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那些花儿 by 为尘

分类: 热文
(士兵突击同人)那些花儿 by 为尘
 · ·成才:曾经有人说我对任何人任何事从来不付出感情,只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对了一半··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矢车菊,相遇。
 ·演习结束后,袁朗把所有队员的编号写在小纸条上,跟齐桓玩抓阄··“A3·”·“D5·”·“他俩本来就一屋的吧”·“……C1。”
“不合适啊·唉·”·“队长,你直接把名单写下来不就结了干嘛弄这些没意义的啊”·袁朗看着齐桓,齐桓看着袁朗。
最后,齐桓抢在袁朗开口前,把手里的纸条扔进饭盒,重新抽了一张:“D2,合适不”·门外——·“菜刀又手软了·”·“菜刀不是男人。”
“菜刀我们鄙视你”· ·成才正式报到的那天,整个三中队都在搬家·进了屋,成才看到吴哲在装机,这才知道自己的室友就是吴哲。
对视而笑,就算是打了招呼··“左边的柜子是你的·许三多在对门,等你等一上午了·快点收拾,完了一起吃饭·队长请客·”吴哲说完,又继续去忙他的电脑。
成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把行军包往屋子的角落一搁,去对面找许三多··许三多演习时受伤打的石膏还没拆,不好扑上去,只能把眼睛都笑没了,来表达自己的快乐。
成才捏了捏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手,说:“都好咧”·“都好呢,想死你了·”·两人抱啊笑啊,把旁边的C3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拉了几句家常,只听齐桓在门外叫道:“都有了都有了啊食堂集合”· ·大快朵颐之前,袁朗很好心地通知大家,下午一点,三中队和二中队有一场野外对抗。
抗议的,被驳回·嚎叫的,被抚摸·怒视的,被无视·认命的,嗯,认命的袁朗就不管了,因为他正忙着告诉积极请战的许三多养伤有意义·· ·月亮爬上树梢,众人一身泥一身汗地往宿舍跑。
“该我先洗澡了”“上次也是你”“回去看记录”“看就看”·“石头剪刀布”“我靠,你又慢出”·“人头还是字”“字”“人头啊哈哈哈哈——”·再看吴哲成才这边,一个洗澡,一个整理东西,岂一个和谐了得。
成才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柜子里,吴哲正好出来·浴室里充斥着各种香精的气味,镜子被熏得模糊不清,叫人有些透不过气·· ·成才洗了很久才把头发里的泥巴洗干净。
等他转身去挂毛巾时,发现架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毛巾·想来想去,应该都是吴大硕士的,顿时有点无语·而几乎与此同时,有人在外面敲门·成才把门打开,只见吴哲拿来一个新的毛巾架子,贴在原来的旁边。
白色的毛巾挂在一片彩旗旁,甚是孤独··吴哲有些看不下去了,趁着成才趴在水池边刷牙的时候,向他阐述个人卫生的重要性··成才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吴哲,在他说到兴高采烈处时,配合地点头。
吴哲一眼就看出他在敷衍,甩给他一个朽木不可雕的眼神,走了出去·· ·“我的衣服呢”成才一出来就发现自己扔在外面的脏衣服不见了。
吴哲正上着网,头也不回地说:“一块儿拿去洗了·估计还得二十分钟,到熄灯的点,正好·”·“谢谢·”·“别客气。
用烂人的话来说,以后就要常相守了·”·成才笑笑,坐到书桌前,拿出笔和纸,打算给薛林写信·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熄灯号一响,成才把信纸放回原处,去洗衣房拿衣服。
回来时,宿舍的灯已经熄了·正摸不着北,一束灯光打了过来·吴哲在上铺用手电筒照着他脚下的路·灯光和脚步重叠着,紧贴着,分不清是谁在牵引,谁在跟随。
等成才爬上床,吴哲关了手电筒,说:“重新回到老A,是不是像做梦一样”·“嗯,尤其是看到屠夫跟人勾肩搭背·以前许三多说他是个好人,我还不能想象。
现在看到了,有点恶梦的感觉·”·吴哲在那头笑了几声,又说:“习惯就好·对了,现在没人叫他屠夫了·”·“我知道,你们叫他菜刀。
你也不叫39了,变成了锄头·”·“你看到楼下的花坛了吗全是我妻妾·”·成才闭上眼睛,隐约闻到阵阵花香,不知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是周末·自从南瓜们转正后,袁朗不再动不动就剥削大家的周末·所以一大早,吴哲就和齐桓请假外出了··成才站在阳台上眺望整个基地,自从上次离开,整整一年。
有些熟悉的变了,更多的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到了下午,许三多抱着被子过来借阳台·成才见还有空余的地方,就把自己和吴哲的被子也拿出去晒··“成才哥,我重新开始学英语咧。”
许三多献宝似地说,颇为自豪·“自学到大学英语第一册第五课·”·“看不出来啊,三呆子·”成才又诧异又高兴,“老家读书那会儿,你的英语可把老师给愁死了。”
许三多嘿嘿一笑,跳起来说:“我宿舍有书和磁带·咱俩一起学,一起进步·”·成才本来就闲着无事,于是跟着许三多去了他的宿舍。
刚开始,C3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两人的河北ABC给轰了出去·· ·天气预报说,那天,阵风八级·大风把三床被子在六楼的势能转化为动能,压得妻妾尽折腰。
·外出归来的吴哲一脸平静地对成才说:“41,小生给你想了个绰号·”·成才挤出两只酒窝,问:“什么”·“长工。”
从此,半身不遂的妻妾们多了一个任劳任怨的长工·· · ·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向日葵,追逐幸福。
 ·一周后,成才忍无可忍地对吴哲说:“你真是一个话唠·”·当时吴哲刚刚例举完一款新相机的优点,正打算说它的缺点·而成才手里捧着他前两天扔过来的园艺大全,才看了十多页。
·吴哲很正经地回答道:“看来你还不明白拍照的意义·拍照的意义就在于我们的时间是一去不复返的·这一秒的你在呼吸,上一秒的你已经死了。
只有照片能记录下那些死亡时刻·这是一种悼念·难道我们不该为此好好潜心研究更好的镜头,更精准的测光表吗”·“咱老家好多人一辈子也拍不了几张照片,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有钱都盖房子去啦。
再说,你讲了这么多,更加证明你是个话唠·”·吴哲气得冒烟,干脆不理他,自己管自己玩·· ·“602的兄弟们听好了啊504,三缺一”阳台下传来吆喝声。
成才撇了吴哲一眼,见他上网上得高兴,便朝下喊道:“上一秒602的人都死啦”·楼下安静了一会儿,又喊起来:“锄头你又神经了你604的还活着不”·“来啦来啦——”· ·在许三多的怂恿下,成才也参加了英语学习小组。
组长是齐桓·除了例行的晚自习,读完课文演对话,偶尔会放一些欧美原版片·不过这种情况下,大家对影片的欣赏通常只限于画面··成才对于英语的兴趣仅在于打发时间。
所以当吴哲问他要不要转去读心理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拒绝··“我知道,你是担心许三多吧·”吴哲一针见血地说··成才点点头,又摇摇头:“读高中的时候,我的英语还不错。
放了几年,有点荒废了·想再学学·”·“想学英语还不简单吗这样吧,以后有什么问题,你来问我·小生嘛,别的不敢说,肯定比菜刀强。”
这么划算的买卖,成才没有道理不做·更何况这世上没有挖不倒的墙,只有不勤劳的锄头·在吴哲的几番劝说下,成才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铁路的办公室。
倒是把袁朗吓了一跳·· ·不同于队员自娱自乐的学习班,在铁路这里,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几次考核下来,吴哲很诚实地说,之所以拉上成才是因为两个人的学习小组总是自己垫底。
有了成才,就算是中游了·这也是心理战术的一种实践··说这番话时,两人就蹲在花坛旁·月黑风高,是个你死我活的好日子·吴哲想着,不知道成才会不会把手里的竹签戳过来,于是做了一个防御的动作。
谁料成才听了,只是笑笑,继续给妻妾们撑腰··“41,”说到正经话题时,吴哲依然习惯性地叫他41,“一年不见,真改变不少啊·放在去年,你肯定要回头扎小纸人了吧。”
成才笑道:“那时是你叫得最响·张口一个烂人闭口一个烂人·27还在的时候,你们俩一唱一和,都赶上双簧了·现在买饼干,心跳还快不快啊”·“现在烂人晚上不紧急集合了,谁还贪睡啊我看你柜子里放着几盒饼干,还是扔了吧。
反式脂肪酸会减少荷尔蒙分泌,影响精子质量·”·噗——成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比起参训时的紧急集合,成才的夜间项目只多不少。
袁朗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熟悉被动式红外夜视瞄准镜·六点晚饭,夜里不吃点东西,很难扛过十二点·经过吴哲的多方考证,成才开始改吃巧克力··吴哲喜欢吃零食,但不怎么吃。
因为他不爱吃甜食·剩下可供选择的,要么是油炸的,薯片类,要么是烘焙的,肉干类,全都过不了他的安全线·满肚子的馋虫无处觅食,所以变成了话唠。
这个总结是齐桓得出的·他语重心长地对成才说:“长工同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且受着吧·”·成才思前想后,给家里派了封加急电报。
 ·快熄灯时,齐桓和吴哲被袁朗叫去办公室·两人背手而立,目视前方,用余光瞟着袁朗的表情·赴S国学习交流,为期半年,三中队有一个名额,由袁朗决定。
这个消息早在一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基地··“想去吗”袁朗问·四只卫生球精准地扔到他身上·袁朗暗笑,又说:“这是对队长应该有的态度吗”·“想”齐桓掷地有声地答道。
袁朗把目光移向吴哲,后者不紧不慢地说:“我想这是任何一个队员都想要的机会·”·袁朗直摇头:“许三多就不会·”·齐桓忍笑瞅着哑口无言的吴哲:叫你话多。
“我想去·”吴哲勉强吐出这几个字··袁朗朝他们挥了挥手,说:“行了,出去吧·”· ·一出办公室,齐桓对吴哲说:“队长可不止找咱俩谈了。
白天的时候,我看C3连虎他们都被叫去谈话了·”·“我看他心里都决定了·就爱折腾我们·”吴哲哼哼道,“这次如果选不上,小生就去报考运筹学。”
齐桓瞪了他一眼:“锄头,你读书读上瘾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吴哲勾住齐桓的脖子,“总不能一辈子冲在前线吧过个十年二十年,再好的菜刀也变锈铁。”
齐桓反手给了他一拳·· ·跟齐桓一路打闹着,进了房间,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包裹,吴哲便唱道:“是哪家姑娘看上了小生,寄物传情啊。”
·“老家的瓜子,没放香料·”·吴哲道了声谢,见成才放下书,穿上迷彩,便问:“练习夜间射击”·“下周就考核了,心里没底。”
吴哲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东西扔给他:“今天夜里降温·”·成才以为是什么伤筋膏药,仔细一看,原来是保暖片··“隔着内衣贴,否则容易烫伤。”
吴哲提醒道··或许是光线的缘故,成才的酒窝显得特别深·· ·满满一箱葵花籽,没有浓郁的奶香,每一颗都很饱满·几乎吃不出味来,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留在齿间。
 ·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仙人掌,温暖·· ·成才的第一个任务是在袁朗对他的夜视射击考核之后。
第二和第三中队组成联合行动小组赶赴中越边境,参加行动的组员都有两年以上实战经验·对方是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走私集团,大部分为雇佣军·据线报称,他们将运送一批总价过千万的文物过境。
袁朗带上成才,是想让他体验一次真实的战争·到了伏击区,成才被远远地安排在狙击的位置··交火发生在深夜·击毙犯罪嫌疑人二十六人,俘获七人。
我方零伤亡··回去的路上,袁朗坐在成才的身边,齐桓坐在他们对面,无人言语·九百米的距离,五发子弹,三条人命·如果可以,袁朗很想把成才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归队后,袁朗给成才安排心理疏导·几次下来,给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得到这个结果,袁朗几乎要掀桌·“一枪没开,那或许是他害怕。
开了一枪,那或许是他觉得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五枪,三个眉心我就不信他没在瞄准镜里看到”·铁路说:“在双方剧烈交火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有可能被这样的气氛渲染。
