音清冽。
“你要去的话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我去牵马·”·跟着她去,是叶逾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可越渊却还没缓过劲来,他脑子转不过来,却下意识的拽住了要出去的叶逾。
“太晚了,收拾好后总得吃饭,天已经黑了,现在走路上不安全·明日早些起再去追吧·他们人多,一天走不了多少,明天快一些的话,能追上的·”·叶逾稍作迟疑,越渊却将他扯进了怀里。
“我知道你担心,可这一天也就刚出城没多久,他们也遇不上狼牙军,不怕的·”·“…嗯·”叶逾应了一声,越渊却不能确认他是不是答应了。
“你先收拾东西吧,我去外面转转·”·越渊听了话,松开手放他出了屋子··他东西不多,几件衣服随便团了团了就跑出去找叶逾··“这么快”·“没什么东西。”
越渊还想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笑着答他,却又不知叶逾是不是还在气头上·只能一副乖觉模样的跑去他身后讨好似的抱住了他··叶逾本是想透两口气,越渊却这么快又黏上了他。
他也不推诿,就由着他又把自己牵回了屋里··他终归是不放心,把打包好的衣服又拿出来,果然看着越渊压根就没听他的,只能一件一件摊开又给他重新叠好·除却叶逾刚给他做的那两身冬衣,其他似乎也有些年头,洗得泛旧。
越渊本就没几件衣服,也就没什么可挑拣的··“也来不及再多打两件衣服了,开春的衣服不行我让山庄送过去吧·”·“没事,有两件换洗的就行。”
越渊向来也不在乎这件事··叶逾思考过,要不要让越渊跟他一起·可他觉着连问都不用问,他那- xing -子,上赶着怎么黏过来,哪能放着叶逾一个人去。
晚上吃饭早,吃了饭越渊就提溜了两壶酒出去了,说是走之前得去趟分舵·来不及和总舵说了,虽是已经让人传了信,但要到有答复总得再等几日·分舵没人看顾,他又怕出事。
想想走之前还是再去叮嘱一次吧··叶逾也埋怨自己的不是,一心只想追赶上去,丝毫没想着越渊这边还有事·趁着这功夫,自己也去拜别了山庄中其他人。
大多数人听到叶逾要走,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并不会多劝·偶尔会有几个问他,这刚回来就又要走啊··叶逾大多都只是笑笑,叮嘱师兄弟们照顾好自己。
“遥姐前些日子帮你联系了一块沉沙玄晶,说是到了就通知你·你这要走,玄晶怎么办·”说话的是他那姨娘家的师弟··叶逾早就忘了还有这码事,也难得思遥真去给他找了。
“到了帮我打根炙狱邪龙吧·”·“丐帮的”说话的藏剑弟子撇了撇嘴,“没什么用啊·”·叶逾只是浅笑着,丝毫不在意,“那就图个他开心吧。”
“越渊啊,那成吧,做好了我借着山庄的车队给你运过去·”·“麻烦了·”·“你说你回来我娘还挺开心的,可你这还没几日就要走。
我娘肯定又得数落你·”尚显稚气的青年说的不情愿··“替我赔个不是吧·”·“我也想去——”·“想都别想,消停待着。”
叶逾回绝了他··“就知道你得这么说,那成吧,路上小心·”·“照顾好家里·”· · ·第22章 廿贰·“老大,你真走啊。”
越渊把酒放地上招呼着众人过来坐,小孩就也盘腿坐在他身边··“嗯走呀男儿志在四方嘛”越渊边笑着边揉着小孩脑袋,顺带着将外衣脱了给他披在了身上,“上次叶少爷给你做的衣服呢,就穿这么点冷不冷。”
“还好啦·”小孩也不解释··简陋的屋子里的小火炉熊熊燃着,倒也多少能躲避些风雨·越渊把酒一一给他们倒上,一群人席地而坐有说有笑着。
“顾恩请你去你不去,这叶家少爷要走,你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你这可把自己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那自然,顾恩营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不算大事。
这我家小少爷没了我,那哪成啊·”越渊依旧没皮没脸说着,旁人听着也就哈哈一笑·都也知道越渊被叶逾吃的死死的,向来叶逾说一不二·也就现在跟自家人逞逞嘴上功夫,这叶逾真要在,早就狗腿的蹭上去了。
越渊也不管他们的笑闹,仰头干了一碗酒·同时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叶逾让我给你们的·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少年,就算有幸能回来…你们也不一定派去什么地方了。
这些钱你们拿着,怎么分你们随意,行走江湖的,也就只能给你们这些东西了·”·“啧,那这要是你这些年攒的也就算了·你说你拿着叶少爷的钱,我们也得好意思要啊。”
“有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越渊看着就知道他们真的只是随口说的,目光早就黏上来了·说完抽出两张塞给小孩,还大声嘱咐他,“谁要都不许给。”
见小孩点了头,越渊才把剩下的银票分了下去··“我徒弟,都给我看好了·我回来要是他有闪失,呵——”越渊邪气笑着扫过众人,“听见没有”·越渊突然吼一嗓子,吓得本来坐的歪七扭八的一群人瞬间支棱起来。
“知道知道,你徒弟不一直是我们照顾着吗·”说话的是越渊一个同门师弟,俩人一个师父的那种,侠义心肠是真的,平日里没事犯浑也是真的,就刚才大家聊天的时候,他一个喝了背过身悄悄喝完两坛酒,但见他抓了抓脑袋,不耐烦的说道,“那你要是不放心…他以后我带总行了吧,我去哪他去哪,我死了我就把他送回总舵去。
师父他老人家不还在总舵颐养天年呢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越渊思索了片刻,按着小孩脑袋,“把钱收好,别让他骗了去·真没地去了就先回总舵再传书给我。
丐帮弟子散布四方,遇事了记着先找他们去,说我名号估计也没啥人知道,你就直接说你师祖名字就行了·怎么也是他大弟子的大弟子,总会给面子的·”·小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丐帮的弟子,自小都也是见惯了世间百态的,该怎么做心里都也有数··他师弟抱着酒坛就倒在了地上,神色已经不那么清明了,“自己珍重吧,出了事千万别说师门名号,我怕你给师父丢人。”
说完眼睛就合上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轻微的鼾声··越渊无奈咂舌,“你是得有多没心没肺·”话是这么说着,却还是走过去把他抱到了一边,拿了毯子给他搭上。
众人再说话时也就有意无意压低了声音,越渊喝了酒,说的话也开始零碎起来,有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说没说过·一直到带来的酒都见了底,越渊才知道自己该走了。
“都保重吧·别送了·”冷风吹着越渊清醒起来··但大家还是陪着他走了很长一截··“我以后也可以去打仗吗·”小孩扯着他袖子轻声问道。
“如果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当然可以·”·“那我现在能跟你一起去吗·”·“嗯…什么时候能打过你师叔了,再考虑这件事,不然就是去,也别想来我这里。”
小孩迟缓的点了点头,至少算是有了答案··“走了啊”越渊还是那副嬉笑模样,没有再多的告别,洒脱的转身就一步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小孩怀里还抱着越渊的衣服,抿着嘴吸了吸鼻子,在脸上随便抹了一把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回了屋子·有人见着小孩哭了,直接把他抱到怀里,轻拍着他后背,“哭什么,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以后就跟着我们混,你师父给你什么,我们又不会少你的·”·“…行吧·”·越渊转着圈晃晃悠悠的就进了屋子,叶逾隔老远就能闻到他酒气熏天的,等真看见人时却见他只穿了件单衣。
“出去转一圈,衣服还没了·”·越渊也不解释,嘿嘿一个劲的直傻笑··叶逾不知道他发什么癔症,只是把已经打好的行李又拆开,给他取了件衣服出来。
“明天穿这个吧,你看看薄不薄,冷就再换一件·”说着把衣服抛给了越渊,他单手接下来,根本没理会叶逾说的是什么,打着转就扑进叶逾怀里··“都可以啦。”
说话之间把脑袋埋进叶逾颈窝,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还气不气我了·”·越渊似乎卸了浑身力气,叶逾被他压的肩膀发沉·他一时没说话,越渊就又不安的在他脖子上蹭着。
·还气什么呀··叶逾抬手揉了揉越渊脑袋·“你去洗澡,洗完我就不气了·”·“想睡觉了·”越渊声音糯糯的,丝毫不见人前那豪迈劲。
“赶紧去·”叶逾一把把他推开,把衣服夺了过来给他穿到了身上··越渊目光呆滞的绕了个圈,小声嘀咕着,“去就去嘛·”刚走了没两步就又折回去,啪嗒一下又栽进叶逾怀里,“一起去嘛。”
叶逾也只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怕他一个人别溺死在里面,就同意下来,越渊已经快把眼睛闭住了,叶逾就半拖半抱着带着他往前走··“清醒点,一会儿着凉了。”
叶逾给他背上舀着水··越渊一边点头就把眼睛闭上了,身子便开始往下沉··“淹死你算了·”叶逾气不行照着后脑勺上给了一巴掌。
越渊稍微清醒点,揉了揉脑袋··“别气了,是我不对·”·他根本不知道叶逾为啥打的他,以为还是因为上午的事,晕晕乎乎的张嘴就是道歉。
伸着胳膊就想扯叶逾··“没气·”叶逾把胳膊给他抱着,- shi -淋淋的身子很快就打- shi -了叶逾的衣服·越渊手就不老实的想扒叶逾衣服。
“一起洗·”刚还要栽进水里的人,现在抱着叶逾胳膊就往上攀··“别闹,我洗过了·”叶逾又没好气··越渊揉了揉眼,不满的小声说着,“你刚还说不气了。”
叶逾懒得理会他,把手抽了出来,掉过身取了巾帕给他擦拭起头发来··“我以后不骗你了·”越渊喃喃着··“嗯”- shi -漉漉的头发服帖着,没了往日那豪爽劲,又加上一副委屈模样,到觉着像是被驯服了一样,乖顺的让叶逾发甜。
越渊眸子已经一点清澈感都没了,雾蒙蒙的,人也由着叶逾折腾自己,声音委屈而紧张,“你一生气就不理我了·”·“以后不会不理你了·”叶逾安抚着,手上也利落的给他套上衣服。
越渊听到后瞬间喜上眉梢,又一次试图挂在叶逾身上··叶逾自己也想了想,生气是真生气,但本意并不是因着生气才不去理他,他怕自己在气头上出言中伤了他。
