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未解前路多少事+番外 by 何悦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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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未解前路多少事+番外 by 何悦航
[成才/粮食] 未解前路多少事 end by 何悦航·一· ·其实成才对重新回到A大队并没有多期盼，但身为钢七连的一员，既然决定要重新起跑，他便不会再退缩·成才并不指望说几句话就可以让袁朗对自己的印像改观，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成才离开五班时，没有让人送·他想自己一个人走·告别的时候，越夏和黩武眼圈微红地给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刘大林支支唔唔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给了成才一个熊抱；而薛林握住成才的手，郑重地对成才说：“班长，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干，决不会对不起这身军装”· ·成才沉默着举起右手，向他的战友，以及朋友们敬礼。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三连指导员来接他的那辆车·· ·五班的四个兵，站在那里拔军姿，默默地目送他们的班长离开·· ·然后，仿佛是谁下了一道命令一样，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向那辆远去的车子敬礼。
·尽管早已作足了准备，但再次进入A大队接受特训，对成才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考验·· ·办理手续的时候成才并没有遇见袁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庆幸。
成才本能地对这个曾将自己批得体无完肤的人有一种敬畏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重生的痛·· ·A大队的集训仍是一如既往地严苛，即使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成才，也只是勉强跟得上。
虽然他在五班也坚持每天训练，但两边的训练度哪里能比· ·集训开始后的第三个星期日来到时，新人们已经对休息不抱任何希望了·这几乎已经固定在了他们的训练日程上：每周日，不休息，训练度翻倍。
·凌晨三点半，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南瓜们紧急集合完毕，然后在教官的讥刺中扛起圆木头，开始了向375峰顶的长途跋涉·然后，在这所谓的“晨训”结束之后，他们迎来了更为严苛的训练。
·地狱式训练一直维持到中午，没人倒下，可也没几个人再撑得下去了·等人们在训练场上集合时，已经没几个人站得住了·他们全凭着自身的毅力才不至于倒下。
·那教官一脸厌恶地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们：“都站好了，你们都是泥捏的啊”这一句话激得他们够呛，每个人都开始尽力拔军姿，尽他们最后的力量。
·教官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在人们站好的方队四周徘徊·他忽然开了口：“十九号，你那南瓜脑袋歪着干啥等着挨削啊扣两分十七号－－，站军姿时不准拉拉扯扯，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扣五分”· ·十九号纪航苦笑着挺直了脖子。
他刚才差点就站着睡着了·要不是同寝的十七号拉他一把，只怕他当场就得趴在那儿·纪航偷偷看了看十七号，满脸的歉意·十七号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上午的训练就此结束，教官领着这一队新人向食堂走去·食堂门前已经站好了一队A·严苛归严苛，礼貌是礼貌，老A们原地不动，让兄弟单位的人先进食堂。
·刚走近食堂，纪航就发现成才－－就是十七号的名子－－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直钩钩地盯着那一队老A队尾的一个人，不顾集训中禁止与基地人接触的禁令，开口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那个小个子老A竟然微笑着作出了回答。
他身后的纪航来不及阻止，不由得紧紧地纂住了拳头·· ·然而那教官却没像预料中的那样挑刺，他只是不满地看了看那小个子一眼，然后挥挥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纪航松开手，发现自己手心中已满是冷汗·· ·一队人安静地走进食堂，按照各自的坐位坐好·成才与纪航的对面坐的是三十六号墨云，和六号丁一仪。
本来，那两个坐位应该是属于二十八号和三十号的，但他们，却最终没能坚持下去·· ·“我是三十六号，我叫墨云·”那个脸庞黝黑，声音轻快的战士这样介绍自己。
·“六号，丁一仪·”六号话不多，但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四个人就这样又凑成一桌·· ·因为又一个休息日泡汤的原因（尽管这早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四个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墨云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他们特意说出周日休息，不会就是个幌子吧想要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打个措手不及”· ·“你说对了，他们这就是找碴削咱们呢。”
丁一仪一针见血地指出·· ·“休不休息他们说了算，那还不如直接取消算了，留着还闹心·”纪航有气无力地说，“真想好好歇歇啊……”· ·“下午不是有射击训练吗应该不会有上午那么累吧”· ·“可是严重打击自信心特别是看了那帮老A和十七号的成绩以后。”
·“……”成才啼笑皆非·· ·墨云还想说什么，忽见教官正往这边瞅过来，连忙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四个人闷头吃饭，再没开口。
·下午的主要训练任务是打靶·每个人的身前照例都放着一把枪分解后的零件·余下的二十多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射击的命令一下，便动手组装起枪械来，然后趴在地上，瞄准几乎超出枪支射程的靶子，射击。
·与第一次不同，这几次的射击训练，只要有一发未命中靶心，就不能再打下去了·当然，射击的时间，同样决定他们的成绩··· ·墨云是四个人中最先站起来的，然后是纪航。
·很快，趴在地上的十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这时场上还有两个人在坚持，是成才和丁一仪··终于，丁一仪也站了起来·二十个人，只剩下成才还在继续。
听着成才的枪声，纪航恍惚觉得，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子弹耗尽··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中间还穿插着他们教官的声音·纪航看见那个老A中校正怒气冲冲地向这里走来，他们的教官紧紧跟着他，好像在解释些什么。
随着他们的走近，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可这人是地方推荐来的枪王”· ·“我不管他是不是枪王我只要懂得责任的兵”· ·两人一边吵一边往这边走，随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老A中校猛然拔高的，充满了厌恶的声音：“你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你知道原因我不用你在这里表演射击，你回去吧你跟我的兵跟本不是一个目标”· ·站着的人都没动，但那老A的最后一句话却令他们充满了疑惑。
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注在仍在射击的成才身上·· ·成才心无旁贷，仿若没有听见袁朗的话·他一次一次地瞄准他的目标，然后扣下扳机·· ·枪声在袁朗的话中回响，仿佛那就是他的回答。
·二· ·可能是因为袁中队下午的怒火，射击训练结束后的集训变得异常艰巨，而且不知是因为什么，教官的矛头总是对准成才·面对教官近乎鸡蛋里头挑骨头的话语，成才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直沉默着。
·墨云几次想要挺身而出，都被身边的丁一仪拽住·他有些愤怒地回头看着他，却见六号正直视着自己，微微摇头·· ·当天晚上，几乎脱力的纪航是被成才扶着才勉强回到寝室的。
两个人衣服都没脱，直接就倒床上了·· ·四个人的寝室，如今只剩下两人·而这种情况，在还剩下二十余人的队伍中，已经算是十分普遍了··纪航忽然闷闷地开口道：“这些死老A难道都是超人不是…就算是甲种部队的兵王，这种训练度也是够呛，何况我只是一技术学员兵…”· ·纪航在来之前，在他所在的部队中是技术骨干，专攻软件工程。
·“十九，别这么说·老A的技术队员也不少，可他们还不一样挺过去了吗”· ·“他们训练多久了啊咱们训练才多久啊”· ·“我们和他们其实都是一条道过来的吧”· ·纪航沉默了。
的确，我们其实都一样…如果他们能坚持下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成才没注意到纪航的沉默·他看着天花板，扯动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苦涩无比·· ·“…他们高傲，是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本…十九，别犹豫，不然是挺不下去的…”至少，别像我一样给自己留下遗憾…· ·“没错…至少，我不能给我们连长丢脸…”· ·“连长吗”成才的话语中，微微有一丝怅然。
·“十七，你是为什么来的…那死老A，他…为啥那么说你”· ·“嗬…这是秘密。
等我们都成为了真正的老A，那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好啊…我们都要成为老A，最好的老A成才，我们连着二十八号和三十号的，一起努力好吗”· ·“嗯…想想那些和我们一起坚持过的人，就能明白，其实我们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这栋楼的另一个寝室里。
·“为什么要拦我”墨云坐在床上，有些不忿地冲已经躺下的丁一仪小声嚷嚷·· ·六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墨云在说什么。
丁一仪坐了起来，看着墨云：“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我不拦你的话”· ·“当然是叫那黑脸教官闭嘴都是朋友，咱们哪能就这么看着”· ·丁一仪叹了口气。
·“你叫他闭嘴，他就闭嘴”· ·“……”· ·“你要当时图痛快，替十七号出头，那不光是害你自己，你还把人成才给连累上了。”
·“…那哪能啊”嘴上是这么说，墨云的声音却小了不少·· ·“你还没看出来那教官他就是吧不得有人往枪口上撞成才让他说说也就罢了，好歹人家也没被扣分吧你要是公然顶嘴，那不就是送现成的吗”六号破天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可…”墨云只觉得心中郁闷极了，可偏偏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干脆仰头倒在床上，把被一蒙，径自会周公去了·· ·丁一仪看着墨云，微微叹了口气。
··“冷静一点，千万别再被扣分了…”都是同寝室的人，我不想你也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任务变得越来越艰巨·在余下的人中，成才的成绩算是优异的了。
可是，如果说之前教官对他们的态度算是一视同仁的话，那么，现在他对成才，谁都能看出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视·不管成才做得有多好，教官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恶劣。
而成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服从教官的命令，然后默默承受着·· ·吃晚饭的时候，硕果仅存的“南瓜”们围坐在几张桌子边上，气氛十分低迷。
而那些老A则目不斜视地边吃饭边说笑打闹，与新人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仅仅是几步之遥，它所隔开的两个世界却是天壤之别·· ·纪航忽然小声说：“你们说，那帮死老A究竟有多大能耐”· ·“不知道。
总之，他们很强，比我们强就对了·”丁一仪埋头扒饭·· ·“……”纪航心想，这真是长‘敌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靠…你们看那几个死老A，怎么老往这儿瞅”墨云忽然压低了嗓门说道。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与那几个老A看了个对眼·那几人急忙回过头去·· ·成才看得分明，是吴哲、许三多和连虎他们·许三多甚至偷偷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被一边的齐桓按着脑袋转了回去。
他忽然笑了，露出两个小小的酒涡·· ·谢谢你们……· ·几个新南瓜目瞪口呆·于是纷纷回过头去看成才，成才差点没被嘴里的饭菜噎住：“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行啊…十七，有内幕”· ·“怪不得…老实交待，那几个老A和你什么关系”墨云兴致勃勃地问。
·“你们想太多了…”成才哭笑不得·· ·“还是快点吃饭吧·”丁一仪淡定地说·人家成才就算认识那几个老A，那又怎样· ·墨云还想开口，冷不防那边齐桓黑着脸一拍桌子：“你们几个南瓜还有完没完了都给我闭嘴”· ·四个人吓得连忙噤声。
纪航偷眼一瞥，发现那几个老A不知为什么，也没再开口，而是闷头扒饭，仿佛刚才挨吼的是他们一样·· ·三· ·凌晨时刻，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是紧急集合· ·然而余下的二十个人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出门去－－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连晚上睡觉都是服不离身，用以应付最近越来越频繁的、会在半夜出现的各种人为的紧急情况。
·墨云和丁一仪最后归队·尽管两人所用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十秒，但还是被黑着脸的教官扣了分·墨云正想开口，却被丁一仪轻轻拽住了·他那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其实，丁一仪是为了等我才晚的…· ·还是老规矩，来回三七五峰顶一趟，作为晨训·只是这次与以前不同，在他们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一队老A。
·那“黑脸教官”扬了扬手中的计分册，用一种能把人气疯的轻佻口气说道：“你们这批南瓜，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挺行了啊”· ·没人接他的茬。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人，照我们还差的远呢真不愧是甲种部队培育出的‘精英’，够让你们的领导自豪啊”· ·仍然没人开口。
但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攥拳头·· ·墨云在听到他的话以后，身子越崩越紧·等那教官的话说完了，他的额头上已经绷起了一根粗大的青筋·· ·他身边的成才和丁一仪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两人从没见过墨云有过那么大的反应·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墨云，好在他冲动时拉住他·然而墨云却没有动，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不服吧那这次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老A的实力老规矩，最后三名扣五分”说着，他翻了翻计分册。
·“三十六号，你注意了，还剩十九分，倒数第一·”· ·成才和丁一仪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墨云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那教官说的并不是他。
·意志坚强的人可以干成大事，但并不是只要意志足够坚强就可以完成超出自己实力范围的事·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电影中·· ·墨云终于无奈地放弃了努力。
老A的队伍越跑越快，把他们这批新人落得远远的·他不得不承认成才曾跟他们说过的话，那些死老A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他渐渐放慢了脚步，因为他忽然觉得右脚腕痛得很厉害。
·二十个人的队伍跑得稀稀拉拉·墨云这次没经受住教官的刺激，不要命地往前冲，结果把脚跑脱臼了·成才和丁一仪没说什么，架起他继续往前冲。
