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同人 (宇文玥X燕洵) 爱殇 by 凌霜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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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传同人 (宇文玥X燕洵) 爱殇 by 凌霜530
 ·文案:·宇文玥,清冷而城府极深的冷公子,宇文家的嫡孙,"谍纸天眼"的继承人··燕洵,生- xing -开朗活泼,率真坦荡的世子,定北侯的亲子,为父分忧以质子身份前往长安。
两人自小相遇,本来截然不同的- xing -格,却竟意外的投契,渐渐,他们成为了好友,兄弟,甚至是...恋人...·然而一场大祸降临,令燕洵全家被灭,从天堂跌到地狱,他与宇文玥也因此决裂。
各为其主,立场对立,他们只能成为敌人··曾经相爱的两人,命中注定了互相残杀...·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燕洵,宇文玥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男子堕入于冰湖之中,他深知自己是九死一生,命丧于此。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惩罚吗当日为了保住家族,不得对他所受的磨难袖手旁观,只能站在九幽台上,眼睁睁看着他如受伤的猛兽一样嘶吼,看着他受尽折磨、毒打、屈辱,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如今,他来亲自给自己判决了,而且还亲自行刑,以无情的一箭,把自己推进绝望的深渊里··这真的是他温润如玉,阳光灿烂的洵儿吗这么狠辣无情,冰冷决绝的燕北王,真的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如太阳一样,暖若春风,纯真善良的洵儿吗·不,他的洵儿已早已被杀死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背负着家仇国恨,永远都挣不开仇恨的枷锁,再不能为自己而活的铁血王者。
洵儿,你真的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罢了,既已至此,我就把命还给你吧·只要让你原谅我,就算要我死一百遍,那又何妨·********************·燕北营账。
阿精忧心忡忡的看着床榻上仍是昏迷不醒的王,已是多天了,他还是没有苏醒过来··他不明白,殿下既已决定了亲下杀手,断了和宇文玥之间的所有牵绊,却又为何在宇文玥沉入冰湖后,下令派人搜索,非要找到宇文玥不可·看来殿下和宇文玥之间的情,无论用什么也是斩不断了·为免乱了军心,殿下昏迷不醒的消息一直封锁着,除了他最亲近的侍卫外,没有人能踏进他的营账半步。
什么良医都请来了,就是断不出个所以来,有的推断是可能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至今仍是毫无头绪,而且情况相当不乐观,一天不根治,殿下的- xing -命安全便有多一分凶险。
在众将士眼里,殿下是骁勇善战,强势凌厉,令人闻风丧胆的王,只有阿精,一个伴了在他身边多年的人,才能看到他脆弱无助的一面·人总是有弱点的,即使为了巩固权力,从不肯示弱于人前,在人前人后都掩饰得天依无缝,只有阿精知道,殿下内心深处最伤最痛的伤口,那个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他的人,不是阿楚,不是魏帝,而是宇文玥·殿下,你这是在惩罚自己吗惩罚自己亲手把他推向死地,既然如斯后悔,为何要把自己剩下的最后一份情也活生生的埋葬了呢·看到床上男子紧皱的双眉,他一定又是被梦魇煎熬吧·殿下,请您快点醒过来吧燕北需要您我们更需要您·的确,燕北的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彷佛一切在顷刻间回到起点……·***********************·燕北草原,一个翠峰幽幽,到处都是一片青苍原野,群山峻岭,马羊成群的地方,虽然不及大梁温暖,也不及大魏繁华,但这与世无争,人与人之间相处融洽,不分贵贱的地方,对很多人而言,却是一片千金难求的人间乐土。
对于年幼的燕洵而言,这个像桃源就是最温暖的家·身为家中的幼子,父母兄姐都待他如珠如宝,百般宠爱,即使常和两个兄长闹腾,但他们始终还是一心护着这个弟弟,从不肯让他受到半分伤害,正因如此,也造成了燕洵活泼开朗,总是以笑面迎人的- xing -格,这个什么时候都爱蹦蹦跳跳,活像猴子一样,没一刻能停下来的孩子,总是那么机灵可爱,逗人喜欢。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燕洵只觉得自己是天底间最幸福的孩子,年纪小小,便已得到了无限幸福,又贵为定北侯最珍爱的儿子,衣食无缺,无忧无虑··而今天,他却要离开这个家了,纵然不依不舍,这也是自己的选择。
千里相送,始终需要一别,来到大魏和燕北的边境,是时候要道别了··定北侯燕世城万般难舍的看着儿子,不禁再问了一遍:”洵儿,真的决定要去长安吗”·“是的,父亲。”
那双朗若流星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燕世城笑了笑,想不到平日这孩子心- xing -烂漫,心底却比谁都要清澈,这么懂事,这么解人,让他不禁心疼··对于一个连年征战,身为臣下的男人而言。
忠义与亲情,向来难以并全,作为兄弟,作为臣子,他理当拥戴皇上,但作为父亲,试问谁能亲手把自己最珍视的儿子送去他郷当质子呢而且,这孩子年纪尚小,个- xing -爽朗,前往充满争权夺利,世途险恶的长安城,只有风眠与他同往,未免令他担心。
“洵儿,谨记,质子身份特殊,虽我与皇上是结拜兄弟,但始终份属君臣,众门阀又是勾心斗角,行事必须谨慎·”·“父亲请放心,洵儿会小心行事,绝不会做出任何令父亲为难或是置燕北于危难之中的事”燕洵眼里满是自信,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竟说出如此知大局明利害的话,也令燕世城十分惊讶。
燕洵脸上泛起了让父亲宽心的灿烂笑意,这副开朗的样子,哪像一个即将离家,前往一个孤立无援之地的孩子·父亲,请您别担心,洵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您也不必感到为难自责,这是洵儿自愿的。
您是我的父亲,我不拥护您,谁去拥护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第 2 章· ··二·在长安的尚武堂里,一群孩子正在认真努力的练习- she -箭和- she -术,虽然只是年纪小小,但个个都是身手矫健,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高贵不凡,一看便知出身显赫,绝非普通人家可比。
他们都是门阀家族的子弟,父母长辈全都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可谓享尽了荣华富贵,不愁衣食,然而,他们却也注定了失去很多孩子都拥有的—童真和自由,这一点,宇文家门阀长孙—宇文玥最能深切体会。
很多跟他同龄的孩子还是天真活泼,但打从很小开始,宇文玥已很再笑,祖父的期盼,继承家族的压力,重振谍纸天眼的重担,早已把他的童真磨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这长安城虽然看似歌舞升平,但人人各怀鬼胎,明争暗斗,若仍以纯真待人,又怎能生存下去·他并没有选择,也不需要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由家族安排妥当,不容自己掌控,也不允许他有半点行差踏错,步步为营,处处谨慎,练就一颗能观测万变事局的心,一双能支撑整个家族的手,才是他最需要做的。
也因为这样,造成了他沉默寡言,小小年纪便严肃得像个饱经沧桑的人一样的- xing -格,和其他仍是沉迷于玩乐的公子哥儿,自然是合不上来··这天,尚武堂很是热闹,大家都闹哄哄的,听说是因为燕北的世子来了,以后将和他们一起学习。
燕北的世子,名为质子,实则应该是宠儿吧父亲定北侯是当今皇上的结拜兄弟,母亲是太后的养女,就凭这种背景,已足够在长安活得风山水起了。
宇文玥对这个世子可没什么兴趣,他更关注的,是定北侯把儿子送来了后局势的变化,之前皇上多次要求,也没人愿意把质子送来,这番定北侯开了先例,应该再没有什么人会不从吧·\"燕洵世子,你是定北侯的儿子,应该很精通- she -术吧跟我们怀兄比试一下如何\" 说话的是赵家门阀次子赵西风,这个人最喜欢无事生事,惹事生非,宇文玥听到他的声音,便知道没有什么好事,看来他们要给这个燕北世子来个下马威,非要找他的麻烦不可了。
\"西风兄,身为燕北人,燕洵当然会- she -术,只是跟怀兄相比,恐怕仍有些距离,更不敢与父亲相提并论·\" 燕洵笑了笑,轻描淡写但十分体面的回答。
\"啊 这么说,你是不屑与我们怀兄比试了\" 赵西风可不会这样就放过他,他身边的宇文怀也说道:\"就是,燕洵世子,这样分明不给我宇文怀面子啊\"·\"那么,燕洵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 既然他们坚持要比,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来到箭靶跟前,宇文怀熟练的拿起了弓,引弓一- she -,- she -中了红心,周围的孩子纷纷起哄:\"不愧是宇文兄啊- she -术果然了得\"·宇文怀不怀好意的向燕洵笑道:\"世子,到你好好表演一下了。
\"·燕洵也拉起了弓,箭应声而出,虽然也中了红心,却比宇文怀的稍为偏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比赛当然是宇文怀胜了无疑··\"啊真可惜,果然还是怀兄技胜一筹呢\"燕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笑了。
\"哼扮猪吃虎,作腔作势\" 宇文怀明显不满意,挑了挑眉:\"你这小子是在看不起我\"·\"我怎敢看不起怀兄\" 燕洵还是笑嘻嘻的,他这副样子,只令宇文怀越加讨厌:\"不敢的话就再跟我比试一场”·看到宇文怀已在摩拳擦掌,燕洵还是笑着答道:”初次见面,又何必动刀动枪我认输便是了。”
“哼少啰唆!”宇文怀不再理他,一拳挥了过来,燕洵知道自己怎么说也是徒然,干脆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避开了··“怀兄,你怎么连这个小子也打不过啊”旁边的赵西风在煽风点火,宇文怀比燕洵年长,而且一向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傲,败给这小子实在是颜面无存,这话只把宇文怀激得更狠狠进攻,招招都如狼似虎,誓要伤人不休,又哪有一分像是武艺切磋看到他动了真格,燕洵再也不敢只避不攻,只是他并没有忘记父亲教诲,深明以自己的处境应当时刻谨慎,实在不宜刚来到长安便树大招风四处树敌,所以也没有出尽全力。
其实宇文怀的武功本身也不错,但是跟在燕北日夜磨练,每天都跟父亲兄长习武的燕洵相比也是差了一些·燕洵不想让宇文怀丢失面子,但又不能示弱,以免日后他们再来找自己麻烦,出手既不能太狠,但也不能让自己受伤,所以处处都避重就轻,能避的尽量闪避,不能避的也巧妙回击,以不伤人为根本。
他们的打斗声,令本来对此毫无兴趣的宇文玥看了过来,宇文怀的所作所为,他向来看不过眼,以大欺小更是令他不屑,不过他倒也不替这个世子担心,一眼便看出他处处退让隐藏实力,宇文怀败阵也是早晚之事。
只见燕洵一个闪身,轻易避过了宇文怀的拳,再一手抓住了他的手,笑道:”怀兄承让了,我们都是好兄弟,又何必动手动脚伤了和气”·“兄弟”宇文怀冷哼了一声。
“是的,一天是兄弟,永远都是兄弟·”燕洵认真的答道··“就是,兄弟一场,切磋一下很正常,但不可伤了和气·”赵家门阀的魏舒烨出来打圆场:”以后,我们便是好兄弟,好同窗”·宇文怀和赵西风再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不忿:只是个质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这么嚣张·燕洵知道他们对自己生了敌意,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日后多加小心了。
 ·第 3 章· ·三·长安果真是个繁华之地,车水马龙,歌舞升平,一不小心便会令人沉溺于荣华富贵和安逸之中,把内心的烈火也烧光磨尽,所以,燕洵不时提醒自己,即使来到了长安,他也不能荒废从前在燕北所学的一切,因为他仍清清楚楚,自己是燕北男儿,有着保家卫国的重任·一天的学习完毕,眼见大家都已离开,四周无人,他又到了- she -箭场练起箭来,跟之前跟宇文怀比试时不同,每箭都一矢中的,- she -了几箭后,他再双箭齐发,也是每发都浑然有力,精准命中,丝毫无差。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甚至连一些大人也是望尘莫及···“难怪宇文怀说你装腔作势·”一把冷冷的声音响起,燕洵看了过去,原来是那个不太受大家欢迎,经常摆着一副木无表情的模样,人人都称为”冷公子”的宇文玥。
“装腔作势我可不会,我只懂得,人嘛,总不能锋芒过露,不然会自食苦果的·”·“你今天还不算锋芒过露”宇文玥反问道。
“他们硬要找我麻烦,也是没法子,以后小心点便是了·”不知为何,虽然这个冷公子淡淡泊泊的,但燕洵非但没半点反感,反而很有兴趣的问道:”宇文玥,你是不是不懂得笑的怎么大家都叫你’冷公子’”·“是,我不喜欢笑。
他们爱怎样叫便怎样叫,与我何干”宇文玥答道,语气中还是一如平常的没半点涟漪,也没有去看燕洵,只是也举起了自己的冰雪箭把箭- she -出··“嘻,本世子最爱向难度挑战,你越是不笑,我越是要令你笑”燕洵笑嘻嘻的,在他面前做了个鬼脸:”我倒想看看,’冷公子’是否真的如传说中一样”·“燕世子,你悠手空闲,没有正事可做是你的事,我可没空奉陪。”
