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成才在五班 by 英国短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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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成才在五班 by 英国短毛(2)
·成才拍着他的背:“谁说你是孬兵了”·李东哭起来:“我···曾经以为自己不是·可··。”
·成才继续轻拍着他:“你聪明,学习好,你家在北京,即便退役,你也才20岁,有大好前程·你别和我比,我那高中是蒙得,我也没见过除了我们村儿和营地以外的地方,你。
·”他停下了,因为李东已经睡着了··成才四顾,所有战士此时都歪在桌子边睡去了·他一个个把他们背回宿舍,安顿好,自己穿上厚棉衣,这才出去站岗了。
草原深秋的夜真是凉啊··成才抬眼望向星空,夜空澄净,群星闪耀,美丽而空灵··成才此时心如止水,他惊讶,这么美丽的夜空,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
他拿着三多送的瞄准镜,专注地分辨着每一个星座,大熊,小熊,北斗,天狼····成才此时很快乐,一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快乐··发了一阵子呆,成才的思绪回到五班上来。
成才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回来了,大家没有冷嘲热讽,反而真心开导他·他原来是做好准备迎接五班对他的冷漠甚至敌意的,毕竟他抛弃了他们··现在成才明白,五班的人也许军事能力不够强,为人不够好斗,也许还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们都很善良。
自己呢,自己原来把他们当工具,当晋升台基,却从不和他们交心,不和他们交朋友·难道自己不冷酷么难道袁朗说自己见外错了么成才现在是越发深深自责,悔恨起来。
至于怎么重新拾起大家的信任,成才明白,并不像刚才请客吃饭那么简单·成才下定决心,以后自己想问题,都把五班放在前,自己放在后去想,如果真做到这点了,相信大家能感觉出来。
第二天一早,几个士兵起床后,发现班长的床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而人已经不见了··王强在班长床头发现一个小的训练计划,他看了上面的内容,倒吸口凉气:“哎呀妈呀,这不要了亲命了”·几个伙计围拢过来,都吓白了脸:“老天,是老A的强度吧”·“你们看什么呢”身后传来成才的声音,几个兵忙回头。
薛林指着那个小训练表:“班长···这是老A的强度”·成才点点头:“是,但是这只针对我自己·你们别担心。”
“那,我们呢”王强问道:“你不想管我们了,是吧”他满眼委屈··成才字斟句酌:“我当然要管你们啊,可是我要根据每个战士的情况单独做计划,所以,我要和你们每个人单独谈谈。”
他知道现在五班战士们处于迷茫和敏感的情绪里,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必须格外小心,以免发生误会··成才此时是第一回这么在乎别人的感觉,简直如履薄冰。
他想了想又问:“我还得问一句,我管你们,你们愿意听么”·几个兵都愣了愣,王强说:“我愿意·”·薛林也说:“你是班长,是这里最高指挥官,管我们天经地义。”
成才看看大家:“那好,我觉得咱们得先开个小会·要不就现在”·几个人都围坐在桌子前··成才拿出一个本子,一只笔:“今天我想请大伙发言,我记录,不是我下命令啊。
我想请大家想想,你们在五班觉得咱们五班应该怎么搞”·大家都楞了,谁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无言以对··成才笑笑:“那我先说我的打算。
抛砖引玉·我第一回来,是想和其他作战部队较劲儿,而且把这当唯一目的,要超过他们·但是后来,我想,五班更是个后勤班,后勤部门职能与作战部门是不一样的,而且士兵和士兵之间也不一样,不是个个都要当兵王,能做好普通一兵,兢兢业业站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值得尊重的。
所以咱们五班不用靠和人家比成绩比- she -击来吸引眼球,也不应该这样·我想请大家动动脑筋,咱们五班应该有什么特色”·大家谁都不知道成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开口。
成才也不急,开始专心地把一个狙击瞄准镜仔细地往那支八一杠上粘··“班长,可以问你是否还要走么”李东看成才摆弄狙击,不由实在忍不住了,这个问题他憋了一天了,他也不记得自己酒醉时就问过同样问题了。
成才抬起头:“说实话,走是一定的·调动,复原,都有可能·部队吗,人走人留,我们自己都无法控制·将来,咱们都会离开五班·但是我希望,不论谁走,谁来,五班以后能变成一个大家心目里的家,真正的家。
我只要在这里待一天,就要为五班尽量多做点事·李东,其实我明白,你不想我走,是么”成才看着李东,微微笑着,那好看的小梨窝若隐若现。
李东被看穿心事般低下头:“你是我第一个班长,上次来又把我们带得那么棒,我当然愿意跟着你·你在,咱五班就有人待见,你走了,咱就又成垃圾转运站了。”
成才的心隐隐作痛:“谁再这么说,我就揍他了啊·李东,还有你们,咱们谁都不是垃圾·我在的时候,五班可以进步,我不在,五班也能进步才成。”
大家谁也不开口·显然觉得成才的话,虚的多实的少··成才明白,他们不能完全信任自己,是在“听其言,观其行”呢·他必须说点实在的。
成才问:“知道我原来,来三连前,是哪里的么”·薛林说:“知道啊,大名鼎鼎钢七连啊·”·“我是钢七连第。
·4944个兵·也是唯一跳槽的兵·”成才语气凝重起来:“为了转士官,我离开七连,到了这里·所以,我是七连的逃兵不光彩,但我做了,就不该瞒着你们,我必须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要不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班长,你别那么说自己·”赵一波说··成才点点头:“好,先不说我·我不配合七连相提并论。
咱们说七连·钢七连是一代代战士流血牺牲,慢慢成长起来的·一开始,它也不过是个番号·但是,每个加入钢七连的士兵,都了解了七连历史,七连的荣誉,他们把七连当作精神支柱。
七连最初的战士,几乎都阵亡了,但是七连一直在进步,不是说七连缺了张三或李四,或我成才,它就不是七连了,对么我希望五班也能这样·我希望将来我们五班,从咱们开始,能有它的光荣和梦想,咱们五个,以后都会离开,但五班会记得咱们,而咱们不论以后走到哪里,都能以在五班这段经历为荣。”
·成才的话的确很有煽动- xing -,从小他就口齿伶俐,表达清晰·在部队历练这几年来,更是如虎添翼·几个士兵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起来,毕竟都是20左右的小伙子,比社会上的老油条保存了更多的理想主义。
成才看达到效果了,就赶快又降温:“不过,大伙,这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有目标了,咱怎么实现其实这个过程很艰难。”
看大家又疑惑了,成才就又加温:“但是,人生还不就是过程么过程艰难,才更值得期待,今后也才更值得我们回味,值得我们去珍惜。”
这一冷一热,赶上炼钢了·大家都被成才挑起情绪··薛林说:“班长,你说咋干吧”·成才笑了:“不是我说,是咱们一起商量。
五班不是我一个人的,得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大伙的·”他看看他们:“你们别老把我隔离出去,我回来,是想和大家在一起的·咱们一起努力。”
成才的笑容里添上了几分忧郁,五班几个战士一时语塞·成才回身走了,临出门留下句话:“以后不要一次做几天的饭,不新鲜也不卫生·这是命令”·“是”几个战士大声回答,随后笑出声来。
成才走后,几个兵嘀咕起来··赵一波说:“我觉得班长真的变了·”·李东也说:“他上次老说,我,你们,这回,老说咱们·”·赵一波取笑到:“就你老盯着这些事儿,什么班长说啥了,咋称呼咱了,口气咋了。
·我看你,还不如拿朵玫瑰花儿,一边儿揪花瓣儿,一边儿数:班长爱我,班长不爱我···”·李东跳起来:“你丫找抽”·几个兵围着桌子追逐打闹起来。
几个家伙也暗自攒了把劲儿,要做点儿什么给班长看看··几天过去了,成才依旧每天按老A的标准训练自己,对其他战士的要求,只是整理好内务,达到基本训练强度而已。
这和他第一次来的强势作风相去甚远,大家伙反而嘀咕上了··其实成才也是在考察五班·他想知道,自己无为而治,手下会怎么样,哪个兵会更有主动- xing -。
要说原来成才是没这些心眼儿的,他就会直通通把自己的意识强加在手下头上·但是在老A,袁朗的A劲儿,对他潜移默化,想不学点儿招数都难··据成才观察,赵一波是更多把时间花在那支八一杠上,薛林则是带着王强把营房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李东,整天在大草原上晃荡。
三天以后,成才觉得可以碰碰头儿了··晚饭后,成才召集大伙开会,大家显然也憋了几天,都迫不及待地到了会议室··成才开门见山:“咱上次开会,已经三天了啊,大伙说说这三天有啥想法薛林。”
薛林站起来:“报告班长···”·“坐坐···咱这是小碰头会,别那么正式啊·”·薛林坐下:“班长,我主要整理了班里的内务,这样至少下次又有其他部队路过的话,可以看到咱们内务也不错了。
我还发现···”他掏出小本:“储藏室窗户开不开,一开就要掉,这样没法保持通风·还有,澡堂厕所也特别旧,很难清洁·还有。
·我都记在这里了·”薛林把小本递给成才··成才接过来:“很好啊,薛林,你发现了问题,然后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王强”·王强结巴起来:“班。
·班长·我不知道做啥,就跟在班副后头做·”·“还有呢”成才问·其实他发现王强自己在加训练强度。
“我现在,每天加点训练,想恢复到原来水平·”王强小声说··“那为什么啊我也没要求你啊·”成才故意问。
他知道王强爱做但少想,他就逼他想··“我···那个···我想咱以后可能还得和人家比武··。”
“我不是说了,以后咱不比那个了·”成才故意断他后路··王强被逼急了,站起来:“我想过你说的话,你在,我要进步,你不在,我也要进步。
有人跟我比,我练,不比,我也练·当兵就是干这个的,不是做给谁看的·”·成才大为赞赏:“你真棒你比我还棒薛林,记得三多么就是他这样。”
成才走到王强身边,拍拍他的肩:“记得上次你跑完一万米你告诉我,你是第一次赢,我说啥了今天我就再说一次,王强,你以后会赢很多次,很多”·“谢谢班长。”
王强说··“别谢我,谢你自己”成才拍拍王强脸蛋儿,回身:“赵一波”·赵一波起身:“我除了完成班长要求外,加练了- she -击基本功。
因为,我觉得班长是枪王,跟班长在一起,不练好- she -击,那太说不过去了·怎么也得和其他部队平均水平一样·我也想过班长的话,虽然咱五班是后勤班,但军事技能不能落在平均水平以下,达到这个要求,咱还要去发挥后勤班的特点优势才叫锦上添花。”
他看看成才:“不过,我这几天还没想好后勤的事呢·这毕竟是创新,比较有难度,我就先做自己能掌握的事了·”·成才笑了:“你要的很现实,这很对。
还有,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又要加强训练,又要搞好后勤,是否对大家压力过大我们是否有能力做到”·“想过了。
我参考三连训练计划,自己也尝试了,虽然有点辛苦,但也是因为长时间松懈造成的·以班长你来说,三连那点训练量,你半天不用都搞定了·当然我们不能和你比,但我们原来,你也带我们练过比这更大量的,也都慢慢习惯了。
其实人都是有无穷潜力的,适应能力也强,自己别太懒就什么都解决了·所以我还是有信心的·”·成才很开心:“那好,赵一波我早看出来,你很切合实际,不盲目夸大困难,也不会盲目轻敌。
这样吧,你来草拟一份全班都能接受的训练计划,改天咱们讨论你的计划,如果可行,就按你说的来做·”·赵一波一愣:“我班长。
·我”··“相信我,你成”成才最后看看李东:“李东”·李东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个大报纸,李东用墨水在上面画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很像一张简易军事地图。
他把报纸贴在黑板上,开始演示··“团部在这里,连队都在周围·野外作训基地在这里,离我们只有十里路,可离团部有50华里·这里,我们,团部,作训基地,是个锐角三角形,几乎等边。
团部是那个尖角,我们和训练场就是那两个比较钝的角·”·成才打断他:“好,先等等,大家想想,李东画这张图要干什么”·薛林一拍大腿:“啊明白了,是不是我们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可以支持野外训练的部队搞好后勤啊”·李东点头:“没错。
原来和班长一起参加了几次野外作训,每次他们结束后,送我们回来,也就不到一小时·何况他们还必须来加油·我就想,这里既然可以给车加油,为什么就不能给人加油”·“好”成才大声叫好,其实李东所想,完全和他想到一起了。
但是他更希望是战士们自己捉摸出来,这样他们有成就感,有被认同感··王强也说:“是啊,要是他们下午三点结束演习,来加油,就得四点多了,回团部,那就很晚了。
那大家累了一整天,还吃不上饭,饿着肚子回去,回去后吃完就得马上上床睡觉,这对身体多不好啊要是在咱们这儿,车加油,人吃饭,一起解决了,那多好啊”·赵一波举手:“我觉得这个计划在大方向上没有问题。
要不咱们就根据这个计划做个研究,看看要实现它,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长时间·”·李东拿出一页纸:“我写了个提纲,时间紧,肯定不全面,大家凑凑。”
五班五个战士就这样凑成一堆儿,你一嘴,我一嘴,一直讨论到很晚·直到成才上的熄灯闹钟叫了,成才才想起该睡觉了:“弟兄们,歇歇,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明天晚上继续讨论。”
回了宿舍,大家兴奋得还是睡不着,依旧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成才只好喝了一声:“听我命令,全体,挺尸”·高城刚从吉普车里跳下来,就有哨兵迎上来:“副营长,三连长找你。”
高城三步并两步跑进办公室··老三正优哉游哉抽着中华,望着窗外,听到门响,头也不回:“你这风景不错啊·”·“老三,又有啥好事儿”老七看看:“呵,还中华呢,高级啊。”