虽然两个人的体力还都说得过去，但加上了一个人的体重，结果就是三个人越来越落后，眼看就要与队伍脱节·· ·纪航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回头看·那三个人已经落后了。
一旦他们这时候掉队，那等待他们的就是直接淘汰··· ·他干脆放慢了脚步，不顾周围队友诧异的目光，等着落后的那三个人·· ·墨云看着他身边的两个人，还有正在前方等待他们的纪航，仿佛是想要用力记住他们。
然后，他甩开成才与丁一仪的胳膊，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对他们说：“你们快跑吧，我坚持不住了…”· ·似曾相识的景象一刹那出现在成才眼前。
那个号称钢七连最生猛的兵…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他真想停下脚步，转过身跑回去，背起他一起跑向终点…但是，那一切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再放弃一次，所以，这一回他不会再松开战友的手…· ·六号恶狠狠地道：“我们几个…说好要一起进老A的，你不能…不能食言”· ·墨云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两个人，还有正向这里跑来的纪航，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你们再不跑，那咱们四个就一起被淘汰就算这次你们帮我跑到终点，难道以后还能每次都帮我吗该走就走，我认了”· ·说着，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已经停下来的救护车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到如此孤单，如此落寞·· ·丁一仪和成才忽然转过身去，拉起纪航，发疯一般向前猛冲·· ·“又有一个人退出了啊…”袁朗看着手上的那份档案，不无惋惜地说。
·“队长，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惜了…”齐桓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有办法·在战场上，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袁朗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想起了那个去而复返的兵，还有那天许三多跟他说过的话·· ·一次的判断，真的足够吗· ·“队长…我去送他吗”· ·“不。
这个人，我去送他·”· ·墨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丁一仪搀着他来到成才和纪航的寝室，向他们告别·· ·屋里的人们都有些怅然。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面对离别了，可每次要与熟人分开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 ·最后还是墨云先开了口：“…谢谢你们·”· ·成才苦笑着说：“…没能帮上你…对不起。”
· ·“墨云，你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冲动”丁一仪直视着墨云的眼睛，苦涩地问·· ·墨云闭上眼睛：“没办法…每次有人针对我们的连队，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五十八年的历史，也因为…那一千多名烈士…”· ·成才吃了一惊。
·纪航忽然开口道：“墨云，你…后悔来这里吗”· ·“不后悔，真的·”· ·墨云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去，掌心向下·其他三个人会意地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袁朗站在车下，等着三十六号，不，应该说是墨云下来·· ·过了好半天，墨云才拎着行李，一瘸一拐地走出宿舍楼的大门。
他看见袁朗在车边笔直地站着·于是他放下行李，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袁朗一脸凝重·他举起右手，以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作为回应。
·驶离A大队的车上，袁朗握着方向盘，忽然说道：“我为你惋惜·”· ·“没什么，这也是命中注定吧…不过我并不遗憾·”· ·袁朗注意到后视镜中的墨云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 ·“墨云，我们送你下去吧·”纪航的声音有些生涩，尽管相处的日子还不长，但共患难的经历已经将四个人的心系在了一起。
·“不了，我想自己走下去·”墨云的声音很平静·· ·成才忽然拍了拍墨云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至少，我们都作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丁一仪喃喃地道：“不抛弃，不放弃…”· ·然而墨云却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回过头，看着成才，满眼的惊讶和期待。
·成才缓缓将右拳举到胸前：“我，四千九百四十四·”· ·墨云笑了·他同样将右拳举起来：“四千八百二十七·坚持住，不抛弃，不放弃。”
·袁朗靠在车边，看着墨云远去的身影·· ·尽管他的脚还没有恢复，但他却走得十分坚定，仿佛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 ·袁朗回想起墨云的话。
·…不抛弃，不放弃…· ·成才，你真的记住了吗· ·四· ·城市战的训练基地中，浓烟滚滚。
这次训练已经接近尾声·时不时地有候选人从冒着浓烟的小巷中狼狈不堪地钻出来··· ·成才和丁一仪扶着纪航从小巷中冲了出来·他们是最后三个。
·纪航不小心被困在一个死胡同中，成才和丁一仪费了很大劲才突破了包围，将正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纪航抢了出来·· ·墨云的话，他们一直都记得。
他们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教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直接吹响了集合哨·刚从地狱中突围出来的人们疲惫不堪地站好队列·· ·那教官正要训话，忽然看见中队长袁朗正向这里走来。
他向袁朗敬了一个礼，然后立正站好·· ·袁朗在候选者的队伍前来回踱步·他的目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从成才身上扫过，但成才毫无反应·他只是笔挺地站在那里。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成才和纪航的身前·· ·“特种兵和步兵之间，有什么区别”袁朗忽然问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成才没有反应·纪航微微怔仲了一下，但也没有动·· ·“成才”袁朗的目光锁定在成才身上·· ·“没区别。”
成才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光是丁一仪和纪航，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但袁朗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直视着成才·· ·“说下去。”
·“飞机最终会被击落，战舰也会被击沉·一切战争到了最后，靠的是人·老A和步兵都是靠人的基本对抗·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
·…坚持到最后…· ·是步兵…也是特种兵…· ·纪航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你很清楚我想听什么。”
袁朗仍然看着成才，声音中带了一丝轻蔑·· ·“这也是钢七连最根本的生存逻辑·七连改编前，我们用这个自勉；七连改编后，我们散在各处的人，用这个坚持”说到这里，成才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
·袁朗冷笑：“你——现在又是七连的人了”· ·为什么不是他比我们都懂得坚持· ·丁一仪眼中闪过一丝火星。
·他从没放弃过我们· ·纪航攥紧了拳头·· ·“我是”成才微微笑了·· ·连长，没有抛弃我；七连，没有放弃我· ·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四十四个兵· ·“我以前只是草原上一个跑丢了的兵，现在，我回来跑完全程。”
是的，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这一次，我没有遗憾了……· ·“我不信任你·”袁朗干脆地说·· ·“我知道。”
成才很平静·信任是相互的，我之前，透支的太多了…· ·“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哪怕你没有·”袁朗继续刺激着成才·· ·“那是过去的我。”
·袁朗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成才的改变会是如此之大，也是如此彻底·他决定再试一次·· ·“有一个人，他为了你的事，向我说了很多话。
那个人，太拙了·”· ·“是啊，真拙·”成才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仍然给予我继续下去的信念和动力……· ·“如果说……你能留下来，是因为我很器重这个人，不想让他失望……”袁朗靠近成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与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你身上根本没有我所看重的东西……”· ·袁朗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他直视着成才的眼睛：“如果是这样……那你，还要留下来吗”· ·成才看着袁朗的眼睛，没有躲避·· ·“我要继续。”
·袁朗默然·随后他说道：“很好·那么，让我们试一试……”· ·那天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成才便直接被袁朗扣住了，没有再回去。
·候选人的队伍中，又少了一个人·· ·纪航和丁一仪却相信，成才不会被淘汰·钢七连的成才，不会抛弃，也不会放弃·他们相信，在不久的那场考核之后，成才会像他们一样成为一名老A，就如同他们对墨云所承诺的一样。
·五· ·如果说之前在候选人的队伍中还有人抱怨集训的压力过重的话，那么如果他们看见了成才现在的处境，恐怕他们会立刻认为集训其实是相当轻松的了。
·袁朗将成才送到宿舍楼中，让他单独住在一间闲置的寝室里·同时随手甩过一叠厚厚的资料，并布置给他接下来一星期的任务··· ·每天单独训练，同时需要大补军事课程以及专门的狙击训练，并且还要熟读那些资料……· ·他们只有一个星期。
·三中队的人面对成才这个去而复返的人，大伙儿的反应都各自不同·像齐桓、C3那样的老队员，因为化工厂演习的事件，对成才的态度多半是不屑一顾·尤其是齐桓，他至今无法忘记成才当时的放弃，给与他同组的那几个兄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但像许三多、吴哲那一类与成才同期的队员对成才，多少也是有一些企盼的·许三多表现的尤其明显·偏偏，他又是齐桓的同寝·结果，原本相处融洽的两个人，现在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许三多自言自语，齐桓一语不发——许三多最近张口闭口都是成才，而这偏偏又是齐桓不想听到的。
·然而当事人成才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其一是因为袁朗背着他向全体队员们下了死命令，不准与成才接触·尤其是许三多·违者，就等着负重去跑三七五吧。
至于他给出的理由则是成才正在接受突击强化训练，不能受到干扰·其二就是成才这两天天天满负荷运转，这令他跟本没心思去与其他人接触··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四人一体，代号“SILENT”，沉默·演习一开始，他们就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在己方的战友与敌军猛烈交火的时候，他们悄悄渗透进敌人的后方，毫不起眼，宛如几枚空弹壳一样。
但是当前线的交火暂时止歇，敌方与我军都开始恢复元气、设置防线时，空弹壳将变成实心弹，毫不留情地打进敌人的要害·· ·必须成功——这是这次任务的要求。
·成才是看着许三多从十四层楼上摔下去的，透过他的瞄准镜·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袁朗看着成才，脸色阴晴不定·· ·成才没有开枪支援许三多……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么许三多固然不会出事，但这也意味着四个人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那样的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那么，他是因为什么不开枪是他真的将任务记在了心里，还是……他仅仅是不想暴露自己，从而失去这次表现自己的机会· ·在这次行动中，成才是属于我方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在他让许三多断后时，这一点就表露无遗，尽管他最后还是服从了他的命令·· ·袁朗知道自己大意不得·· ·听着袁朗对自己说的话，成才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场甄别。
字字锥心·· ·他很想说不是，其实我明白·· ·演习的胜负，许三多的安危，他们必须作出取舍·· ·他们不能放弃，所以只能抛弃。
多么残酷，但是没有余地··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最后的一霎那，他很想扣下扳机，尽管他最后终于没有那么做。
·袁朗面若冰霜地给出了他对成才的‘评价’，仍是不合格·随后他也不去管他，下达了撤离这里的命令·吴哲忍不住向他抱怨，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第一个撤离了这个已经毫无用途的隐蔽之所。
·吴哲并没有马上跟过去·他回头看了看成才，只见他依然抱着枪，看着许三多刚刚摔下去的地方·他犹豫着走过去，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成才还是没有动，但吴哲知道他会走下去·· ·看着吴哲独自过来，袁朗却什么都没有闻，只是示意他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成才便赶上了两个人，手中稳稳地端着那把狙击步。
·成才蜷缩在走廊的拐角，架着他的狙击枪·就在刚才，有许多人想要突破他的火力封锁，但均被他一一击破·· ·继许三多之后，队长也失去了联络。
成才和吴哲不知道队长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在战场上，失去联络通常意味着被俘，或者——死亡·· ·两个人已经无暇多想，现在最重要的的就是完成任务。
·“吴哲领路，成才领队·”这是队长走之前的命令·· ·两人潜入船舱中心，却没有料到自己的行动早已被了如指掌·· ·随着骤然响起的警报声，成才和吴哲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一条曲折的船舱走廊中。
面前，是一扇锁得牢牢的电子门·· ·“有多少把握打开”成才冷静地问·· ·“我尽力·”吴哲看着电子锁，他清楚自己这次碰到了对手。
·“不是尽力，是必须·”· ·话未说完，两个人脸色同时一变·成才将耳朵贴到地面·他听见许多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成才提起他的狙击步，眼眸雪亮地对吴哲说：“我去截住他们，能拦多久拦多久，你尽快打开这扇门”· ·“成才，你……”吴哲有些担心。
如果成才阵亡，那队长会怎样· ·成才愣了愣，随后他笑了·“我是临时的领队，可我不敢凑合·”随后，他冲了出去，迎战那些敌人。
··六· ·吴哲对着那扇门，竭尽全力试图打开它·然而刺耳的警报声越来越响，那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在走廊的另一端，成才已经与来犯的敌人交上火了。
吴哲只觉得他的平常心快要失去作用了·身后的交火声越来越激烈·他对着门使尽浑身解数，那门却还是没有要开开的迹象··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门的另一侧，埋伏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兵。
他们严阵以待，等待着门的打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小帅平端着枪，示意另外那三个战士保持警惕·然而他们都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敌人出现，四个人把自己的后方完全暴露给了成为奇兵的许三多。
·四发点射，均命中要害·片刻之后，端着枪的许三多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倒地的时候，马小帅有一丝懊恼·但当他看见许三多时，却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班长。
他想开口招呼，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只得硬生生地把那一句几乎脱口的“班长”咽了回去·· ·伴随着一声长鸣，吴哲终于解开了电子锁·他兴奋地招呼成才。