“是啊本世子是长安第一闲人闲来无事,就是最爱来逗冷公子一笑”燕洵也不管宇文玥对自己的无动于衷,他越是不理睬他,他越是偏不放弃他就不信自己征服不了这座万年冰山这个宇文玥,跟宇文怀他们明显全不一样,纵使冷淡,但他对自己毫无敌意,而且气质实在是与众不同,看上去就像深不可测的湖水,彷佛任何人也无法读懂他的心思,有趣,真的太有趣了·虽然燕洵生然活泼开朗,又是孩子心- xing -,玩心很强,可是却偏偏喜欢赖在人人都觉得沉闷无味的宇文玥身边,不单常常跟他一起留下练箭,更会不时到青山院去找他,尽管年纪尚小,但身为定北侯的嫡子,自小在皇家中长大,燕洵也是阅人无数,宇文玥看似孤傲不肯合群,但内心却不差。
来到这长安城后,各个门阀都勾心斗角,表里不一,相比起来,这个虽然清冷淡漠,但却起码不会笑里藏刀的宇文玥,实在比各怀鬼胎的宇文怀他们好得多了,所以,燕洵也决定了—要交上这个朋友·自此,一向都没有访客的青山院多了位不速之客。
“坏蛋来了坏蛋来了”连宇文玥的苍梧鸟也认识了这个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经常以作弄自家主人为乐的“坏蛋”。
“宇文玥我来了”毫不客气的把鞋子一脱,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燕洵也不理会把守在门外的月卫,一进门便跑进了宇文玥的房间,见到宇文玥在专心致志的看书,他灿烂一笑,刻意在他面前反复几遍的晃了晃,深怕对方无视自己的存在似的。
“世子又有什么精致的胡闹了”宇文玥头也不抬也知道来者是谁··“天气这么好,你就喜欢窝在屋里发霉啊”燕洵也不理会他的冷淡相对,反正他与这冷公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早已对他熟悉不过了。
“来父亲送了我一匹宝马,今天就陪本世子出去走走如何”·“我还有正事要做,恕不奉陪·”宇文玥冷冷的回答。
“什么正事比陪本世子重要就这么定好了”燕洵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手把他拉了出屋,走到自己的骏马跟前:“牠叫疾风,是一匹良驹,可惜脾气很大,不易服人。”说着得意洋洋的擦了擦鼻子:”不过这对本世子而言没什么难度,本世子才几下功夫,便能令牠听听话话了。”·“的确是一匹好马。”
虽然被硬拉出来,宇文玥也没有半点不快,他向来没什么朋友,更没有任何人会造访他的青山院,自从燕洵成了这儿的常客后,实在是热闹了不少·纵然自小接受严格训练,喜怒不形于色,宇文玥始终是个孩子,也渴望得到友情,只是外表冰冷的他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这个看来玩世不恭的燕世子,开朗活泼,热情如火,而且耍起闹来脸皮可厚得很,就是他宇文玥也拿他没有法子·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这个- xing -情率直的燕世子就像一股清流,不知不觉间已注入了宇文玥的心田。
他的日常生活,除了不断的刻苦训练外,自此多了一位他从没开口承认,却心里早已默认了的朋友—燕洵,也为他原本只有黑白色的孤寂世界增添了缤纷的色彩··“你骑上去试试”·“……”宇文玥看了看他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不知怎的,自己就是没法子拒绝他的要求,于是便如他所愿骑上马去,向来不受控制的疾风竟然乖乖听话,就如对主人的服从一样。
“看来你还很懂得驭马嘛连这桀骜不驯的疾风都被你一下子驯服了,利害利害”·“这青山院也没什么吸引之处,世子怎么天天都跑到这里来”宇文玥问了个他很有兴趣知道的问题。
“这里有你宇文玥在便足够了”燕洵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坦荡荡的回答:“我喜欢跟你交朋友宇文怀、赵西风他们都是笑里藏刀之辈,远远不及你待我真诚。”
“我是个不受欢迎之人,时常与我为伍,你就不怕被其他人排挤”·“我才不怕,他们爱怎样便怎样,我就是喜欢和你一起,那又如何”燕洵眼里充满了认真:”而且我说过,我一定要逗到你笑,我们燕北男儿,说得出,做得到”·“那恐怕要让世子失望了。”
可惜,当今能令他宇文玥开怀而笑的人,恐怕真的没有几个··“那也不错呀可以给我一个时常来找你的理由”燕洵抖了抖眉调皮一笑,自己也跳上了马:“难得今天天朗气清,别闷在这青山院了,我们出去走走”说着与宇文玥一起骑马而去。
对于这位世子的热情奔放,宇文玥起初真有点难以习惯,他向来不太喜欢别人跟自己过于亲近,也不容许什么人走进自己的内心·在他的世界里,真正的友情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有勾心斗角,互相提防猜忌。
然而燕洵的出现,却令他突然明白,原来世上也有如此纯真,可以深交的人·这位燕北世子,就像一头不成熟的狼崽子,这儿哄哄,那儿闹闹,心无城府,胸怀坦荡,跟他一起,宇文玥总觉得十分轻松自在,不用处处提防,而且他还发现,他就像炽热如火的太阳一样,竟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的渐渐融化自己心中的积雪。
· ·第 4 章· ·四·日子一天天过去,弹指之间,燕洵已在长安度过了一个夏天,为了让父母安心,他每月都不忘给他们写家书,大多是说自己在长安活得怎样逍遥自在,让他们不需挂心,而事实上,这也非只是安慰双亲的话,以他开朗好动的- xing -格,要适应长安的生活并非什么难事,而且因为他平易近人,不爱摆世子的架子,和很多人都相处得来,和宇文怀等人表面上也是朋友,再加上父亲是皇上的结拜兄弟,母亲是皇太后的养女,自然受到万千宠爱,所以,虽然离乡别井,他也能自得其乐,生活得如鱼得水。
夏秋转眼过去,踏入了燕洵来到长安后的首个冬季,长安的气候本就较燕北好,而且习武之人本就身体精壮,不畏严寒,纵然大雪纷飞,也无损燕洵的玩乐之心·每天仍会到访青山院,他早已把那儿当作自己的家一样了,宇文家的下人见到是世子来了,也都习以为常。
今天他又来找宇文玥玩了,只是出乎意料之外,宇文玥的贴身月卫月七却不让他进入房间:“世子,公子他正在闭关,还请世子先回去吧”·“闭关什么闭关”燕洵不禁好奇起来:”难道他是在练什么秘密神功来着”·“这个……”月七有点为难,公子天生患有寒疾,每年最寒冷的几天都需要好好调养,但公子曾交待此事不宜张扬,如今燕洵问起,月七也不知该怎样回答。
“正好我正想看看他如何闭关”燕洵也不理会,直接推门而入,房里生了火,十分暖和,宇文玥正在专心致志在床上盘坐,运功调息,见是燕洵来了,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来了”·“我这坏蛋来了,自然是想坏了你的好事”燕洵的笑充满玩味:”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像个姑娘家一样在寒冬里躲在房里取暖还不如跟本世子出去玩雪,可比什么闭关有趣多了”·“玩雪”宇文玥皱了皱眉,以他这畏寒的身子,还真没试过这种玩意。
“以前在燕北,冬天都会下大雪,我最喜欢和大哥、二姐和三哥一起玩雪了·”燕洵一边说着,一边沉醉于那美好回忆中··“那么……就去玩一会吧”原来这小子是在思乡,想起他年纪小小便要离乡别井,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中有点不忍,心想只是出去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吧,于是便答应了他。
“可是……公子……您……”月七知道公子向来不会拒绝世子,但这事关重大,于公子身体有损,月七不得不出面劝阻。
“只去一会,不碍事的·”宇文玥始终不忍让燕洵失望,打断了月七答道··见宇文玥答应了,燕洵欢天喜地的拉着他走出院子,玩心大起的堆起雪来,宇文玥默默看到他那尽兴的样子,眼里不知不觉间充满了宠溺。
“真好玩”燕洵朝着宇文玥掷出了一个又一个雪球,宇文玥也不弱,轻轻侧身一一避开了··雪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冷,燕洵正玩得兴起,却突然发现宇文玥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立即察觉到不妥上前问道:“宇文玥,你没事吧”·“我……没事……”口里说是没事,但摇摇欲坠的身体却揭露了谎言,燕洵大为紧张,赶紧把他扶进屋里:“发生什么事了你觉得怎样宇文玥宇文玥”·月七见状立即出来帮忙,把自家公子扶了到床上,为他在火炉加了炭,再给他端来一杯热茶,见公子脸色稍为好转,才对燕洵解释道:“公子天生患有寒疾,受了寒气会有- xing -命之险,每年最冷三天皆需要闭关休养。”
“他为何不告诉我……”燕洵闻言自责万分,他没想过宇文玥会为了陪伴他而不顾安危,如果早知如此,他定不会强行拉他去玩雪定会好好的在他身边守住他·“公子是不想让世子失望,所以……”看到燕洵满是内疚,月七也不多说了:“现下公子没事便好,世子也不用过于自责,我先下去吩咐下人为公子准备些药,请世子好好照顾公子。”
说罢便退了出去··“我真是太任- xing -了,对不起,宇文玥……”看着宇文玥冷得发青的脸,燕洵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责难受:“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拒绝呢”·看到宇文玥仍是冷得颤抖,燕洵只想让他暖和些,突然心念一动,张开手把宇文玥拥了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燕洵体温本就较高,贴身赠暖也比只用火炉或添衣直接有效得多,看着宇文玥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燕洵这在放下心来··昏迷中的宇文玥感到有人在抱着自己,这温暖的感觉,多么熟悉,即使是意识迷糊,他也清楚感到这人是谁。
他舒了口气,一双手环抱着眼前的人,牢牢的不肯放开,口里迷迷糊糊的叫了几声:“洵儿……洵儿……”·“洵儿”燕洵听着有些不知所措,这宇文玥不是平时都叫他燕洵的吗怎么突然像他娘一样叫他洵儿了除了最亲切的家人,从不会有人这么唤他,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也算了,他是病人,而且是自己害他生病的,他不怪责自己已是大量,又哪有自己反过来责怪他的道理·“看在你冒生病之险也要陪本世子份上,算了,本世子今晚便做你的暖炉好了。”
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后,燕洵这夜便理所当然的留在青山院,乖乖的让宇文玥抱着他睡··旭日初升,耀眼的阳光从窗缝中照- she -进来,经过了一个暖意洋洋的夜晚,宇文玥醒来了,才发现燕洵竟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原来,昨夜用体温温暖自己的,真的是他凝视着怀里的他,那张睡颜充满了童真的稚气。
虽然相识已有一段时间,现在才有机会如此细心端详他的脸,即使睡着了,仍是带着半分调皮可爱,只把宇文玥看得一时痴了··这时,燕洵也恰恰醒来,一醒来却见竟到宇文玥在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些难以明白的感情,只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故意咳了两声开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别告诉我你在我睡着时,在我脸上画了乌龟”··“你这么没防备的睡在别人床上,别说被画乌龟,被捉走去喂狼也没什么奇怪。”
“哼还不是为了你,本世子当了你一晚的抱枕,你一声道谢都没有,还说要拿我去喂狼,你这宇文玥到底有良心没有”燕洵不服气的嘀咕着:“还有,明知道自己身患寒疾,还要跟我去玩雪,你不要命了还有还有,你为什么叫我洵儿只有我爹娘才会这样叫我”·“我就喜欢这样叫,那又如何”宇文玥也不理会这小狼崽正在抓狂,偏要刺激刺激他:“洵儿,洵儿,这名字也不错,很适合你。”
“哼我燕洵以后若再管你宇文玥的事,我就不姓燕”燕洵赌气的跳下床去··“那世子注定要改名换姓了。”
“好你个宇文玥!!!”·果然如宇文玥所料,燕洵真的不能再姓燕了,因为才不一会,他已彷佛全然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又像从前一样,三时五刻便跑到青山院去,尤其在冬天期间更是频密,说是为了免得宇文玥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宇文玥不禁好笑,这位世子竟然还会保护自己啊他宇文玥是什么人会这么容易出事么不过他也来者不拒,他还真的希望这小狼崽赖在这青山院不走呢· ·第 5 章· ·五·转眼间又是夏天时节,皇宫正要举办一场皇家守猎,邀请了众贵族公子门阀子弟参加,当然也包括了宇文玥和燕洵。
宇文玥对这个并没兴趣,但他明白,身为宇文家的嫡孙,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反而燕洵却是兴致满满,还开心的嚷着要挑选好的马鞍和弓箭,一定要好好凑一番热闹··围猎是皇家的盛事,再加上皇上会亲临,众王子公主也会参与,更是要精心- cao -办,每个细节都必须一丝不苟。
这并非燕洵第一次狩猎,在燕北时时常也试过不少,但参加场面如此浩大的还是首次··他一早便已和宇文玥一起到达,这种场合当然也少不了宇文怀、赵西风、魏舒游和魏舒烨等人,自从在尚武堂第一次见面打了一架后,宇文怀和赵西风也没再找燕洵的麻烦,虽然对于他仍是看不顺眼,但还是跟他称兄道弟,有时也会一起玩乐,只是知道他并非同路中人,而且又与宇文玥关系密切,从不会真心待他,而燕洵也没想过与他们交心,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和他们只谈风月,实则上深知他们人心险恶暗中提防。
“燕洵世子,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皇家围猎吧”宇文怀一眼便看到燕洵和宇文玥:“怎样想必如此盛大场面,在燕北这种荒凉之地是不会有吧是不是大开眼界了”·“当然,皇家围猎的盛势当然不是燕北的普通狩猎可比的。”
