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男人这东西 by 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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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男人这东西 by 圈叉
 ·【文案】:·备注:所有人物版权属於原作者·憋著无聊了,兴起,边想边写·嘘·悄悄点,不要被别人知道·介于本人坑品恶质,请务必看到当捡到XD。
根据广电总局,想看脖子13厘米以下的同学请移鼠标点叉叉哦··PS:谭剑同学,请参见《炊事班的故事》第三部 第六集· · ·正文 第1章 ·高城立正敬礼喊报告,王团长从文件堆里抬眼,一团和气叫他坐。
四下无人,高城不知客气,脱了军帽,一屁股坐到团长办公桌前··他从作训场上来,脸上有汗和尘土·团长适意他用纸巾擦擦脸,“最近上火不”问的很诚恳。
“天天喝绿茶,不上火·”高城如实回答,瞥了一眼团长桌子上的茶杯,没大没小的拿过来瞧一瞧,理直气壮的“不是叫您换绿茶”的眼神直飘向团长。
团长装著没看到,笑眯眯著,“我看你每次对著七连连长火气都很旺嘛·”·高城无辜的眨眨眼,“他自个跑我跟前的·”小小哼了一声。
“那是工作需要·”团长白了高城一眼,“人家第一年当连长,就许你当年堵著我来要经验,不许他找你来请教”第一年当连长的高城莽莽撞撞的样子浮现团长眼前,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也已成长为一方男儿,依然改不过率直的本- xing -,再过个几年的锤打兴许才能出炉。
高城朝著团长义正言辞,“我那正带兵呢”·王团长心平气和,朝高城笑,“你还好意思说·脸皮还真是越长越厚·穿甲弹都穿不透。”
高城刷的站起来,表情严肃,扬著下巴,脸上的伤疤特显眼·他说的挺像那麽回事,生怕门外听不到,嗓音洪亮,气壮河山,“报告团长,脸皮不厚实话实说。”
团长指著他,“你给我坐下·你说,你小子怎麽看不顺眼他”·“我没看不顺眼他·”高城一扬下巴,十分坦诚的道,“我就是不喜欢他。
没点兵味·整天叽叽歪歪文绉绉咬文嚼字·知道的他是连长,不知道的以为文工团来体验生活·”罗织罪名一点也不含糊·一副您看怎麽办的表情。
“你少挑人家的刺头啊·”团长拿花茶压一口,“臭脾气和你老爸一个模子刻出来·”·“不就是他的种麽·”高城小声,他最烦虎父无犬子的调调。
“说啥子·”团长瞪了他一眼,高城撇了撇嘴··“低头不见抬头见·”团长一副冷水泡茶慢慢来的样子,以长辈的口吻劝道,“我知你心里有结。
好歹是副营长,多少双眼看著·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七连散了·好好的一个连,说散就散了·”高城皱眉,说话声部大,帽檐拿在手里转。
王团长意味深长的看了高城一眼,“七连还在·”·高城猛盯著眼前团长足足三十秒,负气低下头不说话··高城的姥爷赵二斗有一位在朝鲜战场上救过他的好友,叫做谷子地。
为原解放军中原野战军一三九团二营九连的连长,在进行一次阻击行动中整支连队全灭剩他一人独活,此后辗转大半个中国就为帮他那四十七个兵讨烈士称号·高城如今懂事,体会到这有多麽的不容易,人的一辈子,真的那麽短,短到只有一纸文书、几句话的功夫。
犹记谷子地是位干干瘦瘦自食其力的一个老人,总穿著补丁衣裳,皮肤黝黑,一脸褶子,目光里有著经过风霜雪雨的深沈·受到姥爷影响,高城的母亲称呼谷子地为大伯,高城亲切的称谷子地为大姥爷。
谷子地膝下无子,很是疼高城,高城当年爱吃大白兔的奢侈习惯就是这老人拿著自己微薄的薪金给惯的··高城特爱听谷子地说以前的故事,故事里总有著一支在中国大地随处可见的连队,连队里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平凡却独一无二,每个人的事迹都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鲜明的人物在高城眼前闪现,激动的高城晚上睡觉都不安生,他向往著那样的生活,迫切希望快点长大。
在高城小学懵懵懂懂的年纪,谷子地便得肺炎送医不治,零落的葬礼上吹著集结号,高城第一次见- xing -格强硬的姥爷留了眼泪,他跟著难过了许久··军校毕业的高城加入七零二团,了解到七连的历史,猛然回想到那位干瘦的老者,血气方刚激动难耐,一张报告硬是请命进了七连,自此溶入七连,一路过关斩将,天天向上,如鱼得水,像那是他生来该呆的地方。
高城跟父母离婚孩子死活不肯承认一般拒绝接受七连改编的事实,他好像丢了半个魂,找不回来·无论如何心理上去回避,使命责任依旧沈甸甸压在肩头·他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官,执行命令是他的天职,为军队整体进步,牺牲势在必行。
高城拿刚七连当家,七连不姓高,姓中华人民共和国·无国何来家··好长一段时间高城没缓过气,他以为要被这事憋死·他的兵是他的心,他的连是他的天,心没了,天塌了,人还能活吗时过境迁,他还活著,越来越有意气风发的趋势。
每次瞥著七连那招牌,混合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得悲壮,高城心粗气浮,放下去的东西朝脑袋里千军万马的冲··就在今天上午搞单兵比赛的空档,高城听有人叫七连长,本能的立刻转过脸,眼睛在人群里搜索,有人应一声在这,高城楞在原地,呆呆的望著新七连的连长跑过去。
高城心里咯一声··真的,真的不在了·他的七连·他高城的七连··高城心里跟面镜子似的擦的亮,他不是故意挑新七连连长刺头,对红六连的新兵入连仪式他也没多大意见。
王团长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犯错何苦为难·新七连连长那小子素质不错,高城喜欢那人的聪明劲,却每次见到他连队的番号,高城忍不住,真的忍不住要去伤感,忍不住气愤填膺,而装甲老虎不会允许在人前示弱。
“不说话问题就解决了”团长慢悠悠的说,“你是挺能抗揍的啊,小时候不学好,你爸那笤帚都打折了,第二天你还捂屁股哆嗦著还嬉皮笑脸。
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老爸揍你一顿你不说话能憋过去的地方·”··“王叔,历史问题咱们就别交代了·都说多少次了,扫帚本来就折了。
况且那次本来我就没错”高城从神游里回神,头疼的摆摆手,他最怕眼前的长者来这一套,回首以往调皮捣蛋的历史真是光辉到他自个都希望成个睁眼瞎。
·王团长丢给高城责备的眼神,“人家穿带整齐有错不这你也能挑毛病·剑剑也爱臭美,怎麽没见你得瑟过他·”·“小剑那是热爱军容军纪。”
高城改不了护短本- xing -,张口就来··说起这个谭剑,高城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浓眉大眼,烁烁精神·高城与谭剑很是熟悉·谭剑的父亲是高城父亲的政委,谭剑的名字还是高城父亲取的,取自剑乃百兵之君,谭剑没辜负这名字,已成偏偏君子。
谭剑和高城小时候住在同个大院比邻而居,比高城还小几岁·高城母亲工作忙,经常会拜托政委媳妇照顾·谭剑刚会走路就喜欢跟著高城转悠,现在脱口而出还会叫城城哥。
对他高城很是关照·谭剑与高城- xing -格迥异,从小爱干净,用高城的话来讲,“爱臭美”,脾气却一样倔,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路跟著高城的足迹,另人意外去到空军指挥学院,现任某机场场站机务连任指导员。
两人也有段时间没碰面了··“你有理·”团长眼不见为净又压了口茶,“茄子炒胡瓜,不分青红皂白·”·高城又哼了一声。
王团咂咂嘴,似在回味嘴里茶水的味道··忽的,他张开眼,双目圆睁,“高副营长”声音郑地有声··高城一惊,起立、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王团长抽出凌乱办公桌上文件堆里的一张文件纸递给高城,“为其两个月,准备准备交代交代·少给老子找借口·”一气呵成··“啊”高城瞄了一纸文件,光是SHIQI大、和谐社会等字眼就让他眼前发昏。
“王、王叔我还带兵呢下个礼拜师侦营搞集训”高城一急,直接耍赖·像这种参加政治教学对高城的军队政治生涯百利而无一害得,很多人都想参加,可惜名额有限。
高城不想在某军校的教室里听两个月的政治思想,非发疯不可·自从开了SHIQI大,指导员在营部传达的SHIQI大精神够装火车去西藏埋喜马拉雅,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伤身。
“带兵集训你营长不干这个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王团长心想一个个都这样,这事原本是师侦营营长不肯去顺给高城的。
他一鼓作气,不容拒绝,“好好的和谐一下你的脑子·别老有占山为王的思想·”意思你自己保重··“就对那小子态度坏点,罪不当罚吧”高城咧咧道。
“你以为这是惩罚想得美·”王团长板起脸··“我不去”高城很想这样撒泼叫板,但见王团长沈脸,态度强硬,吃人家饭受人家管,瞧著没转换余地,高城不做多余诡辩,愤愤转身,要敬礼的手硬放在身侧,趾高气扬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木门被撞的很响··团长朝高城的背影指点著笑,过後是长长的叹息,目光中深锁著无奈··马小帅和甘小宁跟高城一起从作训场上来,高城找他们要谈集训的事。
两人规矩的在团长办公室厅前候著,一听大动响跑上来围著高城·高城跟发了酵的面粉似的气鼓鼓,拨开他们大步流星朝前走,马小帅连忙问,“副营长,要去哪”·高城双手背著,一回头,瞪大眼,“吃干饭”·马小帅和甘小宁面面相觑,赶紧跟上高城急如风的前进速度。
 · ·正文 第2章 ·高城在党校就见着了A大队中队长袁朗,他们是前后挨着到的·高城一下车看到穿著正装的袁朗提着行李在门口登记··“你怎么也来了”异口同声,打量一番对方穿正装的模样,彼此的眼中看出许无奈,相视而笑。
高城和袁朗几次交锋过来,算是相熟,义气相投,关系已无芥蒂·党校巧遇,多出一份即将在水深火热中共同度过艰难困苦两个月的亲切感··高城双手插腰长叹,“指导员说话不带喘气,耳朵都起茧子。”
声音里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苦恼·袁朗表现出深有体会,“我们大队长说啦,你要玩个够本先保住你的杠杠·”·所谓加强政治学习,证明被组织上重视,分明的好差事,到这两人嘴里都成了赶鸭子上架,又或罪大恶极、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坏事情。
七连散的日子里高城怨恨所有人,军里的、师里的、团里的、他自己,名单中没忘标袁朗,还重重的画上两杠·跟袁朗第一次演习他就跑丢了他最好的班长,第二次合作干掉了他最好的兵,第三次合演顺走刚七连的两跟小骨头。
高城平日常念史今和六一的退伍,小心眼的将这些算到袁朗头上,自知是错,可他需要发Xie途径,面对老A的紧张感能忘却很多事,比如他亲手割掉心头肉,他的兵给了别人。
那边地在人种,事在人为,史今辛辛苦苦搞个旅游社拉六一去帮忙,眼看渐渐上轨道日子过得不错,高城是个实打实的人,拉下脸找人介绍生意算是照顾,心里略宽松些。
这边演习中袁朗为许三多他们争得宝贵时间他看在眼里,搁战争年代,就是以命搏命,以命换任务·一方面不服输的高城在暗地里和袁朗较劲,鼓动着他的师侦营不能输给老A,另一方面他佩服袁朗的气魄,一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次舍命的机会,他尊敬他的舍生取义,若真有一天上了战场,高城愿意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袁朗。
许三多家里出事,高城要塞钱,袁朗拒绝他的好意,可视电话里那张轻松说笑着的脸高城忘不了·袁朗说,挨不过去再来找高副营长帮忙吧·然后高城就想通了。
除了他还有人关心着他的兵,用力的照着,生怕不小心歪着长··两人一同去训导处报到,登记完毕并肩走在党校内招待所路上,边走边聊··“老A和老步这次步调一致嘛。”
高城斜一眼袁朗,做感慨装,抱第一次演习一箭之仇··“见外了不是·老A也是人民解放军·”袁朗平心静气,表现得极为坦率,他指指脑袋,“藏着掖着也要出来透透气,不然霉透了,落到兄弟部队后面是丢分。
这面子丢不起啊·”··“高度不好找啊·”高城左边眉毛一挑,心思还在集训上,抱怨道,“纯属浪费时间·”他注意到袁朗眼角掩不住的黑眼圈。
袁朗笑的神清气爽,“高副营长,要有觉悟嘛·既来之则安之·”拍拍高城的肩,“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一位斯文的高级军官从他们身边穿过,袁朗和高城向他一敬礼,待人走远,两人凑的近了点。
·高城懊恼的皱眉,“麻烦,真麻烦·”·“后娘打孩子早晚是一顿·”袁朗道,“毛主席说过,饭可以一日不吃,觉可以一日不睡,书不可以一日不读。
人人要进步,社会要和谐·这年头下岗的多,要给人党校老师上岗的机会·高副营长·”·“叫我高城·”高城冷不丁冒出一句。
袁朗一楞,“高城·”·高城懵然应声,“嗯·”·高城二仗摸不到头脑,叫高城是他自己提议的,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吃一堑长一智,高城再满腹自信没人知他那点遮不住的家底,他真的就成北京周口店的猴子活蹦乱跳。
高城深信袁朗清楚他的来路,许三多的记- xing -加上他那张嘴装上扩音器是CCTV频道广而告之,况且袁朗铁定早在许三多之前就该心知肚明·现在袁朗不提,高城不会特地去挑明。
“那两小子结实不”高城话锋一转,眨眨眼,眼里有丝诡秘·老A任务训练不好多问··“天天向上·”袁朗嘴角泛起了然的微笑。
他盘算高城要花多少时间问到重点,还真没让他失望,立马奔了主题──许三多和成才要知高城参加这次培训,要袁朗带的话非得用1G的录音笔来录,或许还要动用队里的DV。
高城听了,嘿嘿的笑两声,神采飞扬,面向蓝天白云深深呼吸一口··高城说,“你别把他们再给整回来·我没时间给你们老A擦屁股·”·而后小声道,“那个……对他们好点。
人……都不容易哈·”·袁朗的角度望去,远比他年轻的军官努力挣扎成长的姿态跃入眼帘,背影有点孤单··招待所的房间分配是两人一个标准间,该有的都不缺,带卫生间,标准赶得上外面三星级饭店。
“水准挺高·”高城自言自语,行李丢在靠窗的床上·里面那张床上包正摊着··“老高呀·”有人从卫生间拿着毛巾擦着手出来,站到高城面前对他笑。
同舍竟是洪兴国·高城来之前团长到营长都瞒着他,就为造个惊喜效果,真是喜得高城差点跳起来·平日里见面匆匆,这会可能好好聊聊·高城忙不迭拉这位老七连的指导员问长问短,说起以往的士兵,两人脸上都放光。
袁朗与高城的房间中间隔着一号码,跟袁朗住一起的是某场站机务连连队指导员,姓谭名剑,列席参观的·谭剑向袁朗敬礼·袁朗打量着他,年纪轻轻长得一表人才,生的非常精神,消瘦的身板挺得直直,风纪扣严丝合缝,分明该送去国旗护卫班的人才呀。
袁朗亮明身份,敲门声响起,谭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高城和洪兴国·谭剑的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叫着城城哥,介意老A队长还在,连忙敬礼称呼高副营长··高城手里攥着这次培训住宿名单,粗略翻了一次,见谭剑的名字找过来。
高城双手按着谭剑的肩,欣喜的转圈看,“嗯,机务连的伙食不错,胖了点·”转向袁朗介绍,“我兄弟,谭剑·说好了啊,别净想着欺负。”
袁朗懒洋洋的说,“您副营长的兄弟·哪儿敢呀·”·高城批判他,“就没你们老A不敢干的事”·谭剑笑道,“袁朗队长不会的。”
算是给足第一次见面的袁朗面子··高城拍着谭剑的肩膀,指着袁朗,“话说太满小心咬舌头·这人死精呢·属得了便宜卖乖,防着点没坏处。”
“高副营长,我啥时候得罪到你罪无可赦的地步啦”袁朗脸上笑眯眯,向前候了候脑袋,要多和蔼可亲就有多和蔼可亲··高城一挥手,笑开去,“多啦。
留着晚上挺尸慢慢数”·“老高,好啦好啦,先集合呢·”洪兴国打圆场,伸出手和袁朗握手··四人出了招待所,去附近的集合地和其它学员汇合。
半道上,高城特地落下几步子拐着袁朗到墙边,偷偷掏出包香烟塞给袁朗,小声道,“小剑那孩子烦烟味·真不行,咱两换换·”让老烟枪不抽烟难度等于让美利坚合众国不去找石油,高城的意思少抽点,别弄得满室烟味,护犊子的本- xing -不经意显山露水。