可越渊却把不理他当成了很严重的事情,哪怕打他骂他他都能应付,唯独一句话不说让越渊真的很难办··叶逾把越渊扔在床上,才自己去收拾东西··后者倒床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叶逾看他睡熟了才好去整理屋子。
明天一走就不回来了,不仅着自己的屋子,他连带着思遥的屋子也给收拾了·那姑娘走之前肯定还想着他能给照看着,又不敢动静太大,估计也没好好拾掇·又怕她衣物带少了,一个姑娘上战场总还是让人担心。
思遥什么样他清楚,说不上叱咤风云,但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近身的·可如果这个人是她妹妹,他又担忧的不行·总觉着上战场的是个瓷娃娃,谁都碰不得。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等到叶逾疲乏的做床上,越渊像是睡醒了一样就坐了起来··“酒醒了”叶逾睨了他一眼,倒也没多理会就褪了外衣。
越渊勾着他的腰就把他往床上带,叶逾顺着力就躺了下来,拽了拽衣服给两个人盖好··越渊嘿嘿笑着,手指戳了戳叶逾心口,“我喝多了的那会儿和你说什么没啊。”
“没说什么·”叶逾把他手拨到一边··“可我听到你和我说你不会不理我了·”越渊说着就翻身搂上了他··叶逾侧头盯着他,想把他往外推推,但越渊就跟贴在他身上似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装傻什么时候是真傻。
“…嗯,不会不理你了·”·越渊一开心就想蹭他,还没干透的头发蹭着他脖子发凉··叶逾一见他孩子气就没辙,喝多了就这毛病,他轻轻拍着越渊后背,没多久就又听着他呼吸声平缓了起来。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叶逾浅浅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 ·第23章 廿叁·狼牙军踏着天策将士的尸体一路奔袭过来··思遥倒在血泊里,周围是看不清面孔的狼牙军,顾恩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这是叶逾惊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叶逾喘着气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额角胀痛的厉害,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冷汗淌- shi -了额角一路洇下脊背··越渊听到动静,也跟着坐起来。
“又做噩梦了”·昨天叶逾就没睡好,中间惊醒了一次就又抱着腿双目无神的坐着·越渊半夜觉着周边的床空落落的就发觉不对,赶忙坐起来哄孩子。
叶逾第一次这样的时候,越渊吓的不轻,反倒是叶逾安抚他说自己没事··日子久了,越渊也知道些缘由,每日都不敢睡太稳,就怕他被梦魇住了之后一个人坐到天亮。
只是此刻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叶逾虽说还是坐着,可越渊覆到他背上时,却发现他一直在抖··“没事·”叶逾只是哑着声音说着,就连说出的话都没了往日的平稳。
越渊跟着坐起来,扯着他胳膊把他带进自己怀里·手覆在他脊背上轻轻拍着,试图能安抚他··“我梦见思遥出事了·城破了·顾恩也不在了。”
叶逾说着便有些哽咽··“天策不会输的·大唐也不会覆的·”·叶逾当然明白,可是那身临其境般的感触…·“我们明日就要寻他们去了。”
越渊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嗯…”·“若是城破了,你觉着我们两个还能活着吗·”越渊道··叶逾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越渊和思遥之后的。
“反正到时候大家都死了,黄泉路上大家一起走,你还怕什么·”·叶逾听到这儿才发现他是在安慰自己·怎么就会有人这么安慰别人呢··“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死了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到时候,思遥也不会非要上战场了,估计就能和顾恩消停待着了·”·“若是投胎怎么办·”·“怎么会,他们还要看着天策将士把大唐夺回来呢。”
叶逾听着他胡扯,却真的安心下来·是啊,不过一死罢了··“舒服一些了”越渊在他面颊上捏了捏。
“嗯,没事了·”叶逾又恢复了那温和气息,自己先躺了下去··越渊见他情绪舒缓下来就也搂着他躺下了··叶逾睡没睡着,越渊不用看也知道。
所以他自然知道此时叶逾并没睡着,说是没事了,却还是放心不下来··“睡不着啊·”·“…嗯·”叶逾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可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呢·”越渊想着这么摸黑聊天也不是个事·自己醒了酒之后也跟着没什么睡意··这么琢磨着便把叶逾带进了自己怀里,叶逾不知他要做什么,起先以为只是想搂着自己入睡,就没抗拒什么。
却发现越渊手不老实起来,从自己衣襟处就探了进去··叶逾不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便从外面按住了他胳膊··“快睡吧,明天再起不来了。”
“你睡得着吗·”越渊把他手拨拉开,索- xing -翻身直接覆了上去·“别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累了就睡着了·”·这算哪门子解决方法。
叶逾哭笑不得的就放松了身子,由着他扯开自己衣服··透着月光,能依稀看见他轮廓·叶逾抬手覆在他面颊上摸索着,越渊见此低头在他耳后浅浅嘬了一下。
而手上也从胸口一路旖旎着向下·月光映着他身子荧荧的,可越渊却觉着自己看到了清冷肌肤下透着淡淡的粉红色··越渊听着他略渐浓重的呼吸声,满意于他□□已起。
却仍不紧不慢的抚弄着他身子每一寸··他的手掌指尖都过于有力,不知有意无意的戳弄过叶逾敏感部位,总能惹着他咬紧牙才不惊呼出声··越渊不想他忍着,虽是看他隐忍模样也格外有趣,但暗色下却不能好好欣赏实在是可惜。
故而用拇指撬开他牙关,这样叶逾自然舍不得咬他··叶逾身子温温热热的,脑袋昏沉的试图贴上越渊的肌肤·越渊单手捞着他,让他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却探到身下拧了一把。
听着他惊喘出声,越渊反倒觉着有趣的紧,把小少爷反身放到榻上趴好·手伸到他胸前反复揉捏着··“可以了吗·”越渊揉了揉他脑袋,轻声问着。
剧烈起伏的胸膛让叶逾无法说谎,开拓好的身子软的像汪水·他抓住越渊胳膊,没什么力气捏了一下算是给了回答··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心下了然的越渊扶起叶逾腰下,下一刻便将自己埋了进去。
却见叶逾又将声音吞了回去··“都说了别忍着·”他扼住叶逾下颌,强迫他不得不张开嘴,指尖轻轻戳着他舌头·声音却依旧宠溺着,“没人听的到的。”
叶逾虽知如此,却还是固执的摇头·舌头顶弄着他的手指试图将其推出去··“好好,依你·”·越渊也不再逗弄,本就是想服侍他的,自然叶逾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放松,乖·”·叶逾的确是被他折腾的身疲力竭之后直接酣然入睡的·越渊给他拾掇好后也又小睡了一会儿·天将亮未亮时,越渊看他睡的香也不好叫他,自己先起来把屋子收拾好,又去把马喂了,只等叶逾醒了两人就能上路了。
给乌青喂了点吃的,就写了封书信送去了顾恩那边·一方面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另一方面也想他们行进的稍微慢些··叶逾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的大亮,都还没清醒扯了衣服翻身下地。
腿却软的趔趄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越渊,却不自主的寻摸起他在哪··“洗漱好了去吃饭,早饭我放桌子上了·你吃完了我们就走·”越渊听见响动探头进来,看见叶逾已经穿戴好了。
“没难受吧·”·“没事,你不吃”·“我吃过了·婆婆听见我们要走还多送了两个包子·”越渊嬉笑着,给他理了理衣服。
“行李我放马上了,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好·”· · ·第24章 廿肆·顾恩收到的信的时候他们正准备让将士休整下来。
“你哥要来…”·思遥一把扯过信纸,“真的假的·”·唐淮那会儿正在他们周边,看见这边气氛突然不对,乐呵着就来看热闹··“哟呵,来抓大小姐回家啊。”
“一边去·”顾恩推开他,唐淮撇撇嘴就跑去找方诀了··思遥紧蹙着眉头,“这刚逃了一天·早就该知道越渊不靠谱,他怎么可能会在我哥和我之间选择我呢。”
“那怎么办·”·“他信上不是让稍微等等他们吗·那就…等等呗·听越渊这口气,估计我哥也没多气,这次我再敢跑估计就真出事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去安排·昨天也没行了没多远的路,他们快一点的话应当晚上就能追上我们·”·昨天本来想着躲叶逾,就准备多走一会儿。
没想着狼牙军没碰见,到遇着伙土匪·人虽是不多,但顾恩想着难免日后壮大了生出些祸事来,索- xing -解决了算了·除了处死的土匪头子,剩下的几乎都让他收编进来了。
可思遥总觉着他收编的有些不情愿·却又说不上哪不对,故而没再多问··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琢磨着还是别走了,夜里遇着点啥都不合适··现在想想多亏了昨天解决了,这要是今个叶逾他们正好遇见这伙人,真出点事怎么交代去。
一整个下午思遥都心不在焉,上了马背就开始叹气,方斐过来安慰她,说叶少爷人好,肯定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我不是担心这个啦·”思遥苦兮兮的看着她。
“嗯”·“我不想让我哥再上战场了·”思遥抿着嘴·“他上次从战场上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我怕他再去一次…”·方斐偶有听她说起过叶逾的事,当时还说着给叶逾看看,但后来调令就下来了,这事忙的也就先搁置了下来。