“这不你给的我哪抽得起啊对了提醒你啊,我快抽没了·”·老七气得直叫:“你·。
我欠你啊”·老三鬼笑:“你那个宝贝有动静了,快不才不到一个月,就···”他手里捏着几页纸,在高城眼前晃晃。
“给我”高城去抢,老三也不是吃素的,嗖地就缩回去了:“白给啊”·高城气呼呼打开抽屉,拿出两包塔山:“给,土匪,强盗勾引走我的兵,现在还管我要烟”·“咋塔山了中华”·“不要是么不要还不给了。
你看你今天能走出我侦察营去”老七吓唬道··老三劈手夺过烟,另一手送过几页纸来··“昨天成才带着几个战士来打靶,来得时候交给我的。
我看真不错·这小子···人才人才”老三摇头晃脑··老七已经没时间搭理他了,他全神贯注,看那份报告。
报告抬头是“关于把936改造成作训中转基地的可行- xing -研究初步报告”··报告有20多页,都是手写的,高城看了一遍,抬头对老三说:“我得留下,再仔细看看。
对了,五班连电脑都没有吧我觉得应该给他们配一台了·”·“我们三连哪有这笔预算”老三笑眯眯看着老七。
“废话,能叫你出钱葛朗台都得叫你爷爷·我跟团长说说去,走走后门儿·”·老三继续在老七眼前晃··“你眼前花啊你晃得我都晕了。
你闲得还赖着不走,我可没烟了·”·“你刚才开抽屉时我看到了,还有两包呢···”老三暧昧地笑。
“我还有100包呢,凭啥给你你真贪啊你·”老七啪地拉开又合上抽屉··“那···那老A去找我的事儿。
·”老三说着就往外走··高城拿出侦察兵的功夫,嗖地就从桌子后面不知怎么就拦在老三眼前了,甚至手里都已经举上了两包烟,凌波微步不过如此吧。
据老三说,那是在几天前··老三训练归来,被告知有一衣着奇怪的中校同志在等他,从衣着,辨别不出对方兵种··老三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精干的汉子,个子中等,身材也不算魁梧,平静的表情,似乎过于平静了。
对方先敬礼,老三回礼,对方伸出手:“袁朗,A大队中队长·”·老三脑瓜里如电光火石,马上明白此人来路,及来此目的了··又是成才招来的,真是家有珍宝,能不招贼么老三很沮丧,要是早留住成才,也不至于叫这小子红杏出墙,弄得现在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了。
老三有意装糊涂:“袁朗同志,您来我们基层连队有何贵干啊”·袁朗不动声色:“来商量下次演习的部署·我们在选择演习地点,听说936是三连辖区,我们想去看看,所以来和你们商量。”
“哦·”老三简单地应道··袁朗依旧语调平静:“我们有个请求,能否穿贵部服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有,我知道那里有个去过我们部队的兵,希望我们去的时候能把他调开,免得穿帮。”
老三说:“那好办,他会带兵参加我们两周一次的打靶,明天下午他来这里,后天下午才回去·”·“谢谢”袁朗客气地敬礼,“我告辞,还有,咱们谈话不必向外说。”
·老七听了老三的话:“那你还告诉我”·老三很委屈:“他说不向外说,你我算外么没良心”·老七忙安抚:“三哥,别呀。
”说着变戏法一样又拿出包烟:“最后一包了,这礼拜我都得蹭烟儿了·”·“你说他小子是冲成才不我开始也不知道,我想,他冲成才来,干嘛还不见可后来你猜怎么着,演习第二天,我发现他又出现在野外作训场,我偷偷观察,他就是在看成才呢。”
老七笑了:“贼心不死啊·就是,我的兵,你想要就要,但你说想放弃就放弃,你能舍得”老七那份得意,写在脸上,他脸上每个皱纹儿都透着得意。
袁朗坐在车上,陷入沉思··昨天他趁成才不在,乔装探五班··袁朗的车一停,马上有个士兵军姿标准地跑步上前,敬礼,验明身份(当然是三连长给的假身份),加油,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你叫什么啊”袁朗问··“报告首长,我叫王强·”·“能用用你们卫生间么”袁朗望着营地。
齐桓知道袁朗有个习惯,到什么地方都先看卫生间·一个地方的档次,管理水准,从卫生间这里,一眼就可以看个八九不离十··(建议大家都尝试用此方法,短毛试过,很准--?短毛注)·“行,左边第二间就是。
我带您去·”·“厕所里很干净,也挺新,空气也不错·”袁朗出来后夸赞··晕,厕所里还要谈空气错不错么齐桓死绷着才没笑出来。
“是我们班长带着大家翻修的,还是他自己出钱买的瓷砖呢·你没看,一个月前,班长回来以前,这儿可不像样了,哪都不像样,现在,可好了·”·袁朗装作不经意:“回来你们班长去哪里了”·王强看看袁朗:“咦全团都知道,班长去老A了,老A真是瞎了眼,不要班长。
哼,不要更好,班长回来,我们五班可开心了,比过节还开心”·袁朗看看齐桓,齐桓面无表情··“这么说,你们班长是好班长了”袁朗又问。
“那还用说他不在时,别人把我们当垃圾·不,班长不让我们说这俩字·他一来,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好兵,我们五班很快会成优秀班集体的,而且,会保持下去的。”
王强看看表:“首长,我要替班副的岗了,你们要还想待着,我叫班副来陪你们·”·“不用不用···”袁朗忙说:“我们走了。”
上车后齐桓说:“你再不走我就拉你走了,再说就露馅儿了·幸亏这傻小子,有点象三多,呵呵···还真像呢·”·“明天咱去作训场。”
袁朗打断齐桓的联想··第二天在作训场,袁朗再次目睹成才的水平,在普通基层部队,这水平高高在上,凤毛麟角·他观察着他,丝毫看不出一丝张狂得意。
演习后,他看到成才马上奔向自己的两个兵,关怀备至地说什么,又是示范动作,又是拍肩膀鼓励··袁朗示意齐桓,他们可以离开了··开车的齐桓一直不敢说话,只等着自己队长先开口。
队长终于开口了:“你说,这成才真的就这么快就变了一个月,我不信”·齐桓一笑:“你信谁我们谁不是被你A个半死,你才信的。”
“那你呢,你怎么看”·“我不太了解他,你该问吴哲·”齐桓说:“三多天天跟我提成才,每天晚上睡觉前,不说说成才他就不睡。
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连现在我都快被三多同化了,三多嘴里那成才,那叫一好,三多不是说谎的孩子,我说成才不是分裂人格吧”·“哈哈。
·”袁朗笑了:“成才这小子倒是双子座,和我一样·”·“啥玩意迷信”·“有点道理啊。
双子座的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队长,你说这我倒信,你就这样·一多半儿是魔鬼·”·车在大草原打了个大晃,好在在这儿怎么开都一样。
“那我···我啥样”齐桓摸着还发疼的脑瓢,那是拜袁朗一记暴脆的栗凿儿··“你啊·。
巨蟹·啥样,自己好好上网查查,加深印象·你说的对,我是得和锄头聊聊,他和成才一个宿舍,他又是学心理的·”·“队长,你自己也懂心理,你怎么对成才就这么把握不住呢我还以为什么事你都能掌握呢。”
“我又不是神·”·齐桓想了想,又问:“队长,说实话,我挺奇怪的,你不是已经决定把他PASS掉了么怎么又回来找了你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袁朗笑了:“你以为许三多就磨你一个人这一个多月,只要他看到我,只要有机会和我说话,就是成才·”·“您定力那么高,怎么都受不了了”·袁朗苦笑:“我给你打比方啊,一天在食堂,我正吃饭,他看到了,凑过来,看我正吃西红柿,说了没几句扯淡的,就来了句“成才也最不爱吃西红柿”,我没理他,把西红柿扔一边儿,开始吃黄瓜,我看他还说什么人家好,又扯几句,然后盯着我的黄瓜,又来一句“成才最爱吃黄瓜”。
我靠,当时我就没胃口了·”·“哈哈哈···”齐桓大笑不止:“队长,这你可体会我每天受的折磨了吧·”·袁朗那厢倒突然严肃起来,正色道:“许三多把所有和成才的事都和你唠叨”·“对,打俩人儿一块光屁股下水沟摸泥鳅开始,每天睡觉前来一段儿,小说连续广播,还是循环的。”
“给我讲讲你觉得最感动的一段吧·”袁朗说:“最感动的啊·”·齐桓想了想,就把三多要退役时成才连夜去连部找他那段说给袁朗听了。
随后齐桓说:“说真的,我也挺感动的·怎么改变对成才印象了”··袁朗不置可否:“他对三多好,我早知道。”
齐桓哼了一声:“那你还问害我费那么多吐沫星子·对人家有兴趣直说,跟我这儿就别A了·”·袁朗瞪了齐桓一眼:“告诉你啊,回去你要是透半点风儿,我削你”·“你以为我像锄头啊传闲话谣言小道消息啥的,他最热衷。”
“对,特别不能在他面前提,这小子贼精,一个眼神他就看穿了·你还提醒我了,我还不能出面和锄头谈·要说你去和他聊最合适,可是我又不放心,你哪斗得过锄头的心眼儿啊”·“我试试,假装没事儿唠嗑儿。
·”·“千万别叫他看出什么来·”·齐桓很委屈:“队长,好歹我也学过点儿心理战什么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袁朗笑了:“好,去试探试探吧,点到为止。”
“那···咱还去高副营长那里么”齐桓问··“还是别去了,他估计得恨死我·那个终点前弃权的兵,伍六一,他的心肝儿,我打听过了,这小子不要老高跑来的司务长,死活要离开部队,也真是条宁折不弯的汉子可惜了要是他能来老A。
·”·齐桓看看队长:“人生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把握现在吧·”·袁朗看看这个五大三粗的助手:“啊,你也会拽了,呵呵。
·”·“我是说,我们错过了伍六一,不要再错过了···”·齐桓没说下去,和队长说话,不需要那么直白··袁朗此时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了。
但齐桓知道他没睡··成才回来后,王强都没把袁朗来的事告诉他,因为这里就是加油的,每天都有好几拨人来,这都不算是个事儿··晚饭后,赵一波兴高采烈地说他和李东的成绩都已接近三连平均水平了。
成才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想起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曾经也眉飞色舞地和三多吹嘘自己怎么打狙击的,他想着,就笑了,笑容里都是暖暖的东西··李东看看成才:“班长,想啥美事呢看你笑得,多暧昧。”
成才很温柔地扫了几个兵一眼:“看到你们,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大伙先一愣,赵一波不干了:“班长,你比我就大两岁,怎么就倚老卖老起来了”·王强也说:“就是,班长可年轻了,一点儿也不老”·薛林更觉得亏大了:“班长,你还比我小一岁呢”·成才见犯了“众怒”,忙说:“我错了我错了。
这样啊,这次演习成绩好,周日我放你们假,你们可以出去走走,但要注意纪律·我留在这里值班·”·李东忙说:“班长,你带他们出去吧,我就不用去了,你给我买几本书回来就成。
你来这么久,自己一天都没歇过,总是替我们的岗,我都过意不去了·”·薛林也说:“班长,那小县城我去了好多次了,我也不去了,留在家里陪李东。
你带王强一波去吧,你们仨都没去过·李东虽然也没去过,不过他是北京的,就不用看这小县城了·”·李东嬉皮笑脸:“班副,既然你高风格,那就放我也去看看,北京虽大,但小县城别有风味,是吧我还没看过,总得看看吧。
班副,我给你带条烟回来,算孝敬您的,成么”·薛林诧异道:“啊李东你小子发扬风格,把我绕进来,你自己倒跑了”·李东一脸谄媚:“班副,谁叫你是老大哥呢,就得照顾照顾小弟们,是吧”·薛林笑了:“小猴崽子,去吧”·成才还有点迟疑,王强和赵一波已经一边一个拉着成才的胳膊:“班长,就带我们去吧。”
薛林也说:“你就带这几个猴崽子去吧,家里有我,别担心·”·成才笑笑,点头答应了··当成才领着几个战士出现在汽车站时,周围倒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目光。
这个县城靠近部队驻地,每到周末,都会有军人出现··去县城中心的车来了,乘客一拥而上,其实没多少人,却偏不想排队,都死命挤在门口,堆成一堆儿··成才和几个战士站在后面,等其他人都上车后,才依次上去。
讽刺的是,他们上去时,居然还没座满,成才五个就找了最后一排,并排坐定了··不一会儿,车上人越来越多了,座位很快就没了··又到了站,几个穿着花花绿绿,头发半长不短的小子上了车,看看没有座位,就晃到成才几个面前:“大兵儿,让座儿”·李东很生气,要发作,成才拉住他。
几个士兵不说话,也不让座位··“哎,说你们呢,耳朵聋啦”一个小子就要来拉成才··坐在成才左右两侧的王强和李东几乎同时出手,只一扛,那小子就退了好几步。
“哎,解放军打人啦”几个小子叫起来··成才拉住李东和王强,依旧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那个小子··那家伙看看,知道自己不是几个兵的对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终于到了县城,成才几个四处逛,李东说要去书店买书,成才自己也想买书,就吩咐赵一波和王强逛完了去书店找他们··两人很快找到自己要的书,正排队要交钱,突然见人们纷纷从街上往一个方向跑过去,还有人叫着:“打架了,有人和当兵的打起来了。”
成才和李东把书一扔,就随人流奔去··很快到了打架现场,只见七八个小痞子围着两个年轻军人在打,里面穷于应付的,正是王强和赵一波·李东和成才扑过去。
成才一加入战斗,局势马上就扭转了·成才干净利落地在一分钟内,卸了四个家伙的关节,俗话就是扭脱了臼··周围群众不住地叫好,此时剩下的四个家伙,被四个战士一人扭住一个,远处已经有阵阵警笛声。
正在这时成才发现王强扭住的那小子手里摸出把刀来,成才急得大叫一声:“王强小心”··与此同时成才已经飞身上前,一脚踢过去,只听“喀”地一声,那持刀行凶的家伙惨叫着倒地,那条被成才踢中的腿已经象麻花儿一样滴了郎当地,伴随着杀猪一样的嚎叫。
因为成才这及时的一脚,那匕首一歪,擦着王强的肋下滑过,王强觉得腰上一凉,一摸,满手是血··王强在急救室,急救室外成才脸色苍白,因为王强虽未伤内脏,但刀口还是又深又长,失血很多,他刚刚输了400CC的血,因为紧急调血要等一段时间,而他正是O型。
李东沮丧得要命,捧着红糖水给成才:“班长,你说我和一波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就都是B型啊,王强也是,非得是A型·”·成才疲惫地笑笑:“这血型和争气不争气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急昏头了。”
这时一个民警走过来:“同志,我来做笔录,一会可能还得麻烦你们先跟我回去·”·医院走廊里,成才几个录完笔录··那个警察看看成才:“小兄弟,不是我眼窝子浅,我也干过几年部队出来的,你的身手,真不是吹的。”
李东得意起来:“我们班长,那是干过老A的·”·成才一个眼神过去,李东闭嘴·成才笑笑:“听他胡说,我是参加选拔,不合格。”