虽然明知他语带嘲讽,燕洵也不气,脸上还是那抹灿烂笑容··“这次围猎,裕王元崇和元淳公主也会参加·” 宇文怀看了看正在骑马而来的两人:\"啊裕王和公主都来了\"·虽然裕王和公主还是孩子,但穿上狩猎服装份外英姿勃发,尤其是公主,本身就娇俏可爱,貌美如花,骑在马上更是散发着一种特别的美,宇文怀和魏舒烨都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然而她的目光却落在宇文玥身边的燕洵上:\"冰坨子,这位是……\"·\"他是燕北世子燕洵,刚来了长安不久。
\" 宇文玥简短的回答··\"原来是燕洵哥哥你的事我听说过不少呢听说你箭法骑马都很好,而且到尚武堂的第一天便把宇文怀打个落花流水了\" 元淳公主拉着燕洵开心的说着,也不理会身边的宇文怀脸色难看到极点。
\"哪有我和怀兄只是切磋切磋,而且只是半斤八两而已·\" 燕洵有点不习惯她的热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说燕北是个很美的地方燕洵哥哥,来告诉我它到底有多美,好不好\" 元淳兴高采烈的把燕洵拉到一边,旁若无人的跟他雀跃的谈了起来,燕洵见这位公主这么可爱热情,不好推却,笑着和她说起燕北的种种。
燕洵硬被公主拉走了,宇文玥有点纳闷,眼光不自觉的看向二人,见他们谈笑甚欢,而且公主还十分喜欢燕洵的样子,心里竟不禁有点不是味儿··等得狩猎前的表演快要开始,元淳才肯放燕洵回去:\"燕洵哥哥,一会儿我会表演骑术你一定要认真看着啊\"·\"当然,我期待着欣赏公主出色的骑术呢\" 燕洵对着公主笑了笑,那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只是这笑容看在宇文玥眼里,就更加不是味儿。
\"喂宇文玥,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燕洵这时才察看到宇文玥神色异样··\"没什么。
\" 宇文玥冷冷的回答··自己只是跟公主聊了一会,这个宇文玥生什么气啊真是个怪人·表演要开始了,燕洵也没再理会宇文玥,他答应过公主要看她表演,身为燕北的男子汉,当然要能说到做到·在一阵欢呼声下,公主骑着她的宝马出场了,她看向人群之中,找寻燕洵的身影,见他果真在看自己,更是欢喜,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表演,让燕洵哥哥看看自己的英姿,于是马鞭一挥,马匹奔腾起来,她充满自信的笑着,正想开始施展难度动作,却谁知马匹像被什么击中似的,突然发起狂来不受控制,在人群中左闪右窜,任她怎样拉动缰绳,也没法把牠停下。·事出突然,在场的人还来不及反应,眼向马正发疯似的乱跑,大家都左闪右避·马上的元淳失了方寸尖叫起来,正无助失措之际,却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一个飞身跃了到马上,牢牢的拉住了缰绳··\"燕洵哥哥\" 元淳见到燕洵不顾一切来救自己,又是感激又是欢喜。
燕洵出尽力量,却奈何马匹已完全失控,任他用了任何方法也是徒然··\"燕洵\" 没想到燕洵会有此举动,宇文玥先是惊愕,但很快冷静下来,正深思如何能救燕洵,却听见马匹一声嘶叫,元淳和燕洵双双被摔下马来,情急之下,燕洵只想到保护元淳安全,于是紧抱着她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燕洵哥哥\" 由于燕洵以身相护,元淳毫发无伤,然而手上却黏稠稠的,竟然都是鲜血,她大吃一惊,知道一定是燕洵受伤了正想察看他的伤势,却被另一人第一时间把他抢了过去抱在怀中。
\"洵儿洵儿\" 宇文玥心疼的用手按着他不断冒血的前额,拿出随身带备的药品替他止血··\"我……没事啊……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全身都是剧痛,燕洵还是像平时一样笑着,只想令宇文玥安心一点,但奈何身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眼前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模糊……· ·第 6 章· ·六·昏迷中的燕洵,只感到伤处上一阵阵清凉,已不像之前剧痛,而且他还能感受到,这段日子里,总有一个人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日以继夜的在照顾自己一样。
他慢慢睁开眼睛,正身处世子府的自己的房间,旁边坐着一个人,样子有点憔悴,见他清醒了,本来冰冷漠然的脸上难得闪过了一丝兴奋,虽然一转即逝,还是被燕洵捕捉到了。
\"宇文玥……\"·\"任- xing -妄为,好强逞勇\" 本来天天都担忧不已,但在他醒来却只说出责备的话··\"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燕洵说得理所当然的:\"再说,只是受了一点点伤而已。
\"·\"头破血流不止也是一点点伤腿骨折了也是一点点伤\" 宇文玥不客气的回击道:\"幸好我用随身药物替你及时治疗,否则也不知会弄出什么样子来\"·\"公主她没事吧\"·\"她没事,自顾不暇,还只管别人\"·\"你……一直在照顾我\"·见宇文玥不语,旁边的风眠忍不住说道:\"世子,公子这段日子每天都来,每次都亲自替你换药包扎,守在你身边已很多天了。
\"·\"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刚才还在责怪宇文玥,怪他在自己刚醒来一句句冷言冷语,不给自己好脸色看,听到风眠这么说,燕洵不禁内疚自责,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给他带来这样的困扰。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那么多话·\" 宇文玥也没有责怪他之意,拿起了粥喂给他吃:\"你饿了好久,该吃点东西·\"·燕洵也不再和他斗嘴了,笑嘻嘻的张了口,像小孩子一样,享受着冷公子这难得的温柔。
始终少年人身体恢复很快,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燕洵已能下床行走了,他本就心- xing -活泼,喜欢四出游玩,如今要困在这世子府里,真的比死了更要难受幸好这段日子宇文玥每天都来,而且还会带些他最爱吃的点心。
可以逗逗他玩,也为他卧病在床的日子增添不少乐趣··想来冷公子不是真的那么冷嘛,虽然外表淡漠,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柔的··每天宇文玥都会在这个时间到来,燕洵满心期待的等待着,谁知今天来的,却不是宇文玥,而是月七。
\"公子着我告诉世子,主公有事与他共商,今天不能来了,但公子命我带来点心,还有叮嘱世子记得服药·\" 说罢月七递上了一个盒子,里面排列得整整有条的,都是燕洵最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宇文家特制的,连宇文玥平时都舍不得用的伤药。
接过了拿子,燕洵感到莫明的失落,宇文玥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份,他不来,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但是世子,今天有另一个人来了,你猜猜是谁\" 说话的是风眠,虽然他是他的书僮,但燕洵- xing -子豁然坦荡,从不摆世子的架子,两人就像兄弟一样,所以面对燕洵时,风眠就像跟自己的好友说话一样。
\"别告诉我是宇文怀和赵西风他们\" 这些所谓兄弟也会来看望他他才不相信而且他们不安好心,来了,也定必没什么好事。
\"是元淳公主啊\" 风眠调皮的笑了:\"公主好像很喜欢世子你呢\"·\"她还小啊才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那世子也只得十岁,难道就知道什么叫喜欢了\" 风眠心里暗笑,却没有把话说出来··\"燕洵哥哥\" 元淳公主一见到燕洵便立即亲密的拉着他的手,紧张地检查他的伤势:\"你的伤怎样了还痛不痛\"·\"早已好了,不痛了,谢谢公主关心。
\" 她这份热情真的令燕洵有点不习惯,他暗自庆幸宇文玥不在,否则又要惹他生气了··\"那时真的吓死我了根本没有人出来救我,只有你……\" 元淳含羞答答的看着他:\"我就是说,只有燕洵哥哥对我最好。
\"·\"见死不救岂是男儿所为换作是别人,我也一样会去救的·\"·听到他这么说,元淳有点不快了,但很快便回复了笑意,递上了一个篮子:\"好不容易才能出宫来看你,我叫采薇准备了一些好吃的小点心和补品,你受伤了,该多吃点东西,伤才会痊愈的……\"·实在难以推却她的盛情,燕洵顺着她的意吃了点,等到送走了元淳,他才打开了月七送来的盒子,欢天喜地的吃了起来。
 ·第 七 章· ·七·几个寒暑过去,当日活泼机灵的小狼崽,如今已长成了翩翩俊美少年,只是好动心- xing -丝毫未改,还是那么调皮贪玩,表面上与宇文怀等人为伍,还被称为\"长安五俊\",十足纨绔子弟,但只有宇文玥知道,这个貌似不羁的燕世子,隐藏着的是一颗能看透世事的灵慧的心。
已在长安居住多年,燕洵又怎会不明白人心险恶那只顾嬉闹,不懂世事的外表,也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装备而已···可是,他能深深感受到,这里并非人人都心如豺虎,也是有人真心待他的,例如宇文玥,又例如元崇元淳兄妹。
自从上次马上相救后,元淳对燕洵更是一见倾心,燕洵时常会进宫探望皇太后,也时常会与元淳见面,她总是牢牢的黏着他,要他跟自己说笑话讲故事,而燕洵又是生- xing -亲和,不懂拒绝别人,总是被她留下来谈天说地,时间飞逝也懵然不知。
虽是如此,他只把她视作妹妹而已,他疼爱她,保护她,可是他却明白,这只是兄妹之情,绝非情人之爱··他已再不是从前的懵懂少年,已知道情爱是何物了,只是,他心中的位置,却始终为了一个人空着,他在等待,等这个人内心的冰雪被自己融化,等这个人自愿走进自己心中。
他说过的,他要令他一笑,要令他快乐,这个约定,至今他一直没有忘记··他背负的实在太多,宇文家的期望,重振\"谍纸天眼\"的重任,把他压得透不过气来,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尽自己所能替他分忧,令他开怀一点。
*************************·看书已久,宇文玥揉了揉眉心,侍女递上了清茶,他呷了一口,正想继续,月七却进来禀报:\"公子,世子来了·\"·\"让他进来吧\" 宇文玥头也不抬,燕洵每天都会到青山院一趟,虽然口里不说,但却对此欣然不拒,这几年来,全因有了他,青山院才添了些生气,自己的生活也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世子是来了,但却没来青山院,而是去了后山·\"·\"后山他去那儿做什么\"·\"有人见到世子沿着悬崖攀藤下去了,据说那儿有个隐秘的山洞。
\"·\"山洞\"宇文玥放下了书,他倒想看看,他的洵儿又有什么古怪玩意了·*********************·世子府时常处于监视之下,想找个私人的地方并不容易,几个月前去青山院时,刚好路过后山,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正好可以安静的在里面看看书,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自此以后,燕洵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利落地攀着藤蔓而下,飞身一跃至山洞里,这里存放了不少东西,全都是他最爱看的书,还有爹娘从燕北寄来,可以解他思乡之情的美酒··虽然待在这繁华似锦,风花雪月足以磨钝心志,使一个人沉溺于安乐不思进取的长安城多年,燕洵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燕北,身为燕北的男儿,定北侯的儿子,背负着为国尽忠,保卫家国的责任,所以他从不敢懈怠,人前虽是游戏人间,人后总会多读些书,为将来作好准备。
专心致志读了几个时辰,也感觉有点累了,他放下了手中的兵法,取了一壶美酒,这是从家乡送来的,父亲亲手酿制的酒·父亲虽然纵横沙场,令人闻风丧胆,却拥有一双巧手,酿制的酒又醇又美。
心系儿子的安危,他每月都会寄来家书,也会托人把酒交给燕洵,好解他的思乡之情··已有好多年没回去燕北了,每当读起家书,喝着父亲酿制的酒,思绪总会回到从前,他和父母亲、大哥、二姐、三哥的美好岁月,想起他们兄弟之间种种嬉闹,忆起全家人到回回山享受温泉,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在火雷原一起赏花。
父亲的叮咛,母亲的温柔,哥哥的疼爱,姐姐的宠溺,又一幕幕重现眼前,一点点注入心田··\"父亲、母亲,您们过得好吗洵儿很想和你们重聚,很想回燕北,很想回家……\" 平日在人前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只有他自己明白,离乡别井,跟最爱的亲人长年分别,而且不知何时重聚的苦。
\"母亲,今天是您的生辰,孩儿却不能在您身边,孩儿不孝……\"想起母亲的慈祥笑容,温暖怀抱,一滴泪水,竟不知不觉流淌下来··虽说燕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但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思思乡哭哭鼻子也是人之常情,偷偷流泪也没什么丢脸吧·但他却没想到,此刻在洞外,却有人偷偷看着他。
宇文玥在洞外已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不想打扰燕洵,一直没有现身,只是默默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 xing -情开朗活泼,在人前总是笑面迎人的小狼崽,会偷偷在这儿落泪思乡。
其实这也难怪,燕洵年纪小小便来到长安,直至现在长大成人了,还是回家无期,他自小便是家里的宠儿,却要孤身一人面对这里的人心凶险·在别人眼中只看到他的开朗,只有宇文玥才真正明白他,也为他的坚强而心疼。
\"洵儿,尽管我没法让你如愿,但只要你在长安一天,我一定会保你周全,让你快乐无忧的生活·\" 这句话一直存于宇文玥心中,从没有说出口,对于他而言,行动比言语更为重要,真正爱惜一个人,只要尽心保护他便足够了,没必要时常宣之于口。