“也不一定,也许战场上的心结,只有战场上才能解开吧·”·“是吗·”思遥恹恹的趴在马背上·“自己上个战场还得让家里人陪着…像什么样子嘛。”
方斐听着,就捂嘴笑起来··“有家人不是更好·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都还没体会过呢·”·思遥自觉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抬眸过去方斐还是那副温婉模样。
万花谷的姐姐人真好啊…·思遥默念了一声就又重新抖擞起精神··叶逾骑着赤兔在前面跑,越渊在后面追着·但因着他也不咋认路,跑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等等越渊。
等越渊告诉他往他边走,他在猛的蹿出去··“我没见过赤兔的时候,从来没觉着里飞沙慢·”越渊自言自语着,想吆喝叶逾让他慢一点,这早找不到人影了。
叶逾行的急,总担心思遥怕自己追她反倒跑的更快了··故而等他追上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军队正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行进着,反倒有些奇怪··“你哥来了。”
顾恩在最前面和唐淮他们走着·听到有人来报就折回去找在后面溜达的思遥··“啊哦…那我过去·你带着队伍先走吧,我哥估计一会儿就自己找你去了。”
“行吧,那你和他好好说·”·“知道知道·”思遥挥了挥手就骑着马颠颠的过去了··“哥”思遥看见叶逾正在队伍里面转悠,狗腿的大喊了一声就亲昵的跑过去。
“你们聊,我先找顾恩去了·”越渊看着思遥这架势,忍着笑和叶逾说着··“知道了·”·“好好和思遥说,别再吓着她。”
兄妹俩如出一辙,似乎对旁人的叮嘱都不耐烦的紧·却在俩人见面之时,叶逾直接拔了轻剑直指叶思遥··思遥吓的一激灵,灵巧的躲避开,自己也抽了剑出来。
却也不敢真跟叶逾动手,马上也不好施展,挡了两下就跑的稍微远些了··“干嘛啊”·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叶逾这才把剑收回背上,方才的那点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再说出的话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走就走,非得瞒着·”·思遥见他不气了,这才又骑着马过来··“那我不先斩后奏,你哪能这么痛快同意啊·”·她也没说错,本身他就不想让她一个姑娘跑这地方来。
但来了也就来了,也没再赶回去的道理··“随你吧·战场凶险,如果我有一天护不了你——”·思遥不等他说完,“我不用你护我。”
但说完又怕叶逾误会什么,“我是来征战沙场的,不是来当个累赘的·你也好顾恩也好,若是太顾及我了,反倒让我无法接受·”·叶逾皱眉没回答。
“只是,哥,我们把话说前面,若是有一天我没在了…你别怪顾恩,也别怪自己·”·叶逾看她神色认真,良久之后只听得了一声长叹,“你就胡闹吧。”
“来了”·顾恩□□空中划拉了一下,没让越渊凑太近了·越渊不知道啥毛病,看见谁非要从后拍人家一下,顾恩不想受他那么一下。
“来了·”越渊和众人打了圈招呼,就走回了顾恩身边··“传令下去,晚上先不停了,所有人加速行进·”顾恩转头和身侧的传令的士兵说着。
“是·”·“这么赶时间”越渊问着他··“嗯,潼关的增援要的急·能等你们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顾恩没什么心情跟他聊天,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只要上了战马,顾恩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肃穆的紧·能好好和思遥说话已经不容易了,对于旁人的调侃笑闹他虽是也不阻拦,但也没什么心情掺和进去。
况且今日早上,除却越渊的信,前方的信也传来让他们当心周边,同时让他们尽快往前去·增援的部队已经陆陆续续往过赶了,越渊的队伍有意当主力用的,自然不能去的太晚了。
思遥见他如此无趣都跑后面和方斐玩去了·越渊知他心- xing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吵他··越渊挺小的时候上过战场,大概也就和顾恩他徒弟差不多大的时候。
那时候越渊在军营里认识的顾恩,和越渊一样大,却比他早进来一年·越渊本就是跟丐帮其他的人一起来的,他们有事处理没空多管他,越渊就自己跑营地里玩了两年。
和顾恩一直相处不错,如果不发生后面那些事的话·两年后越渊就回了丐帮,一直到他师父逼他出去转转才又出去··那之后越渊也就开始自己仗义四方了,有时候能正好能碰见他们,就跟着在军营里住两天,没几天又跑出去了。
越渊还是受不了拘束着,故而顾恩位置越走越高,多次邀他一起,也都被他拒绝着·这次要不是叶逾执意要来,他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进来的·可有了叶逾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已经被禁锢住了,再多一层也就无所谓了。
相比起拘束着,不能和叶逾朝夕相处让他更觉着难受··“还了你的了啊”越渊道··“你欠我什么了·”顾恩目视着前方,神色不见丝毫变化。
“嘁·”越渊不屑的哼了声,既然他装着不记得了,他也懒得再提及以前的事·· · ·第25章 廿伍·这些人里未参过军的便只有思遥一人,一路上自然新鲜的不行。
一路上来来回回从队头走到队尾,认识不是认识的都跟人打招呼去·叶逾这边看的是想让她消停着,军营里闹什么呢··顾恩却一把拽住他,“没事没事,还能几天啊,过两天就没意思了。
由着她吧,你别拦她去了·”·叶逾无奈,反倒成自己的不是了·既然顾恩都无所谓了,那他也就不再理会·想想一个姑娘,也应该折腾不出什么大事来。
“你就别- cao -心啦·”越渊把叶逾招呼到自己那边去·“冷不冷,往北走难免寒些·再有两日就要到潼关附近了,到时候就不用这么赶了。”
“没事·你昨天多会儿回来的·”·离潼关愈发近了,越渊连着几晚和顾恩在营帐里商讨军情,方诀唐淮也在·越渊怕叶逾休息不好,就没让他来,本来他晚上就睡不好,现在睡的晚,明天难免没精神。
顾恩也没让叶思遥待着,倒也不拦她,乐意听就听会儿,没意思了就去方斐那边睡觉了··“三更多了吧·”越渊回他··可今日五更天他们就又起了。
醒来时他看着越渊下意识的揉了揉额角·可他只是侧头轻吻了叶逾一下,叮嘱两句就披了衣服出去忙活去了··一天比一天冷,也一天比一天要忙了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冬至那天他们却连饺子都没吃上·顾恩也只能吆喝这说,过年时再给大家补上·可谁知道那个时候,谁能吃上,谁又只能是黄土上祭上一杯酒呢。
思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现在行进到哪了·忙的时候她就跟着一起忙活,闲下来时倒也乐呵··“我哥最近休息的怎么样·”思遥远处看见越渊招了招手就小跑过来。
“来了这边反倒好多了,前两天我还让方诀给他瞧了瞧,也说没什么事·”·“那就成·方斐来让我把这个刚调的安神的方子交予你,也给顾恩开了些,让我来给你顺便问问我哥用不用。”
“我不用——”越渊这话都没撂下,叶逾却突然从后面窜出来说道,·“他的我收着吧·”叶逾说完就从思遥那边接了药过来。
“忙你的去吧,别给别人添乱·”·“知道啦”·“今天晚上还忙”叶逾和他穿梭在休整的将士之间。
“谁知道呢·”越渊抱歉笑着,叶逾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听了就了然的点了点头,“吃饭去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来啦。”
越渊说着就又黏上叶逾,从身后搂住他,在他耳畔轻声说着,“那边就是长安了·”·叶逾停下来,抬头向着远方眺望着,良久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别担心,会守住的·”越渊拦着他,把他手包在自己手里,试图给他暖着··“若是守不住呢·”叶逾懒散的就靠在了他怀里,语气却有些- yin -郁。
毕竟潼关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越渊偏头想了想,随而抬头捏了捏他面颊,“那便打回来·”·叶逾听后竟有些释然,在这国不复国的时候,他却觉着有几分安稳,怎么可能会输呢,打回去就好了啊。
同时也责怪起来,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开始说些丧气话了呢··“你们俩吃不吃饭了黏黏黏,就知道黏一块·”唐淮那边嚷嚷了一声,催促着他们快些着。
叶逾霎时有些不好意思,一手肘把越渊顶开,自己就快步就过去了·越渊原地愣了下,随而笑着搓了搓鼻子,拔腿也跟着跑了过去··“晚上守夜跟我换一下。”
饭桌上唐淮和越渊说着··“干嘛·”越渊喝着酒问他··“顾恩让我晚上去给其他几个营里送个信去·你替我一夜,天亮前我就回来了。”
“哦…”越渊倒是无所谓,“方诀知道——诶,方诀呢没和你一起”·“和方斐在伤患那边,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和他说过了。”
“行吧·你忙你的·”越渊倒也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他··“谢啦·”唐淮说完饭也不吃撂下碗就跑了,越渊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他…今怎么来这儿吃饭呢·”·越渊这一阵倒是一直和顾恩一起吃的·今却连顾恩也没见着··“人呢都·”他这边和叶逾念叨着,另一边却有小兵来报。
“新的粮草到了,统领让您也过去一趟·”·越渊咬牙没说话,忍了忍和报信的士兵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见人走了,才赶忙多吃了两口。
“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消停会儿·”·“慢点吃·”叶逾怕他吃急了·自己却只是少吃了两口,就准备和越渊过去··“你别理他,你吃你的。”
越渊说是这么说,自己却三口吃了个半饱·“我自己过去吧·你休息一会儿,可能马上又要赶路了·”·叶逾摆手,“一块过去吧。