这时另一个警察过来和那个警察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朝这边走来,那个女人看看成才,就扑上来要动手,被李东赵一波架住,她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个臭当兵的,你凭什么把我儿子腿踢断了我要你进监狱我要告你”·警察说:“这位同志,你儿子拿刀把人家军人捅伤,你咋不说这位同志是正当防卫。”
“我儿子腿断了,他就伤了点皮肉罢了·什么防卫”那女人气急败坏··这时那个男人开口了:“你们什么单位的”口气里官气十足。
警察说:“我们都有记录,您可以查·”·那个男人拉起女人扭头走了,丢下一句,这事没完··警察叹口气:“这家伙是县委办公室的,于主任,能量可大了。
他儿子是我们县有名的小混混儿,几进几出,谁也惹不起·”·成才脸色越发苍白··李东问:“他叫什么”·“于大海。”
李东点点头,没说什么··五班气氛很沉闷,大家都不时看看忧心忡忡的班长,再低头吃那没滋没味的饭··赵一波忍不住了:“班长,他们凭啥到部队告你啊我去和上面说,明明是他们看到我和王强,报复咱在汽车上不给他们让座,找来人围攻我们俩在先的”·李东也愤愤不平:“连周围那么多群众都给咱作证,那个姓于的还要反咬一口。”
他看看成才:“班长,你别担心,有我呢·”他犹豫着,是否把一件事说出来··成才看看他,笑了:“我不担心别的,我就担心王强的伤。”
薛林安慰道:“王强已经转到咱部队医院了,比县里医院强多了班长,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上面的调查吧·”·成才淡然地说:“上面来人,你们什么都别说,我一个人担着,谁叫我是班长,再说是我带队出去的。”
李东跳起来:“班长,不成要担大家一起来”·成才拍拍他的肩:“李东,一波,你们还年轻,刚有进步,不要为了这事影响自己,我无所谓,大不了退役。
你们知道么,社会上很多关系很复杂,我们斗不过他们·”成才说完,抬腿走入到沉沉黑夜里··成才一走,赵一波就哭起来:“怎么办啊我现在真希望那一脚是我踢的。”
“那个姓于的明显在整人”李东咬咬牙:“于大海,我叫你狂,我看你还狂几天”·赵一波一激灵:“李东,你能治他”·李东冷冷一笑:“有人治他。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成才从瞄准镜里看着夜空,月亮格外圆··他想起春天那次星夜长途行军去看三多,那一夜,月亮也是这么圆··当知道对方是县里小人物时,成才就知道自己捅了娄子。
自己是个农村小兵,要背景没背景,要钱没钱,和对方这样背景的去抗争,简直是做梦··成才在此时心灰意冷,社会上的一些事,的确是他作为一个小兵无力改变的。
三连长办公室,成才笔直地站着,三连长在屋里来回走着··三连长好容易停下来:“看看,人家要告我们·”·成才目不斜视:“我承担责任,不关战士们的事。”
“我说,你和我这儿说这些干嘛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作主我已经把详细材料交上去了,客观,公正地说,我没觉得你有什么错。
但是,现在人家要闹着定- xing -就是咱军队的人到地方打老百姓了,还有人重伤,我们压力也大啊·”·成才委屈得要命,但还要绷着:“我不想叫部队为难。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你以为咱部队就是随便叫他们欺负的”三连长气呼呼地说·“不过这小子很难缠,你可能要忍些日子。
本来正讨论你入党的事,还有记功,先进班集体什么的,都吹了·你回去准备个检查,深刻点儿,上面最少也要处分你·我先声明啊,我本人是反对的”·成才点点头:“我理解,我先走了。”
回到五班,几个战士正眼巴巴等着成才呢··成才看看大伙:“李东呢”·“请假了,说是要买书,一早就走了·”·“怎么还不回来”成才看看表。
正说着,李东回来了,居然穿着便服··看到成才,李东笑着拿过几本书来:“班长,这是你上次要的,我替你买回来了·”·赵一波叹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买书。”
成才接过书:“谢谢啊,多少钱三十三,是吧”说着掏出钱来···李东推开:“班长,见外了”·成才也没坚持:“好,下次我请你。”
李东意味深长:“你是得好好请我·”·薛林和赵一波都很奇怪:“李东,你小子没病吧你心情怎么这么好啊我们都难受得要命呢。”
成才勉强笑笑:“大家别说了·都怪我不冷静·本来,要给咱先进班集体,我这一脚,给踢飞了·我···对不住大家。”
成才眼圈都红了··薛林说:“说啥呢人家都拿刀了,咱就不能踢啊是他持刀行凶严重还是咱正当防卫有罪啊班长,我们要是在这事儿上有半点儿怪你的意思,我们还算什么战友呢”·李东走到成才面前:“班长,相信我,邪不压正。
班长,到时候,咱该得的一样也少不了·咱五班,是最棒的”李东眼神里有种少见的坚定和自信,叫成才为之一动·他隐隐感觉到什么,不由问:“李东,你今天干吗去了买书不要一整天吧”·李东施施然转了一圈:“小生在那县城,看了看小城风光是也。
·”边说边走了个台步:“镪得隆冬镪···小生那边安歇去也”走了··赵一波不由笑骂:“有病”·成才隐隐觉得李东一定有事瞒着他。
天擦黑,于大海和一个年轻女人从一个小区里出来,四下张望,这时不远处一辆小轿车里伸出一个长长的镜头,啪啪地按着快门··于大海走过小车,小车里的人正装着睡觉。
“好了,走了···跟上·”·餐厅里,于大海和那个女人正卿卿我我,远处快门噼里啪啦响着····。
··某地产公司老总提着一印有该公司标志的纸袋进入某餐厅····于大海空手进入同一餐厅····一个半小时后,于大海拎起同样一个纸袋出来,老总空手出来。
··于大海直接去银行,手提该纸袋,于大海出银行,把纸袋丢到路边垃圾箱····一个带手套的手随后捡起了纸袋·。
·····几天后,李东又要“请假买书”,成才点点头··李东出门了,这次是正装·成才也很快地换上便服,跟了出去。
成才不能和李东坐同一辆车,只得偷偷看着李东上了车,自己再等下一辆··偏偏这天两车间隔长,把成才急得要命··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哪有李东的影啊·这是县城里最高级的咖啡厅,灯光幽暗,很有情调。
于大海惊魂未定地赴约··就在五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于大海么”对方标准的普通话,透着无法掩饰的京腔儿,和当地普通话完全不同,那劲道,常在官场混,时常往北京跑的于大海自然听得出。
他不由小心了:“您···找我”·“五分钟后,你们市委东面有个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你走过来都来得及。”
“您是···我···还有个会·”·“你不会不认得那里吧你和小红就常在那里幽会的,你是五分钟后来呢还是我等不到你,十分钟后直接去你办公室参加你们的会议呢”对方说完就挂了。
于大海一头冷汗,匆忙对手下说:“小张,有个急事,会议先推迟·”说完就匆匆地往外走··他呼哧带喘赶到咖啡厅,服务员把他领到一个角落,只见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年轻军官巍然端坐,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于大海很准时吗。”
·于大海谄媚地笑,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军官肩上两杠四星的标志,不由惊讶万分,如此年轻的大校他伸出手:“首长,您找我。
·”·对方抬抬下巴:“坐下·”·于大海只好尴尬地缩回手,坐下:“请问您是···”·“你没必要知道,也没资格。”
军官冷傲地说:“你知道我们国家有个负责国家安全的机构在北京西苑么”·于大海当然知道·他自是不敢再打听下去··“把你叫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你上周去部队告了个战士,知道么他是我千挑万选看中的人·我那里以后有更重要的任务要给他做,那是远比在大街上踢折你儿子的狗腿更重要的活儿。”
于大海气得脸发白,但绝不敢造次:“可是首长···”·“我提醒你,我不想见到这里节外生枝,不想看到绊脚石·当然如果你一意孤行要这么做,我也会毫不客气搬掉你这个绊脚石的。”
说着,啪地把一摞照片丢在桌子上··于大海哆哆嗦嗦拿起照片,脸全白了,冷汗流了一脑门子··军官在边上用低沉好听的北京腔话外音般地配合着气氛:“于大海,1961年出生,90年入党。
·”他开始把于大海的背景,经历一点不拉地背出来:“···你在县里得宠主要靠省里崔副省长,是你表姑父,你在县里最大的对手是组织部的主任何新,而他的靠山在省里是另一位副省长,姓姜,也是何主任的老上级。”
于大海此事完全崩溃:“首长,您吩咐,我都听您的·”·军官矜持地笑笑:“其实你这点事儿根本我就懒得管,但是你别动我看上的兵啊。
我给你一天时间,就明天·多出一天,这些东西就会分两份,一份到姜副省长那里,一份到纪律检查委员会·”·“首长···”于大海快哭出来了:“您吩咐吧。
·我全答应·”·“去部队把你的狗屁指控撤了,做深刻的自我批评和检讨;去公安局把笔录按实际情况重录,不许再干涉公检法正常办案;还要送个“保障社会治安,维护社会和谐”的锦旗到部队。
一条没做到,我就要你好看·”·“那···我儿子会坐牢的·”·“你想他坐牢,还是你们爷儿俩一起坐牢啊”军官冷笑着。
于大海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回手之力,只好不停点头:“我都答应那···照片·”··“你留着做纪念吧。
底片我留着·你以后只要收敛点,我保证懒得管你,你一个小小县里办公室主任算什么为了对你自己好,我的事,我建议你还是闭紧嘴·”·“首长,我明白。
谢谢首长不杀之恩·”于大海都吓糊涂了··“切走吧·”军人挥毁手,动作简直像要赶走个苍蝇一样··成才只好苦守在书店旁。
等啊等,一直到下午了,眼看要回去了,成才连午饭都没吃呢,只好往回走,突然他看到了,于大海一边一直抹着冷汗,一边跌跌撞撞从一个很高档的咖啡厅出来·不一会,一个年轻军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墨镜遮了半个脸,成才还是认出他来了,正是李东。
成才跟着他,只见他进了一避静小街,这才过去一把拉住李东·李东吓了一大跳··“哎呀班长,你吓死我了”李东摸着心口。
成才发现李东的肩章竟然是两毛四,大校他指着肩章:“你···”·李东忙把肩章扯下来:“假的,你看,多糙。
要不特意选个灯光昏暗的咖啡厅·”·成才把李东拉到一个避静地方:“李东,你今天老实告诉我,你一直在搞什么鬼”·“班长,你请我吃饭,我一天没吃饭呢,光喝咖啡了。
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李东很得意··成才不无担心地点点头:“我请,你必须说实话·”·李东和成才在一家安静的餐馆,还找了个包间,因为时间不是饭口,所以没什么人。
李东吃得那叫一个香,成才根本吃不下去··“班长···你吃啊·”·“我看你吃,你吃完了,老实交待问题。”
成才皱着眉··李东吃好了,一抹嘴:“班长,你听我说,陷害你那小子,明天就去咱部队认错·”·成才大惊:“你··。
要干吗李东,你可不许胡来”·“班长,你以为我会卸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啊”李东笑笑。
“那你···”?成才疑惑了··“好,我告诉你·我便装来这里,化名,找个侦探事务所,现在这东西比大街上狗屎还多,我说我姐夫于大海包二奶,叫他们盯死了,一举一动都盯着。”
李东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包了个二奶,还置了小公馆呢·今天,我来拿了证据,照片,底片,都有·他不但包二奶,还受贿·然后我就装成北京安全部门来的高级军官,说你是我看中的兵,叫他识相点别挡道儿。
否则我就把资料给他发上去·”·成才问:“他就这么信你”·李东摇头晃脑把于大海的简历和靠山及对手情况分析又和成才说了一遍。
成才惊了:“李东,你哪来的这些消息你家里···在北京···有背景”·李东轻描淡写:“有个叔叔帮忙,和中组部打了个招呼而已。”
成才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看看李东:“李东,这么损的招,不像你想得·”·李东笑笑:“班长,是我刘叔儿教我的·你一出事,我就给他打电话了。
他在北京,就告诉我怎么弄·我开始也说,是不是损点儿,他说,于大海这样的恶人,就得用损招儿,而且要叫他没回手之力,才能保护好班长你这样的好人·班长,你别内疚,损招儿都是我一人儿做的,和你无关,你也不要告诉弟兄们,人多嘴杂,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成才感动得想哭:“李东,我是好人么我那会儿那么自私···”·“班长,你是”李东肯定地说:“班长,我看出来,你会为弟兄们挡刀子,老弟我就会为你挡枪眼儿班长,我们是兄弟,不是么”·成才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谢谢,兄弟”·李东也哭了:“兄弟间有说谢的么”·成才依旧担心:“李东,这么干真能成不会连累你”·李东说:“你不说,我不说,他于大海会说么他傻啊”·成才依旧担心:“那你说的那个刘叔”·“他是我姥爷的秘书,从小看我长大的,我姥爷是谁我就不说了,这事儿他根本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班长,你发誓,你一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成才笑了起来:“我发誓”·李东也笑了:“其实我参军,家里都反对,就我姥爷支持,说我该好好叫人管管。
没想到,就遇到你了·”·俩人都笑了··成才和李东回到营地,天完全黑了,薛林说:“你们哪去了刚才连长来电话了。”
“啊”成才忙问:“什么事”·“说明天来接你一起去医院,接王强出院。”
“太好了”成才笑起来,和李东,赵一波,薛林一一击掌祝贺··三连长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接上成才往军区医院去··车一开,三连长就问:“检查写得怎么样了”·成才拿出几页纸:“早写好了。”
“给我吧·”三连长拿过来:“你说你啊,怎么那么冲动你这一脚,惹多少麻烦啊”三连长连连叹气。
“对不起,当时我看到刀,我就没顾上轻重···可是,我的弟兄被人拿刀捅,我咋顾轻重啊”成才很气恼:“连长,这叫啥事”·三连长也生气:“是啊王强经咱医院鉴定,省公安厅也来了,是重伤,而且是对方持凶器;你那脚,踢得那小子粉碎- xing -骨折,也是重伤,但咱没动凶器啊。
就是他爸他妈三天两头来部队闹腾,前天,还和高营长吵起来了·”·“高营长”成才笑起来:“又升了”·“看你小子,自己还背着官司,为老七傻乐什么说实话,老七特疼你,就是不跟你说,他绷着呢。
我们讨论处分你,老七死活不同意,说要是一个班长为保护自己的战士出手制敌,都要处分的话,这兵就没法带了·我们都同意老七的,所以你小子的事,一直拖着,我们就指望能拖了了。”