“级别不低·”袁朗笑容可掬,拿着烟,手指勾着示意一包不够再来一包,“兄弟嘛·”拖长了尾音··“美的你”高城一恼要抢回香烟,袁朗比他快一步向后急急退,离高城一定距离,拆开香烟叼了一根在嘴上,一脸的惬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抽死你”高城嘴硬,然后笑了··袁朗犯烟瘾干脆的鸠占鹊巢,高城大刺刺跟他一起抽,天南海北的胡侃,格斗术、单兵技巧、爱纳尔突击的八卦。
加上洪兴国和另一二毛一,四人个人正好关上门打牌·打牌的事一传十,人是越来越多,还得轮着排·每次一散伙鸟兽散,烟味冲的招待所小姑娘要流眼泪。
谭剑送整理好的笔记给高城,一进门差点给一群烟枪熏的直想吐·简章都上杠的男人们聚精会神凑一起敞着军服坐没坐像,脸上帖着一条条白条子,耳朵夹着烟,嘴里不是正抽着,就是要点。
高城了解谭剑嘴里有多嘴碎,连忙夺过笔记把人赶出去关门大吉,膀子一甩,继续气势磅礴征战沙场··袁朗的打牌技巧相当的不错,赢得多,输得少·高城气急败坏拍大腿骂,“A人A成惯犯的表现。”
选择- xing -遗忘在七连伙同士兵A指导员明目张胆的劣迹斑斑··袁朗每天都坚持着长跑俯卧撑等等基础的体能训练,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他是党校的健身室和- cao -场的常客,喜欢绕- cao -场跑圈,高城学着赶紧上,争取紧追不拉人后,和老A叫板。
有学员一边叫好,有参加进来·党校的办公室主任乐了,瞧瞧,多好的题材,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给党报注销来:思想求进步的同时不忘本质体能训练···马小帅贯彻着高城的指示坚持每天一个电话汇报情况,终于有一天对高城抱委屈,“营长踢我屁股,说你高副营长是营长还是我营长。”
高城说,“你跟他说,就算发配边疆,咱也要关心营里事务”·袁朗悠闲的抽着烟捏着手里的牌,盖棺定论,“高副营长,你真招人惦记呀。
上辈子一定是个劳碌命·”说完鼻子痒痒打个小喷嚏··“嫉妒啦”高城挂下电话··“不敢不敢。”
袁朗立马撇清关系··高城坐到床沿,一反常态的关心道,“没感冒吧·”·袁朗说,“高副营长的关怀来的真及时·”·高城笑了,“看来袁中校也很招人惦记。
怎么说来这,一个喷嚏有人惦记,两个喷嚏有人骂,三个喷嚏就感冒·”说完众人捧腹大笑··袁朗叼着烟谈笑自若,“他们没空惦记我·”他笑的很谦虚,口吻甚至有一丝温柔。
正在训练的吴哲、成才、许三多同时有想打喷嚏的冲动··全身- shi -透的战士们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代理中队长齐桓·袁朗被大队长撵出A大队,派出去政治学习,不忘用奇桓借尸还魂,笔记本里长长的作训项目可是一点没少。
高城的“拳头”飞出去没打着袁朗,啧了一声,招呼着,“继续继续”· · ·正文 第3章 ·话不能说的太满,容易咬到舌头。
高城舌头是很好,牙齿出了问题,牙床肿的老高,脸颊突出一块,从外看嘴里像塞了包子,疼的厉害,是上火··高城张张嘴要叫甘小宁统计下营里士兵有多少人上火,好吩咐炊事班准备些清凉的,回神身处某党校多媒体教室,下课铃声刚打过,老师关机走人,学员三三两两走的差不多。
有人招呼高城快点,高城紧上几步,跟人在教室门口撞个正着··“哟,高副营长·”听声音是袁朗··高城垂头丧气,皱着眉头,说话现在都是累赘,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高城捂着脸颊,正好掩在他的伤口上··“怎么了”袁朗注意到高城的明显异状,“嫌疤太难看不至于到今天才发现啊”·许三多上次任务手上画个口子,好在是皮外伤。
袁朗放心后不忘打趣,“留疤未来媳妇要有意见怎么办·”许三多说,“连、连长说这叫酷·”袁朗和菜刀只剩笑了··高城愕然,胡乱的摆摆手,“没有的事。”
“他牙床肿啦,馒头都啃不了·”一边的洪兴国好意解释··“供的这好吃好住,怎么就上火啦”袁朗抬了抬下巴,眯着眼,表情很是诚恳。
高城提起腿要踹,洪兴国一把拉住他··“他说是太闲了,火气没地方放·”洪兴国补充一句··高城用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眼神瞪着洪兴国,“你可还是702团的人啊。”
“友军,都是人民解放军的人·”袁朗笑道,“我那有金银花,匀你点·”·“又是花茶·去去,喝绿茶都没降下去呢”高城不耐烦拒绝袁朗的好意.。
袁朗说,“不知道了吧·花茶好呀,去火解乏不伤胃·”·一位空军制服的校官伙同一位陆军校官同袁朗擦肩而过,高城明显感到他们对袁朗眼神的不善,混合着不甘心不服输赌气的姿态高城觉得眼熟,压根没联想到曾经他正是这般模样。
高城斜眼袁朗,袁朗没事人的朝他笑,跟只顺了毛的猫般安静,丝毫没收到那气场的影响··“老A就是老A,走哪里都受关注·”高城不咸不淡的哼哼。
袁朗做派悠然自得,“帽子别都扣老A头上,没那么大脑袋·”·“真憋的住啊·那两毛一,你把他们怎么了气势不弱呀。”
高城问··袁朗保持着他亲切的笑容,“你认为呢”·高城若有所思,“该不会……”恍然大悟,决定不强人所难,“机密的话就当没问。”
袁朗无辜的眨眨眼,“也不是不能说……陆军的是万岁军的,军演里翻牌了·”袁朗轻轻的举手对着高城胸口做扣动扳机的动作,“砰。
年轻,没经验,迟早要吃这一遭·”用着你了解了吧的眼神叙述·这一惊心动魄的过程被袁朗说得轻描淡写,高城的眉毛拧到一块·万岁军是我军出了名的硬骨头,有解放军第一团的美誉,也是最早改制的一批团队,翻牌这事绝没袁朗语气说的那么轻松。
“就你能·”想起第一次碰到袁朗的遭遇,高城不仅同情起那位军官·他能理解那位争强好胜军官心里的苦处,强中自有强中手正适合用来形容老A。
老A的称号好像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树在所有步兵的面前,很多人想把自己丢过去,但能过去的人太少··高城又问,“空军的”·“哦,本来看中他那儿的一个小伙子……死磨硬要的弄过来,结果给送回去了。”
袁朗长叹,摸着下巴,真挚的望着高城,成才没阻止拓永刚的事他没出口,他只道,“可惜了,可惜了·嗯,其实吧……这次老熟人不少,你说我容易嘛。”
袁朗有所感叹,“要是每个人都跟你高副营长不计前嫌,就不用背若芒刺啦·”·“谁说我不计前嫌了·都给你记着你·”高城用手背拍拍袁朗的胸脯,“就你老A家门槛高,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们的份”·袁朗笑,“人生得意需尽欢。
要不人人都想来老A呢·”凑过去,“牙不疼啦”·“德行·哪壶不开提哪壶·”高城怒道··谭剑走到高城一边,见三人都在打招呼,“还不走”他没跟老A交过手,不知此刻两人之间的暗潮起伏。
·一边的洪兴国拉着高城直催促,“再不走,饭点都要过啦·”·高城咳了一声,“请,袁中队·”·“高副营长请·”袁朗示意高城先行。
“闹什么闹·”洪兴国笑着拍着高城的肩膀··谭剑一脸懵懂··后头洪兴国管袁朗要来金银花,泡着给高城喝,过来两天总算消了火,吼人的嗓子又高了个半个调。
党校放的是双修日,老师找家回,学员打个报告请假爱干嘛干嘛·招待所里空荡荡,没剩多少人··洪兴国去看媳妇,高城给他塞了包大白兔玉米口味奶糖,洪兴国家孩子喜欢。
高城要抓谭剑回趟谭家,谭母对高妈妈抱怨好久没看到儿子,高妈妈说溜嘴高城记在心里·正要上车的档口,谭剑得到消息便匆匆折回所属连队·他所属连队炊事班出点事,战士见义勇为受伤,看着很急,高城送他上车让他宽心别着急。
·车子绝尘而去,高城一个人站在大门口,恍惚回到送走洪兴国的那天,心下一沉,痛定思痛,深知不可沉溺与往事,拍拍双颊振作··空气中刮着清冽的风,有股子甜甜的味道。
谭剑走了,高城不想回去面对老妈的碎嘴,打算在招待所混完接下来的休息日,突然空出来的时间不知该如何打发,除了和许三多两个人守着七连,他从来没这般安静过·高城不习惯安静,- xing -烈如火的他适合周围都是兵和炮、导弹。
高城体会到姥爷长提那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含义·高城的姥爷拼过日本人,打过国军,进过朝鲜,身上多的是伤疤,他不是个文人,偏偏对这句话独有情中,每次提到满腹遗憾无奈。
高城总听得他姥爷唠叨,少死几个该多好·有着他无法也不能了解的悲伤··高城慢腾腾往回走,校园安静的氛围使他精神松懈··党校- cao -场有人跑步,上身迷彩T恤,下shen的迷彩裤,速度适中,每蹬一步力道厚积薄发,走近点看清楚是袁朗。
高城顿时像杀毒软件碰上序列号被激活··“换身再来跑,皮鞋拐脚·”袁朗看出高城的跃跃欲试,跑过高城身边出声提醒··“行,等我会。”
高城行步如飞,回宿舍赶紧换身行头··党校里寂静无声,两道挺拔的身影在椭圆形的跑道上绕着圈·袁朗跑的并不快,很有节奏感·高城是没参加过爱纳尔这种国际比赛,重在参与,紧紧的跟着。
跑着跑着,袁朗的步子加快了速度,高城紧追不舍··袁朗猛停下来,指着党校门口提议,“太单调·要不,跑出去”·“行”高城是个爽快人,话音未落人冲了出去。
一前一后的匀速跑在陌生的街道,相隔并不远,吸引不少好奇的目光·高城和一位女孩子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女孩对他礼貌嫣然一笑,像股清风拂面·高城惦记起该请文工团去他们营慰问慰问,特别基层一线莫不要忘。
不知跑了多久,高城发汗,袁朗跑在他身边神情自若,步履越显轻松··“喂,别让着我·”高城对袁朗说··袁朗含笑不答··拐过街角,听有人大喊抢劫,高城转身寻找声音的方向。
街对面有个小伙穿着件绿色的夹克衫,头发剃的很短,大约二十出头,他握把匕首割断一位中年妇女挎包包带,中年妇女的胳膊流血,大惊失色跌在地上背过气,人群里顿时布满惊慌失措的叫声。
高城怎能熟视无睹,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平日最恨恃强凌弱,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胆敢在他眼皮下以身试法·身边的袁朗已箭步冲向前,单手一撑,轻松越过护栏,奔到中年妇女身边,蹲下shen查看伤口,举高受伤的手臂替伤口暂时止血,镇定的指挥旁人拨打110和120。
高城以势如破竹之姿追赶抢劫犯·僵持不到十几米,高城伸手搭住那小伙子的肩膀,硬扯一把,人生生甩到墙上·嫌犯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蒙,手里的匕首跟眉头苍蝇似得狠胡乱刺,高城视险如夷,闪身躲开凌乱的攻击,一脚飞踢掉那人手中匕首,先是一拳打中对方腰部,小伙子痛的弯下腰,再狠狠出左拳打中对方鼻梁,直打得小伙白天两眼冒星星。
高城动作迅速锁住小伙手臂,漂亮过肩摔,嫌犯倒在地上只剩吸气的份··单膝压住住嫌犯,高城喘着粗气,一抬头,袁朗在远处朝这边看,周围群众掌声四起,他略感尴尬,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一位大妈勇敢的捡起匕首递给高城,一边挤兑着自己的老公,看看人家·高城谢了大妈,接过匕首,拎起犯人的衣领压着他连拉带拽的到了袁朗身边。
袁朗替中年妇女止血,衣服上被血弄污了一块,他对着高城笑,眼里含着赞赏的目光··高城问,“怎么样”·袁朗如实答,“伤口浅,皮肉伤。”
高城放了心,“那就好·”擦了把脸上的汗水··高城手里的小伙要挣扎·袁朗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高城隐约能察觉到袁朗处于牵一发而动全身准备中,“别动了哈,不然……”他朝袁朗看了一眼,“有你受的”高城这句话是低吼着出来,按着小伙的肩膀一用力,疼得他直哆嗦。
110和120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嫌犯交给110,受伤的中年妇女送上120·高城和袁朗不想去派出所笔录破了身份,悄悄掩在人群里退出去,跑出两个街口,路上行人和车子少了许多。
这是条不足百米长的街道,两边都是小摊贩,买水果居多·两人找着家一小卖部,掏钱买了包烟和打火机·高城跑步出来钱包没带,一位中校和一位少校的此刻全部资产加起来二十元,还整的,没零钱。
小卖部的大妈当他们是民工,眼睛没朝他们多看一眼,确定钱不是假币,从柜子下翻出包烟丢桌上··“跟老A在一起就是麻烦,跑个步都能碰到抢劫·”高城拆开烟,叼烟点烟,口吻颇为不屑,“真是事妈。”
“这属于为人民服务·”袁朗强词夺理,“多难得的格斗实战经验啊···“那我还得谢谢你把实战经验的机会送给我咯·”高城说,“还服务呢,您要当奥运志愿者啊。”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袁朗说,“我想去,大队长不肯呀·”他装着铁路的样子夹着烟,“要是连你都去看奥运会啦,这个世界就真太平了。”
说完凑到高城手边点了火·高城笑道,“就你能扯·”·“刚才那是野路子吧·”袁朗吞云吐雾慢慢道··“眼神真不错。
没错,我姥爷的,死人堆里练出来得野路子·”高城眼里掩盖不住得意之色,“想学”·袁朗诚恳的点点头,“想学·”任何对实战有用,轻松方便的格斗方法,袁朗都愿意虚心请教,好回去传授给他的那群番瓜们,上了战场能少伤一个算一个。
高城大方的甩胳膊,“行,改明儿咱们练练·”·“好·多谢·”·两人走了一段,袁朗蹲下重新系了次鞋带·他站起来,靠着高城近点,不由分说手搭住高城的肩膀形成勾肩搭背的姿势,手用力在高城肩膀上一压,高城歪了半边身子。
“保持笑容·”袁朗一边笑一边说,“咱们被人跟踪啦·”· · ·正文 第4章 ·“我知道。”
高城义形于色,吸口燃到尾的烟·“来者不善,善着不来·”·“到底是侦察兵出身啊,早发现了吧·”袁朗紧了把高城肩膀上的手。
“多早算早啊·”高城讥笑着,“你就想法寒碜我吧·”·袁朗压住声音,“九个人,没受过专业训练·都有武器,报纸里包的该是砍刀。”
系鞋带的功夫袁朗再次确定人数,以他的专业眼光,不会有误··高城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离开事发地点就有一溜人悄悄尾随两人,大约百步之外,视线之中。
几个毛头小子分散在他们四周,年纪清一色都不大,最大不过二十,最小也就十几,染着各色的头发,穿著与刚才的抢劫犯同款的外套,颜色不同,夹克里包着用报纸包着的条状物体。
领头的是个黄毛,年纪稍大些,留着鬓角,直眉怒目,要吞了高城和袁朗··“说你们老A是事妈还真没错·”香烟燃到手指,烫的他甩着手,正被袁朗看了笑话。
袁朗直言不讳,“高副营长,今天的事你可也有份·”·高城拍开袁朗的手,手掌压着拳头,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奉陪到底·”·“别着急。”
袁朗道,“现在的情况是,你我赤手空拳对敌九人,敌人手中有着砍刀·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怕了他们这欺善怕硬的小兔崽子啦手里拿着砍刀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王法不顾”高城满不在乎低声喝,可对上袁朗的眼睛万分认真,两人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是一场恶战。
高城的思路敏捷而清晰,他决定暂时听从老A差遣·老A出身的袁朗在单兵格斗实战方面绝对比侦察兵出身的高城有着压倒- xing -的经验·据高城所知老A平日的训练里包括有徒手格斗,器械格斗,徒手缴械,格斗专项体能。
他们所学习的格斗技不是花架子,没有优美的踢腿和劈叉·近距离格斗必须狠准快,事关生死一瞬,其主要目的是制服与击毙对手··“高城·”袁朗诚恳的道,“要是我不行了,我得委托你帮我教党费,顺便连党校那论文一起帮我写了吧。”
“去去去”高城赶小鸡似的赶着袁朗的说词,“谁跟我提那论文我跟谁急,那论文是人写的玩意么·”·袁朗再叫,“高城。”
高城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袁大中校”·袁朗嘴角挂着捉摸不定的微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里没笑意。
“记住·死是一个字,也是命一条·”·高城睁大眼,面对着老A的关心,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别急着光荣,在这可没办法永垂不朽。”