成才往敌人来的方向一阵扫射，将他们逼退，然后和吴哲会合到一起·两个人推开门，正要冲过去，忽然发现前方有人·成才不假思索，一把将吴哲拽到身后，同时抬起手中的狙击枪，正要开枪，忽然反应过来：“三多”· ·“许三多”· ·马小帅看着成才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正打算扶着班长离开。
他终于忍不住了：“班长，你不看看我啊”· ·然而未等许三多开口，成才便一声厉喝：“你闭嘴”· ·或许是因为看见伤痕累累的朋友，他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愤怒，有伤心，也有无奈。
·许三多最后终于还是没能跟他们一起离开·在与战友会合之后，他终于再也挺不下去了·· ·成才执意要背着许三多一起离开，却被吴哲的一句话点醒了。
·“成才，为了三多和队长，我们不该放弃，任务为重”· ·成才在和吴哲离开时，大声地向许三多吼道：“许三多，不抛弃许三多，……不放弃”· ·砰地一声巨响，偌大的船舱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许三多紧握着手中的枪，背靠墙坐在地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仍在冲着自己傻笑的马小帅一眼，好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他也笑了，笑出了一排大白牙，一点也不为自己将面对大批的敌人而担忧。
·“纪航，记着……不抛弃，不放弃……”· ·随着集训时间的增加，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大。
每天的军事学习科目和体能训练仍然排的满满当当，但其中的训练学习要求却越来越高·这令候选者们不得不超副荷运转着自己的身体·· ·纪航是技术兵，他的优势在于知识学习而非体能训练。
面对着难度日益增大的训练，丁一仪勉强还能作到差强人意，但纪航却开始渐渐吃不消了·而成才和墨云的离开，同样也是对他们心理上的一大考验·· ·如今，“迎着朝阳去三七五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已经成为了每天必做的晨训之一。
回来之后，还要完成规定次数的腑卧撑和仰卧起坐·而这，仅占每天训练量的一小部分·· ·集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多半·纪航只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榨干了汁的甘蔗一样，只剩下渣子了。
·又是每天凌晨必作的往返三七五的训练，纪航竟跑成了老末·他跑的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这时候如果倒下，很有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如果，他还能有那个机会·· ·离纪航没多远的丁一仪回头一瞥，马上发现他快要挺不下去了·他想也不想，脚步一顿，就冲着纪航伸出手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纪航并没有抓住他的手。
·“六…六号，我…我跑不动了…你跑吧，别管我了…”· ·纪航的眼中，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丁一仪只觉得纪航的话仿佛在他的心中狠狠戳了一刀。
纪航，他想放弃· ·想起已经离开的墨云，还有成才曾经说过的话，他决定决不任由纪航放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冷静了,抬手抽了纪航一巴掌。
·“你这孬兵…想想墨云他们，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丁一仪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既然你的腿没断，”他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给我跑下去”· ·说着，用力推了还在发楞的纪航一把。
·“纪航，记着……不抛弃，不放弃……”· ·两个快掉队的兵，终于又跑了起来·看起来，不会再停下了。
·七·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空荡荡的，渺无人烟·然而这并不代表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若从空中往下俯视，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用各色石子铺就的大五角星，有五条并不宽阔，但却笔直的路，沿着那五角星延伸下去，远远地竟看不到头。
·· ·一个小小的岗亭就耸立在其中一条路的边上·岗亭中，一个年轻的战士正端着八一杠笔直地站着，尽管那枪中没有子弹，但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庄重的神情。
不远处，另一名战士正端着枪向这里走来·· ·到换岗时间了·· ·两名战士互相敬礼，然后交换了岗位·· ·然而那个略显稚嫩的兵却没有马上离开，他仍然站在岗亭中。
·那个来换岗的士兵有些诧异地问道：“黩武，现在到了我站岗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黩武踌躇着开口道：“薛林…薛班副，我…我有些担心…”· ·薛林微微叹了口气。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很想拍拍黩武的肩膀，然而他的身躯依然绷得笔直·他没有忘记这是在站岗··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不用太担心了……”· ·“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啊，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我－－”· ·“黩武，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吗”· ·“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才觉得不正常”年轻的战士有些心焦，忍不住喊了出来。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脸·· ·“他自己觉得没事就好，我们没必要替他瞎操心”薛林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还是你觉得他根本就是个不堪一击的家伙”· ·黩武有些慌乱：“我，我没…”· ·觉察出这个小战士的窘态，薛林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没事的，相信他。”
·成才二赴A大队之后，草原五班在薛林的带领下，励精图治，每个人都严于自律，整个班级的纪律和训练要求都变得比成才在的时候更加严格，然而却没有人抱怨，成才的那句话已经铭刻到了他们心里。
·两个月以后，在一个小雨纷纷的下午，红三连指导员的车出现在五班的营房门口·五班的四个早已不孬了的兵列队迎接，然后他们看见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们的班长，成才，拎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时间，五班的四个兵心中都是五味陈杂·让他们高兴的是班长又回来了，然而这又让他们觉得愤怒：那帮死老A又把班长退回来了· ·一时间五班的营地上沉默了下来，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最后还是成才能打破了僵局：“各位，我回来了·”他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只是请了两个月假，现在又回来了·· ·刘大林最先反应过来：“班长，欢迎你回来”· ·其他几个人貌似被石化的人这才恢复正常，极热情地与成才寒暄，看起来颇不自然。
·没人问成才因为什么回来·· ·指导员临走之前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被成才打断了·· ·“指导员，请放心，我们会好好干，不会辜负上级的期望”· ·指导员叹了口气：“成才……这次没选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红三连，欢迎你回来。”
·成才道：“我知道……我在这里很好，您不用担心……”· ·他这么说，指导员也就没再说些什么·五班全体敬礼，然后目送指导员离开。
·“我倒庆幸那死老A瞎了眼，不然班长也回不来……”黩武嘟囔着往营救走去·· ·薛林听见了他的话，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过去拉住黩武，然而他终于没有动。
·“班长他不属于这里·他要走的路，比我们更远·作为朋友，我们舍不得他离开，但我希望他将来能走得更好·”· ·黩武的身影顿了顿，然后端着枪走远了。
·越夏曾经私下里悄悄问过成才回来的原因，成才轻描淡写地道：“演习结束，任务完成，我就回来了·”· ·对于成才二度被A大队退回来这件事，七○二团知到这件事的人反应各自不同。
幸灾乐祸者有之，疑惑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比如某师侦营副营长，再次向某老A兴师问罪，结果某老A很无辜地道：“我只是借他演习，又没说要收他”· ·在演习结束之后，出人意料（主要是许三多）的是，袁朗并没有留下成才，说是要再考虑考虑，让他先回老部队。
成才却对此没有太大反应，他只是一句话：“服从组织安排·”· ·袁朗诧于成才的沉静，忍不住问道：“不问为什么这可不像你了。”
·成才什么都没说·· ·袁朗默然，他挥了挥手·成才敬了个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许三多此时还趴在医院里，纪航和墨云还在集训，而吴哲则被袁朗扣下作“长工”－－他正拼死拼活地赶演习报告。
成才本以为这次自己又是要独自离开，没想到会有人来送他·· ·是齐桓·· ·成才拉开寝室门，发现齐桓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他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 ·一直到齐桓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行李时，他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自己来·”齐桓没说什么，抢过他的行李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宿舍楼，成才心中五味陈杂。
一直到成才上了车，齐桓仍然什么都没说··但在车子发动的一刹那，在马达嘈杂的发动声中，成才隐约听见齐桓对他说了一句话·· ·“加油吧。”
·成才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一切远去·· ·远处的齐桓向他挥了挥手·· ·八· ·袁朗办公室的房门上响起三声敲门声，随后来是一句中气十足的“报告”· ·袁朗此刻正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他旁边是刚刚被动抓来写演习报告的吴哲。
· ·“进来”· ·齐桓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然后给袁朗敬了个礼·· ·“人走了”袁朗叼着烟，回过头看齐桓。
·齐桓点了点头·· ·“我倒是挺吃惊，你居然会特意请假去送他…”袁朗话里有话地说·· ·齐桓被这话一激，开口道：“队长，我听许三多说你不是决定留下他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问他愿不愿意来。”
袁朗面色不变地答道·· ·“……”齐桓气结：“您就这么A他我看不如明说好·”· ·袁朗呼出一口气：“心知肚明就足够了，何必要挑明他既然来了就要作好一切心理准备。”
·“反正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队长你不如直说，也可以省下些汽油·看见他那样儿，我都觉得难受·”说罢，齐桓敬了个礼，就这么离开了办公室，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袁朗回过头，正对上吴哲的一双眼睛·他并不吃惊·· ·“硕士同志，怎么了”· ·“队长，成才……”吴哲的口气却是不急不缓的。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了·”· ·“我只是想问，你把成才退回去，不会又是考核的一部分吧”· ·“……”袁朗有些愕然，但他随即恢复了平静。
“吴哲，我命令你把头转过去，一小时内完成报告，超时的话就来一次三七五负重往返·”·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天，七○二团的大门口，有一个背着行李的战士站在那儿。
他看向团部的目光，就好像远游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终于，他迈开了脚步，向团大门走去·· ·“对不起，请您出示证件·”哨兵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他。
·那士兵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我以前是这里的士兵，现在是重新调回来，需要我找接领人吗”· ·“好的·”· ·那士兵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文字。
·哨兵看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钢七连高城同志，你不知道七连整编的事吗”· ·士兵明显不知道，他看起来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哨兵能听见他的喃喃自语：“…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有些于心不忍，说道：“同志，你要找高连长，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若有事找他，就去一趟师侦营吧，反正也不远，高连长现在正在那里当副营长，听说有不少老七连兵也在那里。”
·士兵定了定神，答道：“不用了，谢谢·那…请帮我联系一下王庆瑞王团长，他没调走吧”他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团长倒是没有……不过你真的认识团长”哨兵显然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士兵的话·· ·士兵笑了笑，苦笑。
·“我当时调离七连，就是王团长和高连长联手下的死命令·”· ·“真是……一眨眼四年，你已经成熟了不少啊·”王团长忍不住感叹道。
·“还是要谢谢团长和…连长，要不是你们推荐我去军校…”· ·“那也是我们看好你，想让你有更加好的发展·对了，小高他没告诉你七连整编的事”· ·“…当时太幼稚了，明知道连长让我去军校是对我好，可我还是伤他的心，跟他犯倔…到了新地方也没跟连长联络，一拖就是四年…”· ·王团长叹了口气。
·“小高那也是为你好…他现在调师侦营当副营了，你的不少老战友也在那里，你是不是考虑调过去”··他深吸了口气。
·“我还是要回七连·”· ·“……可七连整编以后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是电子侦查－－”王团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自朝地道：“我的倒是忘了你在军校学的就是这个了……不过你真的不去师侦营，要去钢七连”· ·“连团长您都说那是钢七连，我为什么不回去”· ·王团长苦笑道：“你还在为小高逼你离开七连去军校的事而生气吗”· ·“我没有”那士兵激动起来，“就因为我叫墨云，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八百二十七个兵”· ·“我当时是因为不想离开七连，跟连长赌气，可…后来，我才明白了自己当时有多幼稚…钢七连解散，连长心里肯定比我更难受，那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话血肉被剜个干净一样…可钢七连就是钢七连，他一直就在那里…我也是钢七连的一个兵，我也想为现在的七连做些什么…”· ·团长没有说话，墨云站在那里，固执地看着团长。
·“行了…我就是拗不过你们这些钢七连的兵，”王团长笑道：“一个一个的骨头都跟铁打的似的”· ·“什么”电话那头的高城扯开嗓子吼道，声音简直要刺穿了王团长的耳膜。
·“小高，你跟我生气也没有用，墨云是自己要求回七连的…”· ·“他还真敢撇了他连长我…”· ·“小高，你听我说…”· ·王团长又哄又劝，总算让电话那头的那只装甲老虎冷静下来。
· ·“他也想为七连做点什么呵，这小子好，我当时装真没看错他……”· ·王团长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他……”· ·“王叔，其实我也想跟你说个事儿。”
·“跟我客气啥说”· ·“其实本来是想等墨云回来之后再跟您说的·我想问您要一个人”· ·“谁”王团长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成才”· ·九· ·“班长，你可真厉害，那些枪手都不是你的对手”刘大林咧着嘴，一边乐一边对身边的成才说。
·这又是一个普通的草原之夜，草原五班的营地上又迎来了一批休整者·他们对五班班长，成才那早已成为神话的枪法仰慕已久，刚刚安扎下来，就有几个号称百发百中的枪手来向成才“请教”。
他们的连长也不阻拦，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成才也不推辞，架起他的专属狙击八一杠，在枪口吞吐的火舌之中定位自己的目标·很明显，这又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比试。