你第一次跟我出任务的时候,挂在你手里的人可不止这个数·”·袁朗立刻反驳道:“后来我几天几宿没睡着·他呢饭照吃,觉照睡。
杀个人和杀只鸡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像许三多那样的,你头疼·像成才那样的,你也头疼·袁朗,你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好吧,就算如你所说,他杀一个人和杀一只鸡没有区别·你想怎么办”·没有办法,袁朗想了很久,最后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袁朗相信没有任何外力可以改变人的天性。
许三多愿意归队,不是因为他袁朗给的机会,也不是因为高城的激将,而是许三多本性里的坚持,咬住青山不松口的性格··“如果他不能让我看到他对生命的尊重,我会把他踢出A大队,随时随地。”
铁路喝了几口茶,说:“任何人,哪怕是希特勒那样的人,也会有对生命的尊重,只是或多或少罢了·你想看到多少”·袁朗没有回答。
 ·楼下的花坛边有一个身影,旁若无人地,专注地剪去开过的花枝和枯老的枝叶··“你家地主呢”·“嗑瓜子·”·“哎呦呦,老天啥时候也赐我一个长工啊。”
“德性·诶,跟你说个开心的事儿,我刚才看到锄头在打扫房间·”·“对对对,我还看到他抱着一大堆衣服啊毛巾的去洗衣房,肯定有你的。
你家地主还不错啊·”·“他除了话多,就是衣服多毛巾多·”·“哎哟,看不出来啊·下次外出问他借衣服·”·“你先把自己的臭袜子洗干净吧。
走啦走啦·”· ·袁朗回过神,对铁路说:“三中队出国学习的那个名额,我决定给齐桓·”·对于袁朗决定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铁路从来不问为什么,放任他去做。
 ·得知齐桓拿到那个名额的消息,要说完全心平气和,那是不可能的·但吴哲也没太往心里去·世上的路有很多条,没有必要执着·况且论资格经验,齐桓都当之无愧。
话虽如此,吴哲还是想出了成千上百个理由,要齐桓请三中队所有队员撮一顿··到了周末,齐桓把钱包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九十三遍的时候,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拖了出去。
“我午饭也没吃,就等着吃菜刀的·”·“你不知道饿过头了反而吃不下吗”·“哈哈,我就吃了两个包子打底。”
齐桓欲哭无泪·· ·如果要问三中队谁的酒量最好,齐桓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袁朗的二量每次都是靠齐桓撑着,才能全身而退··第一轮,袁朗就躺一边睡去了。
第二轮,许三多有点摇晃·第三轮,马健趴倒在桌上··最后,齐桓指着吴哲,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倒了··这次聚餐成为三中队的千古之谜·向来说“我不行,我不行”的吴哲居然喝趴了所有跟他拼酒的人,最后还面不改色地在每个人的脸上画上一把锄头。
少数几个喝果汁的人,合力把烂醉如泥的送回基地,挨家挨户地背进寝室··成才累得够呛地回到宿舍,看到罪魁祸首得意洋洋地坐在那里,想骂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换上迷彩··“你怎么还出去啊都快熄灯了·”吴哲忍不住问道··“一天不练虚得慌。”
说着,成才走出了房间·· ·夜,安静,冰冷·天气很好,满天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得·成才选了操场旁的体育馆楼顶,从那里可以俯瞰到大半个基地。
等了半个小时,瞄准镜跟上一个人影,基地的巡逻兵·距离约620米,风速7mph,风向1040米位·成才调整好角度,手指扣上扳机,慢慢用力,直到那个临界点,再松开。
风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寒意袭人·对面的大楼亮起盏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距离约480米,风速15mph·成才再次扣住扳机,一点一点往后拉。
临出膛的那刻,他抬起枪口·子弹无声地射入夜幕中···第三个目标是深夜出来觅食的野猫·它缓缓地从操场那边走过来,偶尔停留几秒,张望四周。
成才数着它的脚步,准心丝毫不差地对着闪闪发亮的两点之间·300米,200米,100米,十字中心移到身侧,成才扣下扳机·受惊的黑猫喵地一声,飞奔起来。
成才追着开了几枪,直到它转了个弯,跑到大楼的背后,再也看不见·· ·成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宿舍,已过了十二点·他脱了衣服,轻手轻脚地爬到上铺。
被子也是冰冷的,盖在身上形同虚设·成才瑟缩着,将自己蜷成一团,越来越冷·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洗个澡,脚后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床铺一沉,被子被掀开,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过来。
“吴哲……”·“嘘——,睡觉·”·暖意一点点从吴哲的身上透来·成才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冰,被人握在手里,慢慢变得光滑,最终化作水,又流动了起来。
成才对许三多说,我杀了人·许三多说,我们都要过这一关的·成才对袁朗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袁朗说,你知道·成才对医生说,我有时候会梦见那天的场景,心里很难受。
医生说,任何一种秩序的维护都需要付出代价··成才没有说,他很兴奋··瞄准镜里的世界,只有他,和他的目标·他完全决定对方的生死,手指扣住的扳机,就像死神的镰刀。
当他在瞄准镜里看到血液从眉心飚出来的时候,死亡的精度,让他食髓知味·回来后,他每天都要趴着瞄上两三个小时·瞄准镜里出现过很多人,准心无一例外地瞄在头上。
成才没有说,他被矛盾所煎熬··生命失去了原有的重量·他知道那是错的,但无法控制自己去捕捉一个个身影·他曾经瞄着许三多,脑海里浮现出他中弹的情景,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任何人一旦出现在瞄准镜里,似乎就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条生命,只是一个目标·一次次扣动扳机,又一次次放开,实在忍不住了,往远处放一枪,却是更空虚·· ·吴哲稍微动了动,两个人贴得更紧。
成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沐浴露的味道,在吴哲平缓的呼吸间散开··“还冷吗”·“明天可能要降霜了·”·“烂人最喜欢大冬天的来个急行军。
小生得睡了,再不睡,明天没体力让他折腾了·”·吴哲闭上眼,翻了个身·冷空气从两人的缝隙间吹进被子··成才往里面睡了一些,贴着吴哲的后背。
入睡前,成才觉得自己好像把手放到了他的腰间·· ·几天后,深夜回来的成才,爬进吴哲的被窝·把睡梦中的吴哲惊得够呛,狠狠赏了一拳,又扒拉着抱住。
习惯一种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不是没有被抢过被子,不是没有被捏过鼻子;不是没有被挤得贴在墙角,不是没有被逼得挂在床沿;不是没有呼噜阵阵,不是没有磨牙霍霍。
夜越来越长·冬天还没过去一半,便习惯了睡时身边有人··吴哲其实是一个怕冷的人,所以总是在临睡前洗澡·正常作息的成才是天然的暖袋··吴哲说,那叫互惠。
成才说,那叫热传递·· · ·How many years must a mountain exist·Before it is washed to the sea·蔷薇,想与你一起·· ·年前,许三多拉着成才去买年货。
那家店是齐桓推荐的,老板为人厚道,不掺假,价格也挺合理·许三多挑挑拣拣犹豫不决,成才直接要了最贵的··“哥,你为啥不回家过年啊”许三多问。
“咱老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不算,还得倒车,倒完长途倒小巴,最后还得坐摩托·一共才几天的假,全搭在路上了·再说,火车票多难买啊。
你那张票还是队长托了关系给弄来的·”·许三多嘿嘿一笑,说:“但是村长可想你了·俺爹的信里都说他天天念叨你·”·“咱俩打小一起长大的,你差不多能算半个儿子。”
成才付了钱,看到马路对面有家百货店,就把东西塞到许三多手里,“我去对面看看·你买完了在这儿等我·”· ·半小时后,许三多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乐呵呵地站在店门口,活脱脱一广告。
围观路人来来往往两三批后,成才穿过马路走了过来··“三呆子,咋买这么多呢”·“不多,正好·哥,你下回别买那么贵的。
有些便宜的,也一样有效果·”许三多见成才手里多了个袋子,便问:“你又买啥了”·成才微微一愣,说:“你那学习机不是没电了吗我给你买电池去了。
碰上搞活动,中了个特等奖·”·“中奖啦啥奖品啊”许三多扒开袋子就去看··“小心小心”成才一把护住,“老贵了。
单反,知道不”·许三多直笑:“但凡啥”·成才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去路口等菜刀。”
 ·到约定的时间,齐桓准时来接人·一上车,许三多就嚷嚷道:“成才哥中奖咧”·副驾驶上的吴哲笑道:“餐巾纸啊”·“特等奖”许三多不干了,嚎了起来。
齐桓说:“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人能中奖啊·诶,锄头,我们常路过的那条街,卖彩票的从头排到尾·我看那电视机压根儿就没送出去过·成才,你这回中什么了”·“单反。”
 ·“我靠锄头你小心点我在开车呢”齐桓骂道··吴哲半个身子探到后面:“给我看看。”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手伸了过去:“菜刀菜刀,Kiss2啊,EOS450D,入门经典靠,除了标配还有55-250mm镜头,下血本了·香港水货卖到七千多。
日本前阵子刚开始打折·可惜汇率涨得厉害,不比香港便宜多少·我一直等着降价呢·”··“得了吧你·”齐桓哼了一声,“等它降到你的心理价位,恐怕你早就有新欢了。”
“想想也不行啊我烧包了吗”吴哲三两下把镜头装上了,“液晶显示器的贴膜咋没送啊·刮花了可要心疼死了。
相机包也没有·这怎么带我看看,记忆卡倒有了·记忆卡不值钱·菜刀,我听说这款相机特省电·不知道卖到国内的质量怎么样。”
许三多盯着吴哲说:“锄头,这,这相机是成才的·你咋玩上了”·齐桓偷笑,成才看着窗外,吴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三多把袋子翻了个底朝天:“成才哥,你给我买的电池呢”·“啊”·“电池·”·“里面没电池啊”成才也跟着找,“奇怪了。
明明放里头了·算了,回头再买·”·许三多又让成才翻口袋,还是没有,只好作罢·· ·回了宿舍,成才说自己没兴趣捣鼓这东西,要把相机给吴哲。
吴哲死活不肯·一旁的齐桓说给他得了,等开春去了S国,拍点好看的照片回来··成才露出两酒窝,正要作答·吴哲抢过袋子,说,小生先学着,学会了教你。
 ·袁朗说过,负重拉练小菜一碟,是拿来去南瓜皮的·真要南瓜削得好,削得水灵,还得靠武装泅渡·南瓜们日盼夜盼,终于盼到湖面结冰·泅渡变成了攀岩。
半天下来,全成了鸡爪疯·个别为了追求速度没留神的,手指被石头划得一道道口子·午饭时,全体用汤勺··“锄头,等会儿下来打麻将不”马健笑得一脸坏水。
“几天没摔,你又皮痒了·”吴哲淡淡地回道··“去去去·你也没被少摔·今天换个玩法,下午格斗再摔·”薛钢对旁边的成才说,“一起来呗”·“好啊。
赌啥”成才一口答应··“画乌龟,靠,老子要把上次的帐算回来·”马健撂下汤勺,“走”· ·薛钢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月饼盒。
成才坚信自己没有幻听,他们确实是约好了打麻将·但144张牌怎么能放进月饼盒呢·马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地主是个人才啊,人才·”·据说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突然有人提议打麻将·无奈找遍整栋楼也没找到一张牌·正当众人万念俱灰时,吴哲说,不就是打麻将吗,我来做一副·十来分钟的功夫,几叠信纸被裁成巴掌大小的正方形,两次对折成长方形。
一头写上牌面,然后再对折,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桌上·众人心急火燎地打算开战·问题又来了,怎么洗牌呢·这时,吴哲又扔出来一盒回形针··第二天,吴哲的门口被贴了张条:寂寞同学和吴哲同志处于两个平行世界。
全体三中队(除队长)敬上·· ·洗完牌,打过几轮·马健见成才摸了一张牌,面部抽搐,不禁问道:“自摸啊啥表情啊这是。”
成才眨巴眨巴眼睛,定神一看,说:“这上面咋还带英文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花牌·”马健冲薛钢使眼色。