袁朗露出轻松的神态,“命就一条,省着点用·”·周围很安静··黄毛一声令下,人哗啦抽着刀冲过来··高城小小啧一声,“没计划没组织没纪律。”
“三无啊·” 袁朗嗓子眼里钻出悠悠的声响,他背对着高城,“高城,小心点,别被伤啦·最近穷的很,赔不起一个高副营长啊。”
“穷你还得瑟·”高城也转过去,帖住袁朗的背,“别这儿装·就你穷啊,我这也赔不起一个老A队长”·心照不宣,把背后交给你,这是托付与信任,他们自然不能辜负对方这份心意。
几个黄毛小子围住高城和袁朗··周围的群众见苗头不对,有的伸头缩颈,有悄悄报警的,有不怕死远远的拿着手机拍摄·那厢外行看热闹,这边黄毛招呼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一刀砍向袁朗,袁朗斜身锁住八字胡手腕,八字胡顿觉被一股子强大的力量拽向袁朗,没等他从手腕的剧痛明白,手上的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八字胡跪倒在地抱着手腕嚎啕着怆地呼天。
袁朗一拳留了五分劲砸向八字胡身后大惊失色的男子,避开了其要害之地太阳- xue -,直冲他的眼·袁朗有他的考量,手势若重会引起对方颞骨骨折,造成大脑梗阻缺血缺氧使人在三秒锺内死亡。
他要的是给他们一个一辈子忘不了的教训··男子灰头土面的顺势倒下去,袁朗又抓住要从侧边袭击他小伙的小臂收腹闪身·小伙手臂露出一段刺青,绘着象形图纹。
那小伙被袁朗制住,丧心病狂吼叫,袁朗不动声色,同时左脚向左前上一大步,右手由上向下夹抓着那人右臂压去,小伙顿时趴在地上摔个面朝下·袁朗所有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看的人一楞一愣的。
黄毛的眼都直了···高城一边搞定两个小混混·见有人冲上去抱住袁朗的腰,黄毛红了眼拿刀砍,高城一声大喝,“小心”。
袁朗向后冲了两步,弹指之间他稳住步伐,左肘猛击来者头部,形势急手势重些,那人脑袋里翻江倒海一番竟昏过去·避开朝面而来的砍刀,袁朗拨住黄毛的手臂,左脚迅速跟上,两手顺势抓黄毛右臂旋转下压将黄毛摔倒,一手压住黄毛的喉结,持续压迫喉结可使呼吸循环受阻,黄毛面红耳热直翻白眼。
袁朗夺下他手里的刀,从容自若喊了一声,“别拿砍刀当刺刀·再玩,可就玩真的了啊·”目光冷冷的- she -出道光扫过全场,毕竟是爬过生死坎的人,大白天的,双眼冷的竟然让人觉得森然,那群小子招架不住胆战心惊,缩手缩脚哭丧着脸,真没人敢动。
不久以后马小帅在土豆网看到一段模糊的手机拍摄的视屏,由于拍摄距离隔的远只能看个模糊,他研究了半天,就觉得人实在眼熟··警车呼啸而到,来的飞快,刷刷下来一列整装以待警员,见这阵势,大吃一惊。
高城心想,真够大惊小怪·赶上几步,问袁朗“没事吧”·袁朗丢了刀子,拍怕膝盖上的灰,“好的还能再削两个南瓜·你没事吧。”
“行·”高城赞赏道,“身手果然厉害·”赞扬完全出自高城的真心,他心悦诚服于袁朗迅速有力的格斗技巧,毫不拖泥带水一击必中,配得上战无不胜老A之名。
又道,“手下留情了啊·”袁朗方才每个动作若杀心一起夺刀行凶定会血溅当场··袁朗舒眉展眼,“好说好说·”·团队中年龄最小的孩子心慌意乱要跑,撞上迎面而来的一辆红色别克凯越。
车主是个驾龄刚满半年的女子,面色激白,六神无主·袁朗上前查看惊魂未定的车主,女子没有受伤,平日定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扎实的被吓了一跳·袁朗又替那孩子断的伤,断了右腿,做了紧急包扎处理,送上救护车。
目送救火车风风火火离去,袁朗问高城,“看什么?”高城正在看他,被袁朗发现也没打算回避··高城的眼里有着欣赏,如袁朗目睹高城抓抢劫犯英姿一般的目光。
“挺有爱心呀·”高城老实道··袁朗打趣,“老A·是就是颗心嘛·”·袁朗和高城这回没逃成,被请进了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坐落在一大型四合院内,正中间有颗万年桂,绿的叶子冒油·他们跟着管刑侦的副所长进门,派出所所长抱着茶缸子站在廊下,一派怡然自乐·派出所所长年约五十上下,中等个子,头发浓密,胡子理的很干净,浓眉小眼,笑起来便找不到眼睛,只剩一条缝。
所长先叫人给两人录了笔录,一人给泡了一杯绿茶,点上根烟·做笔录的小警察今年刚上班,听高城和袁朗光捡着对方的英勇事迹说,双眼直放光··录完笔录,所长找邀高城他们坐到所长办公室,又是一人给泡了一杯绿茶,奉上根烟,所长找完了办公桌全部抽屉才找到打火机给两人点上火。
他和两人寒暄,都是些赞扬的好话,大义凛然见义勇为之类,紧着想套他们的出处·高城听多赞美咧嘴直笑,脑袋是没晕,坚决不报番号··争取不到想要的结果,所长挺无奈,一摊手,“我总不能叫一个A,一个B吧。”
高城想,你叫A倒是没叫错··“我叫许三多·”袁朗话音刚落,高城死瞪着他,怎么提起这个活地狱··袁朗眉欢眼笑介绍,“他叫成才。”
高城消下去的牙又有点抽着疼··“许三多同志,成才同志,辛苦了啊·”所长握了握他们的手,笑的脸上找不到他的眼睛··高城嘴里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意思,差点被口水给噎着,袁朗好整以暇的接受新称呼,不慌不忙应对着。
所长凌乱桌上的电话响,所长接着电话,转身吩咐高城稍等片刻,径直奔向门口没了影·高城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袁朗挨着他坐,抽着烟,两人好一会没说话·隔壁的审讯室门有人进出,声音漏出来,在审嫖娼的案子,警察问的很坦荡,做了几次多久时间等等,旁人来听跟本等于写实黄色小说。
高城和袁朗听得憋着笑,一会有人掩了门,声音关在门后··“那孩子没事吧·”高城问··“骨折·得折腾段时间·”袁朗随意的回。
高城狠狠的在烟灰缸灭了烟蒂,“那么点个子瘦的跟排骨就学人组帮派抢劫·我要是他们亲戚,非抽的爹娘都不认得”他烦躁的站起身走了一圈,渡到办公桌旁,所长办公桌有一格抽屉没放回原位,高城目光无意瞥过,像被雷劈,定一边动不了。
袁朗顺着高城的目光一看,抽屉里静静躺在抽屉对越反击战的二等功军功章,以及某某军区某部两山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胜利纪念章和证书··所长一溜烟的又到了门口,召唤里头的袁朗和高城,“成才同志,许三多同志。
门口有记者·”料定这两人是不会接受记者采访,他一边叫人挡着,自己跑过来知会··高城指着军功章迟疑的问,“这是您的”·所长一怔,微笑着望着高城,“是我的。”
高城眼里含着真挚的敬意,深望长者,将手撑举到太阳- xue -致敬敬礼,以平静的声音报出自己的番号与真实姓名·这是高城正心诚意能给一位曾经为国家誓死奋斗过老兵的最高尊重。
袁朗随后报出他的姓名,没提番号··所长神情恍然,半晌他回过神,拾掇着失态,满满当当呼吸一口,走到办公桌旁关上抽屉··“两位,走好·”他心平气和的朝高城笑,笑的脸上找不到他的眼睛。
 · ·正文 第5章 ·高城和袁朗不愿意被派出所送回党校多出事来,所长指两人条通向偏门的路,帮高城他们避开追风而来的记者··重新走在阳光下,高城和袁朗并排前行,步履沉重,保持着沉默。
高城所受到的教育,国家利益至高无上,军人就该服从命令·他要尊敬军人,要懂得军人,要真正成为一个军人·高城已有身为军人的荣誉感、责任感以及自尊,伴随着他小半辈子。
他深刻了解到作为一名和平时代军人职责,要在漫长的等待和守候中警惕度过每一天,不能松懈,看似简单,实则很难···面对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派出所所长,高城是出自本能的要去尊敬他。
仅仅是二十八年之前的事情,铁马金戈,硝烟四起,一位普通的士兵站出来为国家尊严而战,将生死渡之身外,踏过饮弹牺牲战友的尸体勇往无前,再高的赞誉都不为过··一九七一年美国未从越战抽身,中国处于十年风雨飘摇的革命时代,越南还同中国保持友好的国际关系。
同年中美由乒乓球事件开启新的篇章,周恩来总理接见来华美国乒乓球运动员,对美发出友好的信号·越南为保自身利益弃中投苏·中苏关系自六十年代起已恶交,中美的接近成为越、苏两国的严重威胁,苏联为此加速拉拢了越南。
越南进行南北统一后华活动猖獗,迫害华侨华人致死,侵我边境,伤我无辜民众,杀我边防军战士,甚至拆毁界碑·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国际关系风云变幻莫测,我众隐忍不发、忍辱负重不是永无止尽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有朝一日,必血债血还,十倍偿之。
一九七六年四人帮浪荡入狱,全国上下欢声雷动·邓小平上台,国人奋发图强,励志竭精,韬光养晦·一九七九年中美建交,邓小平访美,一句“小朋友不听话,该打打屁股了”铮铮有声,平地一声雷,中越之战矢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事实上,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底,三大军区的参战部队完成一切行动准备。
十二月八日中央军委下达战略展开命令·十二月十三日下达开进命令,至十二月底,中国军队九个军、二十二万有志之士众志成城云集广西、云南中越边境··高城军校的老师们上课闲来会来一段,一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的军校老师无不遗憾的承认,“这次战争暴露中国军队在指挥、通信、后勤保障等方面的大量问题。
根据美军估计,由于后勤方面的问题,中国军队越过边界三百公里后,作战能力将大幅下降·”同时如数家珍感叹,“在对越作战的各战役,陆军的炮兵火力优势明显追着越军跑,美军头疼的丛林游击作战咱们可也是打的游刃有余。”
说的颇为辛酸,“那么多年的游击可没白练啊·”·高城课里课外还听过许多关于老A前身的事迹,有来自长辈的,有来自学校的,还有同学朋友们的闲谈。
那个时候,老A不叫老A,作为某军区陆军集团军特种部队首次上阵·高城印象最深的是,参战部队每人手持一枚自杀用手榴弹,必要时自杀引爆玉石俱焚·手榴弹别号光荣弹。
·“刚才,谢谢你配合我了啊·”高城目光飘向远方,视线飘忽不定··“有什么好谢的·应该的·”袁朗说,“你眼挺尖啊。”
“我见过同样的军功章·”高城眼里埋着大片大片的冷冷清清,似乎沉浸在他的回忆当中,“有个老兵油子,对越自卫反击战里和战友们困在猫耳洞里打着赤膊跟个野人似的,他说那地方气温度高- shi -度大,是东西都会变质,除了人。
衣服拧的能出水,得跟蜈蚣蝎子蚊子争抢地盘努力和谐生存·有一次他和一个战友被伏击,为救战友被打穿了肩膀·可他对他儿子说是小时候贪玩留下的疤痕。
他儿子当真信了很多年·笨吧·”·“你和他很熟”·“熟的不能再熟·”高城这句话说的表情颇为无奈,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感情。
袁朗这人精,心里明白七八分,慢腾腾的发问,“这位老兵现在如何·”高城瞥眼袁朗,像听到好听的笑话,笑着神采飞扬,“好着呢·天天向上,老猴子,活蹦乱跳的。”
高城眯眼对着阳光,打了个喷嚏,一缩脖子摇摇脑袋··高城肚子饿了,折腾一上午,灌不少茶水抽不少香烟,没惦着五脏庙供,当务之急得找点东西果腹。
派出所边上清一色的住宅小区,街上没太多人,早餐摊点都关门回家,正赶上点儿,又是周末双休,过了午饭午睡时间,该回家的都回家··两人走过一公交车站牌,等车的人不多。
一对母女坐着,女儿跟母亲说悄悄话,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对恋人依偎在一起跟牛皮糖如胶似漆;一位老人拎着个塑料袋独自站在边上闭目养神·高城恍如隔世,飘然眷恋这般世俗的平凡美好。
这时,另一对母子打破了小小的平静··小男孩太猴皮脏了一身的衣裳,当妈的气急败坏捏着他的耳朵提着往家赶,嘴里咧咧的不是好话,过了高城他们身边,高城耳尖听当妈的口不择言,“你再那么调皮以后就和那两叔叔一样只能当民工”高城一急,手一指,“怎、怎么说话的民工怎么了啊没民工你住的起高楼大厦啊”高城突兀的记起他当排长时就跟过他的兵,那人是条汉子,等高城刚当连长对方退伍到建筑工地讨生活,高城想帮,那兵却对他摆道理,“连长,这不丢人,靠自己吃饭呢干几年攒点钱,回去好好发展”高城立马羞红了脸,他这个连长觉悟连老兵都比不过。
高城打斗时弄脏脸和衣服,衣服是迷彩的不扎眼,脸上的汗水混合灰尘有层淡淡的灰,看上去更黑些·平日他和战士们一道摸爬滚打吃惯了土,大家对模样早习以为常,一出军营对比群众们就独特了、另类了。
袁朗也好不到哪里,比高城还寒碜,身上的衣服还被血弄污一块,看着脏兮兮的··那当妈的瞪了高城一眼,丢一白眼,哼一声,不管他们,压孩子穿了马路··“这妈当的”高城抱怨着。
袁朗笑的不知分寸,他拍拍高城僵着的手,眼角还笑着挤出点眼泪··“别生气别生气·”袁朗劝道··高城一抬下巴决定发扬风格不再计较,“走,吃点东西去。”
话音未落,摸裤子口袋空空如也,零钱在刚才的斗殴中掉个精光,这下可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真是一文钱难死英雄好汉啊··袁朗忍不住再笑,高城赏了他一眼刀,“笑笑笑,怎么办”·袁朗止住笑,“最多凉拌嘛。”
高城搜遍他和袁朗全身,只找出够做公交车的钱··“要不,跑回去”袁朗提议··“也行,就当越野了。”
高城点头应下··童声稚嫩的从两人下方甜蜜蜜传来,“叔叔,给·”··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年纪,脸蛋儿圆圆,眼睛水亮水量,扎着马尾,小辫绑着好看的粉红色丝带,穿粉红色长袖荷叶边连衣裙,脚下的袜子雪白,鞋子正红色的。
她眨着黑漆漆大眼望着高城和袁朗,眼里有着一片晴朗的天空·握在胸口的小手里头捏着硬币··高城能面对气势汹汹的战车和导弹,碰到这茬,脑袋里的CPU直接故障反应迟钝,赧然耳朵发红,咬紧牙关吞口唾沫。
感情小女孩真把他们当成需要帮助的民工叔叔了··袁朗替高城解围,他蹲下shen“小妹妹·谢谢你啊·这个还是你自己拿着吧·叔叔们自己有。”
袁朗的声音很安然温柔,听了让人产生安全感··小女孩转头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得到母亲的肯定的支持,她充满了勇气,钱往袁朗怀里一塞,零钱撒了出去,叮铃当啷发出好听的声音跌在地上。
边上的小情侣淡漠的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小女孩跟个小兔子撒腿跑向母亲,一下子抱着她的腿,脸红扑扑的·刹那高城他们傻眼,等清醒过来,母女二人等的公车来了,母亲携着女儿上了车。
“叔叔们辛苦了·”·礼貌的向袁朗他们招招手说再见,阳光俏皮飞舞上女孩柔嫩的脸蛋··车门缓缓关上··高城和袁朗一时间楞在原地。
一个老A和一个师侦营被个女娃娃给制住,说出去还真没人信··“这孩子被教育的……万一咱们真是坏人,不引狼入室么·”高城喃喃着,一扫方才的郁闷,嘴角拉扯起弧度。
一枚枚捡起地上的硬币,袁朗心里的一潭水中有人丢落了石子,柔柔的在心底泛开去·他眺望车尾消失在街角,表情柔和,眉心染着微微伤感和落寞·高城帮着捡两个铜板,他注意到袁朗分神的模样,当兵这些年,如此的表情高城只想到两个字,乡愁。
高城想帮袁朗开解,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高城和袁朗都是兵头子,鼓励普通士兵的话对老A不管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高城把硬币塞给袁朗,找着话题。
袁朗笑道,指着前方已看不见影的车,“我在想,要给我儿子找这样的媳妇·”小女孩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萦绕··高城好奇的问,“你儿子多大啦”·“差不多大,合适。
要是能两小无猜,多好·”袁朗脑海里尽是他家大小子的脸,虎头虎脑人见人爱别提多可爱·小孩长的快,一夜长大就是眨眼的功夫·还真是许久没有见着了,袁朗真的挺想的,疯着想。
高城顿时语塞,少许他理解的说,“要不要请个假回去”·调整好情绪的袁朗客气的摆摆手,“不了·”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最终选择了沉默。