·成才回过头去看了看那几个有些垂头丧气的兵：“那倒不一定，其实他们也是很有潜力的，假以时日，以后未必会比我差·”· ·“班长，你可是很少给别人那么高的评价啊。”
越夏忽然蹿了过来，手上还拎了两个汽油桶：“那…我以后也能成为像你那么厉害的狙击手吗”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成才·· ·成才微微一笑，开口道：“越夏，枪打的准，未必就能当上狙击手啊。”
·越夏有些意外：“啊”· ·薛林正好从一边路过，听了越夏的话，他笑道：“你性子太好动，和小武调个个儿还差不多。”
·越夏低下头，有些失望·· ·“要当好兵，又不是非要当狙击手不可·”成才平静地说，“你看一看，现在谁还敢说咱们是孬兵”· ·“嘿，谁再敢说咱们五班孬，我就跟他拼命…”刘大林认真地说，同时还四处环顾了一下。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越夏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忽然他们就听见远处的黩武喊道：“越夏，你拿汽油拿哪儿去了快点行不”· ·越夏惊呼一声：“糟了，我把黩武忘了”拎起汽油桶就跑。
·那个连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成才，若有所思·· ·第二天，五班的人把一切都打点停当，将那个连队的人送走了·那连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成才，成才发觉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三连长的电话接到了五班，指名道姓要找成才·薛林守着电话干着急，成才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土坡上搞伪装呢，到哪找去· ·另外三个人倾巢出动，连喊带叫，总算把成才从一旮旯里挖了出来。
·成才拿起电话，先道了句歉：“三连长，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只听那边的三连长哭笑不得地道：“成才，我说你……没事瞎晃悠啥，找都找不着”· ··成才满怀歉意地道：“三连长，我…”· ·“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我给你电话，是有任务给你。”
·成才愣了愣·· ·“你前两天跟人家七连的比射击，把人家给削了，结果他们连长不知从哪打听到你是老七连的，过来问我借你，说是要请你去他们那儿作一下射击训练。”
成才握着话筒，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三连长，…这不太妥当吧”· ·“就一星期，有什么不妥”· ·“……”· ·“行了，你去准备准备，去接你的人下午就到，啊”三连长说着就挂了电话，也不给成才推脱的机会。
·…我是七连最不争气的兵，叫我去教什么呢…·钢七连的射击训练场上，一排士兵伏在地上，架着他们的九五步枪，瞄准着远处的靶子，枪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一个士兵在他们身后来回踱步，不时地纠正一下姿势错误的战士·· ·这时，左手第一个士兵已经打完了他所有的靶子，从远处传来的报靶声来看，他几乎命中了所有的靶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个正在给一名战士纠正动作的兵的身后·· ·那个兵示范过正确的射击姿势之后，站起身来，一回头险些撞上那个站在他身后的战士·他却一点都不惊讶：“打完了，墨云”· ·“几乎满分。”
墨云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成才笑了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你看，他们的成绩怎么样”墨云有些急切地问道。
·成才犹豫了一下：“不太理想，但进步的空间很大·”· ·“只有一个星期，不知道能提高多少”· ·“顺其自然吧。
枪法这玩意儿，都是子弹喂出来的，等打出感觉就好了·”· ·上午的射击训练很快就结束了·午饭之后，墨云陪着成才在七连的大操场上溜达。
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成才，你还没告诉我你为啥又回来了·”墨云皱着眉头看向成才·· ·成才叹了口气：“有那么重要吗我只是想说，至少我坚持到最后了。”
·“我只是搞不懂，你明明符合条件，却又被退回来”· ·“因为我曾经当过逃兵·换了你是指挥官，会要这样的兵吗”成才的语气很冷，仿佛他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 ·十· ·“你是指你当年跳槽离开七连的事”墨云忽然不再激动，他平静地看着成才·· ·“你知道”成才苦笑了一下，“我可是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呵，争啥第一不好，这事儿偏偏倒成了第一。”
·墨云舒了口气：“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倒觉得你是想太多了·我听连长说他原谅你了，七连又没放弃你，你又何必一直把这事当个包袱你不怕压垮你自己么”·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近了一架单杠。
成才记得很清楚，当年的许三多，是那时候的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在这里做了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向整个七连证明了自己·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真正被七连所接纳。
成才还记得自己当时问过那呆子，值不值·· ·那时候的成才还很不忿了一阵子，怎么，人家刚来的时候是孬兵，现在有了实力，你们就开始讨好他了……· ·成才正自出神，墨云已经径自走到单杠下面，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单杠上撑了起来，连着作了好几个腹部绕杠。
估计有了五六十个以后，他双手一松，轻轻地落在地上·· ·成才笑着鼓掌：“不愧是七连的前辈，真是好身手·”· ·墨云扬扬眉毛：“我这算什么听说我走了以后，七连出了个兵王，一气能绕三百来个，人家那才是猛。”
·成才愣了愣，正想开口，墨云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小子呆得像块木头，人倒也实在·要是他老是患得患失，只怕未必会成为兵王吧·说实话，我有时候也觉得人呆点不是坏事。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纠缠也改变不了啥”说着又看了看成才：“况且你已经跟上了大部队，又何必老记较以前那点破事儿真是有点……”他调侃地看着成才：“……娘们叽叽的。”
说着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独自走开了·· ·成才看着墨云走远，却没有追过去·他走近一幅双杠，手上用力，平稳地坐在上面·面对着整个七连的宿舍，他默默地想着心事。
·“成班长——，成班长——”· ·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成才纵身一跃，平稳地落在地上，一转身，便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战士正向他跑来。
·成才迎了上去：“同志，怎么了”· ·那小兵喘了几口气道：“成才……前辈，我们连长有事找你·”·· ·“好的，我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连长办公室走去·· ·“成前辈……”· ·成才哭笑不得：“别叫我前辈，叫我的名字就好。
对了，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闻言，挺了挺胸道：“我叫高皇君，我是七连的第五千二百一十一个兵”· ·成才笑了笑：“不错，真有特点。
七连，现在怎么样”· ·高皇君挠了挠头：“挺好的……成前……成才，要不你也来七连吧，墨排长他就回来了”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成才。
·成才摇了摇头：“嘿，你小子，年纪不大，倒也挺精嘛，替你们排长挖人呐”· ·俩人说着说着就到地方了·高皇君对成才道：“成才，我先回去了。
对了，还有件事儿……”· ·成才看看他，问道：“什么事”· ·高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射击训练……我一向不太好，能请您指导一下吗”· ·“没问题。”
成才想了想，说：“你先去射击训练场等我吧，我这里完事了就和墨排长去找你·”· ·高皇君兴奋地给成才敬了个礼：“谢谢成班长”然后转身往射击训练场的方向撒腿就跑。
·成才笑着看着高皇君远去的身影，然后他转过身，敲响了七连长办公室的门·· ·“听说我们连长找你”墨云猛地靠近正往射击训练场走的成才。
·成才吓了一跳，他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定，刚才又被墨云一惊，险些将墨云当成敌人给KO了·· ·“……有一个邀请·”成才说着，忽然看见墨云手上拎个大信封，神秘兮兮地摇来晃去。
他故作不见地道：“你那个小兵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啊……”·“哪个”墨云愣了愣··“高，皇，——”·“啊，你说皇上他挺开朗的么，怎么了”· ·“他想把我挖到墨排长手下当兵……”· ·“靠”墨云哭笑不得：“这小子……嘿，就算你想来，只怕也只能去师侦营了，你到我们这里有些屈才。
对了，”他将手上的信封交给成才：“你的东西·大约是邀请函吧”· ·成才接过一看，发现那信封上寄信单位的地址却再也熟悉不过了。
那信封看起来眼熟的很，成才记起来他曾经在五班收到过一封·他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我两进两出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这信好像就你一人收到而已。
怎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可我们连长邀请我去师侦营……刚才七连长跟我说的……”成才犹豫了。
·墨云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不管怎样，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成才心乱如麻·· ·A大队是我的理想所在，而重回七连，再当一回连长的兵，却是我自离开七连后，就再没断过的梦想。
理想和梦想发生了冲突，我又该如何取舍· ·成才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墨云忙问道：“怎样，想好了吗”· ·成才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对墨云说：“快走吧，小高还在训练场等我们呢。”
·——正文完——· ·番外· 可曾身是眼中人· ·纪航从袁朗的办公室出来，正打算去找丁一仪，在半道上遇到了连虎。
·“嘿船帆，干吗去”连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纪航的肩膀，顺手又捏了捏他那略显“丰满”的脸。
“哦，虎哥我刚刚去把我和一仪的信送到队长那里去审查了·”纪航对连虎的“爱抚”颇感不自在，试图挣脱：“哎，放手，疼——”· ·两个大小伙子在道旁闹了起来。
·连虎的格斗虽然不及齐桓和许完毕，但对付一个刚入队的新鲜小南瓜还是很有把握的·很快胜负既定，连虎坏笑着窜开三步远，故作戒备地看着“船帆”。
纪航苦笑着揉了揉有些红彤彤的脸：“我说虎子，我的脸……那么好玩吗”· ·连虎大笑道：“那当然，你的脸手感可比完毕好多了，不信那天你试试”· ·“算了吧。”
纪航摇了摇头，本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忽然本能地感到不说会比较好，硬生生地收了口·· ·“走，咱们去训练场练练去”连虎揽着纪航的肩膀，笑咪咪地说。
·纪航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说·大家对他们这些新队员都很关照，每当他面对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时，心中都会由衷地感到温暖···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俨然就是一对好兄弟。
·“船帆，我看你刚从袁队的办公室出来，怎样，那烂人没故意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只是我把信给了队长，他就盯着信封一直看，好像忘了我还在这里似的。
我喊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纪航挠了挠头道：“问他，他又不说·”· ·连虎笑道：“队长能说他想什么就有鬼了·对了，你给谁写信啊”· ·纪航默然，尔后道：“成才。”
·连虎忽然就不笑了：“是他啊……难怪队长……”· ·纪航沉默片刻，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话语中带着少有的坚决：“虎子，成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走请你告诉我，不要再推托了”· ·连虎沉默不言。
纪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还记得你最后的那场试炼吗”连虎忽然开口，却说起了不相干的事·至少，在纪航来看，是不相干。
·“好好想想你当时的经历……”· ·对我、一仪和其他“新队员”来说，这是一次任务，但对其他同组人来讲，却没有那么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不是真的，除了我们·· ·纪航还记得自己在得知同组的三名队友全部阵亡时，自己心中的彷徨无依——我一个人面对四个人的任务，我……能完成吗· ·他倚在残破的墙壁上喘息。
我该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了成才，六号和三十六号·· ·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纪航端起枪，决然地向前冲。
钢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我想……我也可以·· ·穿梭于枪林弹雨之中，纪航艰难地向这他的目标冲去·此时他真是感激这三个月以来的魔鬼训练，不然以他之前的水准，只怕连一半的路都走不到· ·成才曾经跟他们说过，步兵就是走出来的兵。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表情很沉静·走完一步，再走下一步，一步一步坚持下去……走到头……不，没有尽头，这就是我们的路·可就算如此，也还是要走下去，因为既然作出了这个选择，就没理由不坚持下去·不管怎样，都不要放弃· ·最关键的几步路线却被人看得死死的。
纪航意图转移敌人的注意，却失败了，结果就是成功地引起了敌人对自己的注意·· ·就算失败，我也要拼到底纪航咬着牙，也来不及瞄准，就冲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那些人一阵扫射。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那些人没一个倒下，甚至没一个挂彩·纪航的脑子瞬间当即当机，他头一个想法是：难道他们搞错了，把空包弹当成实弹发给我们了 这下惨了· ·他想也不想，把枪一甩，拔出匕首，就要扑上去拼命。
·……· ·结果为首那人看着他扑过来，也没闪避，把面具一摘，纪航一看，只觉得脑子好像被雷劈了·那正是以连虎为首的他们小组一行人的组长，连虎其他几个也把面具一摘，于是整个小组的人都齐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偏没一个人开口·纪航明显是大脑短路了，杵在那里半天不吭声，连虎虽知这是必要的选拔过程，但心里也颇为愧疚·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纪航，其实这次任务……”他边说边瞄着纪航，暗暗提防，免得重蹈菜刀的后辙。
等他解释完了，纪航才从那“死人复活”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就这样原来不是真的任务”· ·连虎手忙脚乱了：“你听我解释，我们……”· ·纪航忽然笑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诈死骗我们的。
不过没有人真的出事，这……真是太好了·”· ·这下轮到连虎和那几个人为纪航的态度吃惊了··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惊人的“我靠”，然后是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正逐步往这里靠近。
没过多久，就看见齐桓还有其他几个人从拐角那里绕了过来，丁一仪脸色极其难看地跟在后面·几个人眼尖，清楚地看见齐桓的脸上印着个青眼圈，搭配他威武的外貌看起来极其怪异。
· ·“成才，其实不是第一次来·你经历过的一切，他同样经历过·但他第一次，却没通过·”连虎皱着眉毛：“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他还有勇气再来这里一次，证明自己，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纪航隐约明白了成才被那样对待的真实原因，和为什么他连考核都没有参加·· ·“队长未免太主观了·我和他一起两个多月，我看成才……他合适。”