燕洵曾多次跟他描述燕北的美,还多次打趣叫他跟他一起回去燕北,宇文玥不置可否,从来没有答应·他当然想跟燕洵一起,但奈何他身负宇文家的重任,要抛下家族,为了私情远走高飞,他实在无法做到。
他很明白,燕洵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自己定然要留在长安,离别是迟早的事·虽然他也很想把他留在身边,但他始终不属于这里,硬要他跟家人分别,未免过于残忍。
洵儿,如果那是你的渴望,若有机会的话就回去吧不要为任何人留下·你是盘旋在草原上的雄鹰,只有燕北才拥有让你振翅高飞的天空· ·第八章· ·八·平日总是清恬雅静的青山院,今天却是人仰马翻,如临大敌一样。
尽管早已应付惯了家族内斗,对宇文怀也早有提防,可始终百密一疏,今次竟然让他得了手宇文玥的祖父宇文灼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虽然不是亲生祖父,但他是宇文玥的唯一亲人,祖父出事,他又怎会不紧张幸好还有一颗解药,书僮临惜宁愿一死,也要保住主公的命。
纵使最后宇文灼逃过一劫,但为保安全,宇文玥将计就计,让祖父在密室休养,并对外宣布了他的死讯··一听到青山院出了事,燕洵立即焦急跑来,他本来以为宇文玥会因祖父的死悲痛欲绝,在路上还一直思索如何能安慰他,谁知一踏入青山院,虽然四处都挂了白色布幔,显然是在办丧事,但宇文玥却还是如常的在案前写字,他向来视宇文灼为最重要的人,祖父逝世却能如此平静,聪明如燕洵,立即明白了是什么事。
·\"你这悲伤也太一般了吧暪得了旁人,暪不了兄弟。\"·\"多管闲事未必是好,明知是一潭浑水,还竟敢掺进来,不怕会惹麻烦\" 这是真心说话,这家族斗争,自己还能应付得来,他只想燕洵简单快乐的生活,这些勾心斗角的事,还是留待自己处理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作为……\" 燕洵直接的答道,却在说到一半时有点犹疑:\"作为兄弟,怎会不替你分忧之理\"·\"这些事我自应付得来,你不用担心。
\"·\"听说宇文席想来探望一下你这位伤心过度的贤孙,还要往你床上塞人呢\"燕洵认真的说道:\"要小心呢\"·宇文玥没有回答,女人,他可从没有想过,也没有选择权利。
\"这天大的艳福,到了你宇文玥这儿就是这样了\" 燕洵试探的问道:\"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女人,我也没有选择。
\" 宇文玥淡淡的答道,在他心中早已住进了一个人,再没有位置留给其他女人··\"冷公子真冷啊\" 燕洵口中虽是嘲弄,但这答案无疑令自己安心下来,之前宇文玥在人猎场上出手救了那个奴婢,还把她留了在青山院,他还以为宇文玥是动了春心,爱上了那只小野猫呢·燕洵还以为宇文玥真的不近女色,谁知过几天便传来了他要挑选一名侍寝婢女的消息,当选的还是小野猫,这宇文玥,不会真的和小野猫来真格吧·青山院的任何人,都以为公子跟这个奴婢共度了良宵,只有宇文玥知道,他从头至尾也没有怎么碰过她,他就只是觉得她身手不错,可以培养为己所用罢了。
这个叫星儿的婢女,显然也没有服侍他的意思,也许因为日间劳累,她很快便在床上熟睡了··“这么没防备的,还真像他……”宇文玥凝视着她的睡颜,不知怎的,脑里竟不知不觉的浮现着另一个人的模样。
“洵儿……”他痴痴的伸出了手,正要抚摸那张脸颊之际,才突然惊醒的停下来··自己这到底是做什么了为什么看到床上的女子时,脑里想的却是那调皮的小狼崽·宇文玥,你是不是疯了·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心神,他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这一夜,两人便是这样度过。
·其实燕洵也猜到,宇文玥选什么侍寝婢女,也只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现在还是·“守孝”的他,又怎会作出对祖父不敬的举动更何况他向来不近女色,对女人也从来不多看一眼。
燕洵向星儿打听一下,果然她和宇文玥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自己的猜想果真没错··他还是时常会去青山院,不过自从星儿出现了后,这院里又是别有一番风景,这个倔强的女子,当真有点像燕北草原的小野猫,她和自己同是被困着的笼中鸟,同声悲鸣,同样渴望自由,他对这女子的求生意志和顽强坚忍敬佩不已,和她打打闹闹也很是有趣,他甚至有股把她带回燕北的冲动,也曾多次向宇文玥提出过,但他每次都是拒绝。
他也真的不明白,既然宇文玥对她无心,不如放她自由吧何必把她困在囚笼里呢·虽然认识多年,但宇文玥的心思,他始终未能全部看懂,这位冷公子,实在是深不可测。
 ·第 9 章· ·九·难得天气清朗,万里无云,燕洵的心情好极了,又打算去青山院逗宇文玥玩玩··“参见世子·”奴婢都纷纷行礼,他就像一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这儿取些了些葡萄利落地抛进口中,那儿又探摘了一朵开得正美的鲜花,这青山院真的彷如是他的自家后院,任他来去自如。
他口里衔着鲜花,踏着轻快雀跃的脚步,来到宇文玥的房间··“世子,咱家公子正在午睡,请容我们先通报一下·”守在门口的月卫说道··“午睡正好通报就不必了,让开”他才不理会月卫的话,熟练的跑进宇文玥的房间,脱去了鞋子,却见宇文玥正在床上熟睡,自己来了也是浑然不觉。
“嘻这正好是报仇的机会”还记得小时候那一次被宇文玥当了作抱枕,还说要把他拿去喂狼,今次可好了,趁着他睡着了,正好逗弄逗弄跟他玩一下。
他灵巧地跃上了宇文玥的床,躺了在他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拿着花在他的脸上比划,看到自己的恶作剧得逞,脸上尽是坏坏的笑··这冷公子,平时总是那么冷那么严肃,不过睡觉时样子还真可爱嘛。
他拿着鲜花划了又划,正在想要不要顺便画只乌龟,却突然耳边生风,宇文玥睁开了眼睛,伸腿一踢,燕洵手中的鲜花掉落地上,花瓣四落··“原来你是在装睡啊”燕洵见状更是雀跃,和他你来我往,一拳一脚的嬉闹起来,两人从床上打到床下,披着床单抱在一起。
论身手,始终是宇文玥稍胜一筹,只见他一出手便点向燕洵的- xue -道,燕洵狼狈的避开了,宇文玥胜势追击,用床单牢牢的把燕洵包着,再利落的把他横身抱了起来,一跃回到床上。
“喂宇文玥,你仗势欺人”在他怀里的燕洵不服气的抗议着··“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来恶人告状,真是笑话。”
宇文玥毫不客气的回敬他··“我只是逗你玩玩,怎知道你来真的”·“我做事向来认真,不像世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向来认真那为什么和星儿过了一晚,却什么都没发生过”虽然明知答案,燕洵还是故意问道··“她只是一个奴婢,你要我待她怎样”宇文玥怔怔的看着怀里的燕洵,脸越贴越近,语气也越加认真:“更何况,我心里已有另一个人了,没有位置留给她。”
两人越贴越近,燕洵只感到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他们现在的境况,也实在是太暧昧了···燕洵感到一口口暖暖的呼气轻拂自己的脸,宇文玥的眼里充满了一种特别的情愫,那就像深幽的湖水,把他不知不觉的吸引过去,令他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洵儿……我知道你早晚都会离开,我也不能抛下这里一切跟你回去燕北,我并不能承诺你什么,也不能给你什么·但我想你明白……”他慢慢俯下身去,深深的吻上了他的双唇。
燕洵怎样也没料到,宇文玥竟会吻他一时间愕然失措,不知如何反应,但他却没有把他推开,平时总是闹腾的狼崽子,竟乖乖的任宇文玥抱着吻着,宇文玥得到了他的默许,更是无所顾虑,搂着他的腰,更肆意的吻下去。
燕洵起初仍有点不习惯,但渐渐也融入这柔情一吻中,到最后,两人深吻越深,也越吻越醉··他与宇文玥之间,早已超出了兄弟的情谊,这位冷公子,燕洵不单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疏远,反而很喜欢跟他一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爱吧谁会想到,这两个- xing -格完全截然不同的人,竟会相依相惜,甚至成了对方生命中的重要部份·“洵儿……”这个举动对宇文玥而言需要不少勇气,他向来是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所有感觉也藏于心底,但燕洵早晚都要回去,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了,他不想因自己的优柔寡断而失去眼前的人。
“我只想告诉你,我心里唯一的人,就是你·\"·“宇文玥,真的不能跟我回燕北吗”燕洵明知道他身负重任,可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一起回去,过些幸福无忧的生活不好吗\"·“整个家族的命脉就在我手里,我岂能任- xing -远走高飞”自从认识那天开始,燕洵的要求,他是从来不忍拒绝的,只是这一次,他只能忍痛令他失望了。
“那也不打紧,你可以随时来燕北找我嘛到时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虽然有点失望,燕洵还是笑着答道,他又怎会不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就如元淳公主对自己的一番深情,他并非不知道,只是,他无法残忍的告诉她,自己心里已有另一个人了。
元淳喜欢燕洵,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只是燕洵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到他时常和宇文玥一起,元淳倒是有点羡慕这冰坨子,若燕洵哥哥待她也像对冰坨子一样亲密无间便好了。
这两人的关系,外面众所纷云,有的说他们是知己挚友,有的说他们都有断袖之好,但他们对这些流言蜚语只是一笑置之,既不承认,也从不辩解什么··“燕洵哥哥,你和那冰坨子走得这么近,你不是喜欢了他吧”·“怎么会我和宇文玥只是兄弟而已。”
每次元淳这样问起,燕洵总是只笑了笑··在这世途险恶的长安城里,稍为行差踏错也会后患无穷,更何况他身为燕北世子,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燕北的安危。
他和宇文玥之间的事不宜四处张扬,在其他人前,他们仍只是好朋友而已·· ·第 10 章· ·十·皇宫里··皇上只留下自己一人,宇文玥有点忐忑,今次柔然虽被定北侯击退,但皇上生- xing -多疑,听到他有特别任务交给自己,聪明如他,已想到跟这次柔然进犯定有关系。
\"宇文玥,你觉得今次柔然之事,于我大魏来说是福还是祸\"·\"幸得定北侯尽忠为国,才能化解今次危机,虽然未造成重大祸患,但柔然野心勃勃,还得小心防范。
\"·\"你当真觉得定北侯是尽忠为国\" 魏帝脸上- yin -晴不定:\"你就不觉得,柔然是臣服他定北侯,而不是怕了我大魏\"·\"定北侯镇守燕北多年,一直未见异样……\"·\"未见异样朕看他功高盖主,未必只满足于此。
如今燕北日渐强大,他又兵权在握,若是要反朕,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魏帝看着宇文玥,目光中流露着半点杀气:\"任何对朕有威胁的人,朕都不会轻易放过\"·\"皇上的意思是……\"·\"你的谍纸天眼,也已准备得差不多吧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但臣认为,定北侯并没有谋反之意……\" 听到这里,宇文玥心里暗叫不妙,皇上明显对定北侯起了疑心,朝中小人又多,只怕皇上会受小人挑拨,到时不单定北侯一家会受到牵连,更甚者,甚至会引发大魏和燕北开战·\"若依你认为便可判断忠女干,朕还要你的谍纸天眼干什么\" 皇上明显龙颜大怒了:\"你是想抗命是不是\"·\"臣不敢……\" 这圣旨是没法不接的,宇文玥只是心里盘算,如何才能保护燕洵周全。
\"不敢就从速去办别忘记,朕随时都可以令你的青山院灰飞烟灭\"·****************************·自从从皇宫回来,宇文玥一直心事重重。
这件事关乎燕北一族的存亡,也关乎燕洵一家的- xing -命,稍有行差踏错,不知要赔上多少人命,他必须深思熟虑权衡轻重··换作别人,第一时间便会通知燕洵,着他多加防范,只是,一想到燕洵率直开朗,从不掩饰情感的- xing -格,若然直接相告,若他表面上露出半点异样,便会立即被人抓到把柄,现在唯一可做的,只有找个机会哄他尽快离开。
皇上的命令不可违,可他更不愿意伤害燕洵,只是,他实在找不到办法推却··他只希望,事情会遇到转机··********************·世子府内,燕洵正在后院练箭,来到长安多年,在勤力苦练下,箭法不单没有生疏,劲度更进步了不少,而且无论远近都可伤人,挽弓在手,已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
\"世子,不好了\" 就再他正想举箭再发时,风眠慌张的前来禀报:\"玥公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听到宇文玥出事,刚才还气定神闲的他立即焦急紧张的问道:\"他现在怎样了\"··风眠于是把事情一一道来。
这几天正值严寒,本是宇文玥闭关调息的日子,然而不知从哪里送来了一只会散发极寒之气的雪玉狗,宇文玥被寒气所伤,之后更因为了替星儿疗伤,结果弄得自己吐血昏倒。
\"走立即往青山院去\"·************************·当燕洵赶到青山院时,宇文玥端坐在床上,正在调息静养,虽看上已无大碍,但脸色却苍白如纸,还能清楚听到他在微微喘息,显然伤得不轻。
\"宇文玥\" 燕洵立即上前扶住了他,焦急的问道:\"你觉得怎样了\"·\"洵儿,一切还好,不用担心。
\"·\"你的眼……怎么了\" 看着他没有焦距的眸子,燕洵只感如入冰窖··\"只是暂时看不到罢了,大夫说了,会慢慢好的。
\" 宇文玥设法让他安心··\"你每年都有几天凶险之期,我如何能放心\" 想起宇文玥浑身发冷,燕洵紧紧的抱住了他,就像小时候一样为他赠暖。