高城善意的将这种沉默理解为一名士兵的责任感和若说出来只会让他更想孩子·高城没偏着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袁朗有他的苦处和难言之隐··“阁下也就想想。
还早着呢·早恋不好啊·”高城装作无事,对话扯回原来的轨道··硬币塞进裤子兜里,袁朗开着玩笑,“有备无患嘛·如今男女比例失调,省的以后麻烦。”
边寻思着下次大队里有捐款贫困山区就给捐了··情侣和老人等的公车到站,他们先后上车·小情侣先占了靠窗的位置亲亲密密的抱在一起,见老人找不到位置,主动让座请老者坐下。
高城和袁朗从车窗外目睹这次让座,对视而笑,与此同时,高城脑子里闪过光点,他拍了把后脑门,得意洋洋的笑着,“嘿,我想到地方,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吃一顿”·袁朗讶异,“用这点钱”·高城诚恳的说,“一分都不用”·“真的”袁朗的眼神放在高城脸上来回瞅。
高城重重一把搭手在他的肩膀上,“就当我A你,怎么着不去不给脸啊”·袁朗笑道,“阁下请人吃饭不要威胁啊。”
高城嗤笑着,“拉倒吧”·“不远”袁朗摆出狐疑的脸,高城摇头打消袁朗的疑虑,“不远。”
袁朗站起身,一摆手,“行,那就走吧,高副营长·”·高城手指前方,“开路”· · ·正文 第6章 ·高城领着袁朗走上一段,找辆公车爬上去,辗转换车两次。
休息天公车挤得很,等有位置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两人找个靠窗的位置,挨着胳膊坐,侃侃而谈半天,车程过半,高城颇为安静,拿眼睛瞟窗外,袁朗不吵他脑袋里惦记其它事。
一个半小时的颠簸后高城到了他的目的地,公车上只剩袁朗和高城两位客人·高城拍拍袁朗的肩膀,两人先后奔下车·一下车,袁朗朝高城笑的意懒心慵,“是不远哈。”
他调侃着高城,环视一下周围·他们右手边是人工湖,人工湖沿岸种着柳树,对岸建造一幢幢漂亮的小高层,太阳底下傲然挺立·左手边一条二车道宽的马路,马路对面都是些老旧房子,都不高,四五层左右,墙灰下红砖的墙面露着,窗户都装老式防盗窗。
“哪儿远啦”高城大言不惭,“步兵的路是走出来的,天涯海角一步之遥·嫌远当空军去”·袁朗一笑而过,“您阁下满腹道理。”
高城指着袁朗,“道理没你多·我要是满腹,你就是从脑袋灌到脚底板”说完大步穿过马路··袁朗一看,连忙喊住他,“高城,咱们到底去哪”·高城没收住步子,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老A真罗嗦跟着走”·对着高城的背影,袁朗摇头一笑,紧跟几步与高城并肩。
袁朗笑言,“高副营长,咱这身皮肉,买了也值不了多少钱·”·““就你皮糙肉厚的是值不了多少”高城蓦然瞪他一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嗯,我小人,我小人。”
袁朗笑容可掬,低心下意承认错误,“您这样强买强卖的君子我还真没见过·”··高城不理袁朗的冷嘲热讽,熟门熟路走到一条巷子口摸进去,袁朗紧随其后。
袁朗注意到巷子口一边停着辆硕大的黑色悍马,庞然大物方方正正旁若无人·车照里带着三个八,有钱人的玩意··巷子大约四人宽,容自行车通过,地上铺石板,隔段路石灰墙镶嵌块小黑板,上书和谐社会计划生育之类的宣传词。
远处偶尔传来自行车的叮铃,老人们散步的闲谈,有小贩扯着嗓子换电器的吆喝,不知哪里有人正煮糖水,香味飘散进空气让人馋涎欲滴··巷子口的墙上挂着免费提供茶水的牌子,有人在旁支个简易的窝棚,拿几根竹竿撑着块塑料布就算是茶水摊,摊子里摆着一张木桌,几张小矮凳,木桌上放着大水桶和一次- xing -杯子若干,水桶里有着茶水,散发着阵阵茶香。
高城径直走到茶水摊,坐椅子上的老大爷见是高城咧嘴就笑·“哟,城城啊”老人家一口地道的东北音,八旬年纪,光着脑袋,带顶小帽。
人挺精神,长眉小眼,红光满面·穿老旧绵薄中山装,挺着衣服遮不住的将军肚··高城蹲到他跟前,脑袋候前无伤大雅讨好着笑,“嘿,陈爷爷,好久不见啦,还这里摆摊呢。”
“闲着也是闲着呗”陈老舒心大笑,拍着高城的肩膀,“当兵就是好啊,小伙子真瓷实·哪里像我们家那小子,瘦的跟个排骨”·“爷,现在流行骨感美。”
有人从对面的门口走闻声而动,“唷,我听声音还真像,真是高城你死小子啊”·高城大吃一惊,“陈一,你怎么也在啊”·“就许你来,不许我来啊。
过来爷爷这里拿点东西·”说话的位斯文的小伙子,他是陈老的孙子,同谭剑一起为高城的发小·陈一模样跟陈老南辕北辙,人瘦的跟稻草,油头粉面,眉眼清秀,一双眼儿满满机灵劲。
身穿着阿迪的套运动装,脚上蹬着耐克·嗓门是和陈老一般大,- cao -着当地口音·高城笑逐颜开与他勾肩搭背,膀子勒住陈一脖子一使劲,痛得陈一大声疾呼憋死了。
高城用么指指巷子口,“门口那家伙你的上次电话里你跟我白活半天那玩意”·陈一挣脱开高城的压制,捂着脖子,“暴力”立马嬉皮笑脸,“嘿,羡慕吧叫你跟我一起开公司偏要去当兵。”
脸上尽是得意洋洋··“去,羡慕你个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上了那车跟个什么似的,跟只小山鸡进了大鸟笼·不如给我开呢”高城朝陈一背上使劲一拍,陈一猛一咳嗽,跳出两步回头讪笑,“好歹当官的你这个爆脾气不能改改啊”随后注意到袁朗,“谁啊”·高城一挑剑眉,神色自得,朗声介绍袁朗,“袁朗,我战友,兄弟。”
袁朗被高城的说辞弄得微楞,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向上,“你好,我叫袁朗·”伸手和陈一握手··陈一满面笑容,话出自真心诚意,“高城兄弟就是我兄弟别客气啊不过你们来得不巧,我有事得先走,赶时间,下次一定请你们吃饭”·高城朝着他的屁股去了一脚,“唷,还跟我客气你拉到吧你,有事快走”·陈一大呼小叫不甘示弱。
他跟袁朗道别,与陈老交代几句,朝巷子口停的车子奔去··陈老推着高城,“走走,快去看你姥爷姥姥·”·高城挥手而就,“行,走啦。
您老小心点啊·”拉一把状况外的袁朗继续前行··走出段路拐个弯,高城对袁朗言简意赅的解释,“陈老,志愿军攻城,在朝鲜半夜趴在山窝里等命令突袭,冻掉脚趾,受过两次枪伤,俘虏过美国大兵。”
袁朗内心升起敬重之情,脸上不动声色,荣辱不惊··高城又道:“陈一是陈老的孙子,我哥们,别看人瘦的跟麻杆,练过太极,去国外读了两年,回来干IT发了,门口那辆悍马就是他的。
啊,他最讨厌人叫他陈一·”·袁朗随口问,“为什么”·高城想起小时候的荒唐,笑了起来,“陈一陈一,陈姨陈姨,陈阿姨呀。”
又拐个弯,高城站在一户门前,门上的黑漆早已剥落,一对黄铜门钹颜色老旧,墙壁两则还贴有副对联,字迹不胜鲜艳,书写着“百年天地回元气 一统山河际太平”横批为“国泰民安”。
高城推门而入,进门处正对面,修建影壁砖墙,隐约有倒挂的福字··袁朗随高城踏进小院,顾盼四周·这是间典型的四合小院,北屋三间两明一暗住有人家,东西房各两间做厨房和书房用,南房三间房门紧锁不见人影。
墙以青砖到顶,起脊瓦房,各屋前均有台阶通至前院·院中一棵枣树起地拔参天,树下一口水井,盖着木板··一位妇人坐在小板凳上,手带黄色乳胶手套正在剖鱼。
妇人打扮普通,穿绿色的布衣,围着格子围裙,下shen是宽松的运动裤,脚下一双布鞋··高城大摇大摆进门就喊,“我回来了”·妇人一抬头,喜上眉梢,“啊呀,城城呀!”连忙摘下沾满一双鱼腥味的手套,洗洗手赶上去,和高城站在一处,抓着高城的手嘘寒问暖。
高城任她抓着手,“晴姨,姥姥姥爷呢”·“午睡呢·”晴姨手指放在嘴唇上,又埋怨高城,“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高城声音自然而然小下去,笑眯着眼,“晴姨,难道我每次回来还得跟您打报告,您级别赶上首长了啊。”
谈笑之间完全一副没大没小,哪里有军营内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恣意妄为,语气甚至有撒娇的意味··晴姨满眼含笑和疼爱,点着他的脑袋,“就贫吧你这孩子”·高城口中的晴姨年约五十上下,中等个头,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眼角有一泪痣,短发整齐的塞在耳后。
她本外乡人,与丈夫进城讨口饭吃,不幸中年丧夫,立志不再嫁娶,带一对女儿生活·高城不懂事晴姨就到他家帮佣·高城姥爷嫌家里有外人不肯点头,高城姥姥见一个女子带俩孩子孤苦伶仃不容易,硬是拍板同意的。
高城姥爷不是个硬心肠,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几场病来,晴姨悉心照顾放在眼里,平时做活实在深色姥爷欢心,早当成一家人看待,缺少不了·晴姨将高城姥姥和姥爷奉为父母般孝敬。
她知道老人疼高城,更将高城视如己出,好吃的好用的总是给高城留着,生怕高城有不如意的···高城拍了一下袁朗的肩,“我战友,袁朗·袁朗,这是晴姨,看着我长大的。”
晴姨连忙转向袁朗,客气的道,“哦,同志好,你们快进去,我先给你们先泡个茶·城城桌子上有你爱吃的桂花糕,自己拿·”·高城愤愤不平瞪大眼,“泡茶晴姨,你拿我当客人啊”·晴姨笑道,“谁叫你那么多天不回来,被当客人那也是自找的”拉了拉高城的手,“不管怎么得今天得吃了晚饭才走啊”·高城胡乱挥手应着,快步朝里屋走去,“得得,姨,先来点东西,饿死我了”蹭的登上台阶,一进里屋,直冲八仙桌上的糕点。
袁朗礼貌的和晴姨打了招呼,随高城进了里屋··“等着,我给你们下点面去·”晴姨说完就朝厨房忙活去了··屋子虽旧,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八仙桌靠着墙,墙上帖着年画,年画两边有诗词,上方有两方镜框框着黑白相片,分别是一位年轻人和一位老年人的遗照·年轻人头发梳的文思不乱整整齐齐,带着一副牛奶瓶底的眼镜,是位知书达理的文化人。
老年人则剃平头,皮肤黝黑,一脸褶子,目光深邃··高城口里塞着糕点,递给袁朗一块,“年轻那个是我姥姥的第一任丈夫王金存,原中原野战军独二师一三九团三营九连指导员,牺牲在一九四八解放战争汶河县战役,葬在纹河县革命烈士陵园。
旁边的是我大姥爷谷子地,我姥爷兄弟,原中原野战军独二师一三九团三营九连连长·那次战役整个连队四十八人就剩他一个人埋死人堆里活下来·”·袁朗的眉微皱,“高城……这是你家”·高城拉出八仙桌底下的椅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他摇摇头,“正确说,是我姥爷家。”
高城发现桌子上有张烫金的请帖,拿过来瞧瞧,皱了皱眉,放回原处··袁朗慢悠悠的尝了一口糕点,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满出来·他将视线对准挂在墙上的老式相框,里面框着不少黑白老照片。
袁朗细细观察这浓缩人生的影像··其中有一张是对男女的结婚照·男的剑眉郎目,相貌堂堂,蓄短发,下巴光溜溜的很干净,眼角眉梢尽显意气风发,愉悦言表于情;女子则长脸高颧骨,皮肤雪白,两只漆黑的小辫扎在两耳旁,浓眉大眼,眼神温润,秀气朴实。
一路看下去,袁朗在一张这家人全家福里找出张他略熟悉的脸·那张照片里有两对男女,年长那对穿布衣坐在前面,老太太手里还抱个胖娃娃;年轻的情侣站在他们身后,年轻女子上身着白色衬衣,一脸巾帼不让须眉的精干,男子一身戎装,英伟潇洒。
此合照中年轻男子不是他们军大名鼎鼎的军长还能是谁──袁朗见过高城的父亲·第一次见到军长是他来老A参观,袁朗为其表演,受到好评··唯一的彩照是一个男孩子穿军装、带大盖帽、胸前揣水枪,对镜头敬礼,男孩眉目清秀,跟个女孩子似的。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想必定是高城··高城乐了,“你当这里敌人阵地,搞侦查啊·”·“老本行嘛·都成本能了·”袁朗含笑而坐,“你还真是三岁看到老的主啊。”
高城哼了一声,“瞎说·”顺着袁朗的视线,看到墙上相框里自己的照片,整个人一楞,吞口唾沫装若无其事··袁朗又说,“你小时候还长的真秀气,跟现在还真是判若两人。”
高城立刻道,“现在怎么了啊,男人不五大三粗,还得整的跟个女人样啊”·“同志啊,你不知道,城城小时候跟大姐出去买油条,被摊主问,这是你女儿吧,自此以后城城死活就不肯着大姐去买油条了。”
晴姨边说边笑,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两人面前,招呼着,“快吃吧”·“晴姨说什么呢”高城勃然大怒,“袁朗,吃面当没听到”·袁朗笑道,拿过筷子和碗,“努力执行指示啊。”
高城拿筷子搅了两下,微微皱着鼻子,大模大样的挑剔,“晴姨,没放葱啊”·晴姨拍了一把大腿,“啊呀,这不刚用完,还没买。”
“不放葱不好吃啊·”高城一皱眉,话说着,巴拉着面条呼噜开吃··晴姨解开身上的围裙要冲出去,“那我这就去买,你等着先别吃,再给你做一碗”·“别别去买了吃这个就行了”高城连忙含住面条起身拦住她,“我就说说……”·正在这时,屋子里头有了动静。
“城城来了啊”有人在屋子里头问··“姥姥,是我·”高城喊了一嗓子·· · ·正文 第7章 ·门打开来,跨出位鹤发童颜的老太太。
老太太年事已高,腿脚颇为利索·穿件印花的衬衣,披着黑色的外套·短发干净的压在耳边,眉宇间善气迎人,依稀可见年轻时眉目清秀,温润如玉·她正是高城嘴里的姥姥,孙桂琴。
高城丢筷子连忙上去搀扶,“姥姥,腿脚不好,小心点啊·”·“没事没事·”孙桂琴握住大孙子的手,只字片语听的老太太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忙引高城到桌边,“你快吃面,千万别饿着胃。”
“孩子就是让你惯的·”高城姥姥孙桂琴身后站着高城的姥爷赵二斗,穿白衬衣,下shen一条洗到发黄的军裤,双手背着,军人的习惯十年如一日,他腰杆挺得笔直,精神饱满不似过八十的人,一张意志坚定的脸上满是桀骜,双眼炯炯有神,耳朵挂助听器。
高城嘿嘿的笑,“姥爷,睡的好不”·赵二斗一挑眉,“就你混世魔王的嗓门吵着人怎么睡得着”眼睛藏不住对高城的喜爱。
“说什么呢”孙桂琴拍把赵二斗,拉过高城护着,“大孙子难得来一次·”转头对高城笑容可掬,“城城啊,别听你姥爷胡说,你不来,可想死他。”
·“是啊是啊,昨天还问呢·这小兔崽子都不知道回啦·”晴姨笑弯了眼,帮着说··赵二斗被说穿心事,急忙一概否认,“胡说”·高城有恃无恐心情愉快。
袁朗早站起身,立场在桌旁·高城拉过他介绍··“姥爷,姥姥,我战友·袁朗·”高城指着袁朗,面露得意之色,“袁朗,我姥姥孙桂琴,姥爷赵二斗,姥爷以前也是当兵的。
炮兵·耳朵听多了炮,不好使,你说话大声点·”·“城城的战友哦,你好你好·”赵二斗一听战友眼睛一亮。
袁朗立正向两位老人敬个军礼,“两位老前辈好”·“嗯,正气,看的舒坦·”赵二斗上下打量着袁朗四平八稳,神采飞扬,眯眼笑了笑。
高城犯嘀咕了,“就他还正气”·赵二斗斜瞪高城,“学学别老莽莽撞撞的·”·高城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呛着猛咳嗽,“学他老子才不干呢。”
“老同志,不是他向我学习,是我要向高城同志学习呢·”袁朗谦虚的笑着,表情万般诚恳··“虚伪”高城指着袁朗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喊。
“大呼小叫给谁听啊”赵二斗出声斥责··高城撇着嘴缄默,坐下继续巴拉面条··赵二斗教育高城“就你这暴脾气带兵,兵还不反了你……”·高城小声喃喃,“你以前不这样……跟个盖世太保似的……”·赵二斗没听见,他向袁朗说,“袁朗同志,我们家孩子就这个德行,脾气又臭又坏还硬,跟只螃蟹横着走,从小被惯坏了,别理他。”
“不,高副营长的脾气很率直,有一不说二·他是个好连长,也是位出色的师侦营副营长·”袁朗面带微笑,郑重其事,话里不全是对这一位爱孙心切老兵的安抚,而是袁朗出自真心的赞美,“他带出来的兵各个都是好样的”·赵二斗听的舒眉展眼,袁朗的话说到他心坎上,夸高城比他夸受用,嘴角忍不住向上。
高城看着他姥爷心情愉快,想着读小学他有一次和人打架的事·两小朋友为纸片闹起人民内部矛盾,坏在两人都是班里的小霸王,怒发冲冠为纸片,结果两败俱伤撕破衣服擦破皮,老师一怒之下叫家长领人,去接高城的人是他姥爷赵二斗。
赵二斗当着老师的面是又骂又拍打,高城被打的叫那惨烈,吓的老师护着高城帮说好话缓住赵二斗·赵二斗一看老师心软,得,效果达到,毫不恋战,在老师担忧的目光中,装气呼呼领着高城回家了。
遂出学校换上张慈眉善目的脸,“你小子真不学好,教你点好的,就给我往歪处使·喂,谁赢啦”高城一仰脖子,脸上都是擦伤,他不怕死回答,“当然是我啦”赵二斗深深点头表示赞扬,接过高城的小书包背着,拉起高城的小手,“干得好,这才是我的乖孙子走,姥爷给你买冰棍吃”·“嗯”高城兴高采烈,嘴角一扯,痛的他直哆嗦。