·“我们也这样想，”连虎苦笑道，“可队长都那么决定了，还能怎样”· ·“大队长，成才……”袁朗只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小狐狸，怎么又开始惦记人家了”铁路悠闲地点着一支烟：“当初你还不顾我的反对将他退回去了，这时候又想什么”·· ·袁朗苦笑道：“我实在是没法下定决心。
毕竟……”他说不下去了·· ·铁路瞥了他一眼：“你不用替他担心·听说他回他老连长手下了，他连长可很会疼人·”· ·袁朗道：“那样也好。”
·铁路淡然地说：“你不敢试，不想试，不代表别人不敢，不想·”· ·番外一 end· ··
（本页完）
[成才/粮食] 未解前路多少事 end by 何悦航·一· ·其实成才对重新回到A大队并没有多期盼，但身为钢七连的一员，既然决定要重新起跑，他便不会再退缩·成才并不指望说几句话就可以让袁朗对自己的印像改观，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成才离开五班时，没有让人送·他想自己一个人走·告别的时候，越夏和黩武眼圈微红地给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刘大林支支唔唔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给了成才一个熊抱；而薛林握住成才的手，郑重地对成才说：“班长，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干，决不会对不起这身军装”· ·成才沉默着举起右手，向他的战友，以及朋友们敬礼。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三连指导员来接他的那辆车·· ·五班的四个兵，站在那里拔军姿，默默地目送他们的班长离开·· ·然后，仿佛是谁下了一道命令一样，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向那辆远去的车子敬礼。
·尽管早已作足了准备，但再次进入A大队接受特训，对成才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考验·· ·办理手续的时候成才并没有遇见袁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庆幸。
成才本能地对这个曾将自己批得体无完肤的人有一种敬畏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重生的痛·· ·A大队的集训仍是一如既往地严苛，即使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成才，也只是勉强跟得上。
虽然他在五班也坚持每天训练，但两边的训练度哪里能比· ·集训开始后的第三个星期日来到时，新人们已经对休息不抱任何希望了·这几乎已经固定在了他们的训练日程上：每周日，不休息，训练度翻倍。
·凌晨三点半，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南瓜们紧急集合完毕，然后在教官的讥刺中扛起圆木头，开始了向375峰顶的长途跋涉·然后，在这所谓的“晨训”结束之后，他们迎来了更为严苛的训练。
·地狱式训练一直维持到中午，没人倒下，可也没几个人再撑得下去了·等人们在训练场上集合时，已经没几个人站得住了·他们全凭着自身的毅力才不至于倒下。
·那教官一脸厌恶地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们：“都站好了，你们都是泥捏的啊”这一句话激得他们够呛，每个人都开始尽力拔军姿，尽他们最后的力量。
·教官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在人们站好的方队四周徘徊·他忽然开了口：“十九号，你那南瓜脑袋歪着干啥等着挨削啊扣两分十七号－－，站军姿时不准拉拉扯扯，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扣五分”· ·十九号纪航苦笑着挺直了脖子。
他刚才差点就站着睡着了·要不是同寝的十七号拉他一把，只怕他当场就得趴在那儿·纪航偷偷看了看十七号，满脸的歉意·十七号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上午的训练就此结束，教官领着这一队新人向食堂走去·食堂门前已经站好了一队A·严苛归严苛，礼貌是礼貌，老A们原地不动，让兄弟单位的人先进食堂。
·刚走近食堂，纪航就发现成才－－就是十七号的名子－－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直钩钩地盯着那一队老A队尾的一个人，不顾集训中禁止与基地人接触的禁令，开口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那个小个子老A竟然微笑着作出了回答。
他身后的纪航来不及阻止，不由得紧紧地纂住了拳头·· ·然而那教官却没像预料中的那样挑刺，他只是不满地看了看那小个子一眼，然后挥挥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纪航松开手，发现自己手心中已满是冷汗·· ·一队人安静地走进食堂，按照各自的坐位坐好·成才与纪航的对面坐的是三十六号墨云，和六号丁一仪。
本来，那两个坐位应该是属于二十八号和三十号的，但他们，却最终没能坚持下去·· ·“我是三十六号，我叫墨云·”那个脸庞黝黑，声音轻快的战士这样介绍自己。
·“六号，丁一仪·”六号话不多，但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四个人就这样又凑成一桌·· ·因为又一个休息日泡汤的原因（尽管这早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四个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墨云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他们特意说出周日休息，不会就是个幌子吧想要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打个措手不及”· ·“你说对了，他们这就是找碴削咱们呢。”
丁一仪一针见血地指出·· ·“休不休息他们说了算，那还不如直接取消算了，留着还闹心·”纪航有气无力地说，“真想好好歇歇啊……”· ·“下午不是有射击训练吗应该不会有上午那么累吧”· ·“可是严重打击自信心特别是看了那帮老A和十七号的成绩以后。”
·“……”成才啼笑皆非·· ·墨云还想说什么，忽见教官正往这边瞅过来，连忙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四个人闷头吃饭，再没开口。
·下午的主要训练任务是打靶·每个人的身前照例都放着一把枪分解后的零件·余下的二十多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射击的命令一下，便动手组装起枪械来，然后趴在地上，瞄准几乎超出枪支射程的靶子，射击。
·与第一次不同，这几次的射击训练，只要有一发未命中靶心，就不能再打下去了·当然，射击的时间，同样决定他们的成绩··· ·墨云是四个人中最先站起来的，然后是纪航。
·很快，趴在地上的十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这时场上还有两个人在坚持，是成才和丁一仪··终于，丁一仪也站了起来·二十个人，只剩下成才还在继续。
听着成才的枪声，纪航恍惚觉得，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子弹耗尽··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中间还穿插着他们教官的声音·纪航看见那个老A中校正怒气冲冲地向这里走来，他们的教官紧紧跟着他，好像在解释些什么。
随着他们的走近，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可这人是地方推荐来的枪王”· ·“我不管他是不是枪王我只要懂得责任的兵”· ·两人一边吵一边往这边走，随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老A中校猛然拔高的，充满了厌恶的声音：“你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你知道原因我不用你在这里表演射击，你回去吧你跟我的兵跟本不是一个目标”· ·站着的人都没动，但那老A的最后一句话却令他们充满了疑惑。
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注在仍在射击的成才身上·· ·成才心无旁贷，仿若没有听见袁朗的话·他一次一次地瞄准他的目标，然后扣下扳机·· ·枪声在袁朗的话中回响，仿佛那就是他的回答。
·二· ·可能是因为袁中队下午的怒火，射击训练结束后的集训变得异常艰巨，而且不知是因为什么，教官的矛头总是对准成才·面对教官近乎鸡蛋里头挑骨头的话语，成才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一直沉默着。
·墨云几次想要挺身而出，都被身边的丁一仪拽住·他有些愤怒地回头看着他，却见六号正直视着自己，微微摇头·· ·当天晚上，几乎脱力的纪航是被成才扶着才勉强回到寝室的。
两个人衣服都没脱，直接就倒床上了·· ·四个人的寝室，如今只剩下两人·而这种情况，在还剩下二十余人的队伍中，已经算是十分普遍了··纪航忽然闷闷地开口道：“这些死老A难道都是超人不是…就算是甲种部队的兵王，这种训练度也是够呛，何况我只是一技术学员兵…”· ·纪航在来之前，在他所在的部队中是技术骨干，专攻软件工程。
·“十九，别这么说·老A的技术队员也不少，可他们还不一样挺过去了吗”· ·“他们训练多久了啊咱们训练才多久啊”· ·“我们和他们其实都是一条道过来的吧”· ·纪航沉默了。
的确，我们其实都一样…如果他们能坚持下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成才没注意到纪航的沉默·他看着天花板，扯动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苦涩无比·· ·“…他们高傲，是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本…十九，别犹豫，不然是挺不下去的…”至少，别像我一样给自己留下遗憾…· ·“没错…至少，我不能给我们连长丢脸…”· ·“连长吗”成才的话语中，微微有一丝怅然。
·“十七，你是为什么来的…那死老A，他…为啥那么说你”· ·“嗬…这是秘密。
等我们都成为了真正的老A，那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好啊…我们都要成为老A，最好的老A成才，我们连着二十八号和三十号的，一起努力好吗”· ·“嗯…想想那些和我们一起坚持过的人，就能明白，其实我们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这栋楼的另一个寝室里。
·“为什么要拦我”墨云坐在床上，有些不忿地冲已经躺下的丁一仪小声嚷嚷·· ·六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墨云在说什么。
丁一仪坐了起来，看着墨云：“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我不拦你的话”· ·“当然是叫那黑脸教官闭嘴都是朋友，咱们哪能就这么看着”· ·丁一仪叹了口气。
·“你叫他闭嘴，他就闭嘴”· ·“……”· ·“你要当时图痛快，替十七号出头，那不光是害你自己，你还把人成才给连累上了。”
·“…那哪能啊”嘴上是这么说，墨云的声音却小了不少·· ·“你还没看出来那教官他就是吧不得有人往枪口上撞成才让他说说也就罢了，好歹人家也没被扣分吧你要是公然顶嘴，那不就是送现成的吗”六号破天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可…”墨云只觉得心中郁闷极了，可偏偏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干脆仰头倒在床上，把被一蒙，径自会周公去了·· ·丁一仪看着墨云，微微叹了口气。
··“冷静一点，千万别再被扣分了…”都是同寝室的人，我不想你也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任务变得越来越艰巨·在余下的人中，成才的成绩算是优异的了。
可是，如果说之前教官对他们的态度算是一视同仁的话，那么，现在他对成才，谁都能看出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视·不管成才做得有多好，教官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恶劣。
而成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服从教官的命令，然后默默承受着·· ·吃晚饭的时候，硕果仅存的“南瓜”们围坐在几张桌子边上，气氛十分低迷。
而那些老A则目不斜视地边吃饭边说笑打闹，与新人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仅仅是几步之遥，它所隔开的两个世界却是天壤之别·· ·纪航忽然小声说：“你们说，那帮死老A究竟有多大能耐”· ·“不知道。
总之，他们很强，比我们强就对了·”丁一仪埋头扒饭·· ·“……”纪航心想，这真是长‘敌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靠…你们看那几个死老A，怎么老往这儿瞅”墨云忽然压低了嗓门说道。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与那几个老A看了个对眼·那几人急忙回过头去·· ·成才看得分明，是吴哲、许三多和连虎他们·许三多甚至偷偷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被一边的齐桓按着脑袋转了回去。
他忽然笑了，露出两个小小的酒涡·· ·谢谢你们……· ·几个新南瓜目瞪口呆·于是纷纷回过头去看成才，成才差点没被嘴里的饭菜噎住：“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行啊…十七，有内幕”· ·“怪不得…老实交待，那几个老A和你什么关系”墨云兴致勃勃地问。
·“你们想太多了…”成才哭笑不得·· ·“还是快点吃饭吧·”丁一仪淡定地说·人家成才就算认识那几个老A，那又怎样· ·墨云还想开口，冷不防那边齐桓黑着脸一拍桌子：“你们几个南瓜还有完没完了都给我闭嘴”· ·四个人吓得连忙噤声。
纪航偷眼一瞥，发现那几个老A不知为什么，也没再开口，而是闷头扒饭，仿佛刚才挨吼的是他们一样·· ·三· ·凌晨时刻，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是紧急集合· ·然而余下的二十个人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出门去－－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连晚上睡觉都是服不离身，用以应付最近越来越频繁的、会在半夜出现的各种人为的紧急情况。
·墨云和丁一仪最后归队·尽管两人所用的时间并未超过五十秒，但还是被黑着脸的教官扣了分·墨云正想开口，却被丁一仪轻轻拽住了·他那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其实，丁一仪是为了等我才晚的…· ·还是老规矩，来回三七五峰顶一趟，作为晨训·只是这次与以前不同，在他们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一队老A。
·那“黑脸教官”扬了扬手中的计分册，用一种能把人气疯的轻佻口气说道：“你们这批南瓜，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挺行了啊”· ·没人接他的茬。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这些人，照我们还差的远呢真不愧是甲种部队培育出的‘精英’，够让你们的领导自豪啊”· ·仍然没人开口。
但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攥拳头·· ·墨云在听到他的话以后，身子越崩越紧·等那教官的话说完了，他的额头上已经绷起了一根粗大的青筋·· ·他身边的成才和丁一仪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两人从没见过墨云有过那么大的反应·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墨云，好在他冲动时拉住他·然而墨云却没有动，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不服吧那这次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老A的实力老规矩，最后三名扣五分”说着，他翻了翻计分册。
·“三十六号，你注意了，还剩十九分，倒数第一·”· ·成才和丁一仪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墨云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那教官说的并不是他。
·意志坚强的人可以干成大事，但并不是只要意志足够坚强就可以完成超出自己实力范围的事·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电影中·· ·墨云终于无奈地放弃了努力。
老A的队伍越跑越快，把他们这批新人落得远远的·他不得不承认成才曾跟他们说过的话，那些死老A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他渐渐放慢了脚步，因为他忽然觉得右脚腕痛得很厉害。
·二十个人的队伍跑得稀稀拉拉·墨云这次没经受住教官的刺激，不要命地往前冲，结果把脚跑脱臼了·成才和丁一仪没说什么，架起他继续往前冲。