\"你放心,以后你每逢寒疾发作,我都一定会守在你的身边,绝不会让你再出事\"·\"洵儿,你总不能永远留在这儿的·\" 宇文玥想起了皇上的命令,纵然心里万般不舍,他也要设法让燕洵尽快离开长安:\"难道你不挂念你的家人,不想回燕北吗\"·\"你有危险,我却不在你身边,我燕洵还算是人吗\" 燕洵答得理直气壮:\"我是可以随时回去,但绝对不会在你有危难时抛下你不顾\"·\"那天你在山洞里,我什么都看见了,思乡之情人人皆有,你的父母也很挂念你,你离家已久,有机会便回去吧不用为任何人留下。
\"·\"总之,目前我是不会回去的\"·见他甚是坚决,自己怎样多说也是徒然,宇文玥也没有法子,唯有留待痊愈后再哄他回去吧虽然今次受伤不轻,但也因祸得福,现在暂时失明,皇上给他的差事,也可以借词推辞了。
至少,现在不用与他为敌·· ·第 11 章· ·十一·就如宇文玥所料,皇上因他暂时失明,免去给他的差事,让他在家中好好休养,虽然如愿以偿,但他始终仍是担心,皇上已对定北侯起疑,作为一个小小的臣子,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法改变什么,而且这也牵涉到青山院的存亡,如何才能两者兼顾看来只有借助谍纸天眼的力量,在皇上行动之前,尽快找出对定北侯有利的证据来。
他的双眼本来就已好了,但为了拒绝皇上给予的任务,他必须继续装瞎下去,所以,今天当元崇和燕洵来到青山院时,他还是假装还没复明··燕洵与他相处多年,他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送走了元崇后,他直截了当的揭穿了宇文玥的谎言:“元崇已经走了,你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宇文玥没有回答··“皇上留下了你,定必是给你特别的差事吧怎么了这到底是怎样的差事,令你如此抗拒接下”·“洵儿,记得在尚武堂的第一天与宇文怀比箭,你跟我说了什么吗”·“我当然记得,我是说做人不可锋芒过露,否则会树大招风,招来祸患。”
·“此道理你懂,令尊又怎会不知”宇文玥明显话中有话:“若有机会好好劝劝令尊,功高盖主可不是好事。”
“我燕北向来对大魏忠心耿耿,绝无异心,父亲也一向小心行事,再说,我仍身在长安,皇上还担心什么呢”燕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谢谢你的提醒。”
燕洵虽看似游戏人间,对当时大局却是时刻留意,朝廷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知道一二的·他当然明白燕北坐大,定会为皇上带来不安,宇文玥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在与宇文玥一番话后,他立即回到府中,修书一封,命风眠送去给父亲。
“紧记,此事事关重大,信件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在收到父亲的回信,得知燕北安然无恙后,燕洵总算松一口气,可是母亲的到来,却又令他忐忑不安。
母亲向皇太后提了请求,希望能让他回去燕北,皇太后也许了,十天后,就是他的回归之期··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母亲突然来到长安,事情肯定绝不简单,他虽舍不得宇文玥,但也知道大局为重的道理,看来,这次他们真的要分别了。
“燕洵哥哥燕洵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啦”元淳的叫唤唤醒了正在沉思的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当然有听,淳儿在说笄礼的事嘛……”本来是进宫探望皇太后,却被元淳拉了到花园喝酒,但他显然仍在思考回去燕北的事,元淳的话,也没有几句真的听进耳里。
“我是说,笄礼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我一个人实在处理不来,燕洵哥哥,你就来帮我打点一下吧……”·“可是,我十天后便要离开长安,返回燕北了。”
“什么”元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她原本理所当然的认为燕洵会一直留在长安的,这消息对她而言,绝对是晴天霹雳··“我总有回去的一天啊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见到她的眼睛通红了,他连忙安慰她说:“而且,回去了又不代表不能见面,我们仍会有相聚机会的……”·“可是,那却要等到何时明年后年”元淳越哭越是伤心,她最爱的燕洵哥哥要离开了,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怎样过“不行我不要燕洵哥哥回去”她突然心念一动,拉住燕洵的手:“来燕洵哥哥跟我来”·花园的另一角落,皇上正与燕洵的母亲白笙讨论让燕洵离开之事,他本就不愿放他回去,而白笙要留在长安,他也不好拒绝,正在思前想后,考虑如何推却时,元淳拉着燕洵来了。
·“父皇燕洵哥哥要走了,儿臣不舍得他,可否让他在儿臣的笄礼后才离开”·这话正中皇上下怀,如此漂亮借口,他又岂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于是便顺水推舟说道: “就这么定了就在笄礼之后才离开吧”·看到母亲为难的神色,燕洵知道打乱了她的计划了。
“不要紧,皇上要留你,总会有借口的·”待皇上离开,只剩母子二人时,白笙安慰他道: “幸好,一个月后便可回去,也不用等很久·”·“这段时间孩儿会小心谨慎的,请母亲放心。”
“快要离去了,心中有放不下的人吗”·“没有啊……没有……”口里是否认,但羞涩的笑已说明一切。
“如有的话,也邀请她一起回燕北吧”白笙一眼便看出儿子的心思··燕洵只笑了笑,不置可否,是的,他心中的确有所牵挂,可是他也知道,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他一起回去的。
宇文玥背负的实在太多,要他陪伴自己在燕北的天空翱翔,是绝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他的笑容不禁带点苦涩·· ·第 12 章· ·十二·“公子,是定北侯给燕洵世子的信。”
月七恭敬地把信递上··皇上对定北侯已经起疑了,还命宇文玥把他和燕洵的通信呈上··宇文玥把信烧了,再换了一封普通家书,以免增加皇上的疑心。
谍纸天眼至今还是没什么发现,自己所能做到的就仅止如此了··虽然他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必会竭尽所能去阻止悲剧··洵儿,就算要我拼上- xing -命也好,我也会设法保你周全·*********************·就如同平日一样,燕洵又来到青山院,只是脸上却没有微笑,明显的心事重重。
“洵儿,为何愁眉不展”宇文玥倒了杯茶与他对饮,燕洵要北归之事,他早已知道了: “是不是因为回去燕北之事”·“你也知道了待淳儿的笄礼完成后,我便要回去了”·“你也是时候回去了,在此无益,早归是好事。”
宇文玥回答得轻描淡写··“你这宇文玥你就这么希望把我赶走”见到他这不痛不痒的样子,燕洵生气了: “依我看来,你恨不得把我立即送走”·“回家是理所当然的事,哪有人会像你这样,得知可以回乡还哭丧着脸的”·“回家当然是好,但我仍是放不下你是知道的别给我装傻扮懵”·“你放不下我,我当然知道。”
宇文玥也不转弯抹角,直接戳破了他的心事··“你知道就好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故意来寻我开心” 燕洵这下真的气了: “我们相聚之日,就只剩一个月了你就这么毫不在意”·“我在意又怎样硬要你留下来”宇文玥反问道: “以你的聪明,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你以为当个质子,真的那么逍遥快活”·“我当然明白”燕洵答道,声音有点低沉: “可是……”·“洵儿,你已不再是从前的孩子了,多为自己想想,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
燕洵也明白当中种种无奈,宇文玥这一席话,说明了他是在意自己的,但很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已,身不由己··“将来的事情有谁能料我们能做到的,只有珍惜现在。”
宇文玥说罢柔情的看着他,吻上了他的唇,把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他們都深愛彼此,奈何良宵苦短,不堪時光荏苒……·**********************·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燕洵也准备好一个月后起行,谁知就在此时传来消息,母亲要离开长安回去了。
“母亲来到长安只有短短几日,怎么这么快便要回去了”他骑马护送母亲来到分别之地··“没法子,这是皇上的旨意,不能违背啊”白笙叮嘱儿子道: “紧记,事事小心。”
“母亲请放心,孩儿在长安多年,应酬已是驾轻就熟了,只是,望母亲转告父亲,虽然皇上对燕北存在猜疑,但只要问心无愧,多加忍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皇上明白了,便会雨过天清了。”
“你原来一切都明白,我还怕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令人生疑呢”白笙欣慰笑道: “我的洵儿,真的长大了·”·是的,他已长大了,已不再从前的孩子了。
身为男儿,本应有所担当,凡事以大局为重,不能因私情坏了大事·是时候准备一下回去的事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纵然多次相邀,那两个人都没有答允和他一起回去,未免有点遗憾。
宇文玥是铁定不能和自己一起的,至于星儿,那个勇气与聪慧兼备,坚定倔强,令自己心生敬佩的女子,始终没有明确回应··也罢了,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有些事情,本就不可以强求的。
*****************·本想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然而,仲羽的到来,令燕洵不得不重新策划一切··仲羽是父亲的得力手下,论武功与智谋,很多男子都自叹不如,她一直留在燕北,若非事到危急,也不会轻易前来,她的到来,令燕洵意识到事态已很严重。
\"侯爷命我护送世子安全返回燕北·\" 仲羽道明了来意:\"事情紧急,还望世子多加配合,好好准备·\"·\"燕北的情况怎样父亲是绝不会谋反作乱的,整个燕北一直都是对大魏忠心耿耿,绝无异心\"··\"就算侯爷没有作乱之心,也会被人说成谋反的。
\"·原来事情已严重到如斯地步,自己再留在长安一天,便多一分凶险,现在已不容再半分担搁了··\"我知道了,我立即就去准备\"·***************************·\"魏帝将亡,燕主天下,你们说,这话是真是假\"·\"请皇上息怒\" 看到皇帝目露凶光,众大臣都纷纷跪下:\"皇上是当世贤君,岂有其他人能够取代\"·\"既是这样,这石上的刻字从何而来\" 想起日前所做的恶梦,梦中自己的结拜兄弟,竟然谋反诛杀自己再加上今天发现的刻字,皇帝更是肯定,燕世城定是兵权在握,图谋不轨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字说道:\"传朕旨意,捉拿逆贼燕世城抓捕燕洵\"· ·第 13 章· ·十三·长安城郊,燕世城部队在此驻扎。
收到了燕洵的书信,信中的暗语清楚告诉了他,燕洵现正处于水深火热中,极需要自己援手,燕世城便不顾一切带兵来到长安·他当然知道皇上忌惮自己,却没想到他会向自己的儿子动手就算是冒着叛逆之名也好,他也绝不能让他伤害他的爱子分毫·本打算进城向皇上说明一切,表明心迹,就算皇上怎样处置自己也无怨无悔,却没想到,还没机会进宫面圣,已受到了宇文怀部队的偷袭·奉命剿贼的宇文怀,当然不会错过这立功的大好机会,就在燕世城被重重围攻时,再补上致命一剑,纵横沙场多年的定北侯,还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已丧命于此。
割下了燕世城的首级,宇文怀满意一笑,心想此时赵东亭的大军应该已攻入燕北红川城,燕氏一家气数已尽,全都难逃一死那个嚣张的燕洵,也活不了多久·**************************·宇文玥最担心的事始终发生了一听到皇上下的旨意,纵然向来处事冷静的他也不禁心寒,焦急的思考如何能够让燕洵幸免于难。
\"公子,主公说有事要与您商讨·\"·听到月七的话,宇文玥更是忐忑不安,这时祖父找自己,定必跟燕洵的事有关··\"玥儿,定北侯一家气数已尽,皇上杀意已决,为了整个家族,为了谍纸天眼,也为了你自己,不许插手燕洵的事\"·\"可是,祖父……\" 虽然早已猜想到祖父会有此命令,可是,他怎可以眼巴巴的看着燕洵遭难而袖手旁观·\"你和燕洵的事,我已知道了,别以为我身在这里,什么都懵然不知,你的一切,从来都暪不过我的双眼!\"·\"祖父,既然您已知道,该明白他是我心中所爱,我怎能看着他陷于危险而坐视不理\"·\"玥儿,你是要拿整个家族,整个青山院去为你的私情陪葬吗一个燕洵重要,还是整个青山院的人命重要是不是为了他,你可以连家族也不顾,连我也不顾你向来以大局为重,如今竟变成这样,太令我失望了\" 宇文灼痛心的看着他:\"是不是要祖父跪下求你,你才不会任- xing -妄为\"·\"祖父……\"·\"若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不顾爷孙之情\" 宇文灼坚决半步不让。
\"孙儿……孙儿知道……\" 宇文玥痛苦的合上双眼,只能忍痛答应··******************************·宇文玥也知道,就算自己插手,也定然改变不了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定北侯被杀,红川城被屠,而燕洵正被追捕,生死未卜。
\"公子,世子的事您已尽力了,不要太自责了·\" 主仆多年,月七从没见过公子这么难过,看着最爱的人一步步陷入深渊,自己却无能为力,对于公子来说,恐怕比取了他的- xing -命更要难受。