成才问吴哲:“好好的为啥不写中文啊”·“显摆呗”薛钢马健异口同声地说··吴哲甩给他们一个眼镖,回头对成才说,“你摸啊。”
话音落,成才半天没有反应·三个人干等着,只见他脸越来越红··马健眼珠一转,明白了,直笑:“哎哟喂,冬天还没过,春天就急着来了。
大硕士你说话说说清楚啊,是摸牌·”·反应过来后,成才的脸更红了,随手摸了一张牌:“九筒·”·“糊了”吴哲一跃而起。
“拿笔来拿笔来”· ·D450的第一张合影是这样的:马健的络腮胡初具雏形,薛钢成了大麻子,成才的酒窝旁鲜花朵朵,吴哲的睫毛翘到眉上。
 ·大年夜前两周,上面派了几个技术骨干,开设了一个短期课程,主讲数字模拟信号在军事各领域的作用·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比泅渡更让人想仰天长叹。
对于习惯了上跳下窜的人,听课是最难熬的时光·成才在讲义的空白处画了一只猪,正偷着乐,被旁边的吴哲夺去了笔·正想问他要回来,身后传来几声咳嗽声。
成才装作看窗外天色,余光里看到袁朗不知何时坐到了身后的位置·成才顿时身体发硬,坐得挺直,目视投影仪,眼睛都不眨·这下轮到吴哲偷笑了··讲座踩着饭点结束。
吃过晚饭,成才和齐袁几个在操场踢了一会儿球·出了一身的汗,把坐了几小时的郁气都泄了,才回宿舍··宿舍里,吴哲衣服还没换,坐在那儿看书·这是不知何时开始默认的规矩。
每天都是成才先洗,把浴室弄得热气腾腾,吴哲再进去洗·有时候成才夜里出去练狙击,也会在出门前先洗个澡·· ·浴室传来吴哲惨叫的时候,成才正在看薛林的回信。
他忙跑到浴室门口,喊道:“咋了”·里面半天没动静,正要再喊,只听吴哲说:“衣服掉地上弄湿了·”·“我再给你拿干净。”
“都拿去洗了·”·门内吴哲抓着湿嗒嗒的衣服皱眉,门外成才看着浴室的门发愣··“那,那穿我的呗”·又是半天没动静,成才觉得脸有点烧。
“有新的吗”·“上礼拜刚买·”成才挠了挠脑袋,又补充道,“洗过的·”·吴哲把衣服扔到水槽里,“给我背心和内裤吧。”
 ·门打开一条逢,成才把衣服塞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听吴哲喊道:“怎么是三角的啊”·“三,三角,的怎么了”成才磕巴得厉害。
里面没了声音,成才只好说:“我去隔壁问问”·“算了算了·”声音明显是蔫了···“那我用床单给你做条”·“41”·成才对天发誓不是故意要逗他,这是一个发自肺腑的主意。
门哗地被拉开,吴哲蹿了出来,还没等成才看清楚,已经爬上床··“冻死我了·”吴哲伸出一条胳臂,指着下面,“把外套给我·”· ·成才打开浴室的窗透气,再把两人的衣服都拿去洗衣房。
吴哲的衣服只是有点沾湿,照说烘干就行了·但成才还是把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回到宿舍,成才给薛林回了封信,也爬上了床·发现吴哲虽然在看书,但扭来扭去的,一刻不停。
“干嘛呢”成才问··吴哲不扭了,停了一会儿,又扭起来:“下次别买三角的·太卡,不透风,对身体也不好·”·成才拼命翻书。
吴哲见他还在看园艺大全,便问:“这本书你不早看完了吗”·“温故而知新·”·吴哲也不管他,继续看图论·翻了几页,他问成才:“你们一级士官是签三年的吧升了二级士官又是三年。
三级四级各四年·到时候你都过而立了·想没想过去读军校”·“我读啥军校啊·在老A不挺好吗而且,我年龄也过了。
人家不收啊·”·“内幕消息,老A有推荐名额·”·见吴哲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成才问:“你是不是又想去读书了”·“在职的。
不过还是需要通过常规选拔考试·试试”·成才没吱声·· ·“行·”成才声音不大,却似下定决心般地说。
吴哲心里一阵喜悦:“你高中毕业吧成绩怎么样”·“成绩啊,这成绩,嗯,不太好,挺惨的,考不上大学。
不然咋能来当兵啊直接考军校了嘛·”成才说着羞愧的话,脸也是红的,只是听不出语气里有半点不好意思··吴哲想了想,说:“没事。
考本科简单得很·我给你补课·明天训练结束,跟队长请个假·我们去买书·”·“这么急”·“我后天回去过年。
这十多天,你自己先看着·”·成才还要再说话,熄灯号响了·吴哲关掉床头灯,窝进被子里·“睡·”·整夜,吴哲拧个不停,成才数羊数到天亮。
 · ·How many years can some people exist·Before they‘re allowed to be free·三色堇,束缚·· ·过完年,吴哲归队·从袁朗那里销假回来,看到寝室没人,吴哲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把巧克力放在成才的桌子上,开始理东西·摆放洗漱用品的时候,发现原先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不见了·估计是年末大扫除的时候被扔了·反正本来就没打算再用,吴哲没多想,把新买的毛巾挂上。
吴哲带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他打开电脑,上起了网··“回来啦”成才从外面走进来,笑得酒窝很深,怀里抱着洗衣篮,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堆衣物。
吴哲笑笑,指着他的桌子:“给你带的巧克力·”·成才几步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又笑了:“怎么又是洋文啊”·吴哲笑而不答,继续玩他的电脑。
成才在一旁理衣服·· ·“你听说了没下个月要参加跳伞训练了·”吴哲边看电脑边说,“上次训练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拓永刚是教官,把烂人都给看傻了。
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再碰上·”·“27”成才停了下来··“不就是27吗皇帝的新装·你别说,他跳伞真棒。
烂人也不得不服·”·过了半晌,没听到成才应声,吴哲不禁转过头去:“怎么了”·“没什么·”·“骗谁呢。
说吧,什么事恐高啊还是晕机啊”·成才笑得有点勉强:“真的没什么·”·“算了·不说拉倒。”
吴哲觉得追问也没什么意思,弄得两个人都不快活,不如不问··成才沉默了一会,说:“那天在靶场上的事,你也记得吧我就站在27旁边。
我知道队长能做到,但我没去拉27,我就那么站着·最终评估的时候,队长说我对任何人任何事从来不付出感情·”·吴哲不难想象袁朗说这番话的情景,顿时有些无语。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成才拿起衣服,笑着说:“不说了,不说了·”·吴哲眼尖,看到衣服下是自己的毛巾:“是你拿去洗了”·“你不在这些天,肯定落灰了。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洗了挂在露台上晒晒太阳·”·吴哲抢在成才之前拿过那几条毛巾:“我自己来·”·成才也不和他抢:“前两天C3从老家带来些藕粉,桂花的,可香了。
你刚回来,喝点热的吧·我打水去·”·毛巾上残留着阳光的味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吴哲把架子上的毛巾收下来,旧的挂上去·· ·参加跳伞特训前,队里接到紧急任务。
边境武警找到了围剿多年的毒枭老巢·三中队连夜赶赴边境,一路赶到情报上说的那片区域·从卫星地图来看,距离窝点还有两公里·袁朗叫来吴哲和齐桓,让他们去探地形。
半小时后,齐桓吴哲归队··“多通道振动传感器,连成墙了,没有漏洞·”·“监控器,目测,9个,在传感器后方,360度旋转摄像头·”·“有多少把握”这句话是袁朗问吴哲的。
“七成·”吴哲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只看到一部分·或许他们连雷达都用上了也没准·”·袁朗看了看手表:“再过半小时天就黑了。
天黑之后你和我去清路·齐桓领队·如果排感失败,以最快速度突击·”·· ·天很快就黑了,原地待命的人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好消息没有让人等太久,全队跟进的命令传来。
在距离窝点一公里的地方和袁朗吴哲汇合后,夜里十点二十七分,他们摸到了窝点的外沿·从外面来看,这只不过是丛林中普普通通的一个村落·看得见的地方,尽是平房。
只不过别的村落不会有全副武装的人在来回警戒··“看到6号平房了吗”袁朗问身边的吴哲··“看到了·”吴哲通过夜视望远镜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房屋。
据线报,6号房住的很可能是毒枭·他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面不仅有证据,对进步了解其他毒枭的行动也有着重要的作用·为了防止对方销毁数据,必须想办法第一时间把磁盘里的东西读出来。
同时也不能排除对方把机密内容保存在其他存储器里的可能性··袁朗最后一次确认各个攻击点,然后简单地交代了各组的任务,并派齐桓率领三个小分队从外围绕到后方。
所有人就位后,袁朗在装上消音器,击毙了看守的四五个人··“行动·”·战争转眼便打响·枪声炮声震耳欲聋般地嘶叫·· ·吴哲直奔目标,掩护他的是袁朗和许三多。
门被踢开,第一个冲上来的毒贩被一枪击毙·后面还想反抗的,也倒在枪下·许三多还要开枪,被袁朗拦了下来·那个眼神里闪着精光的显然就是毒枭无疑。
袁朗一枪托将他砸晕,用手铐将双手拷在身后,从头发到鞋底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存储卡的东西··“许三多·留守·”说完,袁朗重返战场。
捱过最先的惊慌失措,对方也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许三多木木地看着手指在键盘上飞一般敲着的吴哲·屋外战事正烈,交火愈发凶猛·· ·毕竟错失了先机,再顽固的抵抗也不过是多拖延几分钟。
十多分钟后,枪声渐渐冷清了下来,偶尔响起几声,追着落网之鱼的脚步··“读出来了·”吴哲拔掉数据线,把电脑塞进背包里,拿起枪,对许三多说,“走”·屋外,其他人已经在清理现场。
许三多和吴哲自成一组,检查各个房间还有没有毒贩··经过2号房屋的时候,没等吴哲去推门,门被打开了·许三多立刻跑到窗户边,枪口架在窗框上·但房间里没有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只隐隐看到门边有个人··“不要开枪,我,我投降·”·吴哲瞄准房门的位置:“慢慢走出来,双手举过头”· ·过了片刻,一块白布先露了出来,抖得厉害,紧跟着男人探出大半个身子,便不动了。
“出来让我看到你的手”吴哲喊道··“别,别杀我……”·吴哲想起第一次出任务时有人身上捆着炸药包诈降。
现在他和这个男人的距离不过一米··男人又开始动起来,身体一点点从门后挪出来,但左手始终没看到,吴哲不禁有些心急,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男人往外走了一步,吴哲看到他空空的左手,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下一秒,血从男人的眉间飞出,溅在正欲靠近的吴哲的脸上·温热的,带着叫人作呕的铁腥味·旁边的许三多也惊得忘记了动作·随着男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两人几乎同时向一个方向看去。
村落外的制高点上,成才把视线从瞄准镜里移开·· ·回到基地,成才直接被关进禁闭室··三天后,吴哲和许三多被叫去配合调查·敲门之前,许三多问身边的吴哲:“成才哥为什么要开枪他肯定看到那人想投降的。
为什么还开枪”·吴哲反问道:“完毕,你是不是和有些人想的一样·觉得成才是为了表现,为了,为了狙击的快感,所以才开枪”·“他不是这样的人”许三多急得直跳,“你千万别这么想。
他人真的可好了·真的·”·“那不就行了”·“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为啥要开枪·那人本来可以活的。”
·“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开枪,等见了面,你自己去问他·”吴哲抬手敲门,“至于等一会儿队长他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清者自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看起来已经讨论了不短的时间··“事发的时候,你们离毒贩最近,应该最清楚当时的情况·说说吧。”
袁朗先发了话··许三多看了看吴哲,又看了看铁路,说:“疑犯出来的时候,我担心房间里还有别人,所以只顾着盯屋里的情况了·”·“你呢”袁朗看着吴哲。
“疑犯主动投降,让我们别杀他,然后举着白棋走出来·”·“就是说即便成才听不到他说什么,也能看出他是想投降的”·“可以这么说。”
铁路和袁朗对视了一眼,问道:“你们对这次射击怎么看”·许三多对着地板望了半天,没有吱声·吴哲也一样··袁朗等了一会儿,说:“既然没什么说的了,你们出去吧。”
许三多敬了个礼,见旁边的吴哲不动,也就没走·· ·“当时我让疑犯把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但他没这么做,他的左手一直没有伸出来·”吴哲说。
“你的意思是他有诈降的嫌疑·”·“是·”·“成才开枪的时候,你看到他左手了吗”·“太暗,没看清。”