赵二斗领着高城到买冰棍,任高城选,吃多冰棍高城第二天发烧拉肚子·赵二斗和孙桂琴连忙抱着去挂盐水·待到医院,孙桂琴去挂号,赵二斗抱着奄奄一息的高城,心有愧疚,他偷偷对高城说,“别跟你姥姥说啊。”
高城无力的点头,回头就在孙桂琴的大白兔奶糖利诱下将赵二斗给卖了·孙桂琴难得黑了脸·赵二斗气的大叫,你个叛徒·高城死命咬面条的嘴动作慢下来,偷着看袁朗,袁朗神色自若,怡然自得。
·“个死老A”他不着痕迹的低斥··“说什么”赵二斗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问高城··高城忙回,“没什么,我叫他吃,我们没吃午饭呢。”
“袁朗同志,你也别站着,一起吃吧·”孙桂琴压着袁朗坐下,袁朗扭不过,吃两口面条,朝两位老人一笑·待吃完面条,袁朗和高城要起身收拾,被晴姨给抢过碗,嘴巴里命令,“都给我坐着。”
袁朗与两为老人寒暄一会,孙桂琴想起什么,召唤着晴姨,“晴啊,你去市场多买点菜回来·要新鲜的啊·”·“姥姥,不用麻烦。
每次都这样,我都不敢来了·”高城剥颗松子糖送进嘴里,满脸不以为意,“太甜了,姥爷你有糖尿病,不准吃啊,等会我打包带走·”·“瞎说什么呢”赵二斗拍着高城的脑袋,高城缩脖子。
晴姨眉开眼笑,摘围裙放桌上,赶出门一溜烟小跑就没影了,剩声音在半空盘旋,“说好了,晚上一定要在这里吃”·袁朗凑进点高城咬耳朵,“不愧是一家人啊,都爱强买强卖。”
高城脚踢袁朗一脚,袁朗敏捷的躲开撞上了桌子角,高城不免幸灾乐祸··袁朗搭住高城的肩膀活动着腿,“你挺听你姥爷的话啊·”·高城小声说,“他前年刚装了心脏起搏器,能顺着就顺着呗。”
下午赵二斗去了附近的老干部俱乐部,约好了打麻将三缺一可不行·孙桂琴拉着高城、袁朗话家长,晴姨买了一篮子菜来,好鱼好肉好菜··有人突如其来,一位妙龄女子,七分长袖浅蓝色连衣裙及膝盖,胸前有一新心型挂坠,挎蓝色机车包。
杏仁单皮眼,眼睛明亮,面如凝脂,额头覆盖着刘海,乌黑的头发梳着一根小辫扎在脑后,走路一晃一晃的·她由院子角落大大方方的朝里走来·高城触目如故,定睛楞把神,如芒在背立刻调整了状态,态度没与袁朗家常时的热烈,冷淡许多。
孙桂琴先迎出去,“张淑啊·”·“孙姥姥好·居委会发表格,我给你们带过来·”张淑从蓝色的机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抽了一张给孙桂琴。
她说话有股伶牙俐齿的爽朗干练劲,讨人喜欢·旋即见高城挺拔立于廊下暗暗一惊,即笑开来,主动打招呼,“难得看到你在啊,高城·”这话在高城耳里竟有怅然。
·心细如发的孙桂琴接过文件走到光亮出,带上老花镜专心致志的看·别有用心的离开高城和张淑一段距离··“好久不见·”高城抚着下巴,硬着脑袋含糊其辞,“居委会主任干的不错啊。”
张淑是高城姥姥家的老街坊的女儿,生得聪明伶俐,大学毕业到居委会工作,二年前成了地方的居委会主任,东家长西家短的活她干的相当不错··“托大家的福。”
张淑笑道··两人一阵沉默··“你要结婚了啊·”高城没话找话,回头瞟着桌子上的喜帖,笑容很浅··张淑一怔,“是啊。
这个月,来不”·高城,“不了,忙·”·张淑的眼里有一闪而逝的落寞,“忙啊……”·“嗯,忙。”
高城像是对自己再肯定一次用力的说着··“有空来吧,给你留个座·”张淑直视着高城,眼里有着柔情脉脉··高城盯着鞋尖,避着她的视线。
张淑的目光停留在高城脸上的伤口上,波澜不惊却是温柔的问,“脸怎么花啦”·高城不自然的摸着伤疤,“没事,石头子咬了口。
多大点事啊·”·张淑眼里有着心疼,“还疼么”·高城道,“早不疼了·”·“真的”·“真的。”
张淑低头不语,过会儿向孙桂琴告辞,翩然而去··“死要面子活受罪……”孙桂琴小声唠叨着进屋子··有些事昭然若揭,却不能挑明,袁朗心明眼亮,洞若观火,他清楚,高城和张淑之间若有若无有牵连,只当没有看到。
袁朗走过去拍拍高城的肩膀·袁朗说,“谢谢你啊·”高城分明觉得他思乡,特地把他领到此处缓他的思乡之情·对于高城这种善意,袁朗出自真心感谢。
高城恢复了以往的调子,“要谢拿点实际行动出来·”·“行·”袁朗玩心大气,双手结实的抱住高城··高城吓了一跳,“干啥玩意啊”·袁朗笑了,“感谢啊。
外国人不就这样·”·高城也笑,“你是中国人一边去”·高城去找他姥姥,袁朗决定到厨房帮厨,晴姨要赶人,袁朗好说歹说就给切个菜吧。
高城的大嗓门从里屋传来,“晴姨你就让他当苦力吧没事命硬垮不了”·晴姨埋怨,“这孩子真是的。”
袁朗露齿一笑,接过菜刀,切了下去··一边切菜,袁朗一边无意问晴姨,“看这架势,他常带战友回来吧·”·“不是啊·”晴姨把在市场杀好的鸡砍成段,“算起来,袁朗同志你是第二个。”
袁朗手里切菜的动作一顿··晴姨口吻淡淡然然,脸上神情不忍,“上次带来一个他的兵,叫……史……史今,对,史今。
那兵要退伍·他们喝了点酒,城城那孩子的眼睛都红啦,顶不住就猛灌·”·袁朗听过史今的名字,从许三多的口中听过很多回··“班长,我班长……”就这样叫着。
许三多总说史今好,很好·脸上表情满着温暖·他说,他的班长送给他剃胡机教他刮胡子,腹部绕刚三百三十三个晕过去整夜整夜的守着,他是他的朋友,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史今真的是个好,很好的人吧·袁朗想,加快了手里切菜的动作·· · ·正文 第8章 ·袁朗瞧着一桌子饭菜丰盛如同过年,鲜味十足的老鸭汤、内酥外脆的咕噜肉、清脆的清炒山药、以及虾皮鸡蛋炒茄子,青椒炒鸡块,酱牛肉等等,大大小小摆满了桌,桌边上还放着白酒,心下叫不妙。
“不让少弄点么·”高城皱眉,给姥爷翠绿色小酒盅倒些酒,笑呵呵的嘱咐道,“少喝点啊·姥爷·”·“罗嗦”姥爷老神自在。
袁朗看来神态与高城一模一样··“已经很少啦·”晴姨解释,使劲往高城碗里夹菜,“你这小半年也不回来一次的·”·高城面有愧色,“不是忙么。”
“忙点好多吃点土,队伍里好好干,别老惦记着其它·”赵二斗语重心长教育高城·他小口咪酒·自从心脏装起搏器,孙桂琴管的他是滴酒不沾,今日托高城的福,能解个小渴。
“我倒宁愿在吃土,最近政治学习,枯燥的很·”高城鼻子哼哼着抱怨··孙桂琴笑道·“别学你姥爷,当年送到炮兵学院又给送出来了。”
赵二斗怒目圆瞪,“瞎说,分明是我自己打报告出来的”·姥姥不说话,就看着高城笑,笑没了眼,欢喜的不行··“姥爷那是自己打报告出来的。”
高城替赵二斗圆着面子,一边替袁朗倒酒·袁朗接过杯子,“我真的不能喝·就一杯啊·”·高城呛声,指着他,“舍命啊”·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袁朗自知躲不过,卯头干下去,杯子空了底。
“这才像话”高城也干个杯朝底··晴姨连忙给两人夹菜,“啊呀,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惦胃·袁朗同志,别客气啊,都家常菜。”
“阿姨·”袁朗嘴里有股辣味冲鼻,“瞧您一桌子菜丰盛的,我都不好意思吃了·”·“要的要的·都是难得回来,吃的好点。”
孙桂琴插话,“对了,城城,你奶奶爷爷最近可好”··高城夹姥姥放到他碗里的鸡腿,又送到姥姥的碗里,“电话里说挺好的,老太太可比我还忙,整天不着家,留爷爷就一个人在家吃面条。
我也小半年没见他们了·整的太忙,家都没回呢,营区里住半年了·”高城第一年当排长,姥爷就送他句话:既然当了兵,就别想着过安逸日子·高城确实很忙,忙的每天六点起,十二点能躺下睡觉算早,通常一点以后才能休息。
营里几百号兵的训练生活,营长和他这个副营长全得管··高城的爷爷高连升是个和气的小老头,长得颇为仙风道骨、- xing -格温文儒雅,待人接物平易近人,工作兢兢业业,遇事泰山崩于面前都不改色。
他曾是一位国企负责人,一心扑在一线,离休后种花养草成了他的新乐趣·高连升曾因工作出色受到周恩来总理接见,有过赶工一个礼拜没睡觉回家睡死三天的事例。
他颇为自豪他祖上与周恩来总理同籍,祖屋只差一条街,每次提着总倍感自豪,高城奶奶打趣搬出一句话来堵他嘴巴,“汪精卫也跟你同祖籍”成功让高连升心里憋屈,屡试不爽。
高城的奶奶何山参军时把她名字中的珊改成了山,何山- xing -格与高连升完全相反,做事风风火火的老太太,- xing -烈如火,心胸开阔·她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军衔为少将,参加过人民代表大会和政协,受到过军委主席的嘉奖。
离休闲不住到处跑,又是学钢琴又是学跳舞,成天人前人后忙··孙桂琴与何山两人都特别的疼爱高城,凑一起光高城的话题就扯个半天,还不带重的·高连升与赵二斗是在文革时期认得的,两人都爱喝上一杯,尽管- xing -格差别很大,交情甚好。
“挺好就好·”孙桂琴叹道,“你爸妈也忙·家都不像家·多少年没过个团圆年啦·”·袁朗觉得这话耳熟,母亲在电话里的唠叨与此八九不离十,心内一沈。
“工作需要,先顾大家,再是小家·”赵二斗说的深明大义,转头好奇打量袁朗,“袁同志和城城都是师侦营的”·袁朗放下筷子,“老同志,我不是师侦营的。”
赵二斗问,“那你是……”·“老A,人家是老A·”高城的口气颇有点酸,“就是那个特种兵。
参加过爱纳尔突击的那个·”·赵二斗离休不忘国家大事,平日里爱看新闻联播,国防军事频道开播他不曾拉下,对各种事态都有一番他自己的了解和道道··赵二斗手拍把桌子,“真人不露相。
好样的”·高城用只有他自己听的到的声音在嘴里磨机,“露相还得了·”挑块茄子放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袁朗平静的笑,“老同志,都是人民解放军,子弟兵,为祖国争得荣誉,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的好像个男人”老人家率直赞赏··袁朗的杯子里被赵二斗住满酒,赵二斗向他举杯,“敬年轻同志一杯。”
袁朗客气两句,“老同志,不敢当、不敢当·”·“姥爷,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喝酒吧·”高城不咸不淡的声音飘来··赵二斗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二斗啊,少喝点。”
一边孙桂琴出声阻止··“就一杯,就一杯·”赵二斗连忙小声对着孙桂琴,神情如同蛀牙的顽童跟母亲要糖··袁朗推托不得只得饮下。
干了一杯,赵二斗抿唇,问袁朗,“都不一个部队的,怎么认得的”·高城不说话,喝口汤,眼睛瞥袁朗··袁朗答道,“高副营长威武神勇,我跟他交手两次,两次演习都被他给俘啦。
算不打不相识吧·”·高城拿筷子夹着牛肉大口大口吃,愤愤不平越说越有气,“别算我头上第一次你被许三多那小子给俘,跟我连队战存比1比9,你还敢叫冤;第二次是你主动自觉蹦出来当靶子,结果那几个家伙把我那啥给灭了。
你说每次碰到你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说着说着竟是气笑了··“唉,你教育出来的兵不就代表你·”袁朗头头是道··“这帽子可真够高的。
老A就会使糖衣炮弹啊·”高城给他一记眼刀埋头继续吃··“不打不相识啊,好啊·”赵二斗沈了口气,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揶揄,心生感慨,“可惜你大姥爷不在啦……你说这人啊……文化大革命都挨过去啦,好日子就在头顶上,怎么就没了呢。”
赵二斗喃喃自语·热烈的气氛顿然冷却,高城抬头顺着姥爷的目光凝视墙壁上的照片,“大姥爷没活够的份,姥爷您得长命百岁替他活下去·”·“小兔崽子,长命百岁有啥意思啊。
人越走越多,剩下的越来越少,就剩你一个人念想着·你就说你大姥爷,战场上兄弟们都去啦,一个人从阵地上死人堆爬出来,辗转大半个中国,跟着我去朝鲜,就为给他兄弟们讨个烈士称号啊,这一讨,一辈子都搭进去,苦啊,是真的苦啊。”
赵二斗淡淡的说着,眉眼间不见愤慨的神色,反而是很平淡的陈述,一如在说天气如何,“你也有些年没去纹河,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去不动了·”·孙桂琴了然,眼角隐约发红,使劲握住赵二斗苍老的手,“二斗……”·高城心堵得慌,“姥、姥爷,别说这些。
有空我就陪你去·”·“陪我等你乌龟壳上都得长跟葱一样长的毛”赵二斗深呼吸一口,拍着桌子,“来来,不说这些,吃菜吃菜”·袁朗举杯朝向赵二斗,“老同志,这一杯,我敬你,以及高城的大姥爷。”
赵二斗笑的从容,甚是苦··一顿饭接近尾声,高城和袁朗并喝的不多,高城没让袁朗舍命·饭后孙桂琴和隔壁老太太约好去散步,走之前一步三不回头,强烈要求两人留宿,高城随口附和,袁朗本想回党校过夜,敌不过孙桂琴眼中的期待,不好拂老人的意答应下来。
·送孙桂琴出门,他们要帮晴姨收拾碗筷,晴姨拿扫帚赶人·两条汉子无所事事,拿板凳小坐朝院子里一坐,一人点上根烟吞云吐雾,有一句没一句的侃队上、营里的趣事,前有吴哲的妻妾成群,后有马小帅和甘小宁在联欢晚会上耍宝,最后袁朗请教高城格斗野路子,高城不改其言,大显身手,赵二斗在旁见着乐,亲自指导。
两人在院中跌打,处处手下留情,出满身的汗··一番讨教完毕,晴姨督促他们快去洗个澡别·高城虚应,烟瘾上来忍不住再抽了一根,袁朗也点上一根··袁朗道,“高副营长的待遇果真不低啊。”
暗指在此地得宠··高城压低了声音,“你在我姥爷面前还真能装·”·袁朗悠然自得吸着烟,“高城,那不是装的·还是那句话,他们应得的。”
高城问道,“刚才怎么想着许三多和成才那两小子”他指的是派出所那事··袁朗笑着,“你不提我都忘了·顺口嘛。”
进派出所的事高城没跟家里提,一是怕姥爷姥姥担心,二是他和袁朗同为军人,见义勇为义不容辞,不值得大书特书··天还没全黑下来,周围的景色渐渐的被笼罩在黑暗中。
“明天我得早点走·”袁朗的么指揉揉眉心··“几点·”·“六点·”·高城习惯- xing -的挑眉,“找辆车送送你”·袁朗拒绝高城的好意,“不用,去看个战友,直接回党校。”
“行·”高城最后抽两口把烟灭了··天全黑了·高城朝北屋温暖的灯光走去··“袁朗·”高城回头催促原地不动的袁朗。
高城站在阶梯上,一半的身体藏入黑暗,袁朗看不清楚高城的表情·而晴姨拿着换洗的衣服站在背光处··有风吹过,叶子磨蹭着发出沙沙响声,厨房里锅碗瓢盆堆在一起,空气里还有股散布去的饭菜味。
也许周围环境太过惬意,袁朗的思绪飘到远方,手里香烟燃烧一点猩红,尽是落下一段段的烟灰·袁朗突然觉得灯光深处是那等美丽,散发出奇异的吸引力,照进他的内心,直达能给他带来无限勇气,却也能在瞬间让他变脆弱的心灵深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发出回响,你羡慕高城,虽然你知道他和你一样,根本没时间能推开回家的门。
你想家,真的想··袁朗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啦·”大步向前·· · ·正文 第9章 ·晴姨十分不满他们两洗个澡当成卡秒表跑圈算,一前一后疾如风要赶投胎,连忙提桶热水来,一人发一个塑料盆,倒上热水勒令两人烫脚,袁朗一愣一愣的。
高城满脸不耐,趿着拖鞋,夺过毛巾搭肩上,连推带攘让晴姨出门··“真当我太上皇啊晴姨你快去看电视”高城动作迅速掩上门,晴姨担忧的在门口喊,“好了叫我一声,你别动,我来收拾。”
高城恨恨的回头,袁朗悠然自得朝他笑,竖起么指,“高城,级别高啊·”·“酸不酸你啊·”高城露出懊恼的表情,抽过一块毛巾丢给袁朗,“给。
别把地板给我弄- shi -了啊·”·高城他们被安排住朝南房,连着北房的第一间·院子本挤四户人家,兴许地方风水好,改革开放一家家都搬去住楼房。
赵二斗有分过福利房,地段不错够大够宽敞,老人认死理说那处住没老邻居不惯便没挪窝,上面给些钱做贴补算了事·那时房价远没如今一天一个新高度,高城TA妈和他爹合计一番劝父母盘下住的宽敞。
高城TA妈前些年拿出钱来做翻修,里里外外刷一次·姥姥特地给高城备下房间,高城没用过几次,高城不在的日子是做客房··高城房间里不见多于装饰,墙壁刷的雪白,头顶悬挂两盏日光灯,靠窗归置一张松木双人床,照着洗到发白绿色带花点床单,床单有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床左边有张老旧的书桌,桌面上干净的一尘不染,台灯大约四十厘米左右高,边上垒着一堆《兵器知识》、《坦克装甲车辆》、《世界军事画报》、《较量》等杂志和各色人物传记,床右边靠墙角是七八十年代常见的杉木带镜衣柜和两只厚重的樟木箱,樟木箱旁放着一台彩电,床对面有两张木椅,椅子中间立着小茶几,茶几上放着热水瓶、水杯、烟缸以及一部白色的电话,晴姨还给两老烟枪贴心的放一盒香烟、打火机,一盆郁郁葱葱的君子兰摆正中。