·成才因为心里有了底儿,倒不慌不忙起来:“那我谢谢各位领导了·”·三连长心里想,这小子越来越牛了,这么大事,竟然看不出他的慌乱和紧张来。
于是只是说:“谢啥老七肯为你扛着,就一定能有办法·老七是爱兵如子啊·”·成才由衷地说:“真的,这次出事,大家这么维护我,我觉得部队就是我的家。”
他感谢七连长在明里保护自己,也感谢李东在暗里保护自己,自己刚做几天好人好事,就有这么多人也真心爱护关心自己,这感觉真温暖··王强已经可以出院了,幸好是没伤到什么重要内脏,失血虽多,但因为救的及时,也仗着年轻体力好,恢复得很快。
看到成才和三连长,王强敬礼后,就对三连长说:“连长,听薛林他们说部队要处分班长,那可不成班长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要处分,我替班长背。”
成才扒拉开王强:“去去,小毛孩子,好事啊争什么争我是班长,出了事轮得到你出来发扬风格”·王强犟劲来了:“这是大是大非咱没错,他错了,干吗整治咱咱还是法治国家不我不服气,要是处分班长,我就要走组织,上诉。”
三连长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许三多·哈哈···难怪你们班长那么疼你呢·”·成才拉住王强:“行了你,有这么和连长说话的么没大没小,还要干啥上诉你还是好好养伤,我还指望你以后给咱五班争个全能名次呢。”
连长看看成才:“你口气不小啊”·成才借机说:“连长,王强耐力超强,特能跑,身体又结实·要是好好练,准是个三多第二,你不想要”·王强醒过劲:“班长,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连长笑到:“看看,你的兵对你可是一片痴情啊·”·成才拍着王强的脑袋:“傻小子,班长盼你们出息,你们都出息了,班长才高兴呢,要是你有机会去中南海站岗,班长才更高兴呢。”
“你小子心真大啊,哈哈···”连长挥挥手:“上车,走吧,送你们回去·”·成才笑着对王强说:“你多大面子,连长亲自来接你。”
一回营地,只见其他几个战士一字排开,列队欢迎··“连长,饭做好了,留下吃个便饭吧·”成才说··“好”三连长痛快地答应了:“听说你们这儿伙食不错,手艺据说比炊事班不差。”
五个五班士兵和三连长坐在餐厅,开始享用美食·三连长夸赞:“不错,比我们大食堂好,是我们小炒的水准·”·“连长,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起看看场地吧,我还想问呢,我们上次交的计划,由什么结果没有”成才借机问道。
“这俩礼拜,因为你小子那脚,好多事都放下了·其实团里,师里都看过了,据说过几天师里还要来人再看地形呢·我今天也为这个来,你不问我也告诉你,也想和你一起看看。”
成才突然站起来:“报告连长,处分我和建设基地应该没关系吧我不会闹情绪的·再说,这是我们五班集体的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坐下坐下,别急啊·我这不是来了你也知道师里意见了,就别老胡思乱想了·”·成才笑笑,坐下了,几个战士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连长一回去,就马上打电话过来,电话里的惊喜难以掩饰:“成才那个狗屁于大海,今天白天来部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猛检讨不说,还送锦旗,哈哈。
·我没看到真可惜,你们没看到更可惜老七给我学,逗得我都笑出眼泪来了,哈哈···这下好,你们的先进,你入党的事,都没问题啦我猜准是老七干的,他不承认。
还绷着呢”·成才谢过连长,放下电话,对李东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李东一蹦高,就屁颠屁颠地把好消息告诉大家去了··连长走后第二天,成才就领战士们开始平整土地,几天后,几块大面积地块已经平整完毕了。
平整完土地没几天,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来了··成才早在老远就用瞄准镜看到了,是师侦营·高营长来了··高城远远看到五个战士一字排开,军姿挺拔地行礼,不由也从车里探出身回礼。
五班面貌的改变是日新月异的,高城对这样的集体不能不表示尊重··车停好,成才迎上来:“高营长”·高城摆摆手:“别急着叫,现在还没批下来呢。
就老三嘴快,才上报他就胡说·要这样就算,他干脆直接给我升到司令算了·”·成才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脸··高城点点头:“五班长,你这里不错啊,高低不错今天我顺道给你带来几样东西。”
他回手拿出一面锦旗:“这是你那脚踹出来的·”然后又一面:“这是三连长托我带给你们的,先进班集体,还有团里的,进步最快奖,还有。
·”·此时成才手里都拿满了··“班长,我们来·”几个战士乐呵呵地接过几面锦旗··高城手下士兵搬过几个大纸箱,成才一看,竟然是电脑:“电脑”他惊喜万分。
“团里特批,将来作训基地总要和外面有联络,还有,很多你们后勤需要的数据和记录也得有东西放啊·”·“谢谢高连···副营长”成才回头:“李东,你负责这台电脑的安全和使用。”
李东立定敬礼:“是”随后和其他人把电脑搬走了··成才看看高城:“副营长,那您的意思,就是我们的计划批准了”·“废话这还用问。”
高城抬腿就往前走,成才紧跟着··高城停在一片空地上:“要是我没记错,这里就是未来的炊事区,那边正好有个土坡可以挡住西北风,应该就是露营区吧嗯,到底是侦查连出身,选址不错。”
成才心里高兴,但不敢表达·他在高城面前总是拘谨,放不开,还是缘于那段过去,那段他自己做错的事···“五班长啊,你是高中毕业吧”·“报告副营长,是”·“文化课成绩怎么样啊”高城又问。
成才想想:“还成吧·”·高城点点头:“那,好好准备准备功课,多学点文化有用,明白么”说完,扔下发呆的成才,自顾自上车走了。
?·吴哲正在精心收拾自己的小花园儿,听得身后脚步声声,头也不回:“菜刀,我这儿不种南瓜·”·齐桓走过来:“说你娘儿们叽叽的你还不乐意,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花花草草的,你烦不烦啊”·吴哲瞪了齐桓一眼:“朽木不可雕也。
你这样的能欣赏美么屠夫,棺材钉,菜刀···”吴哲把南瓜给齐桓起的外号来个大放送··齐桓抬手就要给吴哲一巴掌,吴哲早防备了,此时吴哲可不是当年才来的那个菜鸟了,只见他足尖儿一点地,噌地躲出几步以外:“菜刀,君子动口,小人动手,毛主席说,要文斗不要。
·哎哟,咱不带来暗器的·”吴哲腿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土坷垃··齐桓走过来:“得,来叫你一起吃饭的,走吧,到点儿了·”·“你不和三多一宿舍了”吴哲四下看:“这新闻我怎么不知道”·俩人说话就到了食堂,乘了饭,齐桓小声说:“三多今天去城里买东西了。
我呢,难得落个耳根子清静·”·吴哲笑了:“得了,三多哪有话啊再说,你要清静,找我干吗我是话痨·”·“你还对自己有很正确的认识啊”·“那是,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齐桓晕了,每次和吴哲谈话都是,没等自己套出人家什么,自己先被套进去了·齐桓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再跟着吴哲思路跑偏了,就克制住自己想请教的念头:“得了锄头,少臭拽。
我说的耳根清静,是三多天天反复跟我说同以样事,翻来覆去地说,搁你你受得了再这样,我考虑要求换宿舍了·”·吴哲看齐桓真一脸痛苦,就忙问:“他都跟你说什么啊”·“还有什么,你这么聪明你还猜不出来”齐桓脸如苦瓜。
吴哲幸灾乐祸地笑:“成才,一定是成才·他也和我说,不过我会太极,三两下他那话题就被我推偏了·”·“我哪有你那两下子啊我是从他们俩怎么出生,怎么一起光屁股摸泥鳅,成才怎么在坟头吓唬他。
·我靠,一直到成才离开后他怎么天天想···每天晚上睡觉前,小说连续循环广播·”·“连续广播我也听过,不过咱俩唯一区别是我有能力不叫他循环,你没能力所以你就得忍着。”
吴哲加了块西红柿放在嘴里··齐桓马上学三多口气:“成才可不爱吃西红柿哩·”·吴哲惊讶地看看他:“你有病啊·”随后又夹了块炒鸡蛋。
齐桓马上又用三多口吻说:“成才可爱吃炒鸡子儿哩·”·吴哲这回是晕了:“你还让不让我吃了”·齐桓噗嗤一下笑出来:“锄头,我每顿饭都是伴着这样的配音吃下去的。
人家三多说的时候,看都不看我,就盯着我筷子头上的菜,自言自语·”·吴哲耸耸肩:“那你就忍着吧,谁叫你那老大把成才打回去的要说换宿舍,我支持,你叫三多和咱队长一起住几天。
队长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吗,嘿嘿·”·齐桓赶快言归正传:“我说锄头,你学心理的,你给分析分析,三多他干吗这么稀罕成才啊丢了魂儿似的。”
吴哲坏笑:“成才漂亮啊,多帅的小伙子,一笑俩酒窝,我都挺稀罕呢·”·“德行和你说正经的呢·你说成才这家伙到底咋样啊”·吴哲看看齐桓,齐桓这是替谁来的,吴哲心里此时明镜似的。
越是这样,吴哲越要显得自己中立的立场·他笑笑:“我们一个宿舍时,每天叫你们训得跟狗似的,这是27的原话啊,哪儿有时间了解对方?”·“随便说说,第一印象什么的,怎么你也是学心理的。”
齐桓不甘心··吴哲想了想:“成才么,我不讨厌他,其实挺喜欢他的·”·“哦为啥”·“他帮过我啊,好多次,要不是他拉着我,我体能那关就过不去。”
“那他为什么帮你”·“这你得问他·”吴哲一推推得干净··“我怎么觉得那小子忒独呢”齐桓说。
“狼是群居动物,豹子是独居动物·”吴哲笑笑:“人也有不同个- xing -啊·哪能都象三多对谁都喜欢都不防备的人,不多。
这样的人要不真是心灵纯净,要不就是实力超群了·”·“锄头,你不是说你就是那实力超群的吧”·吴哲笑起来:“我哪敢我也不是谁都喜欢。
前几个月,我恨某些人恨到要死·”说着盯着齐桓,恶狠狠地··“那成才···”·“成才心灵没有那么纯净,实力也没有那么超群,所以他对别人有防备,要保护自己,这是本能吧声明啊,我认识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谁都没三多那种纯净,何况那种纯净,我肯定,就是三多,也不会永远保持下去。
人只要有目标有欲念,就是有私心,就不再纯净·”吴哲看看齐桓:“咱们都一样,就没必要苛刻要求成才了·”·齐桓无言以对·最后他问了个他最想问的问题:“如果你是指挥官,你会留下成才么”·吴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为什么”齐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太明显了吧·“午休时间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不过是个已经离开咱们的人了,还费那么多脑细胞干吗”吴哲说完,笑嘻嘻地走了。
吴哲铺开信纸,开始提笔给成才写信···这封信,他想了好久,一直想写,一直没合适的机会·成才离开那天,吴哲没有去送,不是不想送,是想多给三多和成才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实得知成才要走的当天,吴哲就去找过袁朗,当时的情景,吴哲历历在目··吴哲进了袁朗办公室后,袁朗笑嘻嘻地想缓和气氛:“你检查我的个人移动通讯器材了没有”·“报告队长,我今天不是为这个,我为成才。”
吴哲开门见山··“别当说客·”袁朗板起脸:“他必须离开·”·“您的决定我无权也无力改变,但是我只想问,为什么”·“他放弃了行动。”
“不是他一个没有成功,我也没成功,我被击毙,在距离目标50米处·”·“但你没放弃·”·“队长,首先是否放弃,还是坚持到被击毙,结果一样,都没完成任务。
不,甚至他比我还要好些,他还保存了自己的实力,还有机会再战斗,我是输到命都没有了·其次,队长,我也特别害怕,怕得要命,我也几乎放弃·记得当时D1告诉我我可以离开的时候,我几乎一边呼救,一边掉头就撤,本能的。
·”吴哲说··“但是你毕竟回来了又去试图完成任务·为什么”袁朗说。
“我好奇·”·“什么”袁朗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没听错,我好奇我好奇什么恐怖分子可以在一分钟内赶掉我三个资深师哥,什么恐怖组织能如此有效抵抗我们A大队的攻势是他们太厉害还是我们计划太草率是不是我们的指挥出现了问题而且我正好发现一个出口就在我头顶上,我在好奇和恐惧里挣扎了一下,好奇胜利了。
就这样·”·袁朗气结··“队长,我不想装高尚·人面对死亡是都有恐惧的·而且当时D1发出那种可以离开的指令,作为军人,就意味着那时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我很坦诚地告诉您,当时我的判断,和成才一样,判断行动失败,继续下去只多增加无谓牺牲而已·当然如果D1说必须坚持,我会坚持,相信成才也会·我必须说,您设计的这个局,有个致命悖论,我不了解您是要考察我们独立判断能力,还是要考察我们是否怕死如果是前者,当D1说可以离开,那么其实理智地说,离开比继续前进更妥贴,因为保存实力后可以重新行动,我们还有人手。
如果是后者,那么D1就不该发布这样的指令·我的好奇,也来自这种叫我迷惑的命令,所以才决定继续下去看个究竟·然后,您就知道了,穿帮了·我没法进行了。”
袁朗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我设计的局本身就有问题,其实坚持还是退出都对,也都不对,就看我怎么说·”·吴哲不说话,算是默认··袁朗想了想:“其实我还有其他理由,不过不方便说。
本着保护他的原因,我也没有把这个理由写到他的评价里,但是成才自己没有为此争辩,就是说他知道了·他的个- xing -,在我这里也许不合适,但是回到大部队,不妨碍他成为优秀战士。”
吴哲半信半疑,但终于没有再继续追究··现在,吴哲特别想和成才好好聊聊,他洋洋洒洒,几大篇纸就写完了,虽意犹未尽,但时间也不早了·吴哲看看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都没说,挺满意,相信自己的信一定能通过队长审查,才放在开了口的信封里,等明天交上去。
成才正和战士们一起垒着室外灶台,给养车来了,大家卸了供给,司机还掏出封信:“五班长,你的·”·成才一眼看到那熟悉的番号,心里不由一阵忐忑。
“大伙先干着,我一会就来·”成才往屋里走,他已经看到落款,吴哲··成才有点惊讶,虽然在训练时两人一个寝室,但毕竟深交不多,虽然他本能很喜欢这个平常心的少校,也感觉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但从没奢望自己被打回来后还能接到吴哲的信。