\"情况现在怎样了\" 虽然表面上仍是那么镇定,一颗心却是前所未有的不安··\"据报世子现正和星儿一起,在城内遇上了赵西风他们追截,但他们胁持了魏舒游,离开了长安,身处城郊的树林,宇文怀已带兵出城追捕。
\"·听到月七回报,宇文玥总算暂时松了口气,星儿和燕洵一起,可以互相照应,未尝不是好事,现在自己可做的事真的不多了,整个青山院的安危都在自己身上,他实在不能再出面帮助燕洵,唯一可做的,只能暗中护他安全而已。
·\"我们去树林一趟\" 他拿起了冰雪箭,眼里充满了坚决··**************************·树林里,燕洵与星儿正与重重围攻他们的追兵交手。
星儿正与宇文怀周旋,而燕洵虽然手无寸铁,但凭着他的身手,已迅速夺去敌人的弓箭据为己用,他的箭法本就是百步穿扬,而且这些士兵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待得把敌人都一一击退后,他立即转向宇文怀,想救援已被宇文怀制服的星儿。
宇文玥正和月七伫立于树林不远处的山岗之上,林里的剧斗全都一一看在眼里··以燕洵和星儿的身手,连手对付宇文怀应该不是难事,见到燕洵利落的把追兵一一清除,宇文玥只是拿着冰雪箭静观其变,万一燕洵遭遇危险,便会立即出手相救。
果然,如他所料,燕洵和星儿心意相通,不用言传已知对方所想,在劣势中反败为胜,把宇文怀击退后,两人双双策马离开··看着他们暂时脱离险境,宇文玥终于松一口气:洵儿,愿你们能平安回去燕北……·然而,就在他正放下心头大石之际,一支凌厉的冰雪箭从他身边刷过,直向林中的燕洵- she -去。
他惊愕的回头看向箭- she -出的方向,那竟然是祖父的近身侍卫战蛑·\"洵儿\" 冰雪箭深深陷入燕洵的胸口,宇文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中箭倒地,被追兵重重包围。
\"你\" 他如火的双目盯着战蛑,紧捏着颤抖的拳头,前所未有的愤怒··\"公子……\" 战蛑当然知道公子对燕洵情深义重,但这是主公的命令,也是为了青山院和谍纸天眼着想,他不得不这样做。
宇文玥茫然的跌坐地上,凄然苦笑着··自小开始,他便不断强逼自己变强,为了家族,为了谍纸天眼,他不惜牺牲一切,甚至可以连自己的命也不要·可是,为什么,如今却要把他最爱的人的命也要奉上·一直以为自己的力量可以守护一切,然而,为什么,他竟然连最爱的人也保护不了· ·第 14 章· ·十四·冰雪箭的杀伤力本就比一般弓箭利害,再加上燕洵被士兵围攻时也本受了伤,此刻的他更是虚弱,若不是强自支持着,早已昏倒不醒人事。
星儿与他一同被囚车押送回长安,立功的宇文怀洋洋得意,接受着百姓的夹道欢迎,星儿却无暇理会这些,她最关心的是燕洵的伤势·燕洵的脸越来越苍白,额上冒汗,不断的喘着粗气,但为免她担心,只是合上眼强忍痛苦,而且还不时安慰她:\"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虽然从不说什么,她对燕洵是打从心里感激的,他们之间并非男女之情,但又远胜于此,在多次并肩作战中,他们早已成为惺惺相惜,互相扶持的战友·燕洵甚至三番四次不顾安危前来救她,若非为了折返救她,他早已安然离开长安了,又怎会落至今日的境地·\"燕洵,你的伤怎样\"·\"我没事……放心吧……\" 燕洵无力的依靠在她身上,气若游丝的答道。
她细心的检查他的伤口,她实在想知道,能够从不出面,但却伤人于无形的,到底是不是她猜想的那个人·看到他的伤口,虽小却极深,而且明显是被锋利无比的箭所伤,但却没有留下箭头,聪明如星儿,立即认得了这是宇文玥的冰雪箭·真的是他虽然早已有此料想,但证实了时还是吃了一惊。
燕洵和宇文玥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在青山院多时,时常侍奉在宇文玥身边的她又怎会看不出来之前曾见过宇文玥偷了定北侯给燕洵的信,她还在怀疑他到底有何所图,现在,燕洵被他的冰雪箭所伤后被擒,星儿更能肯定,宇文玥是做了对不起燕洵的事。
她一向清楚,宇文玥为了保护家族,什么都可以不顾牺牲,甚至把自己训练成死谏,在他心中,在谍纸天眼跟前,人命根本毫不值钱如今为了自己,竟然连最心爱的人都不放过这种不择手段,不仅令她不屑鄙视,也深深替燕洵不值。
但她并没有告诉燕洵,知道断了自己后路的人,便是最深爱的宇文玥,任他再乐观再开朗,这也绝对是个非常残忍的事实·***********************·\"皇上,燕洵已被抓到了,现被扣押在大牢中。
\" 杀了定北侯,再加上抓捕了燕洵,宇文怀立了双倍功劳,此刻面圣报告,更是意气风发:\"逆贼燕世城一家已大多伏诛,现在只剩下燕洵母子及其姐姐三人·\"·\"不可伤燕洵的母亲一分一毫。
\" 魏帝始终对白笙不能忘情,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他自小便钟情于她,只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她最后选择了嫁给燕世城·\"至于燕洵……朕另有办法。
\"·皇上对如何处置燕洵,始终没有明确表示,这也的确是个难题,燕洵久居长安,没有参与作乱是人所共见的,若把他一起诛杀,他定必落得一个残忍无道,不分是非的昏君恶名无疑;但若是留他一命,他日必成祸患,做大事者必须斩草除根,身为帝皇多年,他又怎会不明白·\"皇上,白笙夫人在殿外跪着求见。
\" 此时侍卫前来通报··他当然明白她的来意,她已失去了丈夫儿子了,燕洵这点血脉,她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设法保住··自己绝对没有放过燕洵的意思,但又不知如何面对她,唯一可做的,就只有硬着心肠不见了。
而对于怎样处置燕洵,他也已有了想法··他已想出一个必能置燕洵于死地,自己又不用背负恶名的办法··*******************·燕洵被捕后,元淳与宇文玥都知道情况并不乐观,叛乱犯上是何等大罪就算燕洵未涉其中,但定必受到牵连,死罪难免,想到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用尽各种方法救他。
元淳虽身为公主,但长居深宫,品- xing -纯洁,何曾懂得面对这种勾心斗角,争权谄害之事她只能做到的,就只有不断哀求父皇和母妃,希望父皇能够顾念旧情放过燕洵。
相对起来,宇文玥便低调得多,以他现在的处境,绝不可能出面帮忙,事已至此,已非他一人可以改变了现在皇上态度未明,他只希望趁这段时间内想出方法,就算不能替燕洵脱罪,但最少能保住他的- xing -命。
*******************·燕洵与楚乔正被囚于天牢里,对于将要面对什么,他们一无所知·楚乔杀了宇文席,落在官府手中必死无疑;而燕洵,现在仍未知他的家人都已遭难,他仍一直深信公义,相信父亲忠心耿耿,绝不会有谋反之心,皇上可能是受女干人唆摆,一时辩不清是非而已。
只要父亲得知自己身陷囹圄,一定会设法营救,向皇上说明一切,到时便会真相大白,自己和楚乔就能离开这里了··楚乔听着他说起燕北的种种,对这个美若桃源的地方充满了憧憬,一心只想追求平等的她,当听到燕北不像长安人人都有尊卑之分,每个人都可以带着尊严过活,追求自己的理想时,她真的心动了,也答应了燕洵和他一起回去燕北。
得知她肯跟自己回去,燕洵实在是喜出望外,他只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只想带她远离这个视奴婢的- xing -命如草芥的地方··此刻的他虽然身受重伤,可却仍笑着安慰她,跟她说起童年的趣事,甚至为她的手呵气取暖,若不是早已知道他和宇文玥之间的关系,她还差点以为他喜欢自己呢·其实对于楚乔,燕洵是一直心存敬佩的,只是说到男女之爱,他却没有想过。
在他与宇文玥缠绵的那个晚上,他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宇文玥了·他已暗暗立誓,他的一生,绝不会再爱别人···“燕洵,你在想什么呢” 看到燕洵正在沉思,眼里充满了温情,聪明的她当然知道,他肯定在想宇文玥了。
“没……没有什么……” 他笑了笑,却始终没告诉她心中的秘密·自己被抓的消息,应该已传到宇文玥那里吧除了希望父亲来到长安向皇上禀明一切外,他也想到了宇文玥,以他的深谋远虑,纵然现在还没行动,一定已在策划怎样营救自己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宇文玥抛下你不顾了,你会怎么办” 楚乔试探的问道。
“我相信他,他不会的”燕洵的目光充满了坚定: “他是绝对不会置我于不顾的,我对他有十足的信心”·楚乔没有回答,那伤了他断他后路的,确实是宇文玥的冰雪箭无疑。
宇文玥这个人,她实在太了解了,为了家族,他可以牺牲一切,牺牲一个燕洵的- xing -命又算什么·“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他吗”·“自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他事事都照顾我,爱护我,什么都以我为先,我可想不到他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见到燕洵对宇文玥如此信任,楚乔再也不说什么了,越是相信一个人,被背叛时会伤得越重,燕洵对她这么好,又是一个多么率真坦荡的人,她真的不希望他会受到伤害。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无论遇到什么,她都必定会跟燕洵在一起前路有什么等着他们也好,就让他们一起面对吧·**********************·在之前被围捕时中了两箭,腰上的箭还好,伤得不太严重,可胸口的伤口,虽然没有箭支,却伤得比普通的箭更深更重。
之前忍着痛跟楚乔谈笑风生,只是为了安慰她,不让她为自己难过而已·只有自己明白,那胸口一箭对身体已造成严重伤害,再加上大牢里没有医药,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会生生把伤口撕开,鲜血淋漓。
燕洵唯有无力的靠在墙上,合上眼睛默默忍受着痛楚··大牢里传来了脚步声,他知道有人来了,来的是魏舒游··“魏舒游,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大白天,你做梦了吧皇上有旨命罪人燕洵前往九幽台,等候发落”魏舒游不怀好意的笑了: “谁也救不了你了,燕洵世子。”
说着士兵把燕洵带了出去··一早决定了与燕洵同生共死,楚乔又怎肯让他一个人前往刑场她紧紧捉住他的手,叫他让自己同往,燕洵也以自己留下不走相逼,魏舒游也没什么所谓,就让他们一起死好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大牢,眼里无畏也无惧·一声声钟声正在响起,生于皇家的燕洵当然知道,这三十六下的钟响,是有皇亲国戚过世时的礼节·本来仍抱着父亲前来迎救自己的希望,然而现在,恐怕今天便是自己命丧之日了。
他们要的,不就是自己一条命吗要取就尽管取去好了·他并不怕死,只是,在死之前,他还有许多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人··宇文玥,你我今生缘尽于此了,若有来世,燕洵的人,燕洵的心,仍然都是你的,我仍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第 15 章· ·十五·九幽台,专门用来惩治犯了罪的贵族之地,从古至今,这里已不知染了多少鲜血,留下了多少亡魂。
士兵押着燕洵和楚乔来到台下,由于重伤未愈,燕洵明显比平日清减憔悴了不少,眼里也再没有从前的明朗和光辉,有的,就只是视死如归的坚定··看着台下的断头台,这就是自己魂断的地方吗人总是有一死的,面对这一切,他纵有放不下,也坦然无惧,只是,心里却充满着强烈的不安—父母亲和哥哥姐姐,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只要他们安然无恙,自己的生与死,已经不重要了。
“有请副监斩官” 魏舒烨朗声说道,燕洵却是充耳不闻,既已把生死豁出去了,是谁来把他送上黄泉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当看到副监斩官的身影时,他立时如遇雷击,登时彻底呆了·那个人,竟然是他最信任,最重要的,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的人·宇文玥·不这怎么可能宇文玥不是说过,会永远爱着他,会尽一切能力保护他吗·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被自己深爱的人置于死地,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痛苦·宇文玥沉痛的看着他,他视之比自己的- xing -命更重要,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洵儿……·看到燕洵红了的眼眶,死死忍着泪水,目光里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悲痛心碎,宇文玥知道,在未把他处刑前,自己已在他心上插上了狠狠一刀·燕洵没有理会压制着他的士兵,挣扎着想走到宇文玥跟前,他要亲口问他,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他要这样残忍对待自己·“为什么……”他颤声的问道。
“燕洵……” 宇文玥没法告诉他,皇上前一晚才召他进宫,不理他和燕洵之间的情谊,强逼他担任副监斩官,而且还威胁他,若今天在九幽台上,若有丁点袒护燕洵,便要他的青山院不复存在·燕洵看着他,他纵然什么也没说,他已全都明白了。
在此危难之时,他深爱着的那个人,竟为怕受到牵连,无情的不认他燕洵……燕洵…… 宇文玥,在这生死关头,你竟不敢再叫我洵儿你心中的洵儿,就只是一个快被处死的质子燕洵难道为了你的国家,你的家族,你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连把身心都交托给你的人,也可以被你无情无义的牺牲掉·原来,自己的命在他眼中,竟是这样微不足道……·他痛苦的合上双眼,怕如再直视他,泪水会不争气的落下。
他是个硬铮铮的男子汉,绝不会为了这个绝情绝义的人落泪·\"有请监斩官\" 魏舒烨说罢,宇文怀以昂首胜利之姿登上了九幽台,他取了燕世城的首级献给皇上,又抓捕了燕洵立了头功,这监斩官非他莫属无疑。