高城打开电视机,双脚放盆里烫·中央电视台八正播放以军人为主的主旋律电视剧,剧情进展到主角所在部队进行演习,女记者跟着主角跑,进入演习阵地跟进自家菜园子一般来去自如。
画面一变,主角卷迷彩服袖子,拿手机和别扭起来的少校女友通电话,女记者黯然伤神··高城止不住骂,“个孬兵·”他不但指当兵不顾军容军纪的卷袖子,还指当官的拿手机在营地乱蹿打电话。
光后面这条犯在高城手下只会被好一顿削··“人家是二毛三·”袁朗对着屏幕上年轻英俊的二毛三指出高城话里的错误··高城哼哼唧唧,“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瞎编。”
·袁朗泰然自若坐在木沙发接道,“瞎编才有人看呗·一群大老爷们整天训练训练再训练,嘴里爆粗嘴,请个假出门还非得两人一起,女朋友跑的比兔子还快,收视率铁定惨不忍睹。”
“你铁齿铜牙,会给他们找借口啊·”高城笑道,“不怕你们老A没素材·”·“我倒想提供呀,得有人敢拍啊·”袁朗貌似惋惜的笑,点上跟烟,把烟和打火机丢给坐在床沿上的高城,“接着。”
高城接过烟盒点上一根抽两口,一时间房间里没声响,两人安静的抽烟··电视机发出的动静,画面上女主泫然欲其的表情,男主角硬起心肠上战场·高城沉默,提上脚胡乱的擦了擦,太过安静的气氛让他憋得慌。
眼看嘴上叼着的香烟灰要掉下去,高城穿上拖鞋,三步并两步坐到袁朗对面的木椅上,还是撒了些烟灰在地上···袁朗叼着香烟悠闲的擦着脚,抬起下巴咧嘴朝他笑,“高城,你也看《兵器知识》”袁朗适才发现高城那桌子上一垒的《兵器知识》等杂志,他以前读书时爱看,期期不落有收藏,为找《兵器知识》七九年创刊号他骑着自行车顶着八月的太阳找遍全城旧书摊。
可惜上次回家自个妈满脸小心翼翼跟他讲不小心把杂志当废品买钱,肉疼他整个假期·如今袁朗还是会每个月翻阅一下杂志,明显没那时用心了··“你也看”高城眼睛一亮。
袁朗灭了烟蒂,“喜欢啊·那时看美M270式十二管火箭炮就觉得真拽·”·高城精神奕奕的接话,“美M270啊,一九八三年装备美国陆军,压制和歼灭有生力量和技术兵器。
它由M2步兵战车该型履带式装甲运载发- she -车、发- she -箱及火控系统组成·最大- she -程四万五千米,最小- she -程一万米,有一根定向管,可单发或连- she -”·袁朗说,“不错啊。”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袁朗又道,“我们队里那硕士,就是吴哲,你演习上见过,以前有给这杂志供过稿·”·高城话音爽朗,“人才。”
袁朗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高城笑,“去,我又不是夸你”·两人又安静了一会,袁朗的视线被电视剧里的演习场面吸引过去。
高城悄悄打量一边专心致志看电视挑错处的袁朗·高城悄悄打量一边专心致志看电视挑错处的袁朗·男人消瘦的脸庞哪怕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也是颇为英俊的,是鼻子是眼的,至少不比缡永锏娜砻嗝嗟哪兄鹘悄芽础?·高城忽然开口,“我说……”·袁朗没转头看高城,“嗯什么”·高城嘲讽道,“你可真白。”
“……”·“我看你队员的脸都晒的跟树皮似的·”·袁朗的晒不黑算老A十大不可思议之一·起初袁朗也觉得郁闷,别人训练个一天就黑的跟黑炭,半夜照镜子,镜子里只剩下两眼是白的,他晒个十天半个月半夜上厕所看到镜子还是白的会反光。
齐桓跟袁朗开玩笑,“队长,您全身去晒晒紫外线也不一定黑的了啊·”时间长了袁朗对这个问题哀莫过于心死,便随他去了··袁朗笑言,“没用过大宝吧。”
他拿捏着嗓子学广告的台词,“我们这行的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用了大宝,嘿,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贫”·门口传来晴姨的声音,“城城啊,你们烫完没,水不热的话我再去拿点”·“不、不用啦啧,姨别管我们了,该忙啥忙啥去”高城一脚站起来踢中床脚疼的他龇牙咧嘴,袁朗搭把手扶住高城。
门外的晴姨等了一会见没啥动静碎碎念着回了北屋·高城揉着他的大脚丫子,听袁朗不着痕迹的吸口气,“高城,你还真幸福·”高城不明所以回望他。
高城是个很幸福的人,短短时间内袁朗所见所闻得出的结论·虽不知高城长大的心路历程,但凡以小见大,必定从小到处受宠的主,只差把这两个字上书脑门上放光给人瞧。
袁朗有点佩服高城父母,高城养成这样不容易,除脾气横点,嗓门高点,确实生养的一身正气··袁朗说,“你姥姥看你那眼神是蜜都能化咯·”·“瞎扯。”
高城骚的脸红,倔强的否认,“你想说我娇生惯养啊”·袁朗噗哧的笑出声,“还真算的上·”·“老子是被我爹给揍大的。”
高城扬起下巴,表情甚高调··“小时候皮吧·”袁朗问··高城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不信你不皮·”·袁朗搔着下巴回忆往事,三言两语道,“皮啊,都把我妈气哭不知多少回。
单说有回我把班里养的小青蛙放老师讲台上,新来的女老师吓哭的梨花带雨·我妈被老师叫去回家真是好一顿啊,至于么,不就个青蛙·”颇为不理解的抓抓头,表现出一副无奈样。
“你也干过这事啊”高城笑道··“便是彼此彼此了·”袁朗撇了眼高城··等两人笑够,高城收敛起笑容,“袁朗,你想说什么”高城明人不做暗事,喜欢敞开肚皮说亮话。
高城父亲的晋升向来伴随复杂的人际关系,自幼对这些耳儒目染,他并非真的像外表表现出来一般是位大老粗··电视里那军旅电视剧放到片尾,有兵要退伍,高城触景生情笑了两声不吱声。
电视剧整完一集,片尾曲挺好听的,画面优美,悠扬的女声配合着钢琴,清耳悦心,颇有意境··袁朗的回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担那门子心,我只想说你很幸福。”
高城快人快语,“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特可笑”·袁朗嘿嘿笑,“哪儿跟哪儿啊,你脑袋思维跳跃弧度可真够广阔·高城,我并不觉得你受宠是件可笑的事,相反是值得让人羡慕。”
“羡慕老A的羡慕还是算了吧·”高城摆摆手,“我是觉得自己挺可笑·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其实什么都不能。”
袁朗拍他的肩,绵言细语的劝,“喝多了吧·”·高城哼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半斤都没呢,早着呢·”说着点上跟烟,语焉不详,“我妈说我从小就数螃蟹横着走,到七连改不了……”高城狠狠吸了一口香烟,话题一转,他平静的直言不讳,“袁朗,我以前真的特不待见你,你知道吗,你跟我第一次交手,我丢了我最好的班长,哪个当连长有那么个班长保证梦里都要笑出来。
史今那人啊……好,真的是好·我就没见过比他对兵更好的人你那的许三多,就被他教出来的,好吧·我以前看不上许三多,是真的看不上,软的跟滩泥巴,眼泪用吨装,搞次红外线侦测演练,他怀里揣两鸡蛋,连里两个礼拜的辛苦都泡汤了,可人家史班长硬是把人给教出来。
全团最棒的八个兵两个在他的班上啊·九年了……就这么走了·”高城顿了一顿,接着道,“你那该死的老A选拔,跑废我最好的兵,伍六一,怎么会硬是给跑瘸了呢我低头跑关系把他留下来,他倒好,死倔不肯留下来。
真TA妈的混帐东西·”高城狠狠的拍了下大腿···袁朗静静的听着高城推心置腹的数落·他想起伍六一,浑身裹着泥水男子弃权的笑声。
许三多和成才都提到过这个男人,特别是成才,一张嘴便是愧疚··袁朗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高城,你只有生离,没尝试过死别·已经很幸运,也很幸福了。”
说完认为自个说重了,用力的在脸上搓两把,别开脸目光停留在脑白金广告上··高城顿住了,脸色刷得变的很难看,他很窝火,他想反驳,咽了口水硬是把话给半道劫了。
扪心自问,袁朗的话很残忍,然而袁朗说的没错,高城从来只经历过生离,未曾有死别··死别二字盘旋在高城脑海,毫无疑问袁朗经历过的比他多,有生离,也有死别。
“你……送过……”高城知道自己不该问··袁朗的眼里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袁朗回答,“送过·”· · ·正文 第10章 ·高城面前出现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得到设想中的答案,袁朗诚实以对,没使用迂回拖延战术来回避。
高城感谢袁朗的诚实,他必须对这个答案负责,可袁朗的平静似乎在嘲笑他即将出口的安慰·高城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努力克制不要露出同情·袁朗不至于需要他的同情。
最后高城脱口而出,“我去倒水·顺便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一下”拎着水桶离开房间··袁朗长长吐吸倒床上·他习惯在绝境和逆境中与压力对抗,调整自己的状态。
有些话袁朗还不会对高城说,事关保密条令不合适,而且他们也没亲密到那个地步··袁朗好整以暇的将双手手指交叉垫到后脑勺·高城的问题引起了他的回忆,平日里这些回忆被好好折整齐放进小盒子锁在深处,此刻正有人在里头翻箱倒柜。
袁朗听到屋子外的高城喊道,“晴姨,衣服我们已经洗过啦,你就别担心了·”·晴姨回道,“我怕你们洗的不干净,要不再泡泡·”·高城回答的声音中气十足,“照您那么说,我在部队里穿那衣服都不干净了啊”·赵二斗在屋里喊,“阿晴,你就让他干,别管他。”
袁朗的嘴角弯起弧度,他闭目养神·黑暗尽头有一张张鲜活熟悉的面孔,尽是他当兵以来所熟悉的人们·那处有他新兵连的生活,他在老虎团的时光,他进老A的日子。
陈芝麻谷子的小事异常鲜明而清晰:他的班长笑起来有酒窝;他的下铺说话带有奇怪的口音;同寝室的呼噜震天响;二中队队长失恋次数比他任务的次数还要多之类,却非是每一件。
事实上有关于这些人更多的回忆,特别逝者的过去,袁朗记忆出现模糊的断层·比如他记不清楚在老虎团一连队五公里越野到底谁跑了第二,意气用事的他还是倔强的连长;又或老A野外集训饥肠辘辘的时候是谁开的枪打野鸭结果暴露行踪,武僧干的还是娘舅一想到这些,袁朗忍俊不禁。
武僧浑厚的男中音在袁朗耳边响起,每次任务之前他都会拉住袁朗教育他,“弟弟啊,听哥哥的,死是一个字,也是命一条·”每当此时身为南方人的娘舅就会自动自觉的接下句,“命就一条,省着点花。”
一派和乐融融··弹指之间袁朗蹭的从床上跃起,甩脑袋止住奔腾的思绪·铁路说过一句话,“有生之年,记住,但不要沈迷·”他铭记在心。
高城再次进门,双手空空,袁朗回过头来看他·高城脸上略有些淡然的歉意··袁朗体谅高城,袁朗所经历生离死别对高城来讲很陌生,高城或许能依样画葫芦的体会但无法深刻理解。
高城在袁朗的眼里年轻气盛,有年少得志军官犹带的独特傲气,但比第一次见面,高城成长许多··高城站在床边上默不作声,任袁朗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高城被他盯的毛了,“干嘛?”·袁朗正儿八经的一摊手,“来吧。”
高城不明所以··袁朗道,“这不经过心理建设,我准备好接受高副营高密度高强度的关心了啊·”·“你就憋死吧”高城倒吸口气,眼睛里燃起亮光,手指不断点着袁朗,那样子仿佛一肚子炮弹要- she -出来。
最后他气笑了,倒床上拉毯子盖,对着袁朗咆哮,“挺尸”·袁朗道,“哟,同床共枕啊·”·高城别过脸瞪他,脸上一道疤痕动了动,“跟你那只能是同床异梦”讲的叫一个咬牙切齿。
高城和袁朗的兵种虽不同,作为领导者的工作- xing -质每天爬床得过半夜十二点这点是相同的·九点半上Chuang睡觉的结果就是高城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张的老大望窗户外的一片黑暗。
赵二斗和孙桂琴已睡下,老人家睡的早,这会北屋安静无声··高城脑子里有一群矿工在挖矿,为伟大的祖国做后援建设·他怀念起平时忙碌的时光,平常这个时间段,熄灯号刚吹,战士们躺下休息,他们这群连级领导和营级领导还有的忙,白天来不及的事要赶,查夜也得进行,碰上队伍要拉练拉、演习,经常还要干通宵。
可高城喜欢那样的日子,白天叉腰喊,晚上在每个寝室之间轻声细语,没有比这更愉快的·他的世界简简单单,每天过的忙碌而充实,再苦再累,看到他的兵勇敢向前他浑身就会燥到有使不完的劲,蹿的那是比谁都高。
查夜的事高城现在和教导员分工合作,几百多号人的营房上下左右走一圈实在不轻松,这里面还有不少有趣的小插曲·有一回高城去一连四班查夜,新来的新丁没睡老实,高城上去给他扯被子,新丁一拳打着他肩膀,肿了两天。
原来这新丁有家传的武术底子,是个练家子,家规有规定不准惹是生非随便出手·半夜发梦抢馒头打到副营长,赶紧满场追着高城道歉,差点哭红了眼,高城真是哭笑不得。
还有一次,也是高城查夜时发生的事·二连二班有个孩子是城市兵,脑袋瓜子好使脾气也好,就是被惯怀受不起苦,师侦营的训练不如老A苛刻,但也很有分量,小孩子晕车练腹部绕杠,磨出一手血泡觉得真苦,半夜想家蒙在被子里偷偷哭,班长正好言劝呢,高城进门惊得他差点叫出来,全体连忙老实的钻被窝挺尸。
高城嚷着“快给我睡觉,不嫌累啊·”转身出门,黑漆漆的没看清楚撞上门板,脑门可真疼·他忍疼回头瞪一圈,确定全体都不作声,一手揉着脑门走出去,楼梯口就听到二班炸锅的笑声。
第二天他和教导员找二连的指导员谈谈思想工作,确定二班班长能解决就不再过问此事·至于他高副营长撞门板上的事后来变了好几个版本,久而久之在整个师传了一番,最后由甘小宁八卦的绕回到高城耳朵,这个故事早已面目全非。
··高城翻个身,捏了把厚实的毯子·忽然想到老兵的被子磨到薄的不像话,拿甘小宁来举例,甘小宁进部队那被子就没换过,被子磨的根本就快够上薄毯级别。
几个连长为这事跟他说过好几回,高城自己也是过来人,他打定主意,今年冬天之前得把被子换一换··“喂,你没睡吧”太过安静的空间高城觉得无聊,他知道袁朗没睡。
“怎么”袁朗含糊的回答,背对着高城··高城咕哝,“我说你这人特能憋啊·”·袁朗轻笑一声,转身面对高城,他依旧闭着眼,沉着声音,带有笑意,“人这辈子哪儿不憋着啊。”
高城讨厌眼前袁朗这样的笑容,让他想到上次演习袁朗被俘虏就那么笑·笑的仿佛高城是个孩子,袁朗是大人,作为大人的袁朗一边笑一边摸他的脑袋··两人没边没际的聊,袁朗说到上回出国去交流,他跟着大队长铁路造访英国皇家特别空勤团。
英国皇家特别空勤团简称简称SAS,是由戴维?斯特林上校于一九四二年年在利比亚建立的一支特种部队·其司令部和训练基地设在伦敦西面一百三十英里的赫里福德,靠近布雷肯比肯思山。
该团由三个部分编成:一支常备部队,两支由非职业士兵组成的非专业部队·常规部队编有一支指挥连、六支战斗连和一支CRW反暴乱突击队·在SAS部队中,队员们根据训练课目侧重的不同,分为红队与蓝队。
红队队员精通空降与山地作战,蓝队队员擅长驾驶舟艇和行军··袁朗在这次访问中所率领的队员与英国皇家特别空勤团正休假的红队有过短暂交手,袁朗承认丛林作战中国特种兵独占鳌头,但反恐等项目中的英国皇家特别空勤团的武器装备,对反恐的意识确实技高一筹。
袁朗感叹道,“差距很明显·”·袁朗感叹国外对中国技术封锁的厉害··“但我们在进步,在努力·”高城正色,无比认真,寓意深长。
这是他们身为共和国军人的期望以及目标··袁朗一挑唇角,轻快的回答,“当然·”·两人聊的投机,不知不觉更深夜静,大约凌晨一点才睡意全面袭来打包围战,双双意兴索然睡去,这夜竟是一夜无梦,直到窗角边挑起些亮光,屋里灰蒙蒙,袁朗起身五点十分,高城察觉袁朗有动静翻个身头捂进毯子。
袁朗小心翼翼穿上拖鞋,匆匆推门而出,早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新味道,让人眼前豁然开朗·而他很快发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对面晴姨正将高城的最后一件衣服熨完。
交到袁朗手上的衣服残留一丝温热,袁朗觉得打心眼里感激,“阿姨,谢谢·”·“不客气不客气,去洗一下吧,吃点早饭,城城说你要早点走的。”
晴姨动作麻利拉袁朗到一边,塞给他一套洗漱工具,自个进了北屋张罗早餐·待袁朗洗漱完毕换上迷彩服,桌上早摆满油条豆浆馒头花卷,热腾腾冒着热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袁朗道,“麻烦您了·”·晴姨的脸笑的红扑扑,“老人家们每天四点半就起来去锻炼,五点半回来,比你要早·多加两双筷子事有啥好谢的。”