铁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 ·等吴哲和许三多走了之后,铁路问袁朗:“你怎么看”·“不管是不是有诈降的嫌疑,当时疑犯并不足以构成威胁。
况且最近的是吴哲,是否要执行射杀应该由他来决定·”··“你是想说成才不能控制自己去射击目标的欲望”·“我不会下这样的判断。
他究竟为什么开那一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下个月齐桓就要走了·我本来觉得成才可以暂时接替他的位置·”铁路抽了几口烟,“现在我很怀疑。
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兵,要,还是不要,你决定·”· ·成才被关了十天的禁闭·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他远远地看着在操场上训练的三中队。
有那么一瞬间,成才觉得自己和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揉合在一起·这样的隔阂感,让他的心空得发慌··那天三中队训练到很晚,成才在寝室里坐了很久,久到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门外的喧闹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吴哲打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成才,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点没有诧异·成才也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一枪,那个人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即便是在黑夜里,依然那么触目惊心··“成才,”吴哲脱掉帽子走过去,“烂人说的不对·你是没有拦住27,但是你拉住过我,因此你被烂人扣了5分。
烂人拉我们去急行军,我吐得走都走不动,也是你第一个回过头来拉我·烂人在基地打手机,我想冲上去理论,还是你,拉着我·”·成才把头低得很低很低。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我知道,你开那枪,是怕我和许三多遇到危险·”吴哲蹲下去看着他,“我信你·”·成才咬着嘴唇,泪流了一面,滴滴答答落在吴哲的手背上。
吴哲揽过他,让他放声哭泣··“如果他有枪,如果他想杀你……”·“我知道·”吴哲拍着他的背··成才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吴哲觉得它们揉捏着自己的心口,很疼。
 ·吴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人联系在一起·他有很多朋友,无论是在海军还是在老A,不管和谁都可以打成一片·只有吴哲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完全去信任。
对任何事,他都怀疑·但自从成才开了那枪,好像是把什么东西给释放了出来·吴哲信任他,完全的,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理由·· · ·How many times can a man turn his head·And pretend that he just doesn‘t see·桔梗,悲伤。
 ·临走前的一个傍晚,齐桓把吴哲叫出来,说是有事·吴哲笑着说:“怎么还是觉得我去比较合适吧想把名额让给我啊”·齐桓面无表情地说:“行啊,让给你。
你去吗”·吴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菜刀,你话里有话·别娘们唧唧的·”·齐桓不理他,自顾走到操场边的台阶,坐了下来,正对着夕阳。
吴哲慢慢地晃悠过去,坐在他身边··“你知道成才第一次出任务的事吗”·“没问·”吴哲伸了个懒腰,“不过我听说他开枪了,杀了人。
心理小组不是参与干涉了吗”·“三个·”看到吴哲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齐桓又说:“开了五枪,三个人,这里,眉心。”
吴哲没有搭话·· ·“这次对成才有些想法的,多半是那次一起出任务的几个老兵·成才第一次来A大队的时候,锋芒毕露,凡事都要拔尖,什么都要争。
这样的人不管搁哪儿都要遭人眼·现在他有狙击手的耐心了,沉得住气·平日里废话都没半句,把自己整得跟隐形人似的·但是有些人,就是再想藏,也藏不住。
因为你知道他的实力·”·吴哲闷闷地应道:“你和队长是不是也都对成才有想法”·齐桓笑笑,说:“我挺喜欢这南瓜的。
队长嘛,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唯一一个被淘汰了又回来的人·”说着,他收起笑脸,“但是他的确表现得过于冷血·”·“这次和那次不一样。”
吴哲说,“就算第一次出任务,他杀了三个人,也不能证明什么·我相信他·你信吗”·“我们都信·成才信吗你信吗”齐桓反问。
吴哲有点哑然··“连虎那些人,你还不知道吗说说也就是说说,说过就算了·在这里,都是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谁没杀过人,谁没杀红眼的时候事情过去了也就完了。
这次的事,真的,不小了·你见有谁往上打报告的吗前些天,大家说聚餐,就是为了庆祝成才归队·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谁会去说破它呀但谁不知道啊一群大老爷们,非得眼泪鼻涕的结果呢成才说不去。”
“你怎么没早跟我说啊”吴哲抱怨道··“你脑袋长着做摆设的啊还硕士呢。”
齐桓摆了摆手,“不说了·妈的,包厢的定金还是我和连虎出的·”·吴哲心想,我这不是都在担心成才吗,你真当我是电脑啊·· ·“你知道谁暂任队副吗”齐桓问。
“我啊”吴哲没好气地问··“成才·队长钦点的·”·吴哲先是一愣,然后失笑道:“这烂人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一次出任务,队长想让成才走,铁队不让·现在铁队想让成才走,队长不让·”齐桓无奈地摇头··“靠,关了十天禁闭还不算啊”·“射杀投降的疑犯,这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十天都算轻的。
真要折腾上去,上军事法庭也说不准·”齐桓狠狠地瞪了吴哲一眼,“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吴哲哼了一声:“菜刀,你跟我扯了半天,到底是想说什么啊”·“成才这次开枪,是为了你吧”齐桓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哲。
“我和完毕·”吴哲纠正他的错误···齐桓也不和他争,说:“为谁都好,反正不是为他自己·不然队长早就叫他滚蛋了·”·吴哲白了他一眼:“说重点。”
“说完啦·”齐桓无辜地回视着他··吴哲跳起来:“菜刀你闲着发慌没事儿干是吧两男人唠嗑,你觉得有意思吗”·“哦,还有一件事。”
齐桓很认真地说,“你那D450真的不借给我”·吴哲扑了上去,挂在齐桓的背上扭着,钻着空子地挠他痒·齐桓痒得不行,勾住他脖子又不敢发力。
吴哲知道分寸,在齐桓要发狠用力的时候收了手·· ·“吴哲,你说谎·”齐桓看着他的眼睛说··吴哲不甘示弱地回视道:“说什么谎”·“成才开枪的时候,那人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看到了,他没带武器·”·“我没看到,天太黑了·”·齐桓一拳打过去:“我离你们十米的距离都看到了·”·吴哲眨了眨眼睛,笑道:“要不怎么说你的狙击成绩比我好呢”·两人又扭打了起来。
末了,吴哲问齐桓:“队长知道吗”·“天知道·”· ·吴哲觉得自己和齐桓的那次对话或许压根儿就是袁朗安排的,来套自己的话。
但无论起因是什么,齐桓走后,成才暂任队副,一切都过得和从前一样··齐桓离开后的那周,三中队到空军某驻地参加跳伞训练·教官还是拓永刚,比起上次见面,他的肩上多了一颗星。
当初参训的时候,就他和吴哲的话最多,烂人屠夫的,说个没完·真到自己做教官的时候,训得比袁朗还狠·吴哲事先给成才打过预防针·几天训下来,小腿肿得只能穿大号的裤子,脚底膝盖腰椎都震得散了架似的。
唱双簧的变成了成才和吴哲··最后一天的考核,成才精准地落在圆心内·吴哲偏了几米·许三多离机时正好遇上一股气流,吹到了树上,差点没被树枝戳出个洞来。
晚上,301室友聚餐·拓永刚问许三多:“落树上的时候,怕了吧”·许三多一笑,说:“跟俺老家的村头那棵树好像咧·我小时候,常爬。”
吴哲和成才低头直笑··拓永刚看着他们,把桌一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叫我什么啊·”·成才给他倒上酒:“27,我们敬你。”
吴哲端着杯子不动,被成才在桌下踩了一脚,也把杯子凑了上去:“媳妇熬成婆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就你话多,大硕士。
没我平时这么训你们,甭管有没有气流,还不都像许三多那样上树啊”·几杯酒下去,便不记得训的时候有多狠,也不记得在心里都骂过些什么了。
许三多照例是最早倒的,成才和拓永刚半斤八两,吴哲悠闲自得·· ·“27,”成才揽着拓永刚的肩,“演习的时候我跟队长交过手,知道他本事。
那时没拉你,对不住·”·拓永刚给了他一拳:“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你怎么还念叨着·跟吴哲似的·”·“我怎么了”吴哲插嘴道。
“你怎么了你就是想太多·不管远的近的大的小的,你说你脑袋也就那么点,装这么多,累不累啊装不住了,就话唠了吧”拓永刚说完吴哲,又回头对成才说:“兄弟,你想开着点。
就算那时候你真对不住我,都那么老久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再说我自己就没责任了人不管变啥样,都是自己给整的,跟别人没关系。
我现在也挺好啊·你们每回来训练,把你们训得跟个猴似的,我开心啊·”·吴哲和成才交换了一下眼神·成才放下酒杯·吴哲端起杯子,拉过拓永刚:“没错,没错。
来,继续喝·”·第二天,老A开拔,训了他们三周的教官没来送行·据说是吃坏了东西,吐了一夜,到早晨还在厕所里没出来·· ·从空军驻地回来,训练,出任务,培训,考核。
日子重复又充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吴哲发现袁朗每次都会安排自己和成才一起行动·有几次袁朗甚至让吴哲去参加狙击副手的训练·虽然正式出任务时从来没有安排他做成才的副手,但吴哲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去问袁朗,袁朗一副我是队长我说了算的架势·几次询问未果,吴哲也懒得去琢磨他的心思了·· ·一个周末,吴哲和成才在宿舍里看书准备考试·到了晚饭的点,隔壁的肖振青和施峰过来喊门了,说出去吃晚饭。
吴哲见成才看书看多了也有点晕,就一块儿去袁朗那里要了假,再顺带要了辆车,四个人出去打牙祭··车开到市区,随便找了家路边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再来几瓶啤酒,吃得挺欢畅。
酒足饭饱,另外两人说要逛街买吃的·吴哲想早点回去,但车只有一辆·成才说,要不去花市看看,买点种子吧·· ·花市离小餐馆不远·考虑到吴哲的那个花坛本来就不大,又已经妻妾成群,两人挑了些不占地的花种。
买好种子,时间还早·为了打发时间,吴哲带成才去逛以前和齐桓常去的那条路··“你们就逛这条街啊”成才看到道路两边摆的彩票摊就知道了。
吴哲指着前方的一栋建筑,说:“那里有个电影院·”·“你们两个男人一起去看电影”成才上下打量着吴哲。
吴哲笑道:“两个男人看电影怎么了”·“那我们也去看呗·”·吴哲看了看时间:“来不及吧·”·“看半场嘛。
我好久没看电影了·”·“烧钱你·”·说是这么说,吴哲还是跟成才进了电影院·正好有老片在放,《罗马假日》·· ·或许是周末夜场的缘故,看电影的人不多。
入座后发现偌大的放映厅连暖气也没开,吴哲把手放到嘴边呵气···“冷”成才问道,“我出去给你买瓶饮料”·“不用。”
吴哲拉住他,“等开始放映就好了·”·过了一会儿,灯光暗了下来·吴哲搓着手,正要和成才说自己高中看过这部片子·黑暗里,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吴哲微微一愣·他想把手抽出来,又贪恋那点温暖·最终,吴哲把手放在那里,让他握着··电影看到一半,成才用力握了握吴哲的手:“得走了。”
吴哲还沉浸在故事情节里,被成才拉着手拖出去才反应过来·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上,成才放开吴哲,笑道:“还在想呢”·吴哲感到手上一凉,忙插到口袋里,说:“走吧,别让他们等了。”
 ·快熄灯时,吴哲洗得浑身发热地从浴室里跑出来·成才掀开被子,早就捂热了·吴哲咿呀咿呀地唱到:“财主你是不是冻得慌呀,你要是冻得慌呀,就跟长工讲,长工给你捂被窝哟。”
成才抱着吴哲的腰,将他的手折到身后,稍一用力,就听吴哲喊道:“大侠饶命·”·“得瑟”成才嘴里骂着,手下还是松了。