我吃饱了·”·越渊见他也没吃多少,却也没拂了他的意··“粮草到了”越渊看着忙碌的士兵,跟着来到顾恩身边。
“嗯·”·“行吧,我盯着吧,你赶紧吃口饭去·来的路上我和他们说了,再休整半个时辰就走了·”·“我没事,不用——”·“赶紧着,你不回我回去歇着了,大冷天的。”
越渊不耐的嚷了一声,冲着他踹了一脚··“辛苦·我一会儿就回来·”顾恩拍了拍他肩膀就大步离开了··叶逾先一步过去瞧了两眼新到的粮草,转头和越渊说着。
“不太多啊·这也就勉勉强强能撑三个月·消耗若是大点…也就过完年的事·”叶逾有些犯愁,但也不当什么要紧事·前些年什么日子都过过了,现在能吃上一口饭他倒也满足。
走一步看一步吧,且不说百姓也没饭吃,再往外些还正闹疫病,根本寻不到粮食··越渊沿着数了数,确实不算太多·“谁知道呢,估计进了潼关还有法子吧。
不行就抢呗,他啥没干过·”·叶逾微微蹙着眉,语气却仍旧颇为轻松,“你那么了解他·”·越渊眨了眨眼睛,听着哪不太对·随后突然就笑了,“以前与他相处的时日长,自然了解他。
以后就不会了啊,往后所有时间都与你一起了,哪还有空再了解他·”·叶逾舒展了眉头,一个人无奈浅笑起来,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没多想的·想了想又觉着没必要。
“你干嘛啦·”越渊从身后抱住他·“又吓唬我·”·叶逾赶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别闹,人多·”·军营里还有几个不知道他们这一对儿的,可叶逾依然不喜欢在人前太过黏腻了。
和顾恩他们都也熟,倒还无所谓,毕竟他和叶思遥有时候更过分·可在外人面前总还是哪里不舒服··不让抱牵牵小手不知道可不可以,越渊刚凑上去,叶逾立马蹿出两步去。
警惕的盯着他··越渊撇嘴,“我不——哪个撞我”他转头回去,“诶”·一脑袋撞他腿上的是个小娃娃,唐门弟子,唐淮徒弟。
唐硕·过完年才六岁··越渊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你怎么来啦·你师父呢·”越渊单手抱着,另一只手逗弄着他··“我不要你抱,我要叶少爷抱我。”
小孩也不知道嫌弃他什么·够着就想抓叶逾,叶逾走过来就把他接了过来··越渊削了那小兔崽子一眼··“师父出去啦。”
是哦,越渊转眼就把这事忘了··“方先生呢·”·“先生还在伤患那边·”·叶逾两手抱着他,小家伙顺势勾住他脖子,脑袋就埋了进去。
“我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让他带我去,他都不肯·”·“明早上就回来了·”越渊倒是没好气··“那我可不可以晚上等他回来呀。”
唐硕小声在叶逾耳边说着···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不可以·”越渊一口回绝·“不早睡长不高啊,小心你师父回来揍你。”
小孩儿转头瞪他,“我没和你说话”·奶声奶气的却一副吓唬人架势,逗的越渊想笑还没敢出声··“等你睡醒了师父就回来了。”
叶逾揉了揉他脑袋,可小孩儿还是委屈的不行,但又不再说话,这模样反倒让叶逾心软·“那晚上来我帐子里吧,我陪你等他·”·小家伙瞬间支棱起脑袋,闪着眸子糯糯的问他,“可以吗。”
“不可以·”越渊提溜着小孩后领就把他从叶逾怀里扯了出来··小孩儿哪管他,扑腾着四肢不让他抱,慌乱中就踹到越渊胸口,后者一个慌神就松了手。
小家伙空中一个借力翻身就稳稳站到地上,冲着越渊吐了吐舌头,掉头就跑··跑开几步离着越渊远些了,就挥胳膊示意叶逾,“那…那我晚上过去·”·“知道了,在营里小心些,没处去就过来找我,别自己乱跑。”
“没事啦·我去找宇哥哥了·”说着就一步三蹦的跑开了··“你…招惹过他”叶逾好笑的瞧着越渊。
越渊倒是没好气,“小时候揍过他·记仇记到现在·跟唐淮一毛病·”·他这话刚说完,就瞅着脚边出现一个小毛球··“不许说我师父坏话”说着就故意踩了越渊一脚。
“你不是走了吗”越渊烦他不行,却发现他旁边拖着一个小箱子,“这什么·”·“我又不找你·”小家伙鼓着腮踮着脚扯了扯叶逾衣摆,叶逾便好奇的俯下身子。
“嗯”·“呐…这是我做的机关·送给你·”小家伙把箱子推到叶逾面前,可怜兮兮的瞧他,仿佛生怕他不收似的。
叶逾看着小家伙那天真模样,心下不自觉着发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小孩就跟着他一起笑··“谢谢你呀·”·“嘿嘿·”小家伙难为情的挠挠头,将箱子推进叶逾怀里,掉头就哒哒哒的跑走了。
叶逾看着他跑远,又看了看怀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用是用不上,扔又不能扔,要不赶明送唐淮那儿去吧··可这时候越渊却突然开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送他师父吗。”
“嗯”·“唐淮修的是惊羽诀,用不上这么多机关·别指望往唐淮那儿送了,自己留着吧·”越渊拍了拍叶逾肩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架势。
叶逾也没恼他,抱起小箱子就往帐子里走,也算越渊有眼力见,上前就拿过来自己扛着·叶逾也没客气,就让他搬着了·箱子也没多大,拎着也不费劲··“那他做这么些机关谁用。”
“他自己啊·他非得学天罗诡道·唐淮那又不爱管,乐意学什么就学什么·不过唐淮觉着也挺好,你看出去执行任务的基本都是学惊羽诀的,送死的也是他们,小孩儿不会没准将来就不用给堡里送命了。”
叶逾听着不由的心里发紧,“不能不回去吗·”·“那小崽子唐淮也意思是不往回送了·不过哪天唐门真缺人手,唐淮自己都得回去,何况是他徒弟。
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那边,哪有丐帮自在·”越渊嫌弃的说着,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止住了,随后才又开口·“其实我总觉着唐门那边…有谁要害他。”
“怎么·”·“不知道,顾恩也这么说过来着,他说有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时候,唐淮总得隔三差五出去做单子,一走就是好几天不见人,回来就是一身伤,问方诀也什么都不说。
战事越紧,反而他越忙,三番五次的总不能一直是碰巧·”·“不过问不出来就是了,他对自己的事一直不对外讲,至于和方诀说没说过,方诀那比他还守口如瓶。”
叶逾关心之余更多的是听个乐呵,就像江湖轶事一般觉着这群人凑到一起也是有趣·越渊一直也没好好和他说起过这些人,反倒今天有空讲讲,也是听个新鲜。
“应当没事吧·”越渊一说起来反而惴惴的,“他是内室弟子啊…”·怎么反而有人想害他呢·· · ·第26章 廿陆·粮草规整完毕,顾恩也回来了。
越渊见人齐了就让队伍出发了··最多两天就得进潼关了··“怕是已经打起来了·”越渊望着长安的方向,一路上流民不少,说是狼牙军开始虎视眈眈着长安,就等着打下潼关了。
“走快些吧·”顾恩只是淡淡吩咐着,自己就去牵马了··“动作都快点了,走得慢了晚上不吃饭了啊·”越渊冲着四周吆喝了一声,也就先和叶逾去收拾了。
队伍里肃杀的紧,连平日里闹腾的思遥现在都一言不发的跟着顾恩·越渊有时候会和他商量下布置和对策,除此外大家都忧心忡忡的不敢多言语··行的虽然快,但还是只走了一多半的路,顾恩也不能太难为弟兄们了,别到了当口,人先累垮了。
吃晚饭的时候,裹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就来叶逾帐子里了··“叶少爷…我进来啦·”小孩儿怯生生的钻进来,却理都不理越渊一眼·越渊更是当没看见他,俩人谁都都不搭理谁。
“你来啦·冷不冷,吃了饭没·”叶逾过去在他脸上揉了揉,小脸冻的通红,让人还觉着可怜··“不冷不冷,在先生那边吃过了。”
“你在方诀那边等不就好了,他晚上肯定也要等你师父啊·”越渊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要·”小孩儿一个劲的摇头,“先生要是看我不睡觉肯定又让我抄伤寒论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也挺好,这长大了没准就是唐家堡里最会瞧病的··叶逾听着失笑,怪不得小家伙一直躲着方诀走··“晚上的时候不许给叶少爷添乱,听着没。”
越渊吃的差不多了,也看着到了值夜的时间,拎着小孩儿耳朵就威胁他··小孩吃痛的张牙舞爪起来,连声交换着,“知道啦”·越渊这才松开他,给了个眼神示意叶逾看好他,这出点啥事唐淮指不定又怎么念叨呢。
深冬的严寒本就恼人,现下又是夜晚,刚从帐子里出来,瞬间侵入的彻骨寒意激的他只想打哆嗦··四周守夜的将士站的挺直,越渊也就不好太随意了,走了两遭上下叮嘱好之后,就自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吃酒去了。
烈酒入肚的那一刻,他才觉着自己又活过来了··不远处是方诀的帐子,灯还燃着,他也没去打扰,就这么乐呵着想看他是不是准备等到唐淮回来·倒是偶有几个伤患过去取药,不多时也就出来了。
守夜本就乏味的厉害,越渊又是那随- xing -之人,站着坐着都嫌无聊,就盘算着还得多久才有人过来替他·那小兔崽子在,叶逾估计也没法睡,明天就得进潼关,这估计没进去就得打起来,他又怕叶逾状态不对,战场上忌讳这事,一个失神没准就是大事,果然就不该答应那小崽子。
越渊这边越没事做,越爱乱想,总怕叶逾有点什么闪失··夜里有点飘起雪来,这几日也都是常事·抖了抖身上的浮雪,也只是又多喝了两口酒·营里别的不说,酒是真不够,也不知道空闲下来去哪能打点酒去。
早知道让唐淮去了…·越渊盘算着快到时候了,心里也就轻快些了·好奇的望了望方诀那边,果然还醒着··见交接的人来了,越渊二话不说噌的就蹿了回去。
抬手却是小心翼翼的掀开帐子··叶逾正捧着兵书半卧着,听见他回来就披了衣服从榻上下来··“那小鬼呢,没烦你吧·”·叶逾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和他说着,“睡着了。”
越渊越过去,果然看着小孩儿裹着被子睡的正甜··“唐淮回来了吗·”·越渊摇头,“我再等等吧,他不回来我也不放心·”边说着过去把书从榻上拿走,“你也不许看了,赶紧着睡觉,说不上明天几时就得赶路。”
叶逾歪了歪脑袋,并未听他的说什么,抬手将掌心覆在他面颊上··“外面是不是冷·”·越渊心里舒服的不行,却还是把他手捉了下来,“不嫌我身上凉啊,你快回被子里。”