“他要谢就谢呗,反正不用花力气·”声音是高城的,袁朗寻声望去,高城站在南房门口,睡眼惺忪,正把T恤的下摆往裤子里塞··“快点去洗脸吃早饭。”
晴姨叫道··“来了来了·”高城心不在焉的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搔着后颈,打个哈欠··高城行动迅速的洗脸刷牙换身衣裳,这期间赵二斗和孙桂琴锻炼完毕携手回家,袁朗遂向两位老人打了招呼。
等穿戴整齐的高城选个位自顾自坐到袁朗对面,已是一副面色红润的样子,一改方才睡意盎然,双眼炯炯有神··高城一边跟赵二斗他们讲了几句,一手抓起馒头大口啃,吃的狼吞虎咽,不时瞧手表。
一顿饭工夫飞快就在欢乐的气氛里过去,高城放下筷子,拍拍屁股招呼袁朗走人·袁朗向高城的家人行了军礼道声再见·孙桂琴和晴姨满眼不舍送高城到门口。
“城城有空回来啊·”孙桂琴还和蔼可亲拉着袁朗的手“袁朗同志,你也是啊,有空要来啊·”赵二斗站在廊下,目送两人的离开··天刚刚半亮,巷子口的小茶摊还没摆出来。
袁朗随高城拐出巷子口,才意识到高城要做的跟他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昨天他们见到的黑色悍马停在巷子口,其后跟着辆银灰色的宝马·宝马车内坐着位样貌姿态中规中矩的干练女子,手握方向盘正在等待。
高城是满面笑容朝悍马走去·陈一正窝在悍马上,他穿着昨天那身行头,头发乱的如鸡窝,瞌睡不止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见高城跳下车揉揉鼻子,钥匙塞给高城,不忘千叮万嘱,“我说你有病啊突然打电话来要车”转身拍拍车,“车给你了啊,小心点驾驶,刚买没几天呢。”
又冲袁朗笑了笑,“车你们慢用,到时候我会去取的·那我现在回去睡了,昨天打通宵麻将呢·”·高城指他后面宝马车里的女子,“那谁啊?”·陈一得意的挤眉弄眼比手画脚,“想歪了不是。
那我私人助理,不比盖兹家的差,花了大价钱挖来的喔·除了不帮我生孩子,从修电脑到修水管,从做饭到做企画无所不会·能人,能人啊”·“会享受啊。”
“又不是你这个死脑瓜子,就知道吃土·”·高城拍了一把陈一的背,陈一蹬蹬跑回宝马车,朝两人招招手算是说了再见··高城斜袁朗一眼,“这私人助理水准赶上你们老A啊。”
“巾帼不让须眉·”袁朗笑道·他满腹狐疑问,“高副营长,这唱哪出啊”·高城摇摇手里的钥匙,说的轻描淡写,“走,试试这车,顺道……送送你。”
袁朗面露为难,“这不合适吧·”·高城惊讶,“哟,阁下嫌这车不好啊”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免对袁朗这种不识好歹有所腹议。
·袁朗很无辜的说道,“不是那意思·高城,我去那地方是……烈士林园·”晨曦的阳光照的他的脸微微发光,他的眉宇间带有淡然的无奈。
高城猛然像是噎着了,他安静的拿眼睛斜袁朗,像看怪物似的上上下下的瞧,眉毛都拧到一起··过了半晌,高城重重拍把车头,疼的他嘴里发出滋滋声直摇手。
“上,上车·疼死老子了·”· · ·正文 第11章 ·两人悠悠的对视片刻,袁朗笑了两声作出妥协,他懒洋洋的道声谢,登时高城头皮发麻,他有一种奇异的错觉,袁朗正在用他博大的心怀在包容他的任- xing -。
高城打起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笔直开出去,清晨的阳光撒上车身,高城的前进仿佛劈开了阳光·高城开着车,随意的翻动车里的音箱设备,陈一跟高城的音乐爱好南辕北辙,都是一系列电子迷幻音和爵士乐,高城嫌太软,他偏爱干脆利落大气的音乐,他打开收音设备听起早间新闻。
“你那兄弟挺大方的啊·车说借就借·”袁朗的手指从头顶穿过,抓两把刺短的头发··高城神情多少有得意,“他敢不借·小三那年暑假,他掉我们门前那水沟,就你现在看到那人工湖的原型,我把他给捞起来的。”
高城单手朝空气中抓了抓··陈一为抓只青蛙吓女生掉进沟,周遭小朋友们一阵惊呼·不谙水- xing -的陈一扑腾两下要沈,人单力薄的高城不知是见义勇为还是瞎逞能跳下去,爆发一把抓住陈衣服拉扯上岸。
陈一上岸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点滑稽,现在每回在饭桌上一提这事他小脸五颜六色堪比登台唱戏的花脸··袁朗含笑不语·高城这个人恋旧不是秘密·作为师侦营副营长的高城几乎把留在七零二各连部老七连的人都扫进他的师侦营,货真价实是连脸都不要的赤赤(和谐)裸裸的抢人,为此七零二的王团长找着他把人好训一顿。
原本这事也就在师部传传,马小帅漏底给许三多,许三多咧嘴免费替高城声名远播,都成老A饭后闲谈的谈资··袁朗问他,“这打算奔哪去啊”·高城答非所问,“去完陵园你打算去哪”·“直接回党校。”
袁朗给了高城明确的答复··高城说,“那我等你会,拉你一起回去·”·“谢谢·”袁朗眯了眯眼·高城这人有点较真,昨天那生离死别的话题触动了高城。
袁朗心里明白,别人的故事终究是无法感同身受的··“道谢的时候有点诚心啊”高城抱怨··拐角处一辆黑色桥车违规大转弯笔直超前开些许撞上他们。
高城紧急刹住车,车轮死死咬住地面·他愤愤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桥车奔去的方向咆哮,“我靠长不长眼啊要是个人不给你压死也得吓死”黑色桥车充耳不闻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沉默的袁朗搭住他的肩,眉眼有笑,“牌照·军车·”高城好像被施了魔法定住,蓦然火冒三丈,手狠狠砸向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鸣叫声,“个混蛋玩意别犯我手里就知道给军队抹黑”话说平日里高城开车出去也挺横的,不至于完全不顾交通法规,他老爹最见不得见目无王法,高城刚当排长那年有一回违反交通规则,事后高城以为瞒住了老爸,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高军长神机妙算,变着法让高城在王团长门口罚站一个下午。
由于职业关系,高城习惯在沙漠草原等空旷区域开车,所以打弯的动作等都比普通人要大,不止是他,师侦营里会开车的都一样,轰隆隆的跟条牛似的疯跑,城市的道路对他们而言过分狭小,一开出去还真能把普通小市民的心跳锻炼提到心跳一百八。
此后一路袁朗很少搭腔,两个人听着早新闻不言不语·半路上袁朗找家超市买矿泉水和毛巾,还备包中华烟,借的是高城的钱·高城手里的钱是早上要走孙桂琴硬塞的,高城不要,孙桂琴偏硬要给,争得差点犯心脏病,高城吓的赶紧给收下。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目的地·袁朗报出的地址高城不陌生,他陪他家老爷子去扫过墓·座坐落在阳山前山占地百亩的陵园,四周挺是僻静,人烟稀少,几所民宅座落在山脚下。
提到烈士陵园,高城不免想起小学时的没心没肺·小学年年清明回回得去烈士陵园扫墓,毕竟是小孩子,不懂这些墓碑所代表的沉重意义,各个都嬉皮笑脸,零嘴丢个满路,回家父母骂特反叛的叫嚣他们小题大做,现在想着高城都脸红,果然是欠收拾。
高城把车停在停车场,停车场里车辆寥寥·高城要在车里等袁朗,袁朗下车朝他挥挥手,“来都来了,一起吧·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高城摇摇头,“不了。”
这些分寸他懂··袁朗付之一笑,拎着放矿泉水瓶子和毛巾的塑料袋,揣着中华烟朝山上走去··袁朗的身影消失在通向墓地的山路上,高城半开着车窗冷眼静看。
袁朗的背影让他想起他的父亲,此刻伴随他们的都是相同淡漠的孤寂··高城想,袁朗去看他的战友了,不是站着的,而是躺着的,永远躺着··袁朗熟门熟路的站到两块墓碑中间,墓碑所处地势不高,正对着山麓下的民居,视野很开阔。
花岗岩的墓碑上面的字体刚劲有力,书写着幕主的名字,范良益·狭长的供台上有尘土·墓碑两边都栽有两颗青松,犹记刚栽下不及膝,如今长的比人还高。
袁朗蹲下shen,抹去供台上灰尘,一抹满手都沾满尘土,他随拍拍手,手掌表面依旧是灰色的,不得不拿出毛巾蹭了蹭·接着他从塑料袋子里捞出矿泉水,用矿泉水- shi -了毛巾大刀阔斧的擦,前前后后,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擦完毛巾都不见原色,就黑乎乎的一块··袁朗丢下毛巾,掏出香烟,点上跟烟吸了一口,中指和食指夹着烟蒂,转头放到供台,再给自己再点上一跟·他盯住墓碑,像要把墓碑盯出个洞来一般用力,突然他呵呵的笑出声来。
“矫情啊·”摇头长叹··袁朗用夹着烟的手指指着墓碑,“哥,每次来看你都不带东西,别怪我·你不最烦请客送礼那套·”··范良益在老A的外号叫武僧,自小习过武,比袁朗长上几岁,为人向来仗义,一米八的个头,虎背熊腰,方脸宽额头,年壮气锐,剑眉大眼不怒而威,眼中有铁,一举一动流露刚强之气。
武僧生前所属铁路的二中队,铁路得力干将,袁朗与现任一中队队长钱海川都是武僧和铁路一手培养出来的··袁朗曾是武僧小分队最年轻的队员,两人关系亦师亦友。
武僧对着目标明确但眼高手袁朗那就是把剔骨刀,软的硬的一起上,给人颈骨打烂了重新塑,袁朗为此没少吃苦头·恨不得能啃他的骨肉·可片片久而久之风里来雨里去,他跟武僧的关系却特别铁,平日没人的时候袁朗就叫武僧哥,真跟自己多了个哥哥一般。
·武僧算得上老A里的风云核心人物,凡是好的坏的都少不了他的份·好在他与原大队政委丁鹏丁政委有深厚的交情,总是能化险为夷·丁政委相当精于政治,而武僧则对这些一窍不通,好几回都是被丁政委保着才没吃到处分。
武僧去之前丁鹏就被调去总参·武僧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外号叫骆驼的叫李祥,如今他在队里管着后勤,骆驼的外号是娘舅给取的,取自《骆驼祥子》·一个是外号叫娘舅的杨建业,娘舅在武僧死后半年的一次任务失败出现心理障碍,数度自残,心理班干预未果,自杀未遂匆匆退役。
娘舅走的那天正是冬至,天黑的吓人,冷的发寒·时任中队长的铁路去送的人·当时的大队长为照顾娘舅的情绪,下死命令队员不准下楼·可袁朗不准备听话,他本是个刺头,武僧去了除娘舅和铁路没人能管得住他。
他和钱海川一前一后固执的站在大门边目送娘舅离开·娘舅避开他们的视线,上车前哭花了脸·老兵的尊严迫使他不肯抬来头最后望一眼军营,他觉得自己是逃兵无颜以对他的兄弟们。
那天袁朗就一直站着,眺望车子绝尘而去的方向,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任风吹干眼角的泪,直到钱海川红着眼死拖硬拽的拉走他,狠狠的打了他两拳头,浑身冻僵的他才有些知觉。
为此他和钱海川都吃了处分和一顿加餐,还得当着全队的面念检讨·如今那天的情节跟盗版电影似的深藏在袁朗的中央处理器中,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袁朗缄默,他有很多话想对武僧说,多的满坑满谷,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吸口烟,满眼茫然,只说道,“哥,你说没事你也显个灵……让当弟弟的把你找回来啊……”·山脚下两人正向上爬,袁朗眼尖,认出是铁路跟骆驼,骆驼提着塑料袋,两人都穿着常服,一抹鲜活的绿色在这死寂的墓园里显得突兀。
铁路他们由远而近,站到袁朗跟前·三个大男人站在墓碑前狭小的过道有点挤,只能一字排开··袁朗蹲在地上,他仰头看铁路,“来了啊·”·铁路斜了他一眼,“你来的倒早啊。”
瞥一眼墓碑,墓碑很干净,刚被袁朗擦洗过·墓碑上黑白照片上的武僧憨厚的微笑,甚至有三分腼腆·武僧不上照,所以他不喜欢照像,留下来的照片很少。
袁朗道,“今天三缺一啊,老钱呢”他指的是一队队长钱海川·平常这个日子总是他们四个人一起行动··骆驼赶在铁路之前出了声,“出去了。”
意思就是有任务··骆驼中等个子,长一张颇为斯文的脸,长眉细眼,但这只是欺骗大众的假象,骆驼- xing -格跟武僧很像,脾气比武僧更五大三粗·他跟武僧是同年兵,同武僧一样不善经营政治生涯。
“下面那个将门虎子,你们一起来的”铁路问·刚才停车场高城率先下车向他敬礼,铁路都怀疑他是不是眼花,这种日子他们很少带无关的人来。
袁朗笑,“这不人缘好么·”他又解释道,“一起学习呢·”·铁路点了跟烟放到供台上,皮笑肉不笑,“你这算是有自知之明,还是脸皮厚啊。”
袁朗神色自若,反唇相讥,“无论哪个,跟您比是小巫见大巫·”·铁路口吻的平淡无奇,“政治学习的怎么样,回来要不要给弄个闭卷考”·“……”·铁路给自己点上跟香烟,烟盒递给袁朗,袁朗示意他不需要。
“嗯·高城这人有点意思·脾气我喜欢·”袁朗直起腰,面向空旷出深呼吸一口,“不过还是嫩点·”·铁路说,“高城是吧,看着不像雏儿,是还差点火候。”
铁路有双火眼金睛,看人特准·虽然没有正面和高城聊过,但铁路通过他的所见所闻,能窥见其中,略知一二··袁朗点头,“他现在不上不下的,有些事还没通透。”
铁路勾着他唇角,展现出他一贯捉摸不定的笑容,“人这辈子有能有多少通透,多数都在犯混·”他瞪了袁朗一眼,袁朗有意避开他的视线,眺望远方,“这死命的练,不就为了少犯点混,让您老能睡个好觉。”
铁路夹着烟抽不以为意,“你装傻装出乐趣了·”·“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啊·何苦呢·”袁朗苦笑,转过身,手按住墓碑,“你说是不是,哥。”
铁路说,“政委跟她通了电话,过段日子她要回国一趟·你自己看着办·”他吸口香烟,找地方丢烟蒂,“你说你们怎么句搞成这样了。”
最后铁路用矿泉水把把烟蒂灭了,丢进袁朗带来的塑料袋··“麻烦政委了·”袁朗语气极为平静和克制,铁路察觉他眼里有一闪而逝的矛盾,被这双眼睛的主人掩藏的很好。
但袁朗立刻恢复刚才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笑着,笑不到眼里,“没怎么样啊……不就是……”袁朗顿了顿,“离了。”
铁路似笑非笑,“你就慢慢A吧·对了,齐桓叫我跟你说,一切都好·”·“有他在,能不好么·”队里的事情袁朗很放心,齐桓的领导水平不容置疑,硬要扯错处,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骆驼打开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子拿出瓶烧酒,他咬开酒瓶,刷刷的倒酒在墓碑前,“老伙计,喝好啦·喝完啦,显个灵,让我们找着你吧·”说着双眼泛红。
·袁朗和铁路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袁朗别过头,咬住嘴唇··今天是武僧的祭日··武僧的墓里头是空的,只是衣冠冢··武僧的尸体压在一片泥石流之下,至今未曾找到。
 · ·正文 第12章 ·半个小时左右,袁朗回到车上··高城直直的问一句,“你们一道的”他问的是铁路和骆驼。
袁朗点点头,高城沉默片刻,发动车子开出陵区,车子穿过大街小巷,动如流水一路前行··车厢太过安静,袁朗感觉到闷,视线转到专心致志开车高城身上,高城不说话的样子透着严肃,颇有有几分高军长的姿态。
到底是父子,袁朗心想,不禁笑了··车子停在党校附近几十米处的停车场,全因高城不愿太过张扬··高城与袁朗步行回招待所,路过一处绿地,刚才违规驾驶的黑色桥车停着。
袁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着车牌反应过来·他用么指车,高城顺袁朗手指望去,眉毛皱的跟个小山峰·袁朗不着痕迹的笑了·党校迁至新城区附近,号称贵族地段,价钱死贵有待开发,周围除纳入党校的庞大绿地,一圈新建的楼房高而漂亮,入住的人为数不多,星期天中午时分,路上没有人通过。
·洪兴国在晚上饭点兴冲冲赶回来,食堂里就餐的人不多··袁朗和高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已吃的七七八八差不多·高城下午出去还车,回来过了傍晚。
洪兴国端饭菜坐到他们边上,袁朗把自己的食盘移了点,给洪兴国让点位置·三人寒暄一番,高城问洪兴国家孩子和媳妇的情况,听洪兴国说孩子很喜欢他送的大白兔奶糖,笑的愉快。
洪兴国吃了两口米饭,神秘的探过身,“听说了么,今天有师部的人来党校,车牌丢了·”·“哦·”高城趴口饭,“丢了就丢了呗。”
头也不抬,像听了冷笑话··“那是军车·”洪兴国叹道,“谁那么大胆子·”·“军车也是车,军牌也是牌·”高城鼓着腮帮子大口嚼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跟着瞎嚷嚷,有人就爱吃饱了撑的。”