熄灯号吹过后,成才侧躺着,凑到吴哲身边说:“我背公式给你听·”·吴哲好气又好笑:“公式不是背的,得知道怎么用·”·“有几个老搞了,我总是弄错。
你听听·”·吴哲认真地听着,倒也没什么大错·等成才背完,吴哲问:“课文背了吗”·成才最头疼的就是吴哲要他背英语课文,背单词还差不多。
但吴哲非要他把整篇课文都背下来,说是什么培养语感·成才真是有苦说不出·当初读高中的时候,他的英语向来年级第一·现在又要训练又要出任务,还得背课文,实在是有心无力。
“背了没啊”吴哲又问··成才绞尽脑汁想啊想,磕磕碰碰地背了起来·背到想不起来的地方,就唉声叹气,长吁短叹。
 ·吴哲刚开始听着还好,时间久了,成才呼出的热气从耳朵里钻进来,一阵阵的发热··“睡觉睡觉·”吴哲打断成才,“明天还得早起。”
“就快背完啦·”成才以为吴哲没了耐心,不愿听了,忙凑了上去,几乎贴到吴哲的耳朵,“It's hard to describe the feeling……”·吴哲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成才。
成才抬起身,又被他推开·一来二去地,缠到了一起··“下去·”吴哲低着声音,对趴在自己肩上的成才说··成才没什么脾气地说:“不背就不背。
你好好睡,左侧着容易压迫器官·你自己说的啊·”·“我乐意,你管我”吴哲用力把成才摔了下去··成才抓住吴哲的手腕:“发什么神经呢”·吴哲奋力要挣开,成才有了准备,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两人扭打起来,吴哲抬腿想踢他·成才顺势把他压在身下·于是,他明白为什么吴哲要侧过去睡了·· ·吴哲知道成才发现了,反而没什么顾及,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干啥”成才问··吴哲把被子一掀:“去厕所·”·成才一把将他拉回床上:“冻不死你啊”·“憋死我啊”吴哲也顾不上什么平常心啊风度的了。
成才几下脱了背心·吴哲正要问,只觉得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裤腰··“成才……”吴哲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 ·成才拉下吴哲的裤子,手覆了上去,背心盖在手上。
男人对彼此的欲望最为熟悉·成才套弄了几下,吴哲便喘了起来·吴哲想推开他,就像在电影院里,从他的手里抽身·可是有一种快乐,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复杂的、淡淡的却又灭顶的快乐,被撩拨了起来。
吴哲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它们像是催化剂,推着他往黑洞般的欲望走去··吴哲压抑的喘息让成才觉得很热,这样的热度像是可以烧昏头脑·成才的嘴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吴哲的脸颊。
吴哲隐隐感到了,在欲火中又显得那么不真实··最终,吴哲在成才的手里射了出来··“春天到了·”吴哲笑着说··成才把背心扔到自己的床铺上:“可不是吗”·“这也要互惠吗”吴哲感到成才赤裸的上身贴着自己。
成才心头一紧,忍了下来:“你睡不睡了”·吴哲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哦呀丝密哪撒意·”· ·谁也没再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日子照样过,该干什么干什么··吴哲偶尔会想起那个若有若无的亲吻·每当想起时,他会寻找成才的身影·有时,他在看书·有时,他在瞄准。
有时,他在和别人说话·而无论何时,好像有感应般,成才总会朝吴哲的方向投来目光,笑意盈盈,就如那时的一阵春风·· ·进入春季,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把想出门的人都困在屋子里。
分不清上午下午还是傍晚,只有白天和夜晚两种状态··“吴哲,来来来·”·吴哲正专心于浏览网页,听到成才在旁边叫唤·回过头,看见一杯刚泡好的茶。
吴哲接过来闻了闻,说:“挺香的啊·”·“新茶,小心烫·”·袅袅升腾的热气中,清清的茶香四溢··“你老家还产茶叶”·“比不上西湖龙井那些有名。”
成才把茶叶放在吴哲的柜子里,“你常对着电脑·喝绿茶好·”·“你现在规矩比我还多了·”吴哲调侃道·· ·“过来打牌不”C3在对门朝他们喊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询问,也不需要回答,只要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吴哲按下Windows Logo+L,关了显示器·C3和许三多的寝室里,四张椅子都已经摆好了。
··“今天晚饭有着落了·”吴哲朝成才笑道··C3忙说:“不行,我跟锄头对家·成才,你和许三多是老乡,你们一对。”
许三多笑呵呵地看着成才:“成才哥,咱俩又是一对咧·”·成才用力挤出两个酒窝·· ·有了许三多,输赢只是时间问题·成才几次把牌飞到许三多的脑门上,也不能改变稳输的现实,反倒是被吴哲和C3以不爱惜队员为由教训了一番。
打到通关,外面的雨也停了·一路打闹着来到食堂,还没入座,C3叭啦叭啦念着自己喜欢吃什么什么什么·轮到吴哲,想了半天,说随便吧··许三多和成才很快就把饭菜打来了。
吴哲看到盘子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有点高兴,又有点困惑··“就你挑食·不喜欢的碰都不碰,只盯着喜欢的吃·”成才小声嘀咕道。
吴哲抗议道:“我哪儿有”·成才报了几个菜名,问:“你吃不”·吴哲悻悻地转过头不看他·· ·吃过饭,吴哲说想一个人去散散步。
许三多几个去放映厅看电影·在食堂门口分开后,吴哲一路闲逛到375峰··前两天齐桓发来邮件,说一切都好·只是同行的一个印度哥们,英语说得慎人。
齐桓还说,出来看看,有意义·看到附件里齐桓的照片,吴哲的心很痒·袁朗半开玩笑地问,下半年有名额,去吗·吴哲说,当然去·说完,他的心又很难受。
天色渐暗,初春的夜晚,寒意料峭·吴哲缩了缩脖子,打算回去·这时天空飘起毛毛细雨,一阵阵地洒在身上·吴哲加紧步伐走了一段,雨点由小变大,越来越密。
百来米的距离,脸庞已经被打湿·吴哲跑了起来··离基地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吴哲看到有一个人朝自己跑来·跑近了一看,是成才,打着伞·· ·“你怎么知道下雨了”吴哲甩着头发上的雨水。
“连虎他们来晚了,说外下雨·”成才从衣服里掏出条毛巾,“快擦擦,这季节最容易感冒·”·“那你怎么知道我去375了”·“你哪次散步不是走得老远我回宿舍没见你人就知道你还在外头瞎转悠。”
成才见吴哲头发上还有几处滴着水,就说:“这儿,这儿,都湿着呢·”·“哪儿啊这里”·“这里”·“这里啊”·成才干脆拿过毛巾,帮他都擦干净。
吴哲笑了:“我怎么觉得我像你儿子似的”·“滚”成才拿毛巾抽了他一下·· ·雨点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成才,我们是兄弟吗”·“是啊·”·“一直都会是兄弟吗”·“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呢”·“你说呢”·大半个伞遮在吴哲的头上,被雨点敲打着,噼里啪啦地作响。
“吴哲,我们是兄弟·”· · ·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樱花,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 ·淋雨回来,吴哲得了感冒。
加上气温反复,一直没好·在北疆执行任务回到基地后,当晚发起了高烧·医务室的值班大夫开了些药,说如果第二天还不退,再打退烧针··回了宿舍,吴哲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
成才帮他把被子掖好··“感觉怎么样”成才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冷·”·“药效起来就好了。
你睡着,过四小时我再叫你·”·成才关了宿舍的顶灯,坐在下面看书·· ·吴哲只觉得忽冷忽热,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脑袋里像跑火车,人影乱窜,一个也记不住。
渐渐地,又觉得很热·出了一阵汗,总算舒服了些,睡得安稳了·感觉才睡了没一会儿,身体被人轻轻地摇着··“吴哲,起来吃药·”成才站在椅子上,推着吴哲的肩膀。
“出过汗了,不吃·”吴哲哼哼道··“张嘴·”·“啊”·冰冷的体温计塞了进来·“小心别咬着。”
吴哲昏昏沉沉地又差点睡着··“还没退呢·38度7·吃药·”·吴哲把嘴一张,几颗胶囊掉了进来,接着是吸管·· ·吴哲做了一个梦。
海边,阳光明媚,他沿着海岸线捡贝壳·不知走了多远,看到沙滩里埋着一个漂亮的海螺·捡起来放在耳边,风声,海潮声,嗡嗡地响着,好像有人在耳边呢喃。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流溢着,很暖·这样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不用去回忆·· ·“感觉好点没”成才轻声问道··吴哲不舒服地侧过身:“都是汗。”
“烧退了·肚子饿不饿有粥,温的·”·吴哲点了点头··下面一阵忙碌,等吴哲再睁开眼睛,一勺温热的粥递在嘴边。
成才只顾喂,吴哲只顾吃,谁也不说话·吃了小半碗粥,吴哲总算觉得有了点力气··成才忙里忙外地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吴哲窝在湿热的被子里,即难受又不想动弹。
过了一会儿,成才爬到吴哲身边:“我给你用热毛巾擦一下·”·热乎乎的毛巾贴在皮肤上,轻轻地擦着,说不出的舒服·成才每次只擦一会儿,毛巾凉了就重新下水。
来来回回绞了不知多少次,才算擦完··“舒服了”成才笑着问··吴哲想了很多话,最终只是笑笑·· ·成才把脸盆放到地上,又回过来,连被子带人地抱了起来。
·“干什么呢”吴哲见成才还要起身,不禁有些心慌,“别摔死我啊·”·“放心,摔不死·”·说着,成才把吴哲抱到自己的床铺,先用被子盖上,再把原来的被子从下面抽出来。
被子是暖的··“现在三点,你再睡一会儿·队长说你今天休息·”·“你睡哪儿”吴哲问··“睡你的铺。”
吴哲想说,被子是湿的·但他没有·因为他想说的,与被子的干湿无关·· ·吴哲在床上躺了半天,甚是无聊·中午成才回来送饭,吴哲跟他说下午想参加训练。
“袁朗都放你假了,你还蹦跶什么呀·”成才有点不高兴··吴哲说:“再躺下去就要发霉啦·诶,你知不知道有个网站地址是fmylife意思就是Fuck my life,简称FML,发霉啦。
每人一句话,全是些霉事·那些人的经历比相声脱口秀好玩多了·下次我们一起看·”·成才又劝了几句,都被吴哲带到了别的话题上。
下午的搏击训练场上,袁朗见吴哲站在队列里,便问,没问题吗·吴哲说,泅渡都没问题·袁朗笑笑说,好,明天开始恢复泅渡训练·不是人人都有接受三中队全体队员怒视洗礼的机会,吴哲成功地把握住了。
训练接近尾声的时候,吴哲体力不支,一个闪神,被C3击中鼻梁,血流不止·不是人人都有连续两天因为不同原因进医务室的机会,吴哲再次成功地把握住了·· ·食堂里,吴哲说菠菜补血,同桌的人很自觉地把盘里的菠菜夹到吴哲的面前,成才没动。
吃完饭,吴哲说打球,数人响应,成才没吱声·一身臭汗地回到寝室,吴哲瓮着鼻子说累死小生也,成才头也没抬··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汗湿的衣服都吹干了。
吴哲迫使自己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你生气了”·成才低头看书,没有脾气地说:“没·”·“生什么气了”·“我没生气。”
没有营养的对话来回了几次,吴哲把鼠标一扔,重重的一声·· ·成才抬起头,看着吴哲,说:“你是不是想洗澡了”·不等吴哲回话,成才拿了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红红的一片·成才站在那里让水冲着,直到热气迷了眼,呼吸困难·穿上衣服出来,继续看书··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窗外传来了熄灯号。
成才关了灯,上床,自己的床·· ·浴室的热气已经散尽,吴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背后,五颜六色的毛巾旁边,依然是形单影只的一条白毛巾·· ·第二天,天气晴朗,是一个万米泅渡的好日子。
三中队起了个大早,跑步做操,为泅渡热身·早饭只吃了半分饱,谁都不想在水里肚子疼·队员们到湖边集合的时候,看到救护船上的面包和水,想起每次泅渡的痛苦经历,不禁面面相觑。
“肚子饿了,脚抽筋了,就喊啊·”袁朗心情很好地关照着·“要是让我看见谁抓着船吃东西的,加一公里·”·“报告。”
吴哲喊道··袁朗瞄了他几眼:“讲话·”·“我只能游五公里·”·“还没恢复”·“是。”
“执行任务时受伤了怎么办海上迫降,离岸边还有六公里怎么办你游不游”·“报告。”
成才喊道··“讲话”·“我背他游完最后五公里·”·“下水”·水中负重近六个小时后,开春的第一次泅渡,成才和吴哲同时达到终点。