虽然两个人的体力还都说得过去，但加上了一个人的体重，结果就是三个人越来越落后，眼看就要与队伍脱节·· ·纪航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回头看·那三个人已经落后了。
一旦他们这时候掉队，那等待他们的就是直接淘汰··· ·他干脆放慢了脚步，不顾周围队友诧异的目光，等着落后的那三个人·· ·墨云看着他身边的两个人，还有正在前方等待他们的纪航，仿佛是想要用力记住他们。
然后，他甩开成才与丁一仪的胳膊，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对他们说：“你们快跑吧，我坚持不住了…”· ·似曾相识的景象一刹那出现在成才眼前。
那个号称钢七连最生猛的兵…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他真想停下脚步，转过身跑回去，背起他一起跑向终点…但是，那一切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再放弃一次，所以，这一回他不会再松开战友的手…· ·六号恶狠狠地道：“我们几个…说好要一起进老A的，你不能…不能食言”· ·墨云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两个人，还有正向这里跑来的纪航，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你们再不跑，那咱们四个就一起被淘汰就算这次你们帮我跑到终点，难道以后还能每次都帮我吗该走就走，我认了”· ·说着，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已经停下来的救护车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到如此孤单，如此落寞·· ·丁一仪和成才忽然转过身去，拉起纪航，发疯一般向前猛冲·· ·“又有一个人退出了啊…”袁朗看着手上的那份档案，不无惋惜地说。
·“队长，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惜了…”齐桓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有办法·在战场上，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袁朗忽然皱了皱眉头。
他想起了那个去而复返的兵，还有那天许三多跟他说过的话·· ·一次的判断，真的足够吗· ·“队长…我去送他吗”· ·“不。
这个人，我去送他·”· ·墨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丁一仪搀着他来到成才和纪航的寝室，向他们告别·· ·屋里的人们都有些怅然。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面对离别了，可每次要与熟人分开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 ·最后还是墨云先开了口：“…谢谢你们·”· ·成才苦笑着说：“…没能帮上你…对不起。”
· ·“墨云，你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冲动”丁一仪直视着墨云的眼睛，苦涩地问·· ·墨云闭上眼睛：“没办法…每次有人针对我们的连队，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五十八年的历史，也因为…那一千多名烈士…”· ·成才吃了一惊。
·纪航忽然开口道：“墨云，你…后悔来这里吗”· ·“不后悔，真的·”· ·墨云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去，掌心向下·其他三个人会意地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 ·袁朗站在车下，等着三十六号，不，应该说是墨云下来·· ·过了好半天，墨云才拎着行李，一瘸一拐地走出宿舍楼的大门。
他看见袁朗在车边笔直地站着·于是他放下行李，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袁朗一脸凝重·他举起右手，以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作为回应。
·驶离A大队的车上，袁朗握着方向盘，忽然说道：“我为你惋惜·”· ·“没什么，这也是命中注定吧…不过我并不遗憾·”· ·袁朗注意到后视镜中的墨云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 ·“墨云，我们送你下去吧·”纪航的声音有些生涩，尽管相处的日子还不长，但共患难的经历已经将四个人的心系在了一起。
·“不了，我想自己走下去·”墨云的声音很平静·· ·成才忽然拍了拍墨云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至少，我们都作到了不抛弃，不放弃。”
·丁一仪喃喃地道：“不抛弃，不放弃…”· ·然而墨云却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回过头，看着成才，满眼的惊讶和期待。
·成才缓缓将右拳举到胸前：“我，四千九百四十四·”· ·墨云笑了·他同样将右拳举起来：“四千八百二十七·坚持住，不抛弃，不放弃。”
·袁朗靠在车边，看着墨云远去的身影·· ·尽管他的脚还没有恢复，但他却走得十分坚定，仿佛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他·· ·袁朗回想起墨云的话。
·…不抛弃，不放弃…· ·成才，你真的记住了吗· ·四· ·城市战的训练基地中，浓烟滚滚。
这次训练已经接近尾声·时不时地有候选人从冒着浓烟的小巷中狼狈不堪地钻出来··· ·成才和丁一仪扶着纪航从小巷中冲了出来·他们是最后三个。
·纪航不小心被困在一个死胡同中，成才和丁一仪费了很大劲才突破了包围，将正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纪航抢了出来·· ·墨云的话，他们一直都记得。
他们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教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直接吹响了集合哨·刚从地狱中突围出来的人们疲惫不堪地站好队列·· ·那教官正要训话，忽然看见中队长袁朗正向这里走来。
他向袁朗敬了一个礼，然后立正站好·· ·袁朗在候选者的队伍前来回踱步·他的目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从成才身上扫过，但成才毫无反应·他只是笔挺地站在那里。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成才和纪航的身前·· ·“特种兵和步兵之间，有什么区别”袁朗忽然问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成才没有反应·纪航微微怔仲了一下，但也没有动·· ·“成才”袁朗的目光锁定在成才身上·· ·“没区别。”
成才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光是丁一仪和纪航，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但袁朗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直视着成才·· ·“说下去。”
·“飞机最终会被击落，战舰也会被击沉·一切战争到了最后，靠的是人·老A和步兵都是靠人的基本对抗·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
·…坚持到最后…· ·是步兵…也是特种兵…· ·纪航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你很清楚我想听什么。”
袁朗仍然看着成才，声音中带了一丝轻蔑·· ·“这也是钢七连最根本的生存逻辑·七连改编前，我们用这个自勉；七连改编后，我们散在各处的人，用这个坚持”说到这里，成才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自豪的光芒。
·袁朗冷笑：“你——现在又是七连的人了”· ·为什么不是他比我们都懂得坚持· ·丁一仪眼中闪过一丝火星。
·他从没放弃过我们· ·纪航攥紧了拳头·· ·“我是”成才微微笑了·· ·连长，没有抛弃我；七连，没有放弃我· ·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四十四个兵· ·“我以前只是草原上一个跑丢了的兵，现在，我回来跑完全程。”
是的，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这一次，我没有遗憾了……· ·“我不信任你·”袁朗干脆地说·· ·“我知道。”
成才很平静·信任是相互的，我之前，透支的太多了…· ·“我要什么你给什么，哪怕你没有·”袁朗继续刺激着成才·· ·“那是过去的我。”
·袁朗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成才的改变会是如此之大，也是如此彻底·他决定再试一次·· ·“有一个人，他为了你的事，向我说了很多话。
那个人，太拙了·”· ·“是啊，真拙·”成才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仍然给予我继续下去的信念和动力……· ·“如果说……你能留下来，是因为我很器重这个人，不想让他失望……”袁朗靠近成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与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你身上根本没有我所看重的东西……”· ·袁朗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他直视着成才的眼睛：“如果是这样……那你，还要留下来吗”· ·成才看着袁朗的眼睛，没有躲避·· ·“我要继续。”
·袁朗默然·随后他说道：“很好·那么，让我们试一试……”· ·那天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成才便直接被袁朗扣住了，没有再回去。
·候选人的队伍中，又少了一个人·· ·纪航和丁一仪却相信，成才不会被淘汰·钢七连的成才，不会抛弃，也不会放弃·他们相信，在不久的那场考核之后，成才会像他们一样成为一名老A，就如同他们对墨云所承诺的一样。
·五· ·如果说之前在候选人的队伍中还有人抱怨集训的压力过重的话，那么如果他们看见了成才现在的处境，恐怕他们会立刻认为集训其实是相当轻松的了。
·袁朗将成才送到宿舍楼中，让他单独住在一间闲置的寝室里·同时随手甩过一叠厚厚的资料，并布置给他接下来一星期的任务··· ·每天单独训练，同时需要大补军事课程以及专门的狙击训练，并且还要熟读那些资料……· ·他们只有一个星期。
·三中队的人面对成才这个去而复返的人，大伙儿的反应都各自不同·像齐桓、C3那样的老队员，因为化工厂演习的事件，对成才的态度多半是不屑一顾·尤其是齐桓，他至今无法忘记成才当时的放弃，给与他同组的那几个兄弟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但像许三多、吴哲那一类与成才同期的队员对成才，多少也是有一些企盼的·许三多表现的尤其明显·偏偏，他又是齐桓的同寝·结果，原本相处融洽的两个人，现在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是许三多自言自语，齐桓一语不发——许三多最近张口闭口都是成才，而这偏偏又是齐桓不想听到的。
·然而当事人成才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其一是因为袁朗背着他向全体队员们下了死命令，不准与成才接触·尤其是许三多·违者，就等着负重去跑三七五吧。
至于他给出的理由则是成才正在接受突击强化训练，不能受到干扰·其二就是成才这两天天天满负荷运转，这令他跟本没心思去与其他人接触·· ·一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四人一体，代号“SILENT”，沉默·演习一开始，他们就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在己方的战友与敌军猛烈交火的时候，他们悄悄渗透进敌人的后方，毫不起眼，宛如几枚空弹壳一样。
但是当前线的交火暂时止歇，敌方与我军都开始恢复元气、设置防线时，空弹壳将变成实心弹，毫不留情地打进敌人的要害·· ·必须成功——这是这次任务的要求。
·成才是看着许三多从十四层楼上摔下去的，透过他的瞄准镜·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袁朗看着成才，脸色阴晴不定·· ·成才没有开枪支援许三多……如果他那么做了，那么许三多固然不会出事，但这也意味着四个人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那样的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那么，他是因为什么不开枪是他真的将任务记在了心里，还是……他仅仅是不想暴露自己，从而失去这次表现自己的机会· ·在这次行动中，成才是属于我方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在他让许三多断后时，这一点就表露无遗，尽管他最后还是服从了他的命令·· ·袁朗知道自己大意不得·· ·听着袁朗对自己说的话，成才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场甄别。
字字锥心·· ·他很想说不是，其实我明白·· ·演习的胜负，许三多的安危，他们必须作出取舍·· ·他们不能放弃，所以只能抛弃。
多么残酷，但是没有余地··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最后的一霎那，他很想扣下扳机，尽管他最后终于没有那么做。
·袁朗面若冰霜地给出了他对成才的‘评价’，仍是不合格·随后他也不去管他，下达了撤离这里的命令·吴哲忍不住向他抱怨，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第一个撤离了这个已经毫无用途的隐蔽之所。
·吴哲并没有马上跟过去·他回头看了看成才，只见他依然抱着枪，看着许三多刚刚摔下去的地方·他犹豫着走过去，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成才还是没有动，但吴哲知道他会走下去·· ·看着吴哲独自过来，袁朗却什么都没有闻，只是示意他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成才便赶上了两个人，手中稳稳地端着那把狙击步。
·成才蜷缩在走廊的拐角，架着他的狙击枪·就在刚才，有许多人想要突破他的火力封锁，但均被他一一击破·· ·继许三多之后，队长也失去了联络。
成才和吴哲不知道队长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在战场上，失去联络通常意味着被俘，或者——死亡·· ·两个人已经无暇多想，现在最重要的的就是完成任务。
·“吴哲领路，成才领队·”这是队长走之前的命令·· ·两人潜入船舱中心，却没有料到自己的行动早已被了如指掌·· ·随着骤然响起的警报声，成才和吴哲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一条曲折的船舱走廊中。
面前，是一扇锁得牢牢的电子门·· ·“有多少把握打开”成才冷静地问·· ·“我尽力·”吴哲看着电子锁，他清楚自己这次碰到了对手。
·“不是尽力，是必须·”· ·话未说完，两个人脸色同时一变·成才将耳朵贴到地面·他听见许多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成才提起他的狙击步，眼眸雪亮地对吴哲说：“我去截住他们，能拦多久拦多久，你尽快打开这扇门”· ·“成才，你……”吴哲有些担心。
如果成才阵亡，那队长会怎样· ·成才愣了愣，随后他笑了·“我是临时的领队，可我不敢凑合·”随后，他冲了出去，迎战那些敌人。
··六· ·吴哲对着那扇门，竭尽全力试图打开它·然而刺耳的警报声越来越响，那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在走廊的另一端，成才已经与来犯的敌人交上火了。
吴哲只觉得他的平常心快要失去作用了·身后的交火声越来越激烈·他对着门使尽浑身解数，那门却还是没有要开开的迹象··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门的另一侧，埋伏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兵。
他们严阵以待，等待着门的打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小帅平端着枪，示意另外那三个战士保持警惕·然而他们都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敌人出现，四个人把自己的后方完全暴露给了成为奇兵的许三多。
·四发点射，均命中要害·片刻之后，端着枪的许三多出现在四个人面前·· ·倒地的时候，马小帅有一丝懊恼·但当他看见许三多时，却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班长。
他想开口招呼，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只得硬生生地把那一句几乎脱口的“班长”咽了回去·· ·伴随着一声长鸣，吴哲终于解开了电子锁·他兴奋地招呼成才。
成才往敌人来的方向一阵扫射，将他们逼退，然后和吴哲会合到一起·两个人推开门，正要冲过去，忽然发现前方有人·成才不假思索，一把将吴哲拽到身后，同时抬起手中的狙击枪，正要开枪，忽然反应过来：“三多”· ·“许三多”· ·马小帅看着成才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正打算扶着班长离开。