说着就把他往榻上推··“待会儿等唐淮回来我就睡他屋里吧,让他去和方诀住,明天赶紧把这小东西打发走,碍事·”·矮榻本就不宽敞,平日里两个人睡勉勉强强,唐硕睡的四仰八叉的哪还有越渊的地方。
叶逾听着想笑,顺着越渊的力气小心的躺了下去,也亏得小孩儿睡的死,听不见越渊说的什么··越渊看他躺好了,自己就翻身出去,走之前帮他把蜡灭了··越渊呵着手,揣起酒葫芦走到方诀帐外,站在外面客气问着。
“能进来吗·”·“进来吧·”方诀放下笔,把抄好的方子放在一边·“有事”·“谁大晚上有事啊。
我见唐淮还没回来,再等他一会儿,想着估计你也等他就过来了·”·方诀听着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让他坐了下来··“硕儿是不在你们那儿。”
“在呢,跟叶逾睡了·我刚才回去的时候已经睡熟了,说等他师父,到比谁都睡的都早·”·方诀估摸着那小子也闹,“别太惯着他了。”
“没事·这么大点的孩子,惯着就惯着吧,还能消受几年啊·而且叶逾也挺喜欢他的·”·“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好·”·是有点麻烦,如果可能越渊确实还是希望小家伙能跟着唐淮转,别耽误他和叶逾在一起的时间。
“他和你们一起的时候也这么黏人吗·”·“黏他师父·”·“嗯,说是跟你一起就让抄伤寒论·”·方诀听着不由失笑,也不知道那小子和他们说了这些。
“他还能抄多少,字还没认全,但不放眼前你又怕他在外面出事·”·越渊听他这么说,突然就笑了·“那我知道为什么,唐淮一定要一直看着你了。”
方诀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指什么,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又开始抄起方子来··屋内烛光柔和,跳动的火苗明明晃晃的,方诀微微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偶尔翻两下医术,就又把目光落回去了。
屋里太静了,静的连翻书的声音灯花碎掉的声音都会被放大,静的越渊不敢打扰他·方诀一直是这样,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是越渊现在在这儿坐这儿,他不仅依旧不声不响,还能让越渊也不敢说话。
屋里暖和,越渊有些困顿,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等他就行了,你回去吧·”·“没事…”越渊讷讷的,人已经趴伏在了桌子上,无聊叩着桌子问他,“你医术这么好,怎么还要修花间游啊。”
方诀不记得和多少人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也不记得越渊以前是不是问过他,只是简练的回了他··“不喜欢·”·他说的是离经易道吧,越渊估摸着。
“可你又要看医术看到这么晚,我那会儿看挺晚了还有人过来拿药·”·“方斐睡的早,我也不想让他们大晚上去她那边·”·“你师妹那功夫…其实也没谁能欺负得了他。”
越渊想想那姑娘,人前温温和和的,人后切磋可敢一挑五··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却听着方诀叹了一声,“营里人手不够,能帮衬一把就帮一把吧。
等过些日子能再招些人的,许是能轻快些·”·别说大夫了,连士兵都不够,哪场战役不是死的死伤的伤·越渊不想往下想,一想就烦人的厉害,脑壳疼。
“你没考虑过离经易道为一人我听说这说法在你们那边还挺盛行的·”·方诀不知道他听哪说的,倒是方斐总爱这么念叨,说她自己要是找不到为的那个人怎么办。
·“为谁·”方诀抬头问他,神色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越渊当即有些哑然,愣了片刻却还是疑惑,“你和唐淮…关系很微妙啊。”
“他啊…”方诀又把头低回去·“用不着我护他·”·“也是,好像一直是他护着你比较多·你说你要是真修了离经易道,是不是就不在这儿了。”
确实打从越渊认识他,也没见他为谁改过离经易道,上战场却是一次不落·眼里只有敌人,从没见他看过自家人一眼·唐淮却和他相反,战场上眼里没有敌人,只有方诀一人。
确定方诀无碍,才有心思顾及一下周围其他人··越渊不只一次和顾恩抱怨过,他们俩是来玩的吧·顾恩觉着也是,但一直没说过他们什么··“乐意玩玩去吧,想想方诀一个人能杀多少,我就能忍了。”
当时顾恩是这么说的·越渊又不经常跟着他们,自然更是无所谓了··“出了事也不知道谁后悔·”那时他也就只是这么嘀咕了一句。
方诀听着越渊问他,稍微思索了下就答道··“应当是吧·”·没有上阵杀敌的快感的话,确实他应当就不留在这儿了··越渊猜就是这样,撇了撇嘴就不劝他了,本来人手就不够,要是再劝走一个,让顾恩知道不太好。
“战场凶险,你小心些·”·方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和自己说,却还是点头应下了··越渊也没多说,那么多人里,最担心却还是他们两个。
毕竟方诀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站在队伍最前面和狼牙军拼命的花间游·他看了那么多场惊心动魄,基本都是因为他·但次次都能化险为夷,那可真的全靠唐淮。
他要是顾恩,他根本不让他们俩进军营··“你们都别出事啊…”·那是方诀听越渊说的最后一句话,想应什么却发现他把眼合上了·不清楚睡没睡着,方诀却没再吵他,由着他睡在桌边了。
方诀起身换了新蜡,帐内的灯还是明明晃晃的,等着要回来的人·· · ·第27章 廿柒·唐淮冒着雪赶回来,从马上下来时觉着整个身子都要僵掉··可老远就看着方诀帐子里还亮着,在幽暗之中格外显眼,瞬间整个人都轻快起来,满心欢喜蹦跶着就蹿进了屋子。
“回来了”方诀轻声问他,起身走了过去··“回来啦回来啦·”唐淮答着,顺带指了指越渊,问他怎么回事。
“说是要等你,估计是太累了·”·唐淮神色沉了沉,轻声走过去,噌的一下就把手伸到越渊脖子上··就见越渊整个人从地上蹦起来··“要死啊你”·“困了不回自己那边睡。”
唐淮见他醒了就自己跑去烤火··越渊揉了揉额角,盯着他好像还没睡醒,良久才说了句,“你回来了啊·”·唐淮听着就笑,“没什么要紧事,潼关已经打起来了,明天得快些走,和其他几个营也都联络上了,哥舒翰像是打算死守着城池不出,战况还算可以。
算了,明天边走边议吧·”·“是吗…”越渊听着稍稍安下心些··“先去睡吧,今天幸苦了,下次我换你·”·越渊觉着现在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就晃悠着身子要回去睡。
“对了,你一会儿和方诀睡吧,你徒弟在叶逾那儿,我去你帐里睡一晚·”·“知道了·”·“回了啊·”越渊拿起棍子,拎气酒葫芦准备出门。
“诶诶诶,衣服还我·”唐淮却又再身后喊他··越渊这才发现他身上披着唐淮衣服,一件靛色长衣·想来是那会儿睡着了,方诀给他披的。
越渊抛还给他,转头和方诀道,·“多谢啊·”·“不是说了别等我了吗·”唐淮说是这么说,人却欢喜的不行·可明明每次他出去,方诀都有等他,他却还是心里甜丝丝的。
可方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等你·”·“没事没事,不等就不等·”唐淮说着就想牵方诀上床睡觉,可手刚伸出去犹豫了下就缩了回来,“不行不行,太凉了,不能碰你。”
方诀似是已经习惯,拽住他手腕就把他扯到床上,“赶紧睡·”说完走过去就把蜡灭了··帐子里一片黑暗,却听着唐淮说着,“看不见是不是,在这边在这边。
下次我来就好了,你快上来·”·方诀嫌他吵,扯着被子就把他推进榻里面,触及他的时候就被唐淮抓住胳膊·“小心些·”·听不见方诀心里叹气,却没反抗什么,背对着他就把闭了眼。
背后唐淮搓着手,觉着暖一些了才凑上去,把他圈进怀里,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是不是还是太凉了·”·方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将自己的手覆在唐淮手上给他暖着,清清冷冷的回了句,·“没事,睡吧。”
“起来起来起来·”清晨越渊气呼呼的就去床上扒拉唐硕·叶逾已经换好衣服,先出去端早饭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啊…谁啊…啥时候了…再睡会儿…我师父呢”小孩儿从榻上打了滚猛的就坐直了身子,眼前映入的确实越渊那张讨人厌的脸。
“我师父回来没·”·越渊撇嘴把他从榻上提溜起来,“回来了,起来换衣服出来吃饭,马上拔营了·”·“回来了啊…那让我再睡…睡会儿吧。”
说着就往下滑,抱着被子就准备赖回去··“再不起揍你了啊·”越渊这么威胁着,却先一步自己动手给他套上了衣服,小孩儿也没反应,由着越渊摆弄他。
“那我就告诉叶少爷你欺负我·”年纪不大,看事倒是挺明白·“我不要吃饭,再让我睡会儿·”·叶逾这会儿端着碗进来,看着这俩人还没收拾明白。
“你先吃饭去吧·”·越渊听着立马把小孩儿扔一边,弄得孩子不得已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硕儿起来吃饭了·”叶逾走过去继续给孩子穿着衣服,五六岁的小娃娃身子软的不行,叶逾一不留神就抓不住他。
·“要叶少爷抱抱才吃饭·”·“那你先把眼睁开·”叶逾抬起他胳膊,穿进袖子里,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步,就又把小孩儿放到床上。
“我去打热水,你不许再睡了啊·”·“知道了…”就这么折腾还是困的要命,哪理会叶逾跟他说什么··叶逾看这么不行,捞起他把他放在矮凳上,不能让他躺着。
“吃完先去找顾恩吧,我看唐淮已经过去了·”走之前还又叮嘱到越渊,就觉着没一个省心的··见叶逾出去了,越渊上去照着小孩儿身后给了两巴掌。
“清醒点没·”·“你干嘛”小孩儿不得不睁开眼,眼眶里立刻堆积起了泪水··“别添乱啊,不然让你师父来收拾你了。”
越渊又没使劲,何况冬天穿的也多,小孩儿也没受啥疼,可越渊这一打他,他就委屈的不行·虽然他师父也没事就揍他,但…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小家伙气鼓鼓的,转了个身子不理他·越渊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好笑的不行·见着唐硕委屈,他也说不出什么哄孩子的话,反而进一步威胁他,“一会儿我回来要看你还这样,可真揍你了啊。”