吴哲的信看第一遍时,真的看不出什么来,就是花了好多篇幅描写他种的各种各样的花,足足写了两三页,然后对训练什么的一带而过,也难怪,有保密条例啊·成才不信吴哲写这么多就是为了写养花心得的,他于是仔细又看了一遍。
一段文字引起了他的共鸣:·“我种了两株杜鹃,买来花苗时,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娇弱而不起眼·我有意用不一样的方法,试验着,看怎么才能叫它们开出最美最多的花儿。
一株花,我按花农说的去浇水施肥,另一株,我加了小灶儿,给了它更多的养分·结果显而易见,后来那个很快枝繁叶茂,花开朵朵,战友们都来观看,称赞羡慕不已。
另一株则在一边完全失去了光彩··可是不久,盛开得花纷纷凋谢了,连叶子都枯黄了·我找到花农,他问了我施肥的情况后,说这株花是被我催生起来的,根都没扎牢,谈什么枝繁叶茂,最多是头重脚轻。
最好的办法是休养生息,叫它休息,好好地把根扎牢了,再去想什么盛开···当然,我坚信它会很快再次盛开,为此,我愿意耐心地守候·”·信的落款,是好友,吴哲。
成才热泪盈眶,把信紧紧按在胸口··吴哲,我们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呢·吴哲还在鼓弄他的花,身后有人轻咳一声··“队长还是你厉害,悄么几儿的就摸我身后来了,这要是哨,准给摸了。”
吴哲嬉皮笑脸··他和袁朗现在已经是冰释前嫌,处于“常相守”的状态了··“我看看你的那两株杜鹃·”袁朗煞有介事:“恕我植物学知识太差,没找到。”
·吴哲双手合十,笑而不答··袁朗看着他:“在哪儿啊”·吴哲手若莲花:“在我心里·”·袁朗被气得哭笑不得:“我真后悔,当时铁队就说,干吗要你这么难管的兵”·“这样你才更有征服欲和成就感。”
吴哲依旧笑魇如花··“得得,你小子越来越贫了·”袁朗哼了一鼻子:“以后,少写什么酸不啦叽的信啊,不知道的以为是情书呢。
我牙都酸倒了,说你娘娘腔腔,你还急·”··吴哲马上想起成才为拉他扣的那5分来,此时他一笑:“我不急了,其实女- xing -的很多优点,我们男人都应该借鉴。
我只当您夸我,是我步步生莲花·”·袁朗只好笑了:“好了吴大才子,我和你斗嘴,已经是吃力了·我只是提醒你,我并没有要重新考虑他,你不要给他太多希望,免得他失望。”
吴哲不紧不慢:“队长,天下不止我们一个老A,是花总要盛放的·我只是鼓励他要盛开,总会有人能欣赏到那美景的,不是我们,也有其他人·”·袁朗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经看到了成才的变化,如果用吴哲的花语解释,那至少是含苞待放了··不懂珍惜,我曾这样评价成才,那么我珍惜过他么难道真的都是要等到失去了,才学会珍惜·吴哲继续弄花,不看袁朗,自言自语:“的确,我有很多美丽的花,对于我,它们每个无论盛开还是凋谢,都是很多分之一的事。
但是对于它们自己,那就是百分之百了·这就是一花一世界啊·”·袁朗沉默着,然后走开了··成才一动不动,趴在枯草上,从瞄准镜里看着远处。
? 镜头里是一只忙碌不停的沙鼠,成才细微地调整着枪口,始终用十字交叉点描准着沙鼠的脑袋·? 李东走过来,成才早就听到了,所以没说话也没动·? 李东也和五班其他战士一样,早习惯了班长瞄准时这副老僧入定般的状态。
他索- xing -趴在班长身边:“班长,看啥呢,一看就几小时·”? 成才低声说:“你来看·”? 其实他大可不必,那老鼠远在千米之外,成才压低声音完全是职业习惯。
? 李东趴到成才让出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啊·”他把枪四下转着:“没有啊·”? 成才笑了:“看你就不像狙击手,有这么找目标的么要微调。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有时候觉得就是说给狙击手听的·”成才接过枪,很快再次套中目标·? “我看看·”李东再次凑过来·? “一个大老鼠,好大啊”李东这次看到了,老鼠这次在他们交接时比较静止,没跑出去。
“又没了”? “好了,别费劲找了·千米外的一老鼠,人家还是长腿的,只要一动,就马上逃出这瞄准镜了·”成才说。
? “你就一直盯着它几小时”李东摇摇头:“这多枯燥啊”? 成才翻身躺在草地上:“是啊,挺枯燥的,不过我喜欢,从第一眼看到狙击枪,我就喜欢。
后来看了个电影,叫兵临城下,就是讲个苏军王牌狙击手和德军王牌狙击手对抗的,太过瘾了”成才眼里放出光彩,和天边火红的晚霞相映成辉:“李东,你明白么那种感觉,那种你喜欢什么的感觉,你愿意为它做一切的感觉。”
成才回手抱过八一杠,贴在脸上·? 李东看看成才陶醉的表情,笑笑,扭头看看夕阳:“班长,我当然知道,没有理由,就是喜欢了·”·成才问:“你喜欢什么告诉班长。”
? 李东回头:“我···喜欢什么我喜欢的是那种感觉·”? 成才听得糊涂:“什么感觉”? 李东笑了:“感觉就是感觉,班长,你不知道么,我小资,感觉很微妙,说不出来。”
看成才还一脸疑惑,李东转移话题:“还是和你说点实在的吧·班长,我来找你说点事儿的·”? “说吧·”成才一轱辘坐起来:“啥事”? “班长,我参军前,不知道自己为啥当兵,当时其实成绩还不错,在北京考个大学也不难,想出国也不是难事。
可是正好来体检,我通过了,我妈坚决反对,可我姥爷说,叫他去部队锻炼锻炼没坏处·我也觉得新鲜,就来了·刚来的时候,我觉得新鲜好玩,但很快就厌倦了。
我必须承认,我那时太娇气,不肯好好训练,所以在新兵连成绩不好,就到这儿来了·”? 成才点点头:“你不说,我都能猜到·你们城市兵的确很少能像我们农村兵那么能吃苦的。
这也不奇怪,从小生活环境就不同·”? “说实话,我特别嫉妒你们,你们太能吃苦了·我也下过决心,就是坚持不下来·”? 成才揽过李东肩膀:“你嫉妒我们我嫉妒你们才对。
你知道你为啥下不了狠心,我为啥就能你就是两年期满走了,你还是回北京,依旧有大好机会·我呢,我就必须回那小村子了·你也说过,既然上过云端,就不想再叫人家一脚踹回土里;这么形容如果不贴切的话,就是既然出来了,明明知道自己可以把握自己,有更光明的未来,有更好的用武之地,就不愿意再往回活了。
人都是想越活越远的,不是么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命·我就是拼了命,也未必能有你退役后的机会和起点,这就是事实啊·”·李东长叹一声:“班长,我现在明白了,生活对你,其实真的不公平。
我呢,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无病呻吟了·我现在觉得特别对不住你,我原来总指责你自私自我,不够温情,其实我根本没资格指责你·我自己站在高高的起点上,享受着根本不用靠自己努力就得到的优越物质生活和机会,我除了投对了胎,其实还算什么我有大把机会和时间供我小资,供我敏感,可我有什么资格这么要求你呢班长,真的,对不起了”? 成才拍拍李东的肩:“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想起说这个再说你原来的指责也不无道理。
我原来就顾着往上长,为此自己砍掉自己很多枝枝蔓蔓,高是高了,却是个电线杆子,没机会去体会阳光照在叶子上的感觉,小鸟在树杈筑窝的感觉,失去了生命本来的意义。
我回来,到这里,就是要找回我的枝枝蔓蔓的·”成才眼神很温柔,望着遥远的五班:“我觉得我找到了,真的·我现在在五班很舒服·”? 李东很感动:“班长,原来我怕你走,是我太自私了。
我现在想明白了,班长,你应该走,你这么棒,留在这里浪费·我那天听到高副营长叫你好好学文化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吧”? 成才点点头:“我明白。”
? 李东从怀里拿出几本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肯定有用·你好好读,肯定能考上·班长,我相信你”说着把书塞到成才怀里。
·成才看看书,看看李东:“我如果真走了,你们怎么办”? 李东笑笑:“谁都不该叫别人为自己负责·你走了,我们就退步,那不怪你,怪我们。
不过,这次不会了·你教会了我们怎么不抛弃不放弃·”? 成才很是感动,不由又问:“那具体你以后怎么打算”? 李东说:“我想留在部队,我要争取转士官。”
? “你还有多久可以退役”成才问·? “半年多,时间不多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转士官·”? 成才看着李东:“你不如准时退役。”
? 李东一惊,看着成才,等他的下文·? “李东,你退役时不过才20岁,你的家在北京,高考升学率很高,你文化课好,电脑英文基础都比我们强,你从北京考军校,加上你部队服役的背景,机会远比你转士官,等部队推荐你要高很多,这你想过没有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何必要在这里挤独木桥”? 李东看看成才:“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这不是走捷径么我想靠自己的努力。”
? 成才笑了:“你还真是年轻,单纯·我问你,有捷径,为什么不走有机会·为什么舍弃你又没伤害到别人啊。
何必想不开自己去考,不是靠自己努力是什么别胡思乱想了·其实我早想过,你这样的城市兵,文化底子好,要想在军队多干,就该去军校。
你这个人又比较细心,其实特别适合带兵·” 李东笑得像开了花:“班长,真的” 成才使劲点点头· “那,班长你上哪个军校你去哪里我去那里。”
成才笑起来:“我哪知道我能去哪里你呢,要我说,别管我,要真给我争气,你就考上那个最牛给我看看” 李东伸出手,两人击掌:“好,一言为定”··隆隆的战车声里,成才招呼大家列队欢迎师侦营,五个战士一字排开,向车队行礼。
高副营长的车开得飞快,然后一个急停,带起的尘土老高,车子停下时离最靠近车头的成才不过一米远了·甘小宁跳下车··“怎么开得车”薛林很不满冲小宁发火:“把我们班长撞了咋办”·小宁顾不上道歉:“五班长,那个。
·成才,快,给我们加油,连长受伤啦我要赶快送他去医院·”·成才一惊,一边示意手下快加油,一边焦急地问:“连长怎么了”这一急,连长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车里传来高城的声音:“小宁,别吵吵,不就擦破点皮”·成才已经一把拉开车门··可把成才吓坏了,高连长血流满面,包的纱布都染红了。
成才回身冲回营房,拿来了急救包,二话不说就开始为高城进行二次包扎··这时车加完了油,小宁跳上车:“成才,我要开车了·你下去吧,我找个战士照顾连长。”
大有逐客的意思··成才此时才顾不得面子:“小宁,让我跟着去吧·这才包一半儿·”·高城开口了:“成才跟着吧·小宁开车。”
“高连···副营长,这是怎么搞得”成才一边用力按着高城的伤口,一边问··“杀伤- xing -破片,”小宁在前面回答:“多玄,差点就划到眼睛了。”
“高副营长,你别开口说话了,保持静止·”成才把高城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尽量保持高城的头部处于静止状态,同时一只手一直紧紧压着伤口。
车到医院后,成才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手和肩膀都麻了··医生打开纱布,先是一惊:“这么长的伤口”随后开始夸:“包扎得不错么,血也基本止了。
一直采取按压止血了吧”·成才回答:“我先用清水洗了伤口,然后敷了云南白药,然后包扎,持续按压·”·小宁看看成才,目光很是有点敬意了。
当时出事时,他们几个手忙脚乱了起来,这些都没顾得上,就匆匆包了伤口急着去加油了··“要缝针么”小宁不无担心地问··医生仔细看看伤口:“个别地方深,要缝两针,我尽量缝合里面,表面不缝了,这样愈合后还稍微好看点儿。”
小宁要哭了:“大夫,会留疤么”·“这么长的伤口,肯定留·”医生看看高城:“可惜了这么帅哥小伙子以后再整整容,能整好。”
高城一笑,马上扯动伤口,他只好忍着··成才忙说:“副营长你别说话,也别笑·”·“就两三针,打麻药么打麻药本身还要挨一针呢,你要能忍,就别打了,我快点缝,不打麻药伤口愈合还快。”
医生问··成才忙说:“高副营长,别说话,别动,要是打麻药你就伸一个手指头,要是不打你就伸俩手指头·”·高城伸了两个指头,做了个V的手势,成才忍不住笑了。
小宁一看医生拿起那鱼钩一样的小针,马上头皮发麻·小宁天不怕地不怕,但从小就怕扎针·此时不由扭过脸去,紧闭双目,紧抿双唇,好像挨扎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一样。
高城此时咬着牙,紧紧攥住成才的手·医生开始缝和伤口··高城头上渗出冷汗,成才拿起纸巾为他擦拭去·很快医生就缝完了··高城松开手,这才发现成才的手腕被他捏出五个明显的指印。
成才抽回手,若无其事地说:“高副营长,这就没事了,我回去了·”·高城只能捂着半边脸,低声说:“谢谢,小宁送送·”他此时不能再像平时高喉大嗓,咧开大嘴地说话了,语调这么一变,他手下两个老兵听着还真觉得挺陌生。
高城啥时候这么温柔过啊·成才忙说:“小宁留着陪您,我自己回去,正好当急行军拉练呢·您好好养伤,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间。
成才跑回营地,天已经很晚了,他一进门,就发现战士们都没按时休息,都在等着他·一看他回来了,大伙马上围过来··王强说:“班长,这么晚才回来,急死我们啦”·成才说:“急什么我还能出什么事一个大老爷们儿,又没钱,劫财还是劫色都轮不到我吧。”
李东走过来:“哎呀,话不能这么说·话说这草原,狐狸众多·万一哪个狐狸精看上咱班长,这么帅一小伙子,嘿嘿···”说着,扭了两步,翘起兰花指,掐着嗓子:“兵哥哥,奴家去上坟,无奈月暗风高,走失了路,哥哥送奴家一程吧。”
大家爆笑起来··成才笑着推了李东一把:“去,一边儿去,没看我一身臭汗你们还不按时上床睡觉我去洗澡,回来你们谁还没上床,我就削谁。”
·成才洗完澡,看看大家都已经上了床了,自己悠上了王强上铺·虽然很累,但居然不困·他回忆着高城叫他留下看护自己的情形,心里暖暖的。
他明白连长早就原谅了他,只是男人的骄傲,叫他一直不给成才机会向自己表达歉意·也许连长并不在乎“对不起”这三个字,但成才真的好想有机会亲口对连长说出来。
成才就带着许多温暖和一丝遗憾进入了梦乡··这天夜里,成才梦回钢七连·梦里他没有过三种烟,梦里他是个和连长可以勾肩搭背,追逐打闹的兵·。
成才这个梦是彩色的,他能清楚地看到七连旗帜的鲜红,七连军装的浓绿,色彩斑斓·三多,六一和他,他们青春飞扬,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早晨醒来时,成才闭着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梦醒了,他到底抓不住那逝去的青春··那一瞬间,他深深体会了袁朗的话,如果生命之为一个个结果而忽略了它的过程,那它还有什么意义钢七连的青春岁月,他有太多本该体会的没有去体会,现在再回忆起那段岁月,他已经无处安放,只能梦萦牵绕了。