他终于忍不住了：“班长，你不看看我啊”· ·然而未等许三多开口，成才便一声厉喝：“你闭嘴”· ·或许是因为看见伤痕累累的朋友，他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愤怒，有伤心，也有无奈。
·许三多最后终于还是没能跟他们一起离开·在与战友会合之后，他终于再也挺不下去了·· ·成才执意要背着许三多一起离开，却被吴哲的一句话点醒了。
·“成才，为了三多和队长，我们不该放弃，任务为重”· ·成才在和吴哲离开时，大声地向许三多吼道：“许三多，不抛弃许三多，……不放弃”· ·砰地一声巨响，偌大的船舱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许三多紧握着手中的枪，背靠墙坐在地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仍在冲着自己傻笑的马小帅一眼，好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他也笑了，笑出了一排大白牙，一点也不为自己将面对大批的敌人而担忧。
·“纪航，记着……不抛弃，不放弃……”· ·随着集训时间的增加，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大。
每天的军事学习科目和体能训练仍然排的满满当当，但其中的训练学习要求却越来越高·这令候选者们不得不超副荷运转着自己的身体·· ·纪航是技术兵，他的优势在于知识学习而非体能训练。
面对着难度日益增大的训练，丁一仪勉强还能作到差强人意，但纪航却开始渐渐吃不消了·而成才和墨云的离开，同样也是对他们心理上的一大考验·· ·如今，“迎着朝阳去三七五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已经成为了每天必做的晨训之一。
回来之后，还要完成规定次数的腑卧撑和仰卧起坐·而这，仅占每天训练量的一小部分·· ·集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多半·纪航只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榨干了汁的甘蔗一样，只剩下渣子了。
·又是每天凌晨必作的往返三七五的训练，纪航竟跑成了老末·他跑的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这时候如果倒下，很有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如果，他还能有那个机会·· ·离纪航没多远的丁一仪回头一瞥，马上发现他快要挺不下去了·他想也不想，脚步一顿，就冲着纪航伸出手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纪航并没有抓住他的手。
·“六…六号，我…我跑不动了…你跑吧，别管我了…”· ·纪航的眼中，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丁一仪只觉得纪航的话仿佛在他的心中狠狠戳了一刀。
纪航，他想放弃· ·想起已经离开的墨云，还有成才曾经说过的话，他决定决不任由纪航放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冷静了,抬手抽了纪航一巴掌。
·“你这孬兵…想想墨云他们，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丁一仪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既然你的腿没断，”他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给我跑下去”· ·说着，用力推了还在发楞的纪航一把。
·“纪航，记着……不抛弃，不放弃……”· ·两个快掉队的兵，终于又跑了起来·看起来，不会再停下了。
·七·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空荡荡的，渺无人烟·然而这并不代表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若从空中往下俯视，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用各色石子铺就的大五角星，有五条并不宽阔，但却笔直的路，沿着那五角星延伸下去，远远地竟看不到头。
·· ·一个小小的岗亭就耸立在其中一条路的边上·岗亭中，一个年轻的战士正端着八一杠笔直地站着，尽管那枪中没有子弹，但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庄重的神情。
不远处，另一名战士正端着枪向这里走来·· ·到换岗时间了·· ·两名战士互相敬礼，然后交换了岗位·· ·然而那个略显稚嫩的兵却没有马上离开，他仍然站在岗亭中。
·那个来换岗的士兵有些诧异地问道：“黩武，现在到了我站岗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黩武踌躇着开口道：“薛林…薛班副，我…我有些担心…”· ·薛林微微叹了口气。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很想拍拍黩武的肩膀，然而他的身躯依然绷得笔直·他没有忘记这是在站岗··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不用太担心了……”· ·“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啊，他自己跟没事人一样，我－－”· ·“黩武，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吗”· ·“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才觉得不正常”年轻的战士有些心焦，忍不住喊了出来。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脸·· ·“他自己觉得没事就好，我们没必要替他瞎操心”薛林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还是你觉得他根本就是个不堪一击的家伙”· ·黩武有些慌乱：“我，我没…”· ·觉察出这个小战士的窘态，薛林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没事的，相信他。”
·成才二赴A大队之后，草原五班在薛林的带领下，励精图治，每个人都严于自律，整个班级的纪律和训练要求都变得比成才在的时候更加严格，然而却没有人抱怨，成才的那句话已经铭刻到了他们心里。
·两个月以后，在一个小雨纷纷的下午，红三连指导员的车出现在五班的营房门口·五班的四个早已不孬了的兵列队迎接，然后他们看见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们的班长，成才，拎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时间，五班的四个兵心中都是五味陈杂·让他们高兴的是班长又回来了，然而这又让他们觉得愤怒：那帮死老A又把班长退回来了· ·一时间五班的营地上沉默了下来，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最后还是成才能打破了僵局：“各位，我回来了·”他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只是请了两个月假，现在又回来了·· ·刘大林最先反应过来：“班长，欢迎你回来”· ·其他几个人貌似被石化的人这才恢复正常，极热情地与成才寒暄，看起来颇不自然。
·没人问成才因为什么回来·· ·指导员临走之前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被成才打断了·· ·“指导员，请放心，我们会好好干，不会辜负上级的期望”· ·指导员叹了口气：“成才……这次没选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红三连，欢迎你回来。”
·成才道：“我知道……我在这里很好，您不用担心……”· ·他这么说，指导员也就没再说些什么·五班全体敬礼，然后目送指导员离开。
·“我倒庆幸那死老A瞎了眼，不然班长也回不来……”黩武嘟囔着往营救走去·· ·薛林听见了他的话，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过去拉住黩武，然而他终于没有动。
·“班长他不属于这里·他要走的路，比我们更远·作为朋友，我们舍不得他离开，但我希望他将来能走得更好·”· ·黩武的身影顿了顿，然后端着枪走远了。
·越夏曾经私下里悄悄问过成才回来的原因，成才轻描淡写地道：“演习结束，任务完成，我就回来了·”· ·对于成才二度被A大队退回来这件事，七○二团知到这件事的人反应各自不同。
幸灾乐祸者有之，疑惑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比如某师侦营副营长，再次向某老A兴师问罪，结果某老A很无辜地道：“我只是借他演习，又没说要收他”· ·在演习结束之后，出人意料（主要是许三多）的是，袁朗并没有留下成才，说是要再考虑考虑，让他先回老部队。
成才却对此没有太大反应，他只是一句话：“服从组织安排·”· ·袁朗诧于成才的沉静，忍不住问道：“不问为什么这可不像你了。”
·成才什么都没说·· ·袁朗默然，他挥了挥手·成才敬了个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许三多此时还趴在医院里，纪航和墨云还在集训，而吴哲则被袁朗扣下作“长工”－－他正拼死拼活地赶演习报告。
成才本以为这次自己又是要独自离开，没想到会有人来送他·· ·是齐桓·· ·成才拉开寝室门，发现齐桓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他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 ·一直到齐桓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行李时，他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自己来·”齐桓没说什么，抢过他的行李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宿舍楼，成才心中五味陈杂。
一直到成才上了车，齐桓仍然什么都没说··但在车子发动的一刹那，在马达嘈杂的发动声中，成才隐约听见齐桓对他说了一句话·· ·“加油吧。”
·成才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一切远去·· ·远处的齐桓向他挥了挥手·· ·八· ·袁朗办公室的房门上响起三声敲门声，随后来是一句中气十足的“报告”· ·袁朗此刻正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他旁边是刚刚被动抓来写演习报告的吴哲。
· ·“进来”· ·齐桓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然后给袁朗敬了个礼·· ·“人走了”袁朗叼着烟，回过头看齐桓。
·齐桓点了点头·· ·“我倒是挺吃惊，你居然会特意请假去送他…”袁朗话里有话地说·· ·齐桓被这话一激，开口道：“队长，我听许三多说你不是决定留下他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问他愿不愿意来。”
袁朗面色不变地答道·· ·“……”齐桓气结：“您就这么A他我看不如明说好·”· ·袁朗呼出一口气：“心知肚明就足够了，何必要挑明他既然来了就要作好一切心理准备。”
·“反正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队长你不如直说，也可以省下些汽油·看见他那样儿，我都觉得难受·”说罢，齐桓敬了个礼，就这么离开了办公室，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袁朗回过头，正对上吴哲的一双眼睛·他并不吃惊·· ·“硕士同志，怎么了”· ·“队长，成才……”吴哲的口气却是不急不缓的。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了·”· ·“我只是想问，你把成才退回去，不会又是考核的一部分吧”· ·“……”袁朗有些愕然，但他随即恢复了平静。
“吴哲，我命令你把头转过去，一小时内完成报告，超时的话就来一次三七五负重往返·”·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天，七○二团的大门口，有一个背着行李的战士站在那儿。
他看向团部的目光，就好像远游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终于，他迈开了脚步，向团大门走去·· ·“对不起，请您出示证件·”哨兵礼貌而坚决地拦住了他。
·那士兵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我以前是这里的士兵，现在是重新调回来，需要我找接领人吗”· ·“好的·”· ·那士兵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文字。
·哨兵看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钢七连高城同志，你不知道七连整编的事吗”· ·士兵明显不知道，他看起来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哨兵能听见他的喃喃自语：“…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有些于心不忍，说道：“同志，你要找高连长，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若有事找他，就去一趟师侦营吧，反正也不远，高连长现在正在那里当副营长，听说有不少老七连兵也在那里。”
·士兵定了定神，答道：“不用了，谢谢·那…请帮我联系一下王庆瑞王团长，他没调走吧”他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团长倒是没有……不过你真的认识团长”哨兵显然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士兵的话·· ·士兵笑了笑，苦笑。
·“我当时调离七连，就是王团长和高连长联手下的死命令·”· ·“真是……一眨眼四年，你已经成熟了不少啊·”王团长忍不住感叹道。
·“还是要谢谢团长和…连长，要不是你们推荐我去军校…”· ·“那也是我们看好你，想让你有更加好的发展·对了，小高他没告诉你七连整编的事”· ·“…当时太幼稚了，明知道连长让我去军校是对我好，可我还是伤他的心，跟他犯倔…到了新地方也没跟连长联络，一拖就是四年…”· ·王团长叹了口气。
·“小高那也是为你好…他现在调师侦营当副营了，你的不少老战友也在那里，你是不是考虑调过去”··他深吸了口气。
·“我还是要回七连·”· ·“……可七连整编以后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是电子侦查－－”王团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自朝地道：“我的倒是忘了你在军校学的就是这个了……不过你真的不去师侦营，要去钢七连”· ·“连团长您都说那是钢七连，我为什么不回去”· ·王团长苦笑道：“你还在为小高逼你离开七连去军校的事而生气吗”· ·“我没有”那士兵激动起来，“就因为我叫墨云，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八百二十七个兵”· ·“我当时是因为不想离开七连，跟连长赌气，可…后来，我才明白了自己当时有多幼稚…钢七连解散，连长心里肯定比我更难受，那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话血肉被剜个干净一样…可钢七连就是钢七连，他一直就在那里…我也是钢七连的一个兵，我也想为现在的七连做些什么…”· ·团长没有说话，墨云站在那里，固执地看着团长。
·“行了…我就是拗不过你们这些钢七连的兵，”王团长笑道：“一个一个的骨头都跟铁打的似的”· ·“什么”电话那头的高城扯开嗓子吼道，声音简直要刺穿了王团长的耳膜。
·“小高，你跟我生气也没有用，墨云是自己要求回七连的…”· ·“他还真敢撇了他连长我…”· ·“小高，你听我说…”· ·王团长又哄又劝，总算让电话那头的那只装甲老虎冷静下来。
· ·“他也想为七连做点什么呵，这小子好，我当时装真没看错他……”· ·王团长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他……”· ·“王叔，其实我也想跟你说个事儿。”
·“跟我客气啥说”· ·“其实本来是想等墨云回来之后再跟您说的·我想问您要一个人”· ·“谁”王团长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成才”· ·九· ·“班长，你可真厉害，那些枪手都不是你的对手”刘大林咧着嘴，一边乐一边对身边的成才说。
·这又是一个普通的草原之夜，草原五班的营地上又迎来了一批休整者·他们对五班班长，成才那早已成为神话的枪法仰慕已久，刚刚安扎下来，就有几个号称百发百中的枪手来向成才“请教”。
他们的连长也不阻拦，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看·成才也不推辞，架起他的专属狙击八一杠，在枪口吞吐的火舌之中定位自己的目标·很明显，这又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比试。
·成才回过头去看了看那几个有些垂头丧气的兵：“那倒不一定，其实他们也是很有潜力的，假以时日，以后未必会比我差·”· ·“班长，你可是很少给别人那么高的评价啊。”
越夏忽然蹿了过来，手上还拎了两个汽油桶：“那…我以后也能成为像你那么厉害的狙击手吗”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成才·· ·成才微微一笑，开口道：“越夏，枪打的准，未必就能当上狙击手啊。”