唐硕不搭理他,低着头晃着两条小短腿,还伸手抹了抹泪··越渊听着外面有人喊他,发现忘了时间,赶紧着就跑出去了·出去还和叶逾打了个照面,示意自己先过去了。
小孩儿听着屋里没人了,这可哭的更厉害了··叶逾进来就听着他抽抽搭搭的,这可吓坏了·放下手里的热水就把孩子抱起来··“怎么了。”
小孩儿勾上他脖子,一边哭一边抹一边哼唧着说,“没…没事,从凳子上摔下去了·”·叶逾也就当真了,苦笑不得的轻晃着身子,手在他身后给轻轻拍着。
“摔哪了,疼着了·”·“嗯…没事·”小家伙吸吸鼻子,可算是不哭了,胳膊却不肯松开··叶逾给他拿热水抹了把脸,又抱着给他喂了饭,这才算是缓过劲来了。
但饭桌上就听着小孩儿一直念叨,越渊坏死了·叶逾笑着问他哪里坏,小孩儿也说不出什么,就非得念叨,就是坏··“昨天下雪了,外面滑,你别乱跑。
一会儿就拔营了,别跟队伍走散了·”·“那我去看看师父·”唐硕乖觉的应下来,探头探脑的钻出帐外,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唐淮昨晚的消息不容乐观。
前线已经打起来了,顾恩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支援过去··“我们还要去吗·”唐淮低头摆弄着千机匣,没忍住还是问了他·“封将军前些日子被处死了…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潼关若是守不住…下一步就是长安。”
顾恩沉着眸子,紧紧攥着□□·“大唐只要还没易主,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得守下去·”·帐子里死气沉沉的,越渊一个劲喝着酒,顾恩眼神空洞,唐淮擦拭着千机弩。
“哥舒翰不是来了吗,二十万将士镇守潼关…”越渊合上了酒葫芦,长叹了一声,“再拼一次吧·”·唐淮没说话,将□□一根一根放进千机弩里。
“拔营吧·”顾恩淡淡说着,自己先起身出了帐子··“都到这时候了,最怕的就是军心不齐,别再和他说这些了·”越渊看似随意说着,说完也就出去了。
唐淮那一瞬觉着他们天真的可怕,这天下究竟有动荡,他们好像都看不见一样,好像守着这残破的大唐,他们就能满足了一样·可那些话唐淮都没讲,他不想碰顾恩的信仰和底线,毕竟顾恩发起疯来也挺吓人的。
顺其自然吧,真守不住了,他就带着方诀远走他乡去·不过方诀比顾恩还别扭是真的··敌人就在潼关之外,只是潼关易守难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攻破。
顾恩进潼关之前大大小小经历了几役,倒也伤亡不多的进了潼关·大家好多都是以前一个营的,后又重编分开,顾恩越渊的熟人不少,这一来见到他们竟觉着欣喜。
不仅天策的将士,其余各家各派的弟子都不在少数··“那俩人好眼熟啊·”越渊给叶逾指了指,那是一少林弟子一纯阳弟子,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是吗·”叶逾没什么映象了··“叶逾”他听着猛的回头,越渊听着有人叫叶逾也跟着回头··“孙浩”叶逾兴奋的跨步上去。
“你们也来了”·说话的是叶逾曾经军营里的将士,越渊不认得,可看着他和叶逾有半分亲近之举就觉着不舒服·但出于客气,他和叶逾说话的时候,越渊也就退让开了,没凑太近。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嗯,听着上面调令就都来了·”·“其余人呢·”叶逾关心的问着··孙皓却有些为难,不太自在的和他说道,“后来死伤太多了,营里没剩多少人。
就全打乱分进其他营里了·”·叶逾呼吸滞了下,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原来已经没了啊··对方似乎看出叶逾的失落,赶忙安慰他,“没事啦,大家都还在嘛,你看你今不都遇着我了,没准一会儿还能看见谁呢。”
他没敢和叶逾说,其实最后一役里,他们近乎全军覆没·逃出的寥寥几人,也是碰见了别的队伍,这才能活下来··“还好那时候你没在·”孙浩大笑着拍了拍叶逾肩膀。
“活着真好,你说是不是·”·叶逾哽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好久之前被压下去情感死灰复燃般的又一次冲撞出来··“你后悔过…活下来吗。”
叶逾问他··孙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为了不再触及他,只能装着嘻嘻哈哈的和他说着··“活着才有希望嘛,你不想亲眼看着我们怎么把江山打回来吗。
我得活着,我得把死去弟兄失去的那些都夺回来·如果我也死了…那你就好好活着,河山收复的那一天,总得有人记得来告诉我们一声吧,那就得靠你了·”·“营里喊人了,我先回去啦。”
孙浩没再多说,掉头就往自己营里跑··“他说的对,你得活着·那些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什么·”越渊揉了揉叶逾脑袋,把他圈进怀里。
“就是胡思乱想,他们也回不来了·可你继续这样下去…兴许会有更多人丧命·”·“嗯·”叶逾缓缓点了点头。
越渊并不催他着急想通,就是河山收复的那一天他能想通,越渊觉着也不晚·· · ·第28章 廿捌·潼关之外战役不断··“都说了不要冲太前了啊,你不用那么靠前也能打到人的吧。”
唐淮喃喃自语着,心下却是着急万分··“哪一个碰我媳妇·”说着抬手就是一发追命箭过去,直直- she -入方诀侧面的一个人影··方诀侧头看了一眼,见四周再无旁的危险,便又向前走了不少。
“回来点啊”唐淮吼了一声,可战场纷杂,再大的声音都也被湮了去··他这边咬牙心里发狠,那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抬高□□比了比,果然还是出- she -程了。
不得已翻身从树上跃下,跟着天策将士就一并往前冲··姑且在人群的尽头找到了方诀··他不知道为什么方诀每次一定要在队伍的最前面·方诀的百花拂- xue -手,是不是和别的万花弟子学的不大一样。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好在这些年在方诀练就如何深陷千军万马豪取贼人颅首之时,他也练就出来如何在万千颅首之中找到方诀的本事··常年的默契,已经让他习惯于自己的职责就是护着他。
可是他,真的,实在是,太放浪形骸了··唐淮添了□□,这还好带的多,离人群较远的他总是方便纵观大局,可有了方诀,他根本没空观大局··抬手利落的解决了方诀周身的三两个,却不想他突然扭头看了自己这方向一眼,眼神竟是凌厉之势。
得嘞,又做错了·估计又打到他玉石玉石俱焚之前了··唐淮歪歪脑袋,冲着方诀傻呵呵的笑着,准备蒙混过关·后者压根就没多理他··队伍行进之快,让唐淮以为这场战役格外轻松。
全军上下都是这样想的·本就是有人来犯,许是只为了探探虚实,但这半攻半守的意思总还是让人难免起疑··唐淮既不是将领也不是军师,倒是也轮不到他管。
只是他恍神的功夫,方诀又从他视线里消失了·一个万花弟子跑的比天策的马都快·也是了不起了··唐淮也没法,只能往前跑着找,但显然,前方又交战了。
“方诀”唐淮知道无用,却还是下意识的去喊他·渴求着能听到一声回应··当然没有··不过却听到别人的一声,·“方诀啊,前面那不就是。”
说话的是叶逾··可前面熙熙攘攘的唐淮看不见··“就说让你骑马吧,你偏不·”·“啥时候马能上树了我再骑·”唐淮哪有空跟他开玩笑,随意说了一句就又往前跑。
“你上来,我带你过去·”叶逾追上他,唐淮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反身一跃就真上了马··“还真不见你客气·”叶逾心里笑道,同时也快步往方诀那边赶。
前面战火激烈,叶逾生怕队伍别是入了埋伏·但看死伤倒也没站下风··可是唐淮这边却不容乐观,接连几发□□一次- she -出,方诀那边的人却只多不少,身形也能看出应付的吃力。
唐淮甩了甩脑袋,生怕自己不清醒- she -偏了出去··“马给你吧·”叶逾转头问他··“不用·”唐淮心思压根没在这儿。
眼神一直没从方诀身边移开··方诀那边实在太靠前了,连顾恩都跟着心惊·却实在腾不出手去帮衬一把··前后皆是人·反倒把方诀逼到一个进退不得的地方。
他脸上依旧从容,心里却深知凶险·落凤在手中肆意着,眸子却有意无意想去找唐淮在哪··“都说了上战场就别分心·”唐淮那边猛的看见有人向方诀劈去,人却不知道在向后张望什么。
心里暗骂了一声,一个子母爪直接冲了过去·他一把搂住方诀,抱着他一个侧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三刀下去唐淮直接瘫到方诀身上·唐淮抱着他想说什么,身子却支撑不住的一个劲的往下滑。
方诀死死扣着他,手中落凤直指敌方心脉·还没来得及动作,叶逾跳下马就是一个风来吴山挡在他俩身前··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骑着我的马赶紧走。”
叶逾催促着,紧跟着越渊也赶过来,一棒打飞四五个·转身就扶着唐淮上了马·“快点走·”·方诀来不及说什么,扶着唐淮就往回跑。
除却唐淮这档子事,整场战役倒还算平稳··“我就说他一个花间游,每次都往那么靠前,不打他打谁·”越渊一边收拾着战场,一边和叶逾叫嚷着。
叶逾没说话,心里只是担心但愿别真出什么事·顾恩看出他忧虑,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别着急,我让方斐先回去了,方诀医术也信得过,唐淮没事的·”·“赶紧收拾,回去了”顾恩转头和全军说着。
叶逾见他身上也有伤,就吆喝了思遥先帮他包一下··越渊这时也过来了,“你也伤着了”叶逾看他胳膊上蹭破一块··“没事,小伤。”
越渊笑着摆手,就把叶逾带到怀里,“你没事就行·”·但越渊那边还是气方诀,“你以后别让他上了·吓都吓死了·今天是唐淮拿命换他了,明天唐淮不在了,就这样谁护的了他。”
顾恩扭头看他,思遥还叮嘱他别乱动,他也就又把头转了回来·声音却平淡的紧,·“自己的命谁在乎谁看顾着,自己不要命的,死了活该·今天是唐淮出事,你自责什么。”
越渊梗了一下,“谁自责——”·叶逾扯住了他,“去看看战场打扫好没,该回去了·”·越渊还想和顾恩掰扯两句,直接就被叶逾拖走了。
顾恩看他走远,才望着天空长叹了一声·思遥听着就在旁边轻笑·“烦了呀·”·顾恩偏头正对上她笑的好看,虽然灰头土脸的,眸子却依然奕奕的。
“我以前和唐淮说过,方诀这样迟早要出事·但唐淮不让我管,说他的人他自己护着,关我们什么事了·后来唐淮在战场上根本不管别的,眼里就只有方诀,有时候就觉着他是来陪方诀玩的。”
“再然后我们也就不怎么管了,确实也没出过什么大事·何况大家说是不管,看着方诀那边有危险,也不可能真袖手旁观·”·“…嗯,那越渊气什么呢。”