 ·“完毕,你趴他们门口做什么都要熄灯了·”C3踩着熄灯的点回到宿舍,只见许三多猫在对面宿舍的门口··许三多焦急地说:“我听到成才哥直叫唤。”
“啊”C3也趴了过去,“成才吴哲”·“撞到脚趾头了·”成才忍痛的声音传来。
许三多想了想,不对啊,明明叫了好几声:“成才哥,你莫事吧”·“没事·”·C3听成才这么一说,拉着许三多回宿舍。
 ·吴哲最终还是没有,或者说是没能把成才踹回自己的床去··楼下的妻妾们沐着春风,不知不觉,已悄然发芽·· ·自从万米泅渡,袁朗对队员的体能有了充分的信心,简直爆棚。
每天把南瓜们削得果皮四溅,连喘口气都哆嗦·午休时,没人踢球了,全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只恨自己不能进行光合作用··这天,许三多笑得神秘兮兮地挪到成才身边。
成才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有话说话·笑什么呢”·“成才哥,你爹让俺爹叫我问你,他寄给你的信收到了莫·”·成才愣了下,说:“收到了。”
“你爹还让俺爹叫我问你,啥时候回去把事定了·艳儿家等着呢·”·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起哄,嗷声一片··许三多一头雾水地问:“咋了嘛”·相亲,娶媳妇,讨老婆,生娃,这次词汇就像炒豆子般的蹦出来。
“不是相亲不是相亲·”许三多辩解道,“咱是一块儿长大的·成才哥参军的时候,艳儿哭了好几天咧·”·这下众人嗷得更起劲了。
许三多眼巴巴地看着成才:“你啥时候回去”·“赶早呗·坐飞机·叫队长安排·完毕,那姑娘长得漂亮不”·“漂亮。”
“比起总院的小护士怎么样”·“还漂亮·成才哥有照片·”··吴哲很有先见地拉着许三多往旁边挪了些。
许三多还欲再问,回头时,已看不到成才,只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的叠罗汉·· ·晚上,铁路说的是阿斯伯内多效应·袁朗听得有点犯困,被铁路扔了烟灰缸后,学习结束。
“成才,听说你要回去相亲”袁朗问道··成才不指望能在房间里找到一个地洞好把自己埋进去:“不是相亲·打小认识的。
都是父母没事凑一起瞎聊,随便说说·”·“我听许三多说,你们家都已经准备聘礼了”·成才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我怎么不知道”·袁朗笑着推了推吴哲:“你看过照片没”·“没有。”
吴哲不温不火地说··铁路点了一根烟,说:“成才,你参军几年了”·“四年·”·“还没回过家吧”铁路说着瞪了袁朗一眼。
袁朗觉得自己有点冤··“以前是义务兵,没假·后来转了士官,没时间·”成才解释道··“最近队里没什么事·趁这时候,回家一趟。”
铁路直接拍板·· ·从铁路的办公室出来,一天里头一次单独在一起,成才想对吴哲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吴哲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娃娃亲吧”·成才想说不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答案是什么根本无所谓,“算是青梅竹马吧,她住我家隔壁,一起玩到大的。”
“你们一直有联系”·“写信·刚参军那会儿,一个来回就得4、5天的·现在邮政提速了·”·吴哲没有再接话。
回到宿舍,吴哲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上网·袁朗让他查最早的班次,给成才买票··成才站在他旁边,看着网页一个个跳出来·不会儿,吴哲在网上给他订好了票,信用卡支付,用的是吴哲的帐号。
“谢谢·”成才想起上一次道谢,是他们搬进这个寝室的那天··吴哲只是笑笑·直到今天,吴哲才知道自己也会有词穷的时候·· ·成才的假期有二十天,加上路途往返,袁朗给了他二十五天。
中途,成才打回来一个电话·当时吴哲就在袁朗的旁边·袁朗先是问见了面怎么样,又问要不要多给两天假,最后说大家等着吃喜糖·· ·又过了几天,花儿都开了。
薛钢说,锄头怎么不得瑟了··C3说,长工不在,地主唠不起来了··许三多说,好长时间没听吴哲说平常心,真有点想··袁朗说,再不浇水,花儿都要谢了。
 ·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风信子,请原谅我·· ·吴哲在房间里上网·袁朗从外面回来,说:“走,去吃晚饭。”
“还没到饭点呢·”吴哲回道,“到了点他们会叫人来通知的·”·“今天不在军区搭伙,我们出去吃·你不是在这儿读的军校吗你最熟悉啦。
介绍个好点儿的饭馆呗·”·“你请我吃饭”吴哲合上笔记本,说,“小生怕受不起啊·”·袁朗踹了他一脚,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吴哲笑道:“你知道”·“你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吴哲不屑地哼了一声。
 ·B市,入夜后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这是袁朗和吴哲在B市的第三个夜晚·这次军区季度会议,铁路以腰疼不能久坐为由,派他们参加·袁朗也是坐不住的人,心里把铁路骂了几千遍。
吴哲反应全无,一整天坐下来,跟个没事人似的··吴哲念的军校在B市的北边,而军区在南边·B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吴哲不会为了一顿饭横跨一个市。
两人找了家看上去还行的饭馆,入座后,袁朗很客气地让吴哲点菜·吴哲怎么想都觉得这像是鸿门宴··饭吃到尾声,能扯的都扯得差不多了·袁朗摸出一根烟点上:“你不抽烟。”
“不管什么烟,释放出来的无非是焦油和一氧化碳·抽烟对身体的伤害,就不用我说了吧”·袁朗不置可否地笑笑,说:“你到老A有两年了吧”·“还有一个月满两年。
如果不算你A我们的那次,那么已经有两年了·”·“你真是话唠·”袁朗直摇头,“以后有什么打算想一直留在老A吗”·“老A很刺激,作为一个兵,在这里可以获得其他兵种难以取得的满足感。
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在技术上发展·”·袁朗并不意外吴哲的回答:“成才呢”·吴哲的脸上闪过某种说不清的表情:“他适合留在这里。
他有这能力,你比我更清楚·”·“那你为什么怂恿他去考军校在老A,军衔有那么重要吗”·吴哲被袁朗问得哑口无言。
 ·“出门前,我接到电话,说成才坐了通宵的火车,今天一早归队了·”·“他的假不是到下周吗”吴哲脱口而出。
“是啊·为什么今天回来了呢”袁朗直直地看着他·“有些话,不用非得让我说出来吧·我最烦跟你们这些喜欢讲道理的人争论。
事实摆在那里,别浪费口水了·”·这次,吴哲是真的词穷了·· ·袁朗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不紧不慢地说:“当初让成才和你住一个屋,是我安排的。
我觉得你们两个在参训的时候关系就不错,性格也算互补·成才第一次出任务回来后,天天晚上练狙击,见到野猫都要打·我那时真想把他踢回老部队·有天夜里,他没去练狙击。
我想他大概是白天打够了,或者是难得想休息了·你们住一起,后来他有什么变化,你应该比我清楚·”··吴哲知道,袁朗说的那天,是他们讹齐桓那顿饭之后,也就是自己跟成才睡一张床后的第二天。
从那以后,成才虽然偶尔还是会在熄灯前偷偷溜出去,但时间都不长,总是在自己睡着前回来·· ·“真正让我对他改观,是他射杀了那个疑犯·从疑犯投降到他开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我知道他开那枪不是为了自己,否则早就开枪了·他是为你开的枪,”袁朗顿了顿,盯着吴哲说,“而你为他说了谎·吴哲,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把你们分在一个寝室·”袁朗掐掉烟··吴哲沉默了许久,说:“你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成才不是结婚了吗”·“我A你的。”
袁朗喝着茶说,“成才那个电话说的是想提前归队·我在试你·”·听到这个消息,吴哲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两人无言地对坐了半晌,袁朗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结了帐。
走出饭店,吴哲问:“如果我选择了难走的那条路,你会怎么做”·袁朗说:“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他们回到基地,袁朗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吴哲推开门,一眼看到坐在那里看书的成才·十几天没见,想过无数次的身影就在面前,心里竟有些抽痛··成才见他回来,就上去接行李·“回来啦这次回家,后山的木莓和桑葚都熟了,给你摘了些。
你这包怎么这么重”·“两台电脑,队长的也在我包里,叫我给他写报告·”·桌上的塑料袋里装满着新鲜的小果实,两袋,估计有十来斤。
吴哲笑道:“摘了很久吧”·“反正没事做·”成才笑得有点腼腆··吴哲见桌上还有一个盒子,便拿起来看,是鼠标。
“人体工程学鼠标,对手腕好·给你的生日礼物·”成才解释道·· ·吴哲笑了笑,说:“跟姑娘谈得好吗”·“就是好朋友,谈什么呀。
也就见了几次面,吃了几顿饭·我跟家里说要念军校,暂时不作考虑·”·“你那些同龄的朋友,都结婚了吧我听说农村结婚结得早。
他们的孩子是不是都会打酱油了你知道打酱油什么意思吧”·成才默默地看了吴哲一眼:“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读军校吗”·“读完军校呢”吴哲淡淡地问道。
“回老A,继续常相守·”成才认真地说··“烂人A我们的,这世上没有常相守·”· ·成才被他说得有点发闷:“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明天去跟队长申请换寝室·”·吴哲转身想去浴室,被成才猛地拽了回去:“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吴哲看着成才的眼睛说,“你知道,我也知道。”
 ·当初吴哲说他们是兄弟的时候,成才就隐约觉得他察觉到了·只是谁也没有点破,那么就当什么都不存在·成才自认做得足够好,该表示的都表示了,能忍的不能忍的也都忍了。
他从没奢望有什么结果·吴哲说去念军校,那就一起念·成才想要的只是常相守,就这么简单··“我让你烦了”成才努力忍住不去靠近,虽然他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让我乱了,吴哲在心里说··成才见吴哲不表态,便说:“既然话都说开了,你给个答复吧·”· ·吴哲靠着桌边,问:“你想不想在部队里干一辈子”·“想。”
“这事要是被发现了,会被开出军籍·”·成才心下一沉,但立刻说:“未必会有人发现·”·“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好,就算也有不被发现的可能,你敢赌吗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吴哲继续逼问··“你说的只是可能,以后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
“没错,将来的事,谁都不知道·你现在被多巴胺冲昏了头脑·它让你觉得情难自控,好像这样的感觉永远不会消褪·但是我告诉你,最多三年,你就不会再这么想。
为一时的冲动,赌上前程,你觉得值得吗”·“值得·”·“不值得·”吴哲否定了成才的回答,“不值得。”
 ·不值得,这几天在吴哲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三个字·因为太年轻,所以太冲动·吴哲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成才往前多跨一步,自己就会忍不住去抱他,去亲他,去把想过千遍万遍的事都做了。
但是这样冲动的后果,他承担不起·部队,家人,整个社会,他跨不过去·· ·静默了很久,成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跟我一起”·“我想,但是我不能。”
说这句话时,吴哲转过头,没有看成才··成才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敢·”·“对·”·“所以你不是真的想。
吴哲,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成才摔门离去·· ·夜色笼罩下的375峰,成才想起小时候调皮挨揍,自己总是哭得很凶,嘶声力竭的那种·疼,而更多的,是要表现给大人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疼。
长大后,学会了再怎么挨板子也不流泪··现在,成才知道,真正心痛的时候,眼泪是忍不住的·那绝不会是孩提时的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气哭到岔气的那种撕心裂肺。