以后,要对自己和别人都好一点,要能给自己经历过的日子,在心灵里找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班长,你哭了”耳边是王强的声音,他此时正伸着脖子看着上铺的成才。
成才一睁眼,只见四个兵都在看着自己呢,不由抹了把脸·? “班长,咋了出了什么事了”赵一波看成才没否认,不由也担心了。
? 成才摇了摇头,跳下床,边整理被褥边说:“没有什么,做了个梦·”? “班长,梦到什么了那么动感情?”李东问。
? 成才已经整好被褥,回过身:“我梦见自己的老部队,梦到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会真年轻,也真不懂事儿啊·”他目光跨过战士们头顶:“那会儿我们连长也年轻着呢,那叫一个帅现在,脸上要留道疤了。
可惜啊·”? 薛林惊呼:“是高副营长么最年轻帅气的指挥员,这么久破相啦好像副营长还都没处对象呢,这咋办”? 李东不屑地摇摇头:“男人脸上有点疤算什么那才更够味儿有爱小白脸儿的,就有爱大尾巴狼的。
班长,你说呢”? 成才刮刮李东的鼻子:“小兔崽子,你嘴上还没长毛呢,天天男人女人的,找打告诉你啊,你上次和薛林说我犯啥错误来的以为我不知道”? 李东指着薛林:“班副,你咋出卖我”? 薛林大为委屈:“我哪儿有啊”薛林看看成才:“班长,你得给我说明白了啊。”
? 成才一笑:“那天,你们俩议论我,我就在旁边潜伏着呢,你俩谁都没看出来·”? “班长你太- yin -险啦”李东上前就一脚,成才一闪身,抓住李东的腿:“好小子,敢和我动手了”? “我服我服班长,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犯错误,那啥那啥那种错误也是最后的可能,不像我,要是犯错误,那就是第一可能,嘿嘿。”
? 薛林笑道:“这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成才看看李东:“李东,别老想啥女人·”? “为什么”李东说:“男人能不想女人么”? 成才笑道:“咱国家男人法定当兵年龄几岁”? “17岁啊。”
? “那男人法定结婚年龄呢”成才又问·? “23岁吧·”? 成才看看大家:“知道这说明啥”? “啥啊”几个兵一口同声地问。
? “说明女人比敌人还难对付·”成才说完就走出门·? 几个兵对看一下:“嘿,班长真绝了”随后不由大笑起来。
? 随后他们便纷纷追出来:“班长,正经事,今天干啥啊”? 成才头也不回:“到会议室集合,今天我想给大伙加个课程,紧急外伤处理。”
会议室里,成才把自己受过的外伤处理训练一一教给大家,从最简单的清理创口,止血,包扎,到开放- xing -骨折,甲板固定,还有草原上可以利用的各种草药等。
? 成才足足讲了一上午·? 李东举手:“班长,我想把你讲的都用电脑记下来,然后可打印出来当作教材·”? 成才点头:“好啊就这么办。
表扬李东啊,主动积极·来·”说着就扔了个巧克力过来:“接着·”? “班长你怎么老发巧克力啊我再吃就得减肥了。”
? “那你就出去跑两圈吧·我告诉大家,巧克力有一种能叫人产生愉快情绪的物质,所以我把它当奖励给你们·别不知好歹啊·”? “班长,你教我们包扎,是不是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 成才点点头:“是啊,以后这里是训练基地,咱们的炊事技术,医疗技术,那都必须过关才成。”
? 赵一波接话:“咱自己训练水平也不能孬,还得起表率作用呢·”? 成才大为开心:“看看咱五班战士这觉悟,这水平,咱不是先进那又能是啥”? 大家笑开了花。
? 成才又说:“还有个大好消息啊,过几天团里开表扬大会,咱五班都被邀请参加了,其他人替咱守五班两天·”? “啊真的”薛林跳起来:“班长,我自打入伍被扔到这里,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他动了感情:“班长,开始我很排斥你,可现在,就俩字,敬重真的”薛林说着,严肃认真地给成才行了个礼。
? 成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都红了:“别这样,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他看看大伙:“我只有一个小要求,不知道大伙愿意不愿意听我说·”? “我。
·我···”成才知道这些话早晚要说,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班长,你说吧·”李东低声说,他知道成才要和大家说什么。
? 成才看看李东,目光里有太多不忍·他眼神里有求助的神色,李东看出来了·? 李东看看大家,薛林已经低下头,他猜到了几分·薛林开了口:“班长,我替你说吧,你想要求我们,不管你在还是不在五班,我们都不能再出溜下去了。”
? 成才点点头·? 王强反应过来了,最后一个反应过来,随即就急了:“班长,你要走我不让你走”他说着眼圈就红了。
? “王强,你该长大了,早晚得离开班长,离开五班,去走你自己的路·”? 王强索- xing -趴在桌子上哭起来·成才走过去,蹲下身,抚摸着他的头发,娓娓地说:“班长呢,以后可能有别的任务。
咱都是队伍的人,队伍需要咱咋样咱就咋样,是不是再说了,最后,班长也会老,老得跑不动,枪也拿不动,从现在到那会儿,中间还有很多路要走。
王强,班长不是你妈或你媳妇儿,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啊·王强,其实只要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走多远,都会记得咱五班,还有咱们几个在五班过的这段日子,我就知足了。”
? 成才自己把自己眼圈都说红了,而赵一波李东几个年纪小点儿的战士,此时都忍不住开始流泪了·? 王强哭着说:“班长,我咋会忘了你,忘了五班呢我会记一辈子”? 成才看看大家,眼泪也在眼眶里转:“我还想说的是,咱们经历过的每件事,每个人,都需要我们付出时间和精力,但更多是感情。
也许我们没意识到,像我,过去就刻意去忽略,但最后,我发现,我所经历的一切,唯有感情才能持久地在我心里留下痕迹,其他的,随着目标达到,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兄弟们,五班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给了我支持,给了我战友情,还有温暖。
和你们给我的相比,我做的微不足道·你们曾是别人眼里的孬兵,不好勇斗狠,但你们都很善良·我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五班,不会忘记大家·我希望五班永远是咱心里的家,希望咱们五个,永远是好兄弟永远成么”? 五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成才怎么也没想到,能当面对七连长说出那三个字的日子,很快就来了··那一天,过得忙乱充实·早上起来就开始准备迎接师侦营,忙到下午天擦黑。
然后就是那场在高城坚持下进行的,酷毙了的草原夜试枪,成才的八一杠里吐出枪火一朵朵,伴随着空中啤酒瓶子礼花般的爆裂绽放,伴随着小宁小帅和其他几个神枪手由惊讶到叹服的目光,成才为整个一个营的人演示了枪人合一的境界。
高城在身后目睹着这一切,感慨万千·他从这个一代枪王那坚毅而沉静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个轻狂少年历经痛苦和磨难的洗礼后那种重生,和伴随着他的重生所带来的光华。
高城不忍心,但为了三多,他必须再次去刺激成才,为了唤醒三多心底的目标感和士兵的荣誉感,他必须这么做·于是高城当着全营,突然对成才发难,冷嘲热讽,加枪带棍,把成才说得体无完肤。
高城这么做,也是相信成才,他相信此刻的成才,能扛得住··成才果然扛住了,他那么诚恳,那么痛悔,又是那么真诚地对高城说了那三个字··高城欣慰地发现,成才叫了他“连长”。
成才不怪连长,不怪他没给自己留面子,不怪他尖刻地揭开自己的伤疤,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伤疤对于自己曾经是流血,对于七连长就曾经几乎要了连长的命,连长一直不去触动,有他的道理,连长选择今天去触动,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成才现在只是心存感激,别说是一个营,哪怕就是当着全世界,他也会这抓住今天这个机会和高连长说对不起的·他感谢连长终于给了他机会··成才脸上带着笑,泪珠却滚滚滑落,他不敢看连长,他低垂着眼帘,看着足尖儿。
高城没想到自己为了三多设的苦肉计,竟然成了把他和成才间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的机会,看着眼前浸泡在纷纷泪雨里的成才的笑脸,高城早就忘了最初的目的了,眼前是自己曾经忽略的兵,也是现在自己心里最看重的兵,哭得“梨花带雨”般,谁见谁怜,更何况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七呢。
老七伸开双臂,就把这个宝贝紧紧搂进自己的宽厚的胸怀里··不是做梦,是真的,连长抱了我成才恍如隔世,一阵晕眩·七连,拥抱了我·成才把脸靠在连长宽阔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地流着眼泪,连长怜惜地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啊,因为你的朋友在这里。”
成才一怔,老七已经开始暴怒地在骂人了,随后老七一脚踢翻一个铁皮桶,同时从他的指挥车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多走了出来··成才喜出望外地迎上去,一拉三多,就把三多拉到自己怀里,两个小兄弟抱得紧紧地。
高城扭头看他们一眼:“俩孬兵,切,差点而折了我大脚指头”·草原夜色里·两个好兄弟并排坐着,经历了相逢初期的惊喜后,他们太需要时间好好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待在一起呢。
成才和三多并排坐在草原上,互相倾诉着离别后各自的生活··成才在五班的所做所为,长了眼睛的都可以看到,三多更是钦佩不已·成才反倒是低调地很少说自己,而是一直说着自己的兵,说王强像三多,李东脑子最灵,薛林升了士官,赵一波枪法已经达到全连顶级。
··“成才,你呢”三多忍不住打断他··“我发现,在五班很舒服·”成才笑着伸了个懒腰:“现在我都不想离开了,哪怕就在这里退役也不错。
我终于明白了·”·三多腾地站起来,家乡话都冒出来了:“你明白个屁”·成才吓了一跳:“三多,咋了”·“你告诉我,自从你一出闷罐车,看到装甲车,你就决心在部队轰轰烈烈干一辈子的,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我还等你回去那天,咱们一起做老A呢。”
三多这才重新坐下:“再说,刚才连长不是说了,要把你推荐参加全军- she -击比赛,这是机会,成才,你要抓住啊”三多拉着成才的胳膊:“我杀了人后,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干下去了,我才回到咱老七连。
我看到指导员,连长,小宁,小帅他们,我高兴;可我这次看到你,成才,我知道,你比我经历过的还难没有子弹,没有人管你,没有希望,没有目标,你都扛下来了。
记得···咱们原来一起喝酒,你说没有能喝的,只有能扛的·”·成才看看三多:“是啊,是我说的,我扛下来了·因为我是狙击手,必须耐得住寂寞,长时间地等待,这我早已经习惯了。
谢谢你还记得呢·”·三多盯着成才的眼睛:“我记得,我还记得你离开老A时,对我说的最后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两个人异口同声。
三多抱住成才:“成才,回来吧·这样咱们又能在一起了·你说过,咱们俩,两条小命早就绑在一块儿了·你都忘了么就算为了我,好不”·成才也忍不住,紧紧搂住三多:“我没忘。
没有·”·三多家出事了,三多匆匆告别大家,赶回了家··目送三多远去,高城搂过成才的脖子:“走,草原上溜达溜达·”·这动作在七连时,高城常和六一做,就那么当着全连,肆无忌惮,勾肩搭背,没大没小。
成才曾经嫉妒,羡慕,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当着一个营呢··俩人找了个向阳的草坡子,坐了下来··“连长,谢谢你啊,我其实知道你一直关心我,三多早就告诉我,你不记恨我背叛七连的事了,后来。
·”·高城挥挥手:“别说那些了,婆婆妈妈的·我说,我告诉你啊,这次你们立了集体二等功,你们五班把自己建制突破了,做出了比预期还多得多的贡献。
师里准备推荐你上军校,而集团军这次比武,还有可能还推荐你去老A参加选拔呢·”·成才苦笑:“为什么总是叫我面临选择”·高城看着他:“成才,你今后会面临的选择很多很多。
因为你足够出色·”·成才怔了一下:“高连长,我···”·高城拍着他的肩:“你不要不自信·我扪心自问过,如果把我搁在你的境地,我未必做得比你好。
我经历过挫折,但只有一次,也只经历不过很短的时间·你是两次,从天到地,又从天到地,每次,都历经很久,都几乎看不到希望,没有坚强的意志和信念,会垮掉的。
真的·”高城看着成才:“告诉我,你怎么扛下来的”··成才看看蓝天:“还是那六个字·还有,就是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生命里的每一天,都值得我去珍惜·我回来后,有很多时间去想过去没时间想的事情,去体会每个瞬间·我曾经用瞄准镜观察了一片叶子枯萎飘落,也看过到了一个蝴蝶破茧而出,连长,我想叫自己活过的每一天都有意义,这样,时间虽会流逝,人也会聚散,但。
·”成才扭脸看着高城:“我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在我心灵深处被安放·这种感觉真的很充实,有了这种感觉,我什么都不再害怕了。”
·成才再次抬头放眼,目光里,有一种宁静深沉平和的气质,已经不再是忧郁··高城侧脸看着成才·成才的目光此时如湛蓝的天空一般澄明而深远,叫高城不由为之心生感慨。
此时无声胜有声,高城不再说话,陪成才一起仰头看天··五班战士第一次被全体请到团部,参加表彰会·为此三连派了其他班暂时看守五班几天··主席台上,王庆瑞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五个战士,个个都那么精神抖擞,早没有了半点孬兵的样子,那股子自豪和自信就像渗到他们骨头里一样。
王庆瑞不由站起身,给五个小伙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五班长,成才”·“到”随着团长的点名,个子最高那个帅小伙子跨前一步,立正敬礼。