边说边瞅了两眼袁朗·袁朗吃口鸡块,食盘里挑出些不是太熟的胡萝卜·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擦过··袁朗掏出兜里皮夹──皮夹是小牛皮制,四角都磨得发白,破破烂烂,打开皮夹的瞬间隐约能看到里面夹带的彩色相片──挖出几张整的递给高城,高城大方的收下。
旁边的洪兴国略带疑问的看着他们两的互动··“欠债还钱,应该·”袁朗朝洪兴国笑了笑解释·他吃完了饭··“你儿子啊,照片。”
高城说··“是啊·”一说到儿子袁朗乐的眼儿找不到边,打开皮夹给依次高城和洪兴国瞧,像是宝贝得对人炫耀炫耀··高城接过皮夹,袁朗的皮夹捏着不厚实,几张人民币加上几张卡。
高城仔细端详皮夹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娃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浑身上下裹的跟个小熊一般,露出张粉嫩小脸蛋,大眼黑溜溜,面颊白里透红,嘴角嘟着,别提多可爱·高城忍不住夸一句,“长的好。”
不等袁朗得意又说“就是跟你不像·像你媳妇吧·”·“谁说不像啦,看这嘴角,多像·”袁朗半个身子向前伸,手点着照片上孩子的嘴角。
高城又拿进仔细瞧,研究了半天说,“嗯,也就这点像了·”说完他先笑了··“儿子像娘,女儿像爹嘛·”洪兴国接过皮夹,看完递给袁朗,“很可爱啊。”
受到高城和洪兴国的赞赏,袁朗露出慈爱父亲愉悦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一眼照片,才将皮夹子塞回去··高城解决掉最后一口米饭,一甩脑袋,放下筷子,“慢用”与袁朗一前一后奔出食堂。
有几人偏偏来迟,端着饭菜坐到洪兴国身边,谈起车牌的事,纷纷猜测,多数认为是周围的盲流干的,给的说法都没个准头··夜色昏昏,天色渐暗,仿佛一块暗蓝色的幕布遮天蔽地。
高城和袁朗走捷径,穿过花坛中间的十字路,无路灯照路,几米开外视线之内能勉强看清楚对方的身形·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袁朗不徐不慢的开口,“高副营长,没想到你犯罪也不含糊,说谎不打颤。”
袁朗凑近些,“那车牌你到底放哪去了”语音带笑··“贵人多忘事,车牌是你拆下来的·”高城满脸的不在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放在一边的草垛里。
发现不发现的了就全凭本事·”潜伏第一要领,没被发现之前绝对不能吱声,车牌必定沉默是金··高城随意的问,“你刚才没露马脚吧·”·袁朗眨眨眼,“高城同志,要相信老A的业务技术水平。”
“就怕你偷车牌的水端不平·”高城眼里有笑··袁朗语调颇为无辜,“信任战友啊·”·“唠叨走走,打牌去”高城推了袁朗一把,两人摩拳擦掌,快步向招待所移动。
谭剑星期二上午才回到党校,年轻的脸上写满疲倦,进招待所房间见着袁朗礼貌的跟袁朗问好,显而易见强打着精神气·袁朗下午上课前找着高城通声气,下午上课高城特地坐谭剑旁,好生交代他晚上早些休息,谭剑心不在焉应,等到下课高城袁朗聊巴基斯坦局势问题出了教室,兴致来了争论的有点兴奋,谭剑反映过来要叫住高城,两人已越走越远。
半夜高城一群人牌局散伙,高城输两包烟肚里有气·袁朗是最后离开他们房间的人,他从高城的床上站起来,劝高城想开点·袁朗今天不赢不输··高城切了一声,“省省吧。”
高城要洗洗睡,洪兴国先去盥洗室去漱口,他便在外面等·有人来敲门,高城应门,门口站脸上写着烦恼二字的谭剑·谭剑英俊正直的面孔配合他万般扭捏的态度,高城知他有话说。
谭剑的脾气高城熟悉,不到万一时刻,他羞于求人···高城侧身让出过道,谭剑沉默没跟着进来,高城喝了一声,“杵在那里当电线杆啊进来”谭剑沈住气乖乖的跟进,一进门用手在眼前扇了两把,烟气呛得他咳嗽两声,一股子浑浊的味道直冲鼻,谭剑忍不住犯恶心。
高城顺手关上门,走过去打开窗户,流动的风带进些新鲜空气,谭剑略微好受些··“怎么的”高城问,他坐到床上,谭剑拉过一边的椅子坐,默不作声。
通常谭剑不犹豫着说话意味这一件事,谭剑要折腾人了·谭剑聪明,言谈举止上佳,脑袋瓜好使,心气高,不比高城差,真倔起来头上长两角,属牛的·说的好听点较真,说的难听点就是死磕。
“你连里的战士……出事啦”高城念着谭剑离开这几日的原由,不由替他担心··谭剑摇摇头,他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有理摆到事上,好钢使到刃上·别学不说话的给我装闷葫芦,以为这儿是家啊·”高城说完这句,猛然觉得特耳熟,脑海里出现王叔那张亲切熟悉的脸。
高城语气缓些,“怎么”·谭剑思忖着正要开口,洪兴国从盥洗室出来,“谭剑来了啊·”·谭剑面色局促,勉强压下心中忐忑,支支吾吾着,“高副营长,我还是先走了。
晚安·”拔腿就要跑··输了两包烟,加上谭剑暧昧的态度,高城气不打一处来,“给我站住,话说完再走”谭剑立定,对洪兴国不好意思低下头,洪兴国精神领会,“我出去走走。”
“老洪你给我站住”高城拍了把床垫,蹭的站直身体,正色直言,“像什么话”这句话对着谭剑,语气跟不听话的孩子家长似的。
·“老高”洪兴国向他使个眼色,示意他对着谭剑别脾气这般冲··高城白谭剑一眼,叉腰转身望着窗外,窗外黑漆漆,远处有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
洪兴国对谭剑温和的说,“你们先聊着,过会我回来·”语毕贴心随手关上门··房间里高城厉色道,“你、你怎么回事,叫你好好睡觉,你跑我这里来,来就来吧,还不说话”·谭剑柔柔太阳- xue -,坐到原先的位置上小声道,“小毛……我们炊事班战士,见义勇为那位,没受伤。”
高城一听安心了,“没事就好僵个脸干嘛,臭脸别摆给我看·”他觉嘴燥要抽烟,摸摸裤子口袋,香烟不知放哪儿去了。
“城城哥……”·“嗯”·“你……当连长那么多年了……碰到过……”谭剑舔一把干涩的嘴唇,他有口难言,艰难的选择措辞,“要是有两个兵关系特别好……怎么办。”
高城不以为意的站在床边上,找着他的烟盒,回答的心不在焉“团结嘛,有啥不好的”·“不是那种团结”谭剑心一横闭眼坦白。
“啊”高城是真不明白··“不是那种团结·”谭剑的嗓音有点嘶哑,这次用的是肯定句··谭剑顺手摸着床边香烟盒递给高城。
高城接过烟盒,烟是整包刚拆,瞅牌子是袁朗落下的·高城再抬眼,谭剑略微低垂着视线盯住脚·高城将烟盒放到床头柜,仔细在床上搜一遍他掉的烟盒,他在枕头边角找到了,里面只剩一根烟,高城要点,心里介意谭剑烦烟味,收了香烟,给他和谭剑各自倒杯白开水,夜深要入睡的人不适合喝茶叶水。
“说说,怎么回事”高城塞给他水杯,干脆的问··谭剑捧着纸杯,犹豫片刻, “我们连汽修班有两个战士特别好,有人传他们是那个……”眉毛不自然的一扭。
高城喝了口水,“哪个”·“那个”谭剑从椅子上跟装了弹簧一般的跃起,大步跨向高城,高城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小腿碰着床边,些许跌坐下去。
谭剑身高与高城几乎相差无几,两人之间只有一个人的距离,眼对眼,鼻对鼻·谭剑抿住唇,面有难色,好不容易嘴里挤出几个字,“同- xing -恋”·高城醒悟过来,瞪大了眼睛。
“你没搞错吧”他慎重的问··“我希望我是搞错了·”谭剑的态度谨慎而小心·类似这种事谭剑他听过,没料真碰上,他吃不准该怎么办,找到高城头上。
刚当上指导员的谭剑搞指导思想工作是有一套,高军长的话来讲就叫遗传,谭剑不置可否·谭剑与高城在都不愿沾上一辈的光这一点上大同小异,甚少在连队谈到父亲,凡事亲历亲为的解决才是他的正道。
谭剑有个干这行爱这行的父亲,谭政委干思想工作在全军是出名的厉害,高军长曾经对外表示若没有谭政委在把持党政工作他这军长万般当不好·谭剑在如此的家庭内成长,耳濡目染的自然要比一般人了解情况,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
至于现在这事,谭剑不打算问到他父亲那里,他能解决最好,找几个人商量未尝不可,去找谭政委讨教对他来说是下下之策··高城是个利索人,拍一把谭剑的脑门,“得。
你还把人老洪给送出去·这种事就要问老洪等着,我去把人给找回来·”·算高城运气,洪兴国在走廊转角跟蒋上尉聊天·蒋上尉全名蒋民,个高中等,浑身肌肉硬的像铁,某工兵团四连队出名的硬汉,抗洪英雄。
高城与蒋上尉本不相熟,一起在党校经常打牌,自是认得了··高城走到他们边上,笑的跟个没事人,“哟,聊着呢·”他对洪兴国使眼色,洪兴国到底是老七连的指导员,对高城知根知底,告别蒋中尉,跟高城回了房间。
高城把这事大概说了,具体情况他不清楚··洪兴国只说一句,“边谈边劝呗·”·门又被敲响了,高城急躁躁嚷嚷着,“谁啊谁啊”一开门,是袁朗。
·“我的烟落你这里了·”袁朗表明来意··高城盯着他的脸,盯的袁朗难得感到直渗的慌··高城一伸手拉住袁朗衬衣领子扯·由此,“三国演义”正式变成“四方会谈”。
 · ·正文 第13章 ·高城在袁朗耳边小声捣鼓,袁朗若有若无的点点头·他走进房间对谭剑和洪兴国展现出他一贯的笑容·房间里的洪兴国和谭剑双双对袁朗行注目礼。
背后的高城推他,“坐我床上·”袁朗跟高城挨着坐·高城开口解释他招袁朗进来的原因,“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末了指指床头柜上袁朗来取的香烟,“等会别忘了啊。”
袁朗对于高城擅自将他纳入臭皮匠称呼并无过激反映·他把烟纳入胸袋,安心的拍了拍,“忘不了·”·“袁中校,这事您怎么想”谭剑问的小心翼翼。
袁朗眉眼弯弯,笑的通情达理,“你先说说·”·在高城无声的赞同中,谭剑组织一下心中凌乱的语言,简明扼要叙述,“汽修班里的二级士官老乌,汽修班班长,服役六年,人肯干也求上进,连里领导很看好他。
新来的小李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城市兵,长的像是文工团来的·”谭剑话音刚落其它三人的目光刷刷顿都关注上他,眼神仿佛在抗议“你有资格这样说吗”,谭剑顶住压力继续,“小李在家是独子,依赖心理重,对场站的生活非常不适应,动过逃兵的念头。
老乌本着班长的本分教育小李·一来二去,小李进步快,成老乌的小尾巴,老乌向东他不向西·我回去处理炊事班一名战士小毛见义勇为的事,老王班里班副小柯找到我说小李喜欢老乌。
班副小柯和老王是同乡关系,很要好·他怕小李的事影响老乌前途·”·“当事人见过啦”袁朗慢悠悠的问··谭剑飞快的回答,“我分别找他们谈了谈,没提到这事。”
他顿了一下,口气略显犹豫,“事情……有点复杂·”视线扫过三位分别有过当基层军官经验的男人··高城、洪兴国和袁朗三人交换了眼神。
军营这般全封闭的环境,眼所能及之处只有男- xing -,类似的事情发生,事关纪律、士气与部队战斗力凝聚,必须当作幽灵的存在给与全盘否定··高城出声,“说。”
谭剑言简意赅说出他的烦恼,“我担心他们两都动了心思·”·洪兴国态度谨慎,“慎重·按照中央指示,我们要把以人为本作为重要的建军治军理念,促进官兵全面发展,增强部队凝聚力战斗力。
这事……必须解决好·”他屏住呼吸,“没确定之前要慎重,如果是真的,更要谨慎为之·”·“我知道·”谭剑点点头。
他的身板挺的很直,英气勃发的脸上有点不知所措··谭剑犹豫片刻,“这事你们碰着过没”·高城的眼里有讶异,眼神飘向洪兴国,洪兴国的视线正放到他身上。
他们默契的用眼神交换意见·洪兴国替他们作出回答,“我有过,劝散了·”不再多说··高城深呼吸一口,和很多军官一样他不愿意谈这事。
当年连里出这等事,当事人之一是高城一心提上位的士官,士官姓李名洋洋,人长相颇为流亮,玉树临风,偏生跟六连的老兵油子闹上心·高城知道这事后窝火又不敢张扬,哑巴吃黄连命令所有人的嘴统统捂严实,火气大到嘴里生暗疮,那段时间他每次看到六连长跟见仇人似分外眼红。
洪兴国一边劝他,一边做李洋洋思想工作·一回高城听李洋洋痛哭流涕,“指导员,我到底错哪儿了”高城恨的要给他两耳光,他真真恨的是眼前小伙不懂得珍惜前途。
可李洋洋伤心欲绝的表情让他动下侧隐之心,满腹道理囫囵吞下,他不想表现出来,狠狠关上门不再理会,全权交给指导员处理·事情最后威逼利诱的把人劝散了,六连的老兵油子去了别处,这边也留不住人了,李洋洋就那一年复的原,走的时候高城没送,站在窗口望着指导员送人上了车。
得到肯定的答复谭剑反而安心些,脸上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挺直背脊·谭剑的军姿向来出类拔萃··袁朗盯着谭剑风华正茂的侧脸,他轻轻的笑,引得众人目光都逗留到他身上。
发现自己成众矢之的,袁朗径自招手,“继续继续·”·谭剑的目光转向袁朗··袁朗对面的谭剑坐的笔直,目光铄铄··袁朗以万分诚恳的态度,“听野史版本呢,还是听史诗版”变相的承认事实。
高城瞪他一眼,意思就是哪个你都别说··一时间没人应声,空间中保持着沉默,气氛略显尴尬··“你要保哪个”袁朗打破沉默,语气简截了当。
洪兴国略微皱眉头,袁朗挑破他沉默的本意··袁朗的声音平静,“最坏的打算,两个人要走一个,会是哪个或者两个一起”·谭剑无所适从,他领会袁朗话里的意思,长时间低头不语。
袁朗言之有理,谭剑痛恨他默许这样的有理·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谭剑定要作出此类决定,调离是轻的,最严清除两人军籍·选择总伴随残忍二字·关系到一个人的一生的决定,个体的利益和群体的利益,孰轻孰重谭剑必须分清楚。
高城默认了袁朗的问题,他没吱声·身后的窗子大开,风徐徐灌进,背有点凉·左手胳膊传来近在咫尺袁朗实在的体温散发出的热量··洪兴国叹口气劝慰谭剑,“先确定事实,若真的先劝再警告,真的不行……”以一位成熟的党政工作者的身份提醒谭剑,“别把事闹大了。”
谭剑抬头目光紧随着洪兴国,“我知道·”他郑重的重复了一次··一直没说话的高城目光如炬直- she -向谭剑,义正词严的道,“他们的事情不是由我们四人开碰头会就能决定的。”
袁朗不着痕迹的一笑···“我知道·”谭剑正身清心·晚上一连三次说了这个词·每一次的含义都不同·第一次的承受,第二次的承认,第三次的承诺。
他的心情也在这三次“我知道”中有了变化·算不上豁然开朗,如死谭开渠引了活水,缓过劲来··谭政委说过不管任何问题直面沟通才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
谭剑现在要做的,就是面对··房间里又一阵骇人的沉默··高城对一下手腕上的表,“晚了,剑剑,你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时间过了十一点半。
平常这个时候高城应该在查夜··高城要送谭剑和袁朗回房间,洪兴国叫住他们,他提议他与袁朗换房间,一方面他要与谭剑再就事论事再有些讨论,一方面可以不影响高城和袁朗休息。
谭剑十分赞同这个决定,袁朗没发表疑议,高城应下来·洪兴国帮谭剑高城一百个放心·他这位前任搭档热心本职工作,踏实肯干,俗话说姜是老的辣,若能教得上谭剑一招半式颇好。
洪兴国主动请缨揽下差事高城求之不得··留在房间里的高城和袁朗面面相觑··高城道,“那么……委屈阁下今儿再跟我睡啦·”·袁朗调侃高城,“同床共枕都有啦,不差那么一回啊。”
他坐到洪兴国的床上向后倒,整个人陷入柔软而温暖的床铺中央··“靠”高城低声喃喃,甩了个眼刀,连连指他的鞋,“鞋,鞋,脱了,老洪爱干净去洗洗,挺尸了”·“洗啦。”
袁朗一个骨碌坐着,脱下鞋子放到一边,“要睡了才发现烟落你这里·”·高城从盥洗室出来,袁朗趴在床上闭着眼,高城以为他睡着,放轻手脚的动作关上窗户。
高城坐到床上,双手抱胸,恣肆无忌望着隔壁床的袁朗·他安静睡觉的脸绷的很紧,轮廓更显坚毅,不似往常·这睡梦中的人仿佛肩抗千斤,又或随时会从床上跳起来无所畏惧携枪夺门而出。
袁朗眉目之间有岁月赐予的沉着、辛劳,若习惯他一贯嘴角从容的笑,此刻偏有些陌生·这个男人很深·高城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词·深,没错,很深。
高城想,这个男人的内心平静而强大··高城察觉他失神了·他关上壁灯,准备挺尸··袁朗突然张开眼叫他,“高城·”·高城吓了一跳,斥道,“闹鬼个毛病”·“高副营心肝不经吓啊下次注意。”
袁朗狭促的声音让高城窝火··高城躺下,“老A装神弄鬼有一套”·“有意义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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