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着,每一下都不致命,每一下都很痛·于是眼泪从心里往上涌,止不住地流··这样的哭泣只有自己知道,正如这样的痛苦不可能被任何人理解。
成才不明白,为什么吴哲说想,又说不能·为什么不能共同去面对,无论结果是什么,如果真的想·成才不知道哪个答案更伤人,是吴哲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却不能,还是那些话只是对自己的安慰。
·成才又想起袁朗说的那番话·“你只是关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自己的,做自己的·”·回想这一路,成才发现从相遇开始,他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用他认为的付出去对待吴哲,以为这样就能相守·那都是他一个人的幻想·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期盼的一切,终归只是妄想··日出时,成才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迎着朝阳,往基地跑去·· ·出完早操,成才去找袁朗·两人在食堂外聊了很久·吴哲看在眼里,心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叫人难受。
“吴哲,我刚才问了队长,下个月二中队有几个待收的南瓜,到时候分两个到我们队里·我和你各带一个·”成才咬着馒头说,“我和一只南瓜搬去五楼。
你不动·”·“啊又有南瓜了”薛钢忍不住插嘴,“这回二中队打算怎么考验人家啊咱们要不要友情出演一下”·“菜刀演得可像了。
我那时候跟他一个屋,天天被他吆喝·”许三多又露出招牌门牙,“成才哥,你对人家好点·”·马健看着吴哲说:“锄头,昨晚没睡好怎么眼睛里都是血丝”·“队长让我帮他写会议小结。
这星期大家都要学习会议精神·”·众人纷纷捶胸··“你主动找的队长”吴哲低声问成才··成才点了点头:“我看他的意思好像早就安排好了。
他是不是找你谈过了”·“没有·”吴哲剥了只鸡蛋,放到成才面前··成才一口塞到嘴里,嚼了几下,问:“桑椹好吃吗”·“很甜。”
“那就好·”·成才笑出两只小酒窝·· ·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罂粟,死亡与爱。
 ·齐桓从海关一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吴哲··“瘦了啊·”齐桓搭着吴哲的肩,“被队长削的吧·”·吴哲佯装可怜地说:“我们不像某些人,天天接受资本主义的腐蚀。
走的时候没见你带这么多箱子啊·”·“还不是给你们带的礼物”齐桓掐了他一把,“别杵着了,帮忙拖啊·”· ·车上了环城高速,不一会儿就开出了市区。
齐桓看着道路两边的风景,感慨道:“你说咱这环境吧,比起别人,那是脏多了·但这半年不见,还真是想得很·”·吴哲边开车边笑道:“得了,不就是想我说大家都想死你了吗”·齐桓笑了笑,说:“我听说咱又换寝室了”·“可不是吗昨天搬了一天。
前阵子二中队挑南瓜,搁了两只在我们队里·跟我一屋的最终评估没过·队长就把我扔你屋了·”·“那连虎扔哪儿了”·“跟许三多一屋。
在我们隔壁·”·齐桓想到连虎和许三多的组合就想笑,袁朗真是会折腾·“成才呢”·“他的那只南瓜留下了。
二中队送咱们了·就他俩没动·在我们楼上·”·正说着,电话响了·齐桓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袁朗··“报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吴哲在旁边听了直笑。
“飞机准点到达,已经跟吴哲接上头了,正在回去的路上·大约,”吴哲对齐桓做了个手势,“大约还有四小时到基地·”·“什么”齐桓看了看吴哲,吴哲也看着他,“行。
我知道了·”·“队长说什么”吴哲问··“他说回去赶不上饭点,让咱们在高速公路休息站吃饭·”· ·开到下一个休息站,吴哲和齐桓下了车。
餐厅的饭菜烧的一般,齐桓吃得很香,见吴哲没什么食欲的样子,便说:“队长跟你说了吧,明年还有一次学习交流·估计八成是你去了·等你到了那儿,大半年吃不上米饭,就知道大米有多香了。”
吴哲听了只是笑笑··结帐的时候,齐桓看到吴哲吃剩的饭,皱起了眉头··“我等你的时候吃过了·”吴哲说··齐桓白了他一眼,“饿死也是你自己的。”
 ·回到基地,齐桓先去袁朗那里报到·袁朗见他大包小包的行李,简单问了两句,就打发他回宿舍··齐桓和吴哲拖着箱子来到宿舍楼·花坛边,成才正在除虫。
“花儿开得真漂亮啊·”齐桓看着花坛里盛开的鲜花,对成才说,“这个长工很称职嘛·”·成才笑得跟身边的花有得一拼:“回来了。”
齐桓和他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说:“我看薛钢他们在打球·你去把大家都叫来·把礼物分了·”· ·拎行李上楼的时候没见人,前脚刚进宿舍,后脚就涌进来一群人。
齐桓把他们挨个踹了一脚··“菜刀,我们可想你了”·“那是必须的,贼想”·“比小护士还想”·说归说,几十公斤吃的用的玩的,转眼就被瓜分干净。
大家还想跟齐桓聊天,毕竟半年没见,都想听听齐桓在那边的见闻··齐桓好气又好笑地骂道:“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箱子里那么多脏衣服怎么没见人拿出来给我洗啊”·许三多把衣服扒拉出来,说:“我给你洗。”
“行了行了,放下·”齐桓抢了回来,“时候不早了·该干嘛干嘛去·日子还长着呢·”·众人又缠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还是这里的宿舍亲切啊·”齐桓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锄头,你猜我在那里最想念什么”··吴哲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不会是小生。”
“废话,当然不是你·”齐桓笑骂道,“国粹啊·”·吴哲了然地笑道:“那小生给你找两个人来”·“你去把新来的南瓜找来,我看看。”
齐桓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点名·· ·新来的南瓜叫裘东明,空军空降兵,拓永刚的室友·话题从27开始,很快就熟络起来·小伙子人很机灵,听袁朗说各科成绩都不错。
打起牌来也有板有眼,能赢的绝不放水·第一印象,齐桓给他打了75分··由于怕风吹,没开电扇,几圈打下来,都有些出汗·成才起身说,我去买点饮料。
齐桓说,可乐,冰的·裘东明说,一样·吴哲正在摸牌,随口说,我也一样··过了一会儿,成才拎着塑料袋跑了回来··可乐,两罐,搁在齐桓和裘东明的面前。
橙汁,两罐,搁在吴哲和自己的面前··齐桓拉开易拉罐,无比惬意地喝了几口,说:“诶,锄头要的不也是可乐吗怎么变橙汁了”·成才说:“碳酸会使人体体液处于一种酸性状态,容易对精液中的碱性状态产生干扰。”
噗——噗——齐桓和裘东明对喷了一脸··“吴——哲——我掐死你”·一场疑似群架后,小南瓜的印象分提高到80分。
 ·第二天开始,齐桓正式参加训练·袁朗的规矩是,谁在最后,谁加餐·被加了几次餐后,齐桓的体能恢复了大半·袁朗更得瑟了,南瓜就是得靠削才有型。
受台风影响,接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天一放晴,袁朗把队员拉到湖边,十公里武装泅渡·最后一个达到岸边的,375峰四个来回,没商量··“锄头,今天C3病假,你做好准备。”
齐桓小声说道··吴哲面不改色地说:“以你现在的体力,未必会在我前面·”·“试试呗·”齐桓伸出拳头··吴哲和他撞了一下拳,“赢的人今天负责洗衣服。”
齐桓笑道:“没问题·”· ·吴哲爬到岸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每一下呼吸都疼痛不已·袁朗拿眼角看了他几眼,说:“原地解散。
吴哲留下·”·等队员们都散了,袁朗走到吴哲跟前:“我说你这体能从参训到现在,怎么就没什么长进呢”·“十根手指头都有长短呢,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拔尖。
总得有人垫底吧”吴哲没好气地说··袁朗挥了挥手,说:“别废话了,跑吧·”·吴哲刚要卸下装备,袁朗说:“负重。”
吴哲瞪了他一眼,认命地向远处的375跑去·· ·跑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吴哲捂着腹部,趴到路边吐开了·之前在水里吃的面包变成面糊,吐了一地,最后是胃酸,灼得喉咙火烧似的疼。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哲抬头一看,是成才·吴哲接过他递来的水,漱了漱口··“队长叫你来盯着我的”吴哲的声带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成才又把毛巾递给他:“好点没”·“死不了·”吴哲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跑··成才跟在他身后,几米之外。
 ·跑完最后一个来回,吴哲把装备一卸,瘫倒在草坪上,闭着眼睛,感受微风吹过毛孔的感觉··成才坐在他旁边,问道:“喝水吗”·吴哲摇摇头:“陪我躺会儿。”
成才捱着他躺下,手臂碰着手臂,汗湿的,有点发粘,却不愿分开·成才发现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和吴哲这样并肩躺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自从在375坐了一夜,他和吴哲的关系在外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照样一起玩一起打闹。
甚至在私下,两个人也和过去一样,有说有笑·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天起,成才回自己的床铺睡觉·有生以来,成才第一次觉得原来单人床也可以这么大·多少个夜里,他几乎不能克制自己去吴哲那边的冲动。
以至于后来分来了南瓜,对成才而言反而是种解脱·吴哲说要分寝室,果然是对的··成才觉得自己和吴哲是在演戏,演给别人看,也演给自己看·入戏太深时,成才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他们真的是兄弟,再没有别的。
而现在,当他们靠在一起,一直暗藏在心底的那份涌动,又开始作祟·成才想去握住吴哲的手,想到几乎发狂,但他没有·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吴哲说过,他们不能。
“吴哲·”·“嗯”·“吴哲·”·“嗯·”·“吴哲·”·“别说话。”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缓缓地飘过·· ·入秋,三中队接到一个任务·某边境地区,近年有几伙非法武装分子非常活跃·最近有消息显示他们勾结上领国的军队,准备组织一系列暴动,并企图把军火偷运入境。
上面要求立刻派人潜入领国边境某军队驻地,务必将此次暴动的计划和部署图秘密带回··袁朗和铁路商讨了一夜,最后决定由袁朗带队,齐桓吴哲成才,四个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遗嘱改不改了”临出发前,袁朗问道··齐桓放下弹夹,抬起头,问:“队长,很危险”·“我不问你们吧,你们一路上就给我叽叽歪歪,说遗嘱还没改,万一牺牲了死不瞑目。
我问你们吧,你们又疑神疑鬼·”袁朗恨恨地说,“得了,再说下去我也变话唠了·上路·”· ·过了边境,又深入十多公里,便是军队驻地。
袁朗和吴哲潜入,齐桓盯梢,成才狙击·虽然戒备森严,但漏洞也不少·袁朗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摸进了指挥官的办公室··“队长,”吴哲压低声音喊道,“你看是不是这个”··袁朗凑过去,从屏幕上地图的标注来看,正是火力点无疑。
“读出来·”·“等等·”吴哲又打开几个文件,“我靠,B市和S市也有部署·他们怎么把军火运过去”·袁朗脸色一沉,说:“没时间了,你尽可能把相关的文件都读出来。
十分钟后撤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哲见还有百分之三十左右没有复制完,想再等等·袁朗一把拉掉数据线,喝道:“撤”·刚刚爬上天花板的通气口,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走进来几个副官。
袁朗瞥了吴哲一眼·吴哲做了个口形:你怎么知道袁朗回道:直觉·吴哲认输··等那些人走了之后,两人再次爬下去·有了上一次入侵的经验,吴哲很快就把剩下的文件复制了出来。
 ·“队长·”齐桓见他们撤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拿到了吗”·“拿到了·趁着天还没亮,我们赶回去。”
袁朗对着对讲机说道,“成才,撤·”·“报告,他们好像发现了·”成才在瞄准镜里看到驻地里有几个人在奔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兵从营帐里跑出来。