·\"燕洵……\" 楚乔不安的看着燕洵,即使他在极力硬撑着,她能清楚看到,他的心在淌血,身体也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支撑着才不致倒下·此刻的他若再受到刺激,恐怕整个人会彻底崩溃·她知道燕洵不怕死,她又何尝害怕自己早已有了与他共赴黄泉的打算,她只怕这份圣旨会令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被最爱的人背叛已够痛苦了,她只祈求上天给他一点点仁慈,干脆让他一死,不要再让他受到更残忍的伤害了……·燕洵以为,自己能坚强的接受一切,宇文玥对他的无情,他也咬紧牙关的熬过了,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只是更惨无人道的折磨的开端。
宇文怀读的每个字,都像利刀刺进心中,把他本已伤痕累累的心捅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被带进来的,是一个个头颅,他最爱的家人的头颅·他的家人……他最尊敬的父亲,他最喜欢的哥哥和姐姐,全都被诬陷惨死,一个不剩·为什么他们一家人都忠心为国,绝无异心,父亲为国家征战连年,兄长也多次在沙场为民杀敌,为什么他们却落得如斯下场为什么自己还这么天真,以为只要问心无愧,清者自清,皇上终会明白他们燕氏的一片丹心·在天牢里,他还笑着跟阿楚回忆种种美好,那些和家人一起的幸福画面仍历历在目,然而就在一瞬间,一切都被捣碎灰飞烟灭,曾经缤纷的画面,只剩余一片腥红的血海。
这残害忠良的昏君说什么只要他肯认尸便饶他一命死,他早已预期了既然家人都已惨遭屠戳,他又怎会苟且独活在世上·他紧捏着剧颤的拳头,悲伤、哀恸、愤怒、绝望、无助,一波波排山倒海而来。
他不会屈服不会向这些人摇尾乞怜任他们用尽什么方法践踏自己,折磨自己,凌虐自己也好,也决不会做个不孝不义之人就算立即被处死也罢,他燕洵永远都是定北侯燕世城的儿子,是燕北的堂堂男儿,决不会为任何事动摇·皇上这样做的用意,宇文玥又怎会不知若燕洵同意认尸,即是他承认是叛逆之后,难逃一死之余,亦会背上不孝的恶名;若他抗旨不从,就可名正言顺以叛逆造反之罪杀了他。
无论燕洵怎样选择,到底亦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他和燕洵相知相交多年,而且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他又怎会不了解他的- xing -子外表虽玩世不恭,心中却是顽强不屈,不会轻易妥协的倔强。
在燕洵心中,父亲是个忠肝义胆,为了家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英雄,他怎会为了保住自己- xing -命,而任由这些人侮辱他的父亲,在他身上加上十恶不赦的叛贼污名·可是,若燕洵真的宁死不从,以宇文怀的- xing -格,绝不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把他一点点的折磨玩弄至死。
身为副监斩官,他只能默默的袖手旁观,什么也不能做宇文玥,你把自己练得再强又有何用不单不能保住最心爱的人,甚至连让他少受点折磨,痛快一死也不可以·经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他都能撑过来,只是,今次,他是头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
洵儿,请原谅我,我没法做到为了你而把整个青山院奉上,若只是要我的命,不管如何我也决要保你周全,可是,如今,整个家族的安危都在我身上,我不能为了私情而置他们于不顾……·他已不能做什么了,回头再看了燕洵一眼,一步步走到九幽台上。
\"燕洵世子,接旨吧\" 宇文怀狰狞的笑着,大喝了一声:\"还不跪下接旨\"·押解燕洵的士兵狠狠踢在他的腹上,拳□□加的把他压着跪了下来。
\"接旨,就饶你一命\" 宇文怀像猫玩弄老鼠一样,要把燕洵的尊严踩至泥泞方休··士可杀,不可辱燕洵咬牙切齿的看他一眼,宏喝一声,竟把圣旨撞掉在地上·他要杀了他要杀了他彻底失控的他挣脱了压制着他的士兵,狠狠的一头向宇文怀撞去· ·第 16 章· ·十六·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宇文怀也没料到他竟会挣脱士兵撞向自己,虽然受了点伤,但能激得燕洵违抗圣旨,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他擦了擦鼻血,不怒反笑: “抗旨不尊,同罪当诛,拿下”·暴雨一样的拳脚重击在身上,燕洵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只感到自己全身的骨头快要粉碎。
他无力的倒在地上,只想用尽每一口气撑起身体,守护自己最后一分尊严,却奈何遍体鳞伤的他再没有一丝力气,士兵粗暴地把他拽了起来,狠狠的打在他的背上,他破碎的□□了一声,再次倒了在地上。
士兵抓着他的胳膞,把他拉了起来,拖到宇文怀的跟前··“燕洵世子,很久没跟你爹见面了吧来,打个招呼吧”宇文怀走到盛载着首级的盒子跟前,把燕世城的头颅提了出来。
宇文玥当然清楚他的意图,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刺激燕洵,把他逼至彻底失控,再以抗旨为理由杀了他··“洵儿,不要”话快要冲口而出,但一想到皇上昨晚跟他说的话,所有劝阻之言也只能压在心里。
自己一直视为英雄的父亲,竟被人如此侮辱燕洵心中燃烧的狂怒终于爆发·“宇文怀”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燕洵竟像发了狂一样,完全失控的挣脱了压制,跟重重围着他的士兵撕打起来·“燕洵”宇文玥想阻止这一切已是太迟,燕洵就像一头视死如归,要跟眼前所有人拼命一样的野兽。
他看向了装着父亲首级的盒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登上九幽台,就算是死,也要回到他的家人身边他紧捏着拳头,咬了咬牙,眼里燃烧着从没有过的冰冷、决绝与恨意,所有挡在他跟前的人,只有—死·看着燕洵发狂的杀了多个士兵,一步步的逼近九幽台,宇文怀也不担心,他已身受重伤,而且以寡敌众,如今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围攻他的士兵一浪接一浪,单凭他一人之力,又撑得了多久·“洵儿……求你了……别这样……” 看着士兵的□□刺进了他的身体,宇文玥的心像被生生剖开一样,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最深爱的人,承受这惨无人道的残忍凌虐,什么也不能做……··身上不知被多少根□□刺中,燕洵却感受不到痛楚,是身体早已痛得麻木了还是悲痛欲绝,再没有生存意志的他,已不再在乎自己的身体如何千疮百孔了·身上的血不断在流,血也快要流干了吧他却毫不在意,撑着身体再次挣扎起来,他只知道,即使身受更多的折辱,也要守住最后一分尊严面对这些屠杀他至爱亲人的仇人,他绝不会向他们屈膝求饶·他大喝一声,夺去了士兵手上的剑,再一剑剑狠狠的向围着他的士兵劈去然而他身上已多处受伤,围捕他的士兵又是排山倒海而至,任他如何顽抗,也再没有抵御的能力,身上挨了一刀又一刀,血更是疯狂飞溅,一瞬间,他整个身体已像浴血一样,体无完肤。
“燕洵” 楚乔看到如此惨状,不断呼喊着,挣扎着,却奈何身受拑制,只能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幕。
“洵儿……别再上来了……”宇文玥看着他的洵儿被一刀刀的凌迟,他又何尝不痛他恨不得身受一切的是自己,可是,他不能像楚乔一样表露自己的焦急担心,更不能让宇文怀看出他有半点心疼……·对不起……洵儿……他的拳头在剧颤,心也是撕裂的剧痛,只是,却只能逼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袖手旁观。
面对如狼似虎的燕洵,士兵们都不禁畏惧,为什么无论被砍多少刀,这个人也毫不痛楚似的就算流了多少血,为何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要登上九幽台·此刻的燕洵已完全失去理智,他已失去了一切,他的家人含冤惨死,他的最爱毅然离他而去,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就让他痛痛快快的死在这里好了身上再受多少伤,再要承受多少痛,自己还能撑多久,全部都已不再重要·已决心一死的燕洵,再没有什么顾虑,出手更是狠辣残忍,围攻他的士兵有的被挖出眼来,有的被乱剑刺死,有的被抓着头颅狠狠撞死,有的更被生生拧断了脖子,九幽台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状甚恐怖。
把阻挡他的人毫不留情的全部杀掉,燕洵终于再次登上了九幽台,他一步步走向父亲的首级,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父亲……” 眼前的,是他最爱的,最尊敬的父亲。
十几年的分别,却换来如此残忍的重逢……·为什么……为什么……·士兵想上台把他擒住,却被宇文玥阻止了··“退下……” 他的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
然而,宇文怀当然不会就此放过燕洵,看到他正要走近燕世城的首级,他一记手刀狠狠的劈下了燕洵的颈脖,再一脚把他踢到台下··“燕洵”眼看燕洵正向断头台的方向飞去,宇文玥和楚乔都不楚大惊,幸好楚乔急中智生,挣脱了士兵飞身把燕洵撞开,才保了他一命,可是燕洵本已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受此重击,他猛然吐出几口鲜血,倒在血泊里再不能起来。
“宇文玥看看你的好兄弟死了没有”宇文怀狞笑着,满带挑衅的看向宇文玥,他倒想看看,目睹燕洵遭受如此残虐,一向冷静自若的他还是否能够强装镇静下去。
宇文玥狠狠的看着他,一向充满冰冷淡泊的双眼,头一次溢出了恨意··纵然用尽了方法逼迫自己隐忍,此刻的他,还是不禁眼眶通红了··宇文怀看着他这欲哭无泪的神情,满意的笑了。
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宇文玥与燕洵的交情绝不简单··宇文玥,你越是不舍心疼,我越是要好好折磨你的燕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镇定要什么时候·宇文玥不再理会宇文怀,此刻的他,就只心系着倒地不起的燕洵。
洵儿,求求你,别再站起来了……·脸上已不知是鲜血还是泪水,燕洵艰难的睁开眼,看向了焦急看着他的楚乔,还有,那个把他无情抛弃的人,又看向了苍天,眼里充满了悲怆,绝望。
凭着顽强的斗志,还有最后一份力气,他再次慢慢挣扎着,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跄的站了起来··“九幽重地,他不跪拜,不接旨,分明是要造反·弓箭手”宇文怀一声令下,城台上的弓箭手已如箭在弦,一支支冰冷的箭,指向了手无寸铁,孤立无援的燕洵。
宇文怀手一挥,箭雨向燕洵无情- she -去,深深陷入了他的腿上,背上,胸口,一剎那之间,他的身体已插满了多根箭支··“啊……” 锥心刺骨的痛令他忍不住□□一声,无视万箭穿心,他撑起身体再向九幽台走去。
更多的箭- she -来,身上中了一箭又是一箭,他却始终没有放弃,忍着剧痛把箭拔出·即使是拖着残破的身体,就算只能艰难的爬着,他也要爬到九幽台上·“洵儿,不要再上来了……”看着九幽台阶梯上,燕洵留下的一行鲜红的血路,宇文玥只感到心已痛得快要窒息了。
一向高傲的他,此刻只想哀求他的洵儿,不要再逞强,不要再不顾一切上来了……洵儿……你受的苦已够多了,已再经不起那些更残忍的折磨了……求求你……我只求求你……别再上来了……·燕洵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步一步想爬到台上,然而,最后还是支持不住倒了下去,看到士兵的箭再次描准了他,宇文玥立即上前以身阻挡,声音已低沉虚弱得自己也辨不出来: “大胆狂徒还不领旨”·见燕洵仍没有领旨的意思,宇文玥咬了咬牙,若他再不阻止,燕洵定会丧命于此于是再也不顾虑什么,把一切都豁了出去: “不用认尸了立即行刑,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圣旨上清楚写着,必须要燕洵认尸,方可行刑”宇文怀狠狠的用力踩在燕洵的头上: “违抗圣旨,我可以立即在这里斩了你”·为了保全燕洵,宇文玥就算是拼了- xing -命也是甘愿,可是,如今他背负着的,却是整个青山院的人命,他绝不可以为了救燕洵一人而害那些无辜的人枉送- xing -命··“燕洵不肯接旨,我可以立即在这里杀了他”眼看宇文玥心有忌惮,宇文怀继续说道。
宇文玥紧捏着拳头,正彷徨该如何救燕洵时,一把女子的声音响起: “我来验”· ·第 17 章· ·十七·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燕洵的心猛然一颤,抬头看去那个身穿素白衣衫的女子,是母亲是永远疼爱着他,视他如珠如宝的母亲他现在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宇文将军,由我来验尸吧台上的人都是我的亲人,相信没有谁比我更有资格做这件事了\" 虽然丈夫及儿女含冤惨死,可此刻的白笙却是异常镇静,并非因为心中不痛,只是,作为定北侯夫人,作为一位母亲,当前最重要的,是保住儿子的- xing -命。
燕家已亡,但最少,她要保住燕洵这一点血脉,保住这个她视之比自己- xing -命更为重要的孩子··\"夫人,是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宇文怀当然不会因此放过燕洵,他就不信,皇上会愿意为了与白笙的私情留下这个祸患·\"这当然是皇上批准的,怀将军,皇上的命令,你不会违背吧\" 她一步步登上台上,走到遍体鳞伤的燕洵身边,心疼的把这个身心皆已受尽煎熬的孩子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背:\"洵儿……我的好孩子……"·\"母亲……母亲……\" 刚才还顽强不屈,无论如何也强忍泪水的燕洵,在母亲怀里,终能像个脆弱的孩子,把所有悲痛都释放出来,让泪水缺堤奔流:\"是他们是他们害了燕北为什么\"·\"洵儿,相信你的父亲吗\"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父亲多年来为国征战,一片丹心可昭日月,一直是燕洵心中的英雄,他又怎会相信他是谋反叛逆之徒·\"我相信\"燕洵坚定的点头。