“鬼知道他抽什么风呢·”越渊不是不知道,但又不太愿意说,越渊- xing -子本就是那种宁可自己出事也不能让身边兄弟出事的·唐淮也好,方诀也好,他当时就在旁边,但真的赶不及过来。
叶逾和越渊在尸体堆旁散步着·越渊脸色还是不好·“你担心就先回去吧·”·“担心什么·我去了也管不了什么用啊·”·相比起思遥,叶逾更清楚越渊自责什么。
毕竟前不久他也活在这种自责中·今天看越渊难受,他反倒想通了一件事··“不是你的错·”·越渊听他这么说,抓了抓脑袋,“我知道啊。
可是——” 突然说不下去了·“算了算了,关我什么事了·回去吧,别赶不及见他最后一面了·”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嬉笑模样。
“瞎说什么呢·”叶逾拍了他脑袋一下,让他别乱说话,好好的人别真给说死了··“我师父有事没”叶逾刚跟着越渊回来,就有个小家伙撞他怀里哭天抹泪的。
“方先生呢·”叶逾抱他到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抚着唐硕··“先生…先生在屋里,我不敢进去·”小家伙抽抽搭搭的模样好不可怜,“…他们为啥都说我师父快不行了”·“谁说的”越渊听及就怒斥了一声,“胡说八道”·小孩本来还没怎么样,他这一吼更是委屈的不行,钻叶逾怀里就瑟缩着。
“你吓唬他做什么·”叶逾横了他一眼,晃悠着小孩轻声安抚他,“师父没事,方先生医术高超,鬼门关也能拉回来·”·“真的吗…”小家伙将信将疑,脸上还淌着泪。
“你师父那么挂念你和方先生,怎么会先离开·”叶逾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生怕这大冷天的再生了冻疮··“…嗯·”小家伙软乎乎的点了点头,好像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仍然抱着叶逾不肯撒手,叶逾倒也由着他,就一边抱着他一边做自己的事··“唐淮那边怎么样了·”顾恩见着越渊凑过去问他··“不清楚,你想问你进去问。”
顾恩思及方诀那秉- xing -,觉着还是算了吧·但正巧这时候唐淮帐子方向跑过来了方斐,二人不谋而合的立刻把这姑娘拦了下来··“怎么样。”
越渊显然还是担心··“啥”方斐被他俩拦住的一瞬间就提笔准备进战··“唐淮·”顾恩提醒着她,“你不是刚从那儿过来吗。”
“啊…我师兄不让我进·”·那会儿方斐听着唐淮出事,火急火燎抗着药箱就奔过去,但进屋前一刻她就冷静了下来··方诀在里面,关她什么事了。
“师兄,要不要我帮忙呀·”方斐没进去,就杵在门口吆喝他··方诀没回他··“师兄师兄师——”·“出去。”
方斐抱着药箱眨巴着眼,听着不耐烦的语气应该是没什么事·但她不放心,还是直接了当的问他,“唐淮有救没的啦,我听外面说他快——”·“死不了。”
“好嘞·那我这就告辞,不打扰您了·”·这死不了三个字他也送给了越渊和顾恩·“我师兄说死不了肯定就真死不了啦。
宽心宽心·那边还有伤者,我先过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说罢颠颠的就跑了··“死不了啊·”越渊喃喃着,原地挥了挥棍子,心里算是好受了一些。
“散了散了·”说着拍了拍顾恩肩膀,算是告辞··“他没死,怎么觉着你还有点失落啊·”顾恩原地打量着他好脾气的笑着。
“嗯这么明显的吗”越渊先是一个惊愕,紧接着就大笑起来·“还好啦还好啦·”·顾恩见他又无赖起来,也就没再多宽慰他。
暂时别过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越渊见着没人了,这次长叹了一声,仰头灌了几口酒才发现这一坛子又要见底··手边最后一坛了··“我能不能申请去打壶酒。”
叶逾那边抱着小孩喂了点米糊,想着把孩子哄睡了,抱了一路实在是胳膊酸·这边就听着越渊突然窜出来··“去吧,小心些·”·“我想吃糖…”唐硕扯了扯越渊袖子,脸上还有泪渍,说话的同时还又往叶逾怀里缩了缩。
越渊看着小孩儿也是可怜,在脑袋上揉了一把就答应了下来,“知道啦,那你乖着啊,别给叶少爷和方先生添乱知道没·”·“哦…”唐硕吸了吸鼻子,小手在脸上又擦了擦。
“方斐说唐淮没什么事,让都别担心了·”越渊和叶逾说道,还在唐硕脑袋上点了点,“不许哭了·”·“没事就好,你也快去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 ·第29章 廿玖·潼关内已经没什么人了,越渊走了几处都没找到打酒的地方··逃难的人还在往外走,可出去就是狼牙军,真正能逃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越渊每次出城,都不忍看那遍野的尸骸·再这么下去,疫病迟早要来,好在这天寒地冻的,倒也没发生什么··越渊晃悠着酒葫芦,扛着打狗棍,穿梭在小巷之中,避开了那些逃难的人。
“还有人吗,来壶酒·”·“来嘞,您稍等·”小二探出头来··越渊还惊了一下,本是随意喊了一声,没想着还真有人·越渊见有了应答,也迈步进去。
店内空无一人,却依旧打理的素净,几张矮桌上连层灰都没有·越渊大咧咧的坐在那儿,将酒葫芦抛给小二··“诶,这店里就你一人”·“没,我们掌柜的也在。”
小二把打好的酒递还给他··“这他们都逃难去了,你们这生意给谁做啊·”·小二听他这么说,挠挠脑袋乐呵着答道,“哪还做什么生意啊。
我们掌柜也没指望有人来了·”·“那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走·”·“…”小二往楼上看了看,这才和越渊接着说,“本是要走的,可掌柜儿子早些年入了天策府,也有些日子没联系过了,可前些日子来了信,说是队伍调到了潼关。
我家掌柜这一琢磨,就舍不得走了·这些日子没事就想去看他儿子去·”·越渊也没多问是哪个营的,自己认不认得·就觉着有这么个惦念自己的人也挺好,但愿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吧。
小二给越渊上了两碟小菜,说是也没什么客人了,难得来个人,就随意吃些吧·越渊也没客气,就着刚打的酒就吃了起来·不如待会儿给叶逾带点回去吧,这几日营里吃的实在是太清淡了,难得刚打完场胜仗,稍微开开荤好了。
说着就让小二给随便做几个菜去,一会儿他要带走··见着小二去后厨忙活去了,越渊自己乐乐呵呵的喝着酒··“掌柜,来两壶酒,一间房·”越渊听着有个姑娘声音,豪爽的不行,可听着怎么有几分耳熟。
“掌柜快点啊”·越渊愈发好奇的扭头··嗯·“饮江”·“哦豁,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的是那姑娘,对上越渊也是一个愣怔·随后噌的就蹿到越渊身边,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两把,确定是不是真的··“不该我问你吗·”越渊把她手拍一边去。
“路过路过·”姑娘大方笑着,坐在他对面··越渊还想再问她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店外又进来个姑娘,粉粉嫩嫩的还挺扎眼··“嗳,都让你跑慢点了,怎么见了酒跟没命似的。”
小姑娘话说着,却看见饮江对面的越渊,不禁红了脸,“这位是…”·“给你说给你说,这我师兄,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越渊也不知道这丫头是谁,却还是客气的起身行礼。
“丐帮,越渊·”·“七秀坊,蕊初·”姑娘也依着江湖礼数抱拳还礼过去,这就算是认识了·“我听饮江说过你,还多谢你小时候照顾她了。”
饮江听着就嘿嘿笑着,一把将蕊初搂过来,挑挑眉和越渊介绍道,“我媳妇·”·越渊先是一愣,可见人家姑娘也没反驳的意思,才觉着有点不对。
“我说师父连着两年念叨说你不往回寄钱了,合着你都留着娶媳妇了·”·“哇,那老头缺钱吗·总舵里他花的出去钱吗·再者,我逢年过节又不是没给他送酒回去。
不过钱都留着娶媳妇了是真的·”饮江说着就把蕊初牵到桌前·“给我师兄敬杯酒吧,第一次见面嘛,以后再什么时候见也不知道了·”·蕊初也大方,端起酒杯就给越渊敬了一杯。
这才和饮江一起坐到他对面··“你还没说,来这边做什么·”·“路过啊,从这儿去长安近一些·”·杯里的酒晃了晃,越渊听闻不由的皱眉,冷声问她,“去那儿做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我说潼关迟早守不住你信吗·”·“嗯”·“其实我觉着长安也守不住。”
饮江小声嘀咕了句··“你这话若是放军营里说,估计就被打死了·”越渊无奈,“在外面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哦…”·“你既觉着守不住,还去那边做什么。”
“嗯”饮江支着脑袋,神思开始飘远,“就是真的守不住,我也得看着是怎么没守住的·”·“然后呢。”
越渊问她··“打回来·”·听及答案的越渊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饮江看着他那错愕神色自己也觉着不对劲··“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城没了当然得打回来了·”·越渊这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也只是坦然笑着··“去了那边小心些·”·“那自然·”·“你还没说你在怎么在这儿呢。”
饮江笑嘻嘻凑上去,觉着这里不简单··越渊格外坦荡,直接告诉她,“镇守潼关的队伍在这儿,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你不是一直不愿进军营里的吗。”
“你嫂子要来,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吧·”越渊还真不瞒她··“哦…那个藏剑的少爷啊·”越渊给她捎过书,信里多少提及过一些。
但猜一猜就能猜到个大概·“那我有空得去拜访拜访·”·越渊也有意让他们见一面,确实这世道乱起来,能见一次也不容易,就怕都没下次机会。
“队伍离这儿也不远,不如——”·“不了不了,有点晚了·再回来路上不安全·”饮江摆手道,“我们还要在这儿多待两日,走之前去你营里拜会吧。”
越渊扭头看屋外,发现确实天色已经发暗·想着叶逾让他别太晚回去,心里才觉着不妙··“成吧,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在外行事多小心些。