吴哲说:“可能有人在我们后面去了办公室,机箱是热的·”·袁朗没再说什么,和成才汇合后,便往边境赶·· ·撤退很顺利,顺利到袁朗都不敢相信。
眼看就要摸到边境了,都没有遇到追击他们的人·跑出树林,是条百多米宽的河流·渡过河,就是中国的领土·这条河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游过·前两天暴雨,水流湍急,底下很多暗涌。
袁朗不想在最后关头翻了船,决定先在树林里休息片刻··受到伏击的时候,成才正在和吴哲开玩笑,说就这么点距离的泅渡,别再落在最后了·吴哲还没有还击,枪声响了。
交火来得太突然,对方人数众多,袁朗他们很快就被迫撤到河滩,失去了掩体,形势危在旦夕·但对方显然不想要他们的命,只是追着打·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袁朗猛地意识到了对方的企图。
而于此同时,对方像是不要命的拼死了几条人命,硬是迫近到了吴哲的身边·吴哲的枪被对方踢飞,再要拔匕首已经来不及·一个精于格斗擒拿的士兵一把捏住吴哲的手腕,膝盖重重地撞向他的小腹。
吴哲刚从腹部的疼痛缓过神来,肩肘就传来一阵剧痛·· ·“放下武器”对方的阵营里走出来一个军官,枪口抵着吴哲的太阳穴,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我们都不是为要人命。
大家好好商量·”·袁朗示意齐桓和成才住手,“你是中国人·”·男人笑了笑,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把我们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我保证,只要你们交出来,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亡·”·“我不信你·”袁朗也笑,说:“而且东西不在我们身上·”·男人对擒着吴哲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吴哲闷哼了一声。
袁朗脸色微变··“何必呢我知道东西在你们手里·按说我们把你们都杀了,再一一搜身也可以·大家各退一步,都省力,你说呢”·袁朗沉声道:“既然都是兵,你就应该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踢了踢脚边的行军包,是从吴哲身上卸下来的,“在这里”·袁朗没吱声··男人又把视线回到吴哲身上,“在这里”·成才举起枪,被袁朗按了下去。
 ·男人捡起吴哲掉下的匕首,刀背上布满了尖锐的锯齿,刀刃闪着寒光·“我再问一次,东西在哪里”·袁朗的手伸到背后,做了一个手势。
“我不会告诉你·”·男人挥起匕首刺入吴哲的大腿,直没手柄·吴哲痛得惨叫了一声··“东西在哪里”男人把匕首拔出来一些,转过一点角度,又刺进去。
吴哲死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袁朗又做了一个手势··男人对吴哲笑笑,说:“挺能忍的·下次不知道会不会割断你的大动脉。”
匕首拔出来的瞬间,吴哲的身体不支地往下一沉·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枪口偏离了他的太阳穴·成才和袁朗同时举枪,男人和吴哲身后的士兵被一枪毙命。
一时间,枪声四起·在扫射的掩护下,成才奔到吴哲身边,迅速用捆绑带扎住伤口上方,拖着他来到河边,一头跳进水里·袁朗齐桓紧随其后·· ·到了河对岸,却只有袁朗和齐桓两个人。
“队长·”齐桓心里有点慌··袁朗看了看湍急的水流,说:“成才可能受伤了·齐桓,你带着电脑去汇合点·让他们立刻派人手过来支援。
我沿着下游去找他们·”· ·游到河中心的时候,成才说,吴哲,我好像不行了·说着人就沉了下去·吴哲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拉着成才游过这几十米。
好几次遇到暗涌,他都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但想到身边的成才,心底里涌起的不甘心,撑着他继续往前游··吴哲筋疲力尽地把成才拉到岸上·水流得太急,吴哲估计他们已经被冲出去好几公里。
“成才,成才·”吴哲拍着成才的脸·“醒醒·”·成才面无血色,喊了半天都没反应·迷彩服被染红了一片,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吴哲顿时就懵了·· ·成才觉得腹部火烧似的疼,一阵阵地抽痛让他慢慢转醒·睁开眼睛,看到吴哲捂着自己的腹部·中枪的时候,成才根本没感觉。
游到一半才觉得痛得受不了··“我说怎么这么疼呢·原来是你按的·”成才笑道··吴哲见他醒了,噙着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一擦,说:“你中了两枪,子弹还在里面。”
“你的腿怎么样了”成才问··“没事·”·成才笑了笑,问:“你遗嘱上写什么了”··吴哲被他问得又掉了几滴眼泪,“什么也没写。”
“我写了·”成才想起自己的遗嘱,“我后悔了,不该写那样的遗嘱·”·“你写什么了”·成才看着吴哲脸上的泪痕,说:“我写如果我牺牲了,把抚恤金留给你。”
吴哲转过头,泪流了一面·· ·“吴哲,”成才叫他,“转过来,让我看看·”·“定位装置被打坏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吴哲说道,“你别说话了·节省体力·”·“吴哲,”成才还是叫他,一声又一声,逼得吴哲回视他,“你说得对,吴哲,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成才望着天,“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太多了,太多事·我还没混出个人样来,还没能孝敬我爹娘。
吴哲,刚才我可以为你去死·真的·如果我们这次平安无事,下次我还是愿意为你去死·但是我不能为你而活,因为人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吴哲,这就是你说的不能,是吧”·吴哲拼命想忍住眼泪,但是忍不住。
 ·“吴哲,我爱你·你爱过我吗”成才抬手将吴哲拉到面前··吴哲怎么会听不出成才的意思·吴哲觉得那一刀戳在自己的心口,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我宁可那子弹打在我身上·”吴哲说不出成才口中的那个字·如果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成才怔怔地望着他·过了半响,笑道:“那我可舍不得。”
吴哲擦掉眼泪,一字一句地说:“你得活下去·”·“为什么”·吴哲把他抱在怀里·吴哲想起第一次抱着成才,是他晚上练完狙击回来。
那时的他浑身冰冷,就和现在一样·吴哲是个怕冷的人,心疼他的颤栗,所以想去温暖·吴哲意识到,从他动了这个念头的那刻起,就动了情,只是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
 ·“你得活下去·”·“为什么”·因为就算不能白头,也好让我知道你的幸福·· ·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迷迭香,留住回忆。
 ·酒店的盥洗室里,吴哲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今天和老同学聚会,他喝了不少酒·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喝的缘故,居然有点上头了·吴哲深吸了几口气,推门出去。
路过大堂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笑容··“成才·”吴哲走上去,笑着打招呼··“吴哲”成才惊讶地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啊”·“过来开会。”
成才揽着他的肩膀说:“我前两天就想呢,这次军区会议,不知道你过不过来·队长又不说·你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啊”·“本来想明天给你打电话的。
今天被几个老同学拉出来吃饭,谁知道就碰到你了·”·“坐坐坐·”成才招呼道··吴哲坐了下来,笑着说:“花花都那么大了”·对面,吃得正欢的小孩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吴哲。
旁边的女人说:“叫叔叔呀·”·“叔叔·”奶声奶气地一声··吴哲对女人笑笑,说:“艳儿比结婚的时候更漂亮了。”
赵艳笑道:“几年不见,你怎么还那么贫啊心宽体胖倒是真的·”·成才看了看满桌的菜,对吴哲说:“你也坐着吃点吧。”
吴哲点点头,叫服务员拿来一套餐具··“再加一个西芹百合炒虾仁·”成才对服务员说道,“别放淀粉·”· ·“我这辈子就遇到你们两个挑食的,还挑得不一样。”
成才直摇头·“你说你们得失去多少享受美食的机会啊·”·吴哲笑笑,问道:“我听说许三多转业了·最近怎么样”·“他回老家了。
在市里的押运队上班,成了宝了·”成才边说边给对面的母子夹菜,“你再给他喂点,不然夜里又要叫肚子饿了·”·“你现在不也是老A的宝吗二毛一同志。
你的升迁史都能载入我军荣誉堂了·”·“如果不是那时你把军校名额让给我,我现在也不会是这样·”成才放下筷子··吴哲看着赵艳给花花剥虾,抬手捏了捏成才的肩膀:“这次你们的代表是你和齐桓。
队长怎么不出席”·“队长你还不知道吗那时候他去开会都是被铁队押着去的·现在他管事了,哪儿还会自己去啊。
当然是叫我们去·不说了,平常心平常心·到时候我们要是开小差什么的,你担待着点·”成才朝吴哲笑笑··“没问题·”吴哲一口答应,“你们的户口都转过来了花花要上小学了吧”·“是啊,前阵子就为这事愁着呢。
多亏队长打了几个电话,还算顺利·过两天就开学了·花花,想不想上学啊”成才捏着花花胖嘟嘟的小脸··“想。”
孩子笑起来也有两只酒窝,和成才一模一样··吴哲笑道:“都要上学了你们还叫他小名啊·不怕被同学听到了笑话”·“没事,就家里叫着。
是吧,花花”·“嗯·”· ·坐了一会儿,花花开始打哈欠了·赵艳对成才说,时候不早了,回家吧·成才转头问吴哲,要不要顺路一起回去。
吴哲回包厢和老同学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成才的车··路上霓虹闪烁,晃得人眼晕·到了军区,夜色如水,吴哲突然感到一阵倦意···成才先把赵艳他们送回军区大院。
房子是结婚那年队里给分的,两室一厅,住得正好··“你住在招待所”成才问道··吴哲点点头,说:“不用麻烦了,这里过去没多少路。
我走回去·”·“客气什么·”成才笑着启动车子·· ·的确离得不远,两三分钟就到了··“谢谢·”·“别客气。”
吴哲开门下车,目送成才的车远去后,走进招待所·· ·刚回到房间,隔壁的小宋跑了过来··“首长,明天的幻灯片还少张照片·您的相机借我用用。”
吴哲指了指桌上的相机:“自己拿吧·”·小宋拿起相机,乐呵呵地研究了起来:“首长,您这相机真高档·”·吴哲笑道:“好多年前的款了,早就淘汰了。”
“淘汰了怎么还当宝呀·这可不符合首长您追求电子产品的性格·”·吴哲瞥了他一眼:“没事了吧,没事回去吧·”·小宋跑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笑嘻嘻地对吴哲说:“明天晚上师长给您安排了一个饭局,师长说了,必须参加。”
“他怎么还跑到军区来了”吴哲不禁问道··“师长没来,就你·”小宋使劲挤了挤眼色,“就是那事。”
吴哲一想,就明白了:“行了,你回去吧·”· ·小宋一走,吴哲就给师里打了个电话··“师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相亲都相到军区啦您还让不让我安生了”·电话那头笑道:“人家姑娘正好在那儿,顺便嘛。”
吴哲有点无奈地说:“您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啊每次都要我去跟人解释为什么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累不累啊再说了,我就是解释,人家也未必信啊。
肯定是当我有什么毛病·”·“就是啊,我也纳闷·你又没什么毛病,为什么没对象呢”·吴哲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我靠,跟姑娘解释一遍还不够,我还得天天跟您解释呢,早知道录下来,需要的时候就放录音。
 ·挂了电话,吴哲拉开窗帘,奉命先跟姑娘联系一下··“我听说,你还没谈过恋爱”温柔的女声传到耳边··吴哲望着窗外的夜色,有点出神:“算有,又算没有吧。”
“呵呵,什么叫算有又算没有啊”·吴哲凝望那片夜色·多少年了,他已经算不清了·有句话一直埋在心底·很多人问过他,很多次他想说,但最终都没有说。
今夜月光明亮,照得人微醉·吴哲觉得那句话,好像终于可以说出口了··“我爱过一个人,他是我的初恋·”· ·吴哲: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回到那个电影院,和他一起,把那场电影看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士兵突击同人)那些花儿 by 为尘】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