王团长把一个奖状交给成才,并给他别上一枚奖章··“副班长,薛林·”·“王强·”·“李东·”·“赵一波。”
····五个战士带着红花,挂着奖章,脸上那股自豪劲儿,无法形容·这可是过去连想都没想过的··五班在短短两个月里,没有要求团里增加一个兵员,靠自己把训练基地第一步计划付诸实现了。
现在所有野外作训单位不仅可以在那里加油,还可以在那里做饭吃饭,因为一个巨大的帆布大棚搭建好了,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下面请五班代表,班长成才同志讲话。”
成才走到台前,敬礼,把话筒拉高些··“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们702团三连五班,原来只是部队加油的地方·是战士们集思广益,想出了这个训练中转基地的想法,更得到师领导和团领导大力支持。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作为一个士兵应该做的事··感谢各位领导同志的支持,更要感谢我们五班的战友们,是我们一起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绩·我们在这里要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会把五班建设得更好。
谢谢·”·高城在不为人知地笑,他发现成才没有说一个我字,全是我们··他变了,如浴火凤凰般,涅磐,重生,只会比原来更高贵,更美丽··五班,获得了集体二等功。
五班的战士们在会后的庆功宴上,都来和班长碰杯,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伤怀,或是两者兼备·自从上次成才说过那些话后,大家心里明白,班长很快就要离开了,但这次,又与上次不一样。
如果说上次五班战士觉得自己不过是被利用的筹码,那么这次这种感觉荡然无存·原因很简单,谁都不是傻子,班长是否真心为大伙好,为大伙谋出路,大家眼里心里都明镜似的。
五班哥几个轮番敬酒,成才已经头重脚轻了·这时高城走来:“你们这群猴崽子,不说替你们班长挡酒,咋还灌他呢一会儿领导都要来敬酒,你们班长要是喝坏了胃,算谁的啊”说着拉着成才离开酒席。
卫生间了,成才吐了一阵,舒服多了·高城等成才漱完口,那过杯牛奶来:“来,喝点奶,可以在胃里形成保护膜,不至于那么难受·”·成才又渴又烧心,接过牛奶喝下,马上感觉好多了。
“谢谢连长”·高城替他抹抹嘴,擦掉挂在唇边的奶皮儿·把成才拉到避静处:“我说,军校和老A选拔,你到底咋考虑的”·成才看着一脸焦虑的连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是三多那边眼巴巴地等待,一边是连长殷切的期望。
这次的选择,叫成才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没有连长一路上默默在身后支持鼓励,没有五班战友们众志成城拧成一股绳的干劲,只靠自己,成才是不敢想象自己能坚持下来的。
成才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的重要和温暖,这些都是他原来从来没有体会到的·这都是基层一线部队这个大家庭给他的,他舍不得他们··老A呢老A一度是成才的目标,步兵的巅峰,那里有无可预测的未来,对一个二十来岁的热血青年来说,老A的诱惑难以抗拒。
成才头开始疼:“连长,我头疼···我···”·“你个孬兵,又闹鬼儿”高城拍拍成才的脑袋:“告诉你啊,你快24了吧上军校机会也不多了。
我这么说你别不爱听,你要真想在部队走得远,就必须上军校,其实你心里明白,你就是···我也不知道你想啥呢”·成才看看连长:“连长,我明白。
道理我都明白·我当年为了转士官,离开七连,现在为了上军校,不去老A,这不···三多吴哲他们还等着我呢·”·“吴哲这又是哪路神仙老A的”·成才点点头:“对,老A,少校,才比我大俩月,但我俩见面儿就是朋友。”
高城笑起来:“成才,你说你原来没朋友吧,自己决定起来倒干脆;这朋友一多·就拖泥带水起来了·我可是把话都说到了,你可自己想好了。
要不,你找机会问问你那朋友我可不是说三多,他太感情用事,我是说你那少校哥儿们,看他怎么说”·成才苦着脸:“我哪有机会写给老A的信都要检查,他寄出来的也要通过检查。
他为了鼓励我,写来的信都跟暗号似的,看一遍都不明白·”·高城叹口气:“成才啊,我也不难为你了,这么着,你先去参加老A选拔,选不上的话,自然你就没烦恼了,这回我还希望他瞎了眼呢。
要是选上了,你有机会见你那个朋友,你和他聊聊,再决定·幸好老A选拔在军校推荐前,我也有时间腾挪·别想太久啊,一决定就告诉我孬兵”·高城骂骂咧咧地走了。
·成才在他身后叫:“连长,谢谢你我知道···”他的声音变低了,变成自言自语:“我知道你疼我·”随后,他强笑着,但又终于忍不住,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集团军的比武,成才毫无悬念地拿了全能和- she -击两个第一·再怎么说,成才是在老A艰苦训练过半年的,而且各项技术在老A都没得说,回到基层部队,的确有毙得其他参选者满地找牙的实力。
于是,集团军再次力荐成才参加老A··袁朗出差,代替他组织选拔的是另一个中队长··成才又是没有悬念地通过了初试,再次成了一名南瓜··与此同时,三多已经处理好家里的事,归队了,归队没两天,就遇到选拔新南瓜的美差。
吴哲和三多在丛林里辗转腾挪,一边朝南瓜们开枪,一边还在聊天··吴哲说:“队长让你看那个演习计划了”·“嗯·”三多还是话不多,边回答边撩倒一个南瓜。
“你,我,队长,还有,要从这些南瓜里挑一个·”·“咋不是齐桓”三多也有好奇的时候··“没脑子啊太默契了不好。
再说,咱们组缺的是狙击手·”吴哲话音没落,一发子弹就把他打冒了烟·吴哲倒地:“哪个南瓜这么准”·三多对着子弹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草叶飞溅中,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形翻转跳跃,一下就不见了。
三多有种第六感,忘了开枪,开始发愣··“三多你怎么了”已经“牺牲”的吴哲还舍不得闭嘴··三多声音不大:“成才是成才一定”·吴哲跳起来:“哪里”就要去追。
“你违规了”三多一把拉住吴哲,吴哲被拉了个大屁墩儿··这时集合号响了,意味这这轮对抗结束了··老A们列队回营,教官看看他们,那些“牺牲”者身上是各种颜色的污迹,每种颜色意味着一个参加选拔的南瓜,大家互相看看,十个“牺牲”的,包括吴哲在内,有五个是中了明黄色的弹,其他几个是红绿紫蓝,争奇斗艳。
吴哲笑道:“明黄色,靠,皇帝才有资格用的颜色,我死得也不冤了,哪个南瓜那么牛呀一下干掉咱们五个”·一个同样胸前满是明黄色的老A说:“听说来了个集团军枪王。”
三多说:“我知道了,肯定是···哎哟”吴哲已经狠狠跺了他一脚··“就你话多不许传谣信谣知道不”吴哲正色道。
大家哄笑,因为早知道吴哲是老A的八卦大王,此时他一本正经来这么一句,只有喜剧效果··“哎,大家看,待选南瓜打靶呢·”此时齐桓指着远处靶场,只见两三个个南瓜此时纷纷跌跌撞撞跑到靶场,占据了几个靶位,趴在地上,对着远处的靶子- she -击。
近处靶子都被老A抢先打光了,天色也暗了,只有中远距离的靶子幸存··三多一耳朵就听出密集枪声里那独特的节奏,不疾不徐,居然是单发··他会心一笑,他全都知道了,这不是成才,还能是谁成才终于回来了·身边老A们注意力全被吸引了,此时别的- she -击都停了,因为天越发黑,剩余的靶子越发少,只有那只枪依旧一发发地,打掉一个又一个目标,直到最后一个。
“光耀千秋的八一杠啊”吴哲喃喃道:“八一杠打这么远”·一个老A已经服了:“肯定是那枪王”·吴哲赞叹:“是妖孽啊”·这时袁朗怒气冲冲走来:“别说啦他和我的兵根本不是一个目标”他冲靶场大声喊,其实那边的人根本听不到。
身后负责初选的中队长紧跟着:“人家是集团军力荐,成绩你也看到了”·袁朗狂怒地挥着手,匆匆走过,那个中队长紧紧跟着,继续解释着。
齐桓此时放下望远镜,绷着脸,几个老A从他手里抢过望远镜,一个老A惊呼起来:“是···成才”·齐桓看看三多和吴哲,三多已经胸有成竹般笑着,露着大白牙,吴哲看看齐桓:“你想看的效果没有吧三多在战场上就把他家成才认出来了,人家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还能看错是吧三多”·三多傻笑,配合:“就是。
吴哲,我···现在可高兴了”·齐桓被吴哲看破心思,骂了句“死锄头”,就扭头走开了··三多四下观望,突然伸出一支手,从一个花丛后向他招摇。
“完毕这儿·”是吴哲··三多看四下无人,一猫腰钻过去··“如何”吴哲小声问。
三多把自己怎么几进几出队长办公室,俩人都说了什么,最后把狐狸弄得要抓狂的经过,一字不拉背给吴哲·(不要怀疑三多的记忆力噢)·吴哲已经笑得满地打滚儿,上气不接下气:“解气,嘿嘿。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自以为是···嘿嘿···”吴哲学三多的口气··三多突然捂住吴哲的嘴,这时两个身影从花丛前的路上走过去,一个是齐桓,一个是吴哲室友,当时演习成才那组的E1。
只听齐桓说:“你可看好了吴哲那小子,千万别叫他和成才勾搭上·”·那位也不示弱:“你家三多也不是省油的灯·”·齐桓又说:“废话少说,我这就吩咐南瓜楼岗位,加强警戒,盯死了成才。
看不住他俩,还看不住成才我不信·”·两人走远了,吴哲这才拿开三多的手:“你要憋死我啊”·三多看看吴哲:“干吗这么防着咱俩和成才”·吴哲想了想:“规定咱不能和南瓜接触,可队长知道咱们原来一起过,怕咱犯错误吧。
三多你别担心,今天你说的话,队长肯定多少听进去了·再说我早告诉你,咱演习小组缺的是个狙击手,要是丛南瓜里挑,非成才莫属·演习中他的表现才是关键,那时候咱俩多暗地里帮帮他呗。”
·三多马上就认可了吴哲的话,和从前一样,吴哲说什么他信什么,甚至比对队长更信任·怪谁啊,老A人家,就是再傻,也不会盲目相信了吧··其实吴哲是只说了一半,袁队和他前面的几次因成才的交锋,他没有说给感情冲动的三多听,怕三多希望太大,反而坏事。
吴哲正如袁朗所说,外表轻浮,心理稳重,在不同人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分寸感极佳··三多还不死心:“那吴哲,你再找队长说说去·”·吴哲摇头:“我不能去。
你这次去,队长就知道是我和你合计的,要不怎么连我一起看起来了队长那里,点到为止,毕竟咱们是下级,不能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的,会害了成才。
从现在起,你见了谁都别再提成才了,我除外啊·我准备牺牲自己,当你的感情宣泄垃圾桶,来吧”吴哲一副英勇就义状··“我。
·你知道,我和成才,我们从小···”三多又来了··吴哲打断他:“三多,你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我知道的你就别再说了好么你给我说说那个什么草原,今天你不是和队长说,你设计的那几分钟,比得上成才在草原过的那段日子么说真的,三多,这句话,说得真好,语言天才啊现在你给我讲讲草原是怎么回事吧。
你的草原,成才的草原·”·“死不喘气儿的,你跑哪儿去了”三多一进门,齐桓就冲他叫起来:“看看,几点了”·三多看看表:“9点29分,熄灯前一分钟归队,没违规。”
说着上了床,已经倒下了··齐桓气的把三多揪起来:“去,去洗澡去不洗澡就睡觉”·三多这才笑嘻嘻进了卫生间。
一会儿,三多出来了,又径自爬上了床··很快三多发出均匀的呼吸,睡着了齐桓大为意外,今天三多怎么了好像特高兴,特满足。
第二天一早,袁朗一个眼神,齐桓凑过去:“昨天一切正常,正常得简直不正常·妈的,我都被这几个臭小子折腾死了·三多原来和我唠叨,我都习惯了,昨天他不唠叨,我靠,我失眠了”·“这就叫贱,呵呵。”
随后袁朗问·“他怎么突然变了”·“我打听过了,昨天三多9点29分回宿舍,吴哲是9点28分,前后脚·俩人都自称散步去了,我问过,但没人看到他俩。”
齐桓毕竟也是老A,该做的调查也都做了··袁朗颌首微笑:“我就知道好,你把成才看好了,不许离开南瓜队伍一步·”·午休时间,吴哲再次到自己花圃,打理自己的花花草草。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吴哲不回头:“队长,又要摸我的哨大中午的,我牺牲个人休息时间来美化营地,我容易么”·袁朗蹲在吴哲身边:“花儿开得不错啊”·吴哲指指一株花,那上面有很多花骨朵:“看看,怎么样”·“什么啊”袁朗园艺知识的确乏善可陈,是属于月季和玫瑰都分不清的主儿。
“杜鹃啊·”吴哲得意又调皮地看着自己的队长··袁朗终于绷不住了:“吴哲,你小子别给三多太多希望,我怕他会失望”·吴哲也严肃起来:“你很看重三多,他的感情,情绪,对么”·袁朗点点头:“是啊,你们都是我的兵,我都看重。”
“我明白,成才不是,所以你不看重他,也不怕他会失望·”吴哲十分平静地说,不带任何情绪··袁朗哼了一声:“我对人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解释什么。”
“队长,我哪里说要你解释什么了”吴哲知道袁朗又入套了,坏坏地笑··袁朗看看吴哲,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动作很是轻佻:“小猴崽子你”·“哎哟,队长你怎么这样啊”吴哲捂着脸蛋儿。
“吴哲,上次说到我为什么要你这样的兵,你说是满足我的征服欲和成就感·其实,也是也不是·吴哲,知道么如果我是园丁,你们是花,我把你比作花,会是什么”·“是带刺儿的玫瑰”吴哲不假思索。
袁朗气得飞起一脚:“这你也知道我靠我再不收拾收拾你,你就上房了你·”·演习计划什么的,对于成才这些新南瓜,他们一无所知。
成才每天和南瓜们例行参加残酷的扣分训练·每天都有掉队的,一如上次一样残酷··成才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渐渐地他的来历也被大家略知一二·更为残酷的是,为了怕他以往的经历可能影响其它南瓜,成才被独自安排在一个寝室,每天除了训练,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成才此时格外怀念和三多吴哲还有27号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现在,他才明白,能一起经历了那样的艰辛,就是缘分,就算27曾轻慢对待自己和三多,自己也不该把他排斥在外,看着他在袁朗面前送死的举动而不试图去劝阻。
辛苦,劳累,孤独,就是近来成才每天生活的写照··幸好狙击手的职业素养,已经溶化在他的血液了,他早就习惯了孤独··迷迷糊糊没睡一会儿,集合哨就响了。