尤其是你,多照顾着点人家·跟你在外面难免受苦·”·“哎呀,知道知道,我媳妇我不心疼你心疼什么·想心疼回去心疼你家少爷去·”饮江不耐的瞧他,又喊了小二让他给越渊把酒装满。
小二正好把打包好的饭菜一并交给越渊,又去给他添了酒··“那行,我先回去了,你要过去记得联络我·”·“知道知道·路上慢点。”
越渊抄起打狗棍,领着酒葫芦和饭菜就准备原路折回·可连门都还没出就又折身回来,急急忙忙的问她俩··“你们知道哪有卖糖的吗·”·“啊”饮江听着摇头,“不知道。
怎么了·”·“那算了,营里一小孩儿想吃糖了,托我买回去·我路上再看看吧,没有就算了·”·饮江拿着打狗棒在地上哒哒的一下一下敲着,好像这样才能想事情。
“可这么暗了,就是有也早回去了·而且答应了,不给带回去也不太好吧·”·“嗳…”蕊初唤了一声越渊,“我这儿还有些,前一阵在太原买的,你把这个给孩子带回去吧。”
而后就递过去个绒布包,里面的糖还剩多半··越渊看了看饮江有些迟疑,饮江提溜过来就扔他怀里了,“收着吧收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玩意。”
“那多谢了·”·“一包糖还客气什么啊,赶紧走吧·”饮江推着他就出了客栈·“路上小心·”·看着越渊走远了,饮江跑回来就抱住蕊初蹭着人家。
“媳妇你真是太好了·”·“别闹,快松开·”·越渊回来就拖着叶逾过来开小灶,把带回来的饭菜热了热,就钻进屋内··叶逾还抱着唐硕,听说是断断续续一直哭,没事就问他师父怎么样了,这边都说了没事,那边还是哭。
越渊塞了块糖在小孩儿嘴里,“不准哭了啊,再哭扔你出去了·”·小家伙这儿像是缓过来一些,只是迟钝的点点头,已经不哭不闹了··越渊给叶逾添上饭,自己把唐硕接过来抱在怀里,难得小孩儿肯让他抱着,单手倒了杯酒,自己小口品着。
顺带和他说了遇着饮江的事,也提及过两日她俩可能要过来··“还要糖…”唐硕扯扯越渊袖子··“一天就两颗,吃完这颗不给了啊。”
小孩儿不情愿,却还是选择先把这颗吃了··叶逾应允,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后就叹了一声放下碗筷,无奈看了一眼门口,“思遥来了·”·越渊咂舌,就不能有个清静时候。
“啊啊啊啊啊,哥你吃独食·我就说味道不一样·你怎么这样·”·叶逾没搭理她瞎叫唤,起来给她拿了副碗筷··“坐下吃。”
“等我,我去叫顾恩来·”·越渊都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我再让去给烧两个菜吧,这哪够吃啊·”越渊把唐硕又塞给叶逾,自己则起身出去。
叶逾摇头笑着,又偷偷塞给唐硕几块糖·“自己拿着吃,别让他知道·”·“还是叶少爷最好了·”· · ·第30章 卅·唐淮迟迟未醒。
虽说方诀和大家都说了他没事·但这一直不醒,外面的人总还是有些惴惴的··方斐有时候帮着看看唐淮,确实是没什么事,也只能让大家先别担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嗳,你师兄让煎的药,没见他来拿,别是忘了,你快给送过去。”
说话的是个七秀坊的姑娘,在营里也有几年了··“啊,来了·”方斐过去端起药,跟人家道了谢,小心翼翼的去往方诀那边·这个时候,方诀应当是在唐淮那里吧。
可等他去了唐淮那边,从外看屋里黑漆漆的·天色已经黑尽了,想来方诀是没在屋里·她又去了外面,不远处方诀的屋子也是黑的··“哪去了…”方斐小声嘀咕着,还是先推门进去了,方诀不在这药也不能不给唐淮喝啊。
“做什么·”方斐推门的那刻,屋内突然传出清冷声音··若不是身手灵活,险些把药洒了·乌漆墨黑之中只能看见方诀的身影坐在唐淮榻边。
“你有病吧·在屋里不点个蜡·”方斐瞪着他,黑灯瞎火的对面也估计看不见她什么表情·“唐淮的药,你怎么不去取·”·方斐语气不善,方诀也没恼她。
“忘了·”·听着他没什么精气神般的,方斐反而没法跟他置气·唐淮躺了有几日了,方诀浑浑噩噩的也就有几日了··“药放这儿了啊,你一会儿喂他喝了。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端进来·”·“不用了·”方诀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似是催着方斐快走一般·她也识趣,把药放下就不久留了。
“等下·”方斐这边刚放下药准备走,就听着方诀又叫了她一声·虽是只能看见个人影,但方斐还是又抬头看着他在的方向··“嗯还有事”·她问过去,方诀却又迟迟没说话。
一反常态的,方斐反而十足的耐- xing -,也不催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他说下一句·她也觉着时间太久了,方诀太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若是能听他说一些,也算好事。
她听见方诀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平复心情一般,冗长的气息呼出后,才又听他开口问自己··“文曲之聿你拿着吗·”·方斐稍稍皱眉,心下好像猜出什么,“拿了。”
“接着·”话音刚落,方斐就看见有什么像自己抛来,赶忙伸手去接··入手稍沉,是落凤··“把文曲之聿给我吧·”·方斐听不出这话里是不是有几分恳求的意思,也听不出是不是有几分不情愿。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那多出的几分情绪就像是方斐自己给他强行添上去般的··她没迟疑,也没劝慰·从腰间解下文曲之聿就扔还给方诀··“想好了啊,换了可就不还你了。”
“回去吧·”·这达成目的就赶人走一直是方诀的风格,方斐也是熟络,掂了掂手中落凤,走就走··屋外冷风冽的很,落凤在夜色下还闪烁着微光。
方斐覆手而上,轻缓摸索着··她觉着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师兄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意,总还是找到了离经易道愿意为的那一人··这么想着就自己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苦兮兮的,有人欺负你了·”说话的思遥,正好看见刚从唐淮屋里出来的她··方斐过去把脑袋靠在思遥肩,可怜巴巴的说道,“我也想离经易道为一人,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
思遥哭笑不得的在她脑袋是拍了拍,“我还以为什么什么事呢·”·“你们这一对儿一对儿的当然不懂我的苦·”·“懂你懂你。”
思遥哄着她·“营里来了个明教弟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明教弟子天策府里还能有明教弟子”·“我也好奇,问了顾恩说是他朋友,知根知底的就让进来了。”
叶思遥道··方斐听及点点头,但还是没精神的靠着思遥,“我可不喜欢什么明教弟子·”·“他还带了三只猫·不对,五只猫。”
“走·现在就去·”·真是好哄··屋子依旧黑漆漆的·方诀坐在床侧,抬手往耳后拨了拨唐淮头发··而后便一直静默无声着。
一时冲动和方斐还了武器,此时却没有丝毫释然感·可看着这因为自己趴伏在这里的人,却又吐不出怨言··他被唐淮照顾太久了,久到有时候恍惚之间觉着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在唐淮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瞬,他才觉着不是··如果他能醒来,还是对他好些吧·平日里习惯他在自己耳边吵个没完了,一时安静下来,怎么都觉着不自在。
唐淮醒来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挣扎的想往起爬,稍稍一动就就牵扯到背后的伤口,不得已又栽回去,等着有好心人发现他··唐淮闲不住,这醒来就不想在床上躺着,可迟迟没人进来,他也喊不出声来。
但按照以往的习惯…唐淮像只蛆一样往床畔挪动着,手向床底下探着·哦呦,还真在··方诀果然把千机弩给他扔床边起了··唐淮把凤尾天机拖到床上,仔细摸索着,虽然于他而言好像只是一觉过后,但他能感觉着自己肯定昏了好久,老朋友相见般的和他的千机弩亲切的打起招呼。
随后一发箭矢- she -出,直接打穿窗户- she -到外面··还不错,手感还在··方斐正巧端药过来,脚边突袭而来的一发箭矢吓得她当即立在原地·她四周望去,第一反应是有刺客要害唐淮,抄起落凤就推门而入。
“什么人”方斐大叫着,企图呵退地方··“我啦…”唐淮恹恹的,看着门口的姑娘··“醒了”方斐收起落凤,还真检查了一番,确认屋里真没其他人,又看见床上的千机弩,才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醒了就起来把药喝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起不来…你师兄呢·”·方斐端着药走上前,把他扶起来·“没在营里,这几日伤亡太大,别的营缺人手,师兄和其他几个就过去帮衬着了。”
“哦…”唐淮把喝完的碗递回去·方斐又给他诊了一番,身后的伤也重新换了新药·“你让你师兄回来嘛·”·“他晚上就回来了,你不让他去你自己和他说。”
方斐小心的把伤口用纱布包好,唐淮也忍着疼没吭气,见她收了手才长舒了一口气··“那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唐淮把被子扯上来,保持着醒来之前的姿势,准备再睡一觉算了。
“装什么装,我师兄昨天就说你今天要醒·”方斐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唐淮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疼疼疼呢·”他这一回头,眼神直对上方斐腰间。
“落凤哪来的·”·方斐也低头看了看,“我师兄给我的啊·”·唐淮乍一听,以为只是小姑娘要着玩,方诀就借给她了,“玩什么玩,赶紧还回来,你师兄出事怎么办。”
说完就伸出那抬不高的胳膊,想去抢回来··“他把我文曲之聿都换走了,你跟他说去啊,又不是我乐意换的·”方斐冲着他伸过来的手背就给一巴掌拍了回去。
唐淮缩回手,但这一听不太对啊··“换多久·”·“他好像没准备跟我换回来·”·“你们俩闹什么,他不修花间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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