·越夏有些意外：“啊”· ·薛林正好从一边路过，听了越夏的话，他笑道：“你性子太好动，和小武调个个儿还差不多。”
·越夏低下头，有些失望·· ·“要当好兵，又不是非要当狙击手不可·”成才平静地说，“你看一看，现在谁还敢说咱们是孬兵”· ·“嘿，谁再敢说咱们五班孬，我就跟他拼命…”刘大林认真地说，同时还四处环顾了一下。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越夏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忽然他们就听见远处的黩武喊道：“越夏，你拿汽油拿哪儿去了快点行不”· ·越夏惊呼一声：“糟了，我把黩武忘了”拎起汽油桶就跑。
·那个连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成才，若有所思·· ·第二天，五班的人把一切都打点停当，将那个连队的人送走了·那连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成才，成才发觉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三连长的电话接到了五班，指名道姓要找成才·薛林守着电话干着急，成才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土坡上搞伪装呢，到哪找去· ·另外三个人倾巢出动，连喊带叫，总算把成才从一旮旯里挖了出来。
·成才拿起电话，先道了句歉：“三连长，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只听那边的三连长哭笑不得地道：“成才，我说你……没事瞎晃悠啥，找都找不着”· ··成才满怀歉意地道：“三连长，我…”· ·“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我给你电话，是有任务给你。”
·成才愣了愣·· ·“你前两天跟人家七连的比射击，把人家给削了，结果他们连长不知从哪打听到你是老七连的，过来问我借你，说是要请你去他们那儿作一下射击训练。”
成才握着话筒，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三连长，…这不太妥当吧”· ·“就一星期，有什么不妥”· ·“……”· ·“行了，你去准备准备，去接你的人下午就到，啊”三连长说着就挂了电话，也不给成才推脱的机会。
·…我是七连最不争气的兵，叫我去教什么呢…·钢七连的射击训练场上，一排士兵伏在地上，架着他们的九五步枪，瞄准着远处的靶子，枪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一个士兵在他们身后来回踱步，不时地纠正一下姿势错误的战士·· ·这时，左手第一个士兵已经打完了他所有的靶子，从远处传来的报靶声来看，他几乎命中了所有的靶心。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个正在给一名战士纠正动作的兵的身后·· ·那个兵示范过正确的射击姿势之后，站起身来，一回头险些撞上那个站在他身后的战士·他却一点都不惊讶：“打完了，墨云”· ·“几乎满分。”
墨云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成才笑了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你看，他们的成绩怎么样”墨云有些急切地问道。
·成才犹豫了一下：“不太理想，但进步的空间很大·”· ·“只有一个星期，不知道能提高多少”· ·“顺其自然吧。
枪法这玩意儿，都是子弹喂出来的，等打出感觉就好了·”· ·上午的射击训练很快就结束了·午饭之后，墨云陪着成才在七连的大操场上溜达。
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成才，你还没告诉我你为啥又回来了·”墨云皱着眉头看向成才·· ·成才叹了口气：“有那么重要吗我只是想说，至少我坚持到最后了。”
·“我只是搞不懂，你明明符合条件，却又被退回来”· ·“因为我曾经当过逃兵·换了你是指挥官，会要这样的兵吗”成才的语气很冷，仿佛他说的根本不是自己。
· ·十· ·“你是指你当年跳槽离开七连的事”墨云忽然不再激动，他平静地看着成才·· ·“你知道”成才苦笑了一下，“我可是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呵，争啥第一不好，这事儿偏偏倒成了第一。”
·墨云舒了口气：“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倒觉得你是想太多了·我听连长说他原谅你了，七连又没放弃你，你又何必一直把这事当个包袱你不怕压垮你自己么”·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近了一架单杠。
成才记得很清楚，当年的许三多，是那时候的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在这里做了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向整个七连证明了自己·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真正被七连所接纳。
成才还记得自己当时问过那呆子，值不值·· ·那时候的成才还很不忿了一阵子，怎么，人家刚来的时候是孬兵，现在有了实力，你们就开始讨好他了……· ·成才正自出神，墨云已经径自走到单杠下面，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单杠上撑了起来，连着作了好几个腹部绕杠。
估计有了五六十个以后，他双手一松，轻轻地落在地上·· ·成才笑着鼓掌：“不愧是七连的前辈，真是好身手·”· ·墨云扬扬眉毛：“我这算什么听说我走了以后，七连出了个兵王，一气能绕三百来个，人家那才是猛。”
·成才愣了愣，正想开口，墨云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小子呆得像块木头，人倒也实在·要是他老是患得患失，只怕未必会成为兵王吧·说实话，我有时候也觉得人呆点不是坏事。
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纠缠也改变不了啥”说着又看了看成才：“况且你已经跟上了大部队，又何必老记较以前那点破事儿真是有点……”他调侃地看着成才：“……娘们叽叽的。”
说着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独自走开了·· ·成才看着墨云走远，却没有追过去·他走近一幅双杠，手上用力，平稳地坐在上面·面对着整个七连的宿舍，他默默地想着心事。
·“成班长——，成班长——”· ·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成才纵身一跃，平稳地落在地上，一转身，便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战士正向他跑来。
·成才迎了上去：“同志，怎么了”· ·那小兵喘了几口气道：“成才……前辈，我们连长有事找你·”·· ·“好的，我这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连长办公室走去·· ·“成前辈……”· ·成才哭笑不得：“别叫我前辈，叫我的名字就好。
对了，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闻言，挺了挺胸道：“我叫高皇君，我是七连的第五千二百一十一个兵”· ·成才笑了笑：“不错，真有特点。
七连，现在怎么样”· ·高皇君挠了挠头：“挺好的……成前……成才，要不你也来七连吧，墨排长他就回来了”说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成才。
·成才摇了摇头：“嘿，你小子，年纪不大，倒也挺精嘛，替你们排长挖人呐”· ·俩人说着说着就到地方了·高皇君对成才道：“成才，我先回去了。
对了，还有件事儿……”· ·成才看看他，问道：“什么事”· ·高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射击训练……我一向不太好，能请您指导一下吗”· ·“没问题。”
成才想了想，说：“你先去射击训练场等我吧，我这里完事了就和墨排长去找你·”· ·高皇君兴奋地给成才敬了个礼：“谢谢成班长”然后转身往射击训练场的方向撒腿就跑。
·成才笑着看着高皇君远去的身影，然后他转过身，敲响了七连长办公室的门·· ·“听说我们连长找你”墨云猛地靠近正往射击训练场走的成才。
·成才吓了一跳，他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定，刚才又被墨云一惊，险些将墨云当成敌人给KO了·· ·“……有一个邀请·”成才说着，忽然看见墨云手上拎个大信封，神秘兮兮地摇来晃去。
他故作不见地道：“你那个小兵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啊……”·“哪个”墨云愣了愣··“高，皇，——”·“啊，你说皇上他挺开朗的么，怎么了”· ·“他想把我挖到墨排长手下当兵……”· ·“靠”墨云哭笑不得：“这小子……嘿，就算你想来，只怕也只能去师侦营了，你到我们这里有些屈才。
对了，”他将手上的信封交给成才：“你的东西·大约是邀请函吧”· ·成才接过一看，发现那信封上寄信单位的地址却再也熟悉不过了。
那信封看起来眼熟的很，成才记起来他曾经在五班收到过一封·他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我两进两出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这信好像就你一人收到而已。
怎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可我们连长邀请我去师侦营……刚才七连长跟我说的……”成才犹豫了。
·墨云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不管怎样，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成才心乱如麻·· ·A大队是我的理想所在，而重回七连，再当一回连长的兵，却是我自离开七连后，就再没断过的梦想。
理想和梦想发生了冲突，我又该如何取舍· ·成才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墨云忙问道：“怎样，想好了吗”· ·成才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对墨云说：“快走吧，小高还在训练场等我们呢。”
·——正文完——· ·番外· 可曾身是眼中人· ·纪航从袁朗的办公室出来，正打算去找丁一仪，在半道上遇到了连虎。
·“嘿船帆，干吗去”连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纪航的肩膀，顺手又捏了捏他那略显“丰满”的脸。
“哦，虎哥我刚刚去把我和一仪的信送到队长那里去审查了·”纪航对连虎的“爱抚”颇感不自在，试图挣脱：“哎，放手，疼——”· ·两个大小伙子在道旁闹了起来。
·连虎的格斗虽然不及齐桓和许完毕，但对付一个刚入队的新鲜小南瓜还是很有把握的·很快胜负既定，连虎坏笑着窜开三步远，故作戒备地看着“船帆”。
纪航苦笑着揉了揉有些红彤彤的脸：“我说虎子，我的脸……那么好玩吗”· ·连虎大笑道：“那当然，你的脸手感可比完毕好多了，不信那天你试试”· ·“算了吧。”
纪航摇了摇头，本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忽然本能地感到不说会比较好，硬生生地收了口·· ·“走，咱们去训练场练练去”连虎揽着纪航的肩膀，笑咪咪地说。
·纪航笑了笑，却什么也没有说·大家对他们这些新队员都很关照，每当他面对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时，心中都会由衷地感到温暖···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俨然就是一对好兄弟。
·“船帆，我看你刚从袁队的办公室出来，怎样，那烂人没故意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只是我把信给了队长，他就盯着信封一直看，好像忘了我还在这里似的。
我喊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纪航挠了挠头道：“问他，他又不说·”· ·连虎笑道：“队长能说他想什么就有鬼了·对了，你给谁写信啊”· ·纪航默然，尔后道：“成才。”
·连虎忽然就不笑了：“是他啊……难怪队长……”· ·纪航沉默片刻，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话语中带着少有的坚决：“虎子，成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走请你告诉我，不要再推托了”· ·连虎沉默不言。
纪航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还记得你最后的那场试炼吗”连虎忽然开口，却说起了不相干的事·至少，在纪航来看，是不相干。
·“好好想想你当时的经历……”· ·对我、一仪和其他“新队员”来说，这是一次任务，但对其他同组人来讲，却没有那么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不是真的，除了我们·· ·纪航还记得自己在得知同组的三名队友全部阵亡时，自己心中的彷徨无依——我一个人面对四个人的任务，我……能完成吗· ·他倚在残破的墙壁上喘息。
我该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了成才，六号和三十六号·· ·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纪航端起枪，决然地向前冲。
钢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我想……我也可以·· ·穿梭于枪林弹雨之中，纪航艰难地向这他的目标冲去·此时他真是感激这三个月以来的魔鬼训练，不然以他之前的水准，只怕连一半的路都走不到· ·成才曾经跟他们说过，步兵就是走出来的兵。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表情很沉静·走完一步，再走下一步，一步一步坚持下去……走到头……不，没有尽头，这就是我们的路·可就算如此，也还是要走下去，因为既然作出了这个选择，就没理由不坚持下去·不管怎样，都不要放弃· ·最关键的几步路线却被人看得死死的。
纪航意图转移敌人的注意，却失败了，结果就是成功地引起了敌人对自己的注意·· ·就算失败，我也要拼到底纪航咬着牙，也来不及瞄准，就冲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那些人一阵扫射。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那些人没一个倒下，甚至没一个挂彩·纪航的脑子瞬间当即当机，他头一个想法是：难道他们搞错了，把空包弹当成实弹发给我们了 这下惨了· ·他想也不想，把枪一甩，拔出匕首，就要扑上去拼命。
·……· ·结果为首那人看着他扑过来，也没闪避，把面具一摘，纪航一看，只觉得脑子好像被雷劈了·那正是以连虎为首的他们小组一行人的组长，连虎其他几个也把面具一摘，于是整个小组的人都齐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偏没一个人开口·纪航明显是大脑短路了，杵在那里半天不吭声，连虎虽知这是必要的选拔过程，但心里也颇为愧疚·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纪航，其实这次任务……”他边说边瞄着纪航，暗暗提防，免得重蹈菜刀的后辙。
等他解释完了，纪航才从那“死人复活”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就这样原来不是真的任务”· ·连虎手忙脚乱了：“你听我解释，我们……”· ·纪航忽然笑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诈死骗我们的。
不过没有人真的出事，这……真是太好了·”· ·这下轮到连虎和那几个人为纪航的态度吃惊了··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惊人的“我靠”，然后是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正逐步往这里靠近。
没过多久，就看见齐桓还有其他几个人从拐角那里绕了过来，丁一仪脸色极其难看地跟在后面·几个人眼尖，清楚地看见齐桓的脸上印着个青眼圈，搭配他威武的外貌看起来极其怪异。
· ·“成才，其实不是第一次来·你经历过的一切，他同样经历过·但他第一次，却没通过·”连虎皱着眉毛：“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他还有勇气再来这里一次，证明自己，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纪航隐约明白了成才被那样对待的真实原因，和为什么他连考核都没有参加·· ·“队长未免太主观了·我和他一起两个多月，我看成才……他合适。”
·“我们也这样想，”连虎苦笑道，“可队长都那么决定了，还能怎样”· ·“大队长，成才……”袁朗只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小狐狸，怎么又开始惦记人家了”铁路悠闲地点着一支烟：“当初你还不顾我的反对将他退回去了，这时候又想什么”·· ·袁朗苦笑道：“我实在是没法下定决心。
毕竟……”他说不下去了·· ·铁路瞥了他一眼：“你不用替他担心·听说他回他老连长手下了，他连长可很会疼人·”· ·袁朗道：“那样也好。”
·铁路淡然地说：“你不敢试，不想试，不代表别人不敢，不想·”· ·番外一 end·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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