成才早知道这些把戏,所以基本是和衣而眠,又是他第一个冲到集合地点··所剩不多的南瓜,排成一排,袁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踱着方步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突然发问:“老A和普通步兵的区别是什么”·不知道他问谁,谁也不说话,队列里随便搭话是要扣分的。
“成才”·成才被点名,挺挺胸:“报告,没有区别”·大家都愣了,怎么没区别那干吗两种建制这个最出色的兵要被扣分了么·成才继续:“飞机最终会被击落,战舰也会被击沉。
战争最后,靠的是人·老A和步兵都是靠人的基本对抗一切复杂和残酷,我们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这几句话,很有哲理,又很煽情·战士们听得是云山雾罩,不知对错。
那厢袁朗已经开始鼓掌,一个人的掌声,孤零零地,伴随着袁朗明显地不以为然的口气:“很精彩,很好啊·你很知道我想听什么·”··傻子都看得出,这个教官和这个南瓜之间一定有很深的过节。
成才不理会袁朗的挑衅:“这也是钢七连最根本的生存逻辑·七连改编前,我们用这个自勉;七连改编后,我们散在各处的人,用这个坚持”·说到七连,袁朗看到成才脸上放出一种光彩,自信,自豪,甚至有点骄傲。
袁朗冷笑一声:“现在···你又是七连的人了”·成才坦然正视着袁朗的目光:“是的,我又是七连的人了。”
他唇边甚至漾起一丝甜蜜温暖的微笑,他此刻想到的是连长那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我曾经只是一个在草原上跑丢的兵···现在,我来跑完全程。”
袁朗在这个回合丝毫没有讨到便宜,他心里暗自想,是什么,叫这个过去自己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家伙变得如此强大,从容,深藏不露·袁朗不得不继续刺他:“我不信任你”·“我知道。”
成才非常之坦然··“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哪怕你没有·”·成才接招:“那是我,过去·”·“如果我考虑你,只是因为一个人和我说了很多,那个人,嘴太笨。”
成才竟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轻松自如,仿佛不是面对一个可以决定他去留的人··队列里其它人,包括其它教官,此时都已经啴若寒蝉。独有袁朗一直在挑衅进攻,成才一直在不慌不忙地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化解袁朗的所有招数。·袁朗用了杀手锏:“好,如果最后你能继续,只是因为我看重那个人,给他面子。
这样,你还愿意留下么”他观察着成才··他的声音在暗夜里很响亮,简直是说给所有人听·这对一个集团军尖子,枪王,目前成绩第一的待选者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所有的人,尽量做面无表情状,装作没听到··成才目视前方:“我要继续”·他没有说“愿意留下”,他说“要继续”。
成才早已不是过去的成才,这点小挫折,对于他,根本不算什么了·他现在就只有一个信条,过好自己的每一分钟,他做到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怕·现在,即便是面对曾经强大的袁朗的强力挑衅,成才依旧能宠辱不惊。
·袁朗见识了成才的强大,把他安排到演习小组里,继续考察··考察结果自然很不错,袁朗确信成才现在是合格的··演习第一轮结束时,成才再次遇到了高城。
“是你小子炸了我的指挥部”高城气呼呼地指着成才的鼻子··“是我们四个·”成才说··高城眼里马上流露出一种落寞,虽然转瞬即失,但成才看在眼里,一阵心疼。
他不由举手给高城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连长,保重”·高城这才乐开了花·随后把个急救包砸在成才身上:“成才,告诉你,老子很生气”·成才笑着看看急救包:“谢谢连长。”
袁朗注意到,已经是营长的高城,似乎更受用“连长”这个称呼·袁朗也注意到,成才看着高城的那种目光·成才看高城时,眼神里有种孩子般的单纯的快乐和轻松,这在成才面对自己时,从来没有。
还有成才说起七连的眼神···回忆使袁朗不由有点酸溜溜的,毕竟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兵,怎么都没法比··小艇上,袁朗终于向成才发出邀请:“如果这是你的路,成才,你愿意来老A么”·三多已经高兴地连哭带笑了。
成才紧紧抱住他,只是哭··成才没有正面回答袁朗·成才此时心乱如麻··吴哲意味深长,看看成才和三多,回头继续划他的船··吴哲心里想的远不像他的队长那么乐观。
从那天三多给他讲了他们七连,五班,草原的故事以后,吴哲就有预感,成才已经不是过去的成才,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老A的确给了成才当头一棒,呵斥他的错误所在,但他们错过的是成才最需要关心帮助安慰时的那种贴心的支持。
吴哲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成才现在是盛开了,但他的成长和老A无关,老A最多只是采花的,没有经历过辛勤灌溉,培育,这朵花是否还对老A心向往之,吴哲此刻并没有把握。
三多被送进了医院,第二阶段演习也马上要开始了·中间只有短暂的一天时间,供大家休息调整··高城此刻仰望蓝天,想着那次和成才在草原上的对话,他渐渐就释然了。
成才足够优秀,所以他应该有权利选择,而自己应该支持他·虽然心里有再多不舍····他想着自己抱过的三个兵··史今,他最好的班长,温润如玉。
可惜自己那时候太年轻了,不懂怎么真正去保护好他·天安门前的两颗大白兔,就此两人各奔东西····六一,那个小半号的自己,连当年的倔脾气都一样。
自己那一个巴掌,打在六一脸上,疼在自己心上,任凭怎样,无法挽留····成才,成才···说什么好呢高城微微地笑了。
他拥抱史今和六一时,他俩都是刻意地把脸扭到一边的,只有成才,那一刻像柔顺的小猫儿,把脸紧紧贴在自己肩头,泪水甚至渗透了高城几层衣衫·他可以感觉成才对自己的依恋,这叫他感到那么温暖。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就像没有经验的年轻父母,对孩子只是爱,却不知道怎么去爱,所以他失去了史今和六一,乃至整个七连·后来,他自己长大了,成熟了,懂得容人了,才打开成才的心,走进成才的心。
现在,既然知道成才的心,又何必在乎他人在哪里他尊重成才的取舍,因为他知道无论哪个决定,对成才都不容易··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的成才,看着同一片蓝天,痛苦纠结。
年轻的脸上,此时那份迷惘,看着叫人心疼··狙击手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来了,成才扭过头,是吴哲··“找机会和你那个少校朋友谈谈·。
”连长的话此时响在成才心里··“成才,不想和我谈谈么”吴哲已经安静地坐在成才身边了··成才看着吴哲,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知道,自己不忍心伤害任何人,无论是三多吴哲,还是连长·但是,他又必须选择···吴哲温柔地摸摸成才的头,成才就开始流泪了··“哎呦,帅哥,别哭得梨花带雨的,我。
·我都被你扰乱了心思,没法做心理指导了·”吴哲看着成才,哄了一阵,无效,索- xing -陪着他一起掉起眼泪来··这下成才又忍不住破涕为笑:“吴少校,你说你。
·我还指望你是个明白事儿的呢,你怎么也这样啊”·吴哲擦擦眼睛:“成才···你·。
”一贯口齿伶俐的他,现在也断断续续了··成才哭够了,心里好受了一点:“我很为难·”·“我知道·”吴哲拍着成才的肩膀。
“连长对我,我对连长···曾经···可是连长对我···”成才又说不下去了··“我都知道,三多告诉我了。”
“我不想叫连长失望·我也不能·”成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低下头:“连长他就怕失去我们,他已经失去了三班长,伍班副,他的七连,他现在就想我能把军营里的路走长了。”
“我知道,你们连长推荐你去军校·”吴哲问道:“这是机会啊·”·成才说:“说到底,我最终的目标就一个,在部队干一辈子。
连长说,那我就必须上军校·”·“我完全同意”吴哲马上回应:“那你犹豫什么呢你怕队长又说你实际,功利,会算计”·成才摇摇头:“不是,我其实现在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只要问心无愧。
叫我犹豫的,是三多,是你,是我的狙击枪·我要能劈成两半儿就好了”·吴哲看看成才:“你在五班的光荣事迹,其实我都从内部了解到了,想听听我的看法么”·成才自然是想知道,忙盯住吴哲:“你别卖关子了我当你是朋友,连长也叫我有空和你聊聊呢。”
“你知不知道,除了- she -击以外,你还有什么能力你很有管理者的才能,这点,你们连长,我们队长,还有我,早就发现了·”吴哲一语中地。
成才低下头,的确,现在对于他来说,把五班带到这个高度,和百发百中,都是叫他觉得有意义的事,甚至前者因为牵扯到和大家感情上的交流,更为叫他有成就感和充实感。
成才抬起头:“是,吴哲,我自己也觉得,我能带好兵·所以我想去军校深造,我想单兵作战能力再好,也是一个人的事,能带出好兵来,才是更大的事·”·吴哲笑笑:“我知道你其实有想法,但你不舍得我们。”
成才眼圈又红了:“那三多···咋办啊”·“三多是大人了,他是老A,你又不是他妈·放心,还有我呢。
再说袁队对三多,你也看到了·”吴哲四下看看,其实纯属多余:“这么说吧,你怎么就知道三多在老A就没机会去士官学校深造呢”·成才眼睛一亮:“吴哲。
·你···”·吴哲打断他:“我可没说什么啊,只是一种可能·你别瞎吵吵去·”·成才会心一笑:“我懂”·“好啦,别为三多- cao -心了。
为三多- cao -心的人够多了,还是为你自己想想,想通了,想透了·”吴哲亲昵地捏捏成才的脸蛋儿,捏捏那小酒窝··成才有点不好意思,笑笑,几分释然,又有几分失落:“曾经以为老A就是终极目标,但奋斗了这么久,它就在眼前了,却要为更大的目标舍弃。”
吴哲笑笑:“据我所知,老A的大门永远对部队优秀人才敞开,包括军校·”他拍拍成才的肩:“要是你再来,就创纪录了,一个三茬的老南瓜,谁还惹得起你”?·成才眼睛一亮:“难道我还有机会再来老A”·吴哲回答他:“成才,我也是军校毕业来老A的。”
成才目光再次暗淡下去:“不成,我这么做,对不起连长”·吴哲微笑:“成才,从我听到和看到的高连长的为人,咳,人家都营长了你们还连长连长的,真是高。
·还是连长吧,哪怕以后他是司令估计你们几个还要叫他连长,他老人家也还更受用·高连长,他现在能等你先选择是否来老A,还继续考虑把你推荐到军校,我就相信他的气量。
几年后,只要你还够出色,他还会向集团军力荐你,你信么高连长不是那种老母鸡,把你们都捂自己翅膀底下那种·他应该更像是老鹰,给你们力量,放你们高飞。
一年前,他不介意你离开七连,推荐你,现在,他虽然心里想留住你,还是推荐了你,那么几年后,你觉得他就不撒手了么”吴哲拍拍成才的肩:“我现在真羡慕你,遇到这么个长官我得说,高连长虽然现在是营长,但他有将军的胸襟。”
成才被吴哲说得,简直要五体投地了··吴哲又说:“我想,几年以后,年纪大些,我应该还是选择回大部队·这样,老A的,军校的,我都能带回大部队,能带出更多更好的兵。”
成才喜极而泣,吴哲这次没哭,反而笑着看他:“成才,我说过,你会盛开,我说的没错·你不但可以盛开,更应该有更长的花期,我们都应该有耐心,把养分补足了,不是么”·袁朗看着成才:“你说什么”·成才微笑着:“队长,我想先回老部队,上军校。”
袁朗笑了:“就为军校你就放弃你一直向往的老A我看得没错,成才你还是很实际·”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讥笑和不屑了。
成才坦然而诚恳地说:“是,当兵的,选择本来就不多,我只是想叫自己的路能走得更长一点·任何一个离开老部队,来参加老A选拔的兵,照您的想法,都很现实。
但是,他们就一个目的,想把这条路走得更长一点·希望您理解·”·袁朗看看成才:“那,你以后就可以在部队连长,营长,团长地干下去了。
祝贺你啊,其实我早说了,你是个优秀的兵,也有管理才能,你选择的路,合情合理·你说得对,我没资格评判你·我知道你在五班的经历了,我很佩服你。”
·“队长,军校毕业后,如果老A还需要,如果我还有能力再来,我愿意第三次来当南瓜·”成才看着袁朗的眼睛·现在成才的目光再不躲躲闪闪,而是坚定执著地盯着袁朗,像盯着目标一样。
袁朗一惊,马上问:“那你不怕辜负了你的连长”·成才笑着:“连长会体谅,也会支持我·再说,我是他手里的风筝,他愿意我飞的高,但最终,线是在他手里的。”
没等袁朗再开口,成才说:“队长,你问过我,老A和步兵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想过·老A是剑走偏锋,出奇不意;大部队是一线平推,决胜千里真的,离开谁都不成。
我们钢七连,原来也崇尚超强的单兵能力,但是后来我们明白,一花独秀不是春·我们是被动被改编,但连长后来主动意识到,什么叫大部队意识·他叫我懂得,看问题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看,不是只看眼前。”
袁朗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成才:“吴哲其实提醒过我,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无法弥补·我错过了支持你成长的过程,我错了·”·成才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队长会向他说这样的话。
袁朗笑了:“别怕,我没A你·我当时看到了你的缺点,却忽略了你的长处·我只是打没了你做人的根本,却没耐心帮你再建立起来·我对你说过,对你的敌人都要去体会去融合,但我对你竟然没有这个耐心。
成才,我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也给我机会体会了钢七连的那六个字·趁我们都还不老,都还有时间去改正,去变化,你···原意再叫我一声队长么”·成才深深吸了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感情:“队长”·袁朗伸开双臂,把成才抱在怀里:“再说一遍,你的路会很长,我会等着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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