\"那就不要问为什么,这本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虽是这么说,在说此话时,她眼里却是不甘和恨意·他们燕家一向忠心耿耿,丈夫更多次为了护驾身受重伤,为何会落至被诬陷灭门的结局老天爷为什么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为何要对他们一家这样不公·然而,不管怎样,他们燕家问心无愧,就算面对更多的诬蔑,也可以坦然无惧·要面对昔日至爱的家人,如今只剩一个个头颅,那锥心之痛,并非每人都可以承受,但她可以不是因为她特别坚强,而是因为,她是母亲不管用尽什么方法,她都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看到至亲惨死后还要被处刑侮辱,心便如被剖开一样,泪水也不禁落下,可是,不管心有多痛,不管有多残忍,她还是坚强的打开每个盒子,在道出至亲因何而死时,也同时以血泪控诉着所有不公·听到家人如何惨死,目睹士兵把他们的首级抛至火堆之中,燕洵的泪水早已爬满一脸,心里燃烧着如火的恨意·他的父亲,他的哥哥,他的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他一直深信公义,深信只要无愧于天地,便可以无畏无惧,然而,到了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世上根本没什么公义可言就如母亲所说,弱者注定受到欺侮,只有令自己变强,才可以守护所爱的一切·他苦涩自嘲的笑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幼稚,到了今天,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世界,才完全明白到生存之道,才脱胎换骨的长大起来,只可惜,一切已是太迟……·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没用,没法守护自己最爱的家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蒙上不白之冤,永远背上逆贼的污名,什么也不能做……·\"洵儿,不要哭,燕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白笙抱着他,替他拭去泪水,柔声说道:\"洵儿,答应母亲,要活下去即使是苟延残喘,就算被如何践踏,都要勇敢的活下去\"·\"母亲,洵儿答应你……"看到燕洵点了点头,她终于如释重负,她的洵儿,是真的长大了,她也可以无牵无挂随她的丈夫儿女而去……·只见她凄然一笑,双手一推把燕洵推到九幽台下,自己却毅然的向着铜鼎奔去……·\"母亲\"在身体坠落的一刹,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他只可以就这样看着母亲撞鼎自尽,看着自己的唯一家人离他而去。
他想用力捉住母亲的手,想用力呼喊她,却奈何,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这一幕令在场的人都呆了,在白笙出现时,宇文玥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能扭转一切,能保住燕洵的- xing -命,然而却没想到,她竟为了救燕洵而选择牺牲自己·燕洵艰难的爬到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撕心裂肺的痛喊出来:\"母亲……为什么……父亲已不在了……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全家人都不在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洵儿而去……\"·\"洵儿……记着母亲的话……好好活下去……"她气若游丝,眼里却充满坚定,因为,她相信她的洵儿,她知道他一定会坚强的活下去\"记着,燕家的亡魂……在等着你……燕北的人民……也在等着你……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就算多么痛苦……也要活下去……活下去……"·他含着泪点了点头,活下去,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对现在的他来说,让他一死从此解脱,才是最大的仁慈·他的家人已不在了,所爱的人也舍他而去,他已失去了一切,世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他的世界已不再有阳光,不会再有希望,既已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这么绝望的活下去·即使是答应了母亲,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把最后的一切都交托给最爱的儿子,白笙终于合上双眼,安详的随家人而去。
与此同时,圣旨到了,也许是白笙的死令皇上动了情,他最后还是放过了燕洵,赦免了他的死罪··听到了那道圣旨,燕洵尖刻的笑了,真可笑,赦免他的死罪他早已在这九幽台上死了·从此刻开始,他只能孑然一身,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枷锁,去完成已不再属于他的人生。
\"母亲\"他仰天长啸,骂苍天的不仁,怨世界的不公,恨上天为何要连自己的唯一亲人也要夺走泪水已流干了,此刻的他,眼里只有蚀骨噬心的悲痛,还有终此一生也磨灭不了的恨意·用尽了力气控诉呼喊,已崩溃的他终于支持不住,身子一倾倒了下去……· ·第 18 章· ·十八·燕洵和楚乔被押回了天牢,皇上虽下旨赦免了他,却没有明示会如何处置,正因为他态度不明,燕洵的处境更是危险。
大家都明白,能名正言顺继承燕北的,就只有燕洵一人,只要他一死,燕北便成了无人看管之地,各大门阀便可以趁机争夺·现在想要燕洵的命的人实在多的是,皇帝又放任不管,动机显而易见——他并非真心赦免燕洵,而是希望借各门阀之手将之除掉,那么自己就不用背上暴君的污名。
楚乔也深知道他们绝不比九幽台前好过,死,她早已不怕,如今她只希望能尽自己一点点力量保护燕洵,不让他再受到伤害··看着九幽台上身受重伤仍一次次顽强站起的他,楚乔又是敬佩又是心疼,她从没想过,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世子,竟是个这么坚韧不屈的男子只是,上天对他却是没有半点怜悯。
在他最需要安慰和支持的时刻,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自己一个··目睹亲人被无辜诛杀,被侮辱处刑,实在太残忍无情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他把一切都交托给他,无条件完完全全信任的人,竟然无情的在他满身的伤口上狠心捅刀·宇文玥你这个忘情负义的小人你怎可以这样对待燕洵对待一个由始至终都以赤子之心待你的人·她感到很矛盾,这是燕洵最脆弱的时刻,理应最渴望得到最爱的人的慰藉,可是若这人真的来到,会否在已危在旦夕的他身上再补上致命一刀,实在是不得而知。
她既希望宇文玥会来,但又同时害怕他真的会来··而事实上,已过了几天了,宇文玥还是没有来过··果然,他是铁定了心要跟燕洵划清界线了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青山院,他毅然放弃了一个真心爱他,处处都维护着他的人·燕洵,所有至亲至爱都已离开了他,楚乔更明白,此刻自己更应在他身边鼓励他,支持他即使与整个大魏为敌,就算跟他一起是万劫不复,她也决不会舍他而去有什么磨难,就让他们一起面对吧她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了·\"燕洵,快醒来吧\" 燕洵一直昏迷不醒,多日来点米不沾,也只是楚乔努力喂他,才算是喝了一点点水。
当日在九幽台上被重重围攻,他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箭伤、刀伤、拳脚造成的伤,数也数不清,血就像没有止尽的倾流,根本没法止住在这污秽不堪的天牢里,没有药物,也没有得到适当的治疗,多个伤口都已恶化感染,再加上燕洵一心求死,求生意志非常薄弱,这样下去,情况实在不容乐观·\"难道你真的要死在这里吗燕洵,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你不可以放弃\" 楚乔很清楚,他是不肯醒来,不想面对这残忍的一切。
在梦中,他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还能跟家人快乐的在一起死,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是最仁慈的解脱·背负着血海深仇活下去,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燕洵,我相信你,你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当日在九幽台上,你好不努力撑下来了,难道到现在才放弃吗我认识的燕洵,是个顽强不屈,不会向命运妥协的人\" 她相信他,她明白他,因为他们都是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希望的人,她也曾想过放弃,想过一死了之,可最后还是勇敢的活了下来她能做到,燕洵也一样可以做到·\"记得吗燕洵,你对你母亲的承诺,你答应过她,要好好活下去的你要让她失望吗还有你的家人,他们都在天上看着你,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于心何安你忍心令他们伤心吗\" 她一边替他擦拭汗水,一边在他耳边说道:\"还有,你答应了带我回燕北的,我一直在等着,在等着你实践诺言在你心中,燕北是个美丽的桃源,你不想回去吗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她看着燕洵,他的手无力的动了一下,泪水也从眼角落下。
她的话,他是能清楚听到的她握住他的手,只想继续给他活下去的勇气:\"你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只有活下去才能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向那些恶人妥协他们越是希望你死,你越是要勇敢活下去你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干计不会得逞不会轻易把你推倒若你真的死了,大仇永远也不能报,你的家人,不就要永远含冤莫白吗燕洵,为了他们,就算再痛苦,你也要活着活下去强化自己然后一一手刄你的仇人,让他们尝尝今天你痛不欲生的滋味\"·\"我……我要活下去……\"燕洵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纵是空洞,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坚定:\"我要活下去……就算活得猪狗不如……不管被如何践踏……也要活下去……"·"没错燕洵,你一定要活下去这才是认识的燕洵,才是我欣赏的燕洵\"看到燕洵不但醒了,还恢复了生存斗志,她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只有自强起来才能保着- xing -命·"我向燕北的天空起誓……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来……"他眼里再次燃烧着光芒:"我要血洗长安"·*************·青山院内,宇文玥坐在案前已是多时,他当然知道,皇上不会就此放过燕洵,各门阀也对他虎视眈眈,如今他和星儿在大牢中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他必须尽快想出方法,把他们救出来而在想出法子前,唯一可做的,便只有交待看守大牢的罗大人多加关照,希望能暂时保住两人的- xing -命。
·当日燕洵在九幽台上血流成河,身受重伤,他却无力去救,而现在,明知道他在在牢中受尽身心煎熬,作为他最爱,最需要的人,自己却没法在他身边,甚至连前往去看望他也不可以·为了青山院,为了整个家族,他就算如何焦急,也要逼自己镇定下来,不管做什么也不能出面,为免无辜人命受到牵连,只有忍痛跟燕洵划清界线。
洵儿,你会责怪我吗你能理解我的痛,可以原谅我吗……·当日在九幽台上,当他看到副监斩官就是自己时,他能看出,他眼里有多痛……·那是被最爱的人亲自推往深渊里的痛苦·若然可以选择,宇文玥绝不会做出如此绝情绝义之事,就算要与燕洵一起共赴黄泉也在所不惜·洵儿,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就只是跟你同生,若不可以,至少能够跟你同死。
只是,这卑微的愿望,对我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也许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但我只想你好好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去,那便已很足够了·在我想出法子之前,你一定要勇敢的撑下去,不管是怎样痛苦,也要咬紧牙关的撑下去· ·第 19 章· ·十九·为了保证燕洵和楚乔的安全,宇文玥特地派人保护罗大人的家眷,确保罗大人安全无恙,同时他亦加紧思索,希望能从皇上那边着手,想出可以保住燕洵的方法。
然而,百密也有一疏,罗大人竟然仍被杀害了凶手是谁仍不知道,毕竟现在想取燕洵- xing -命的人实在太多·听到罗大人被刺的消息,宇文玥心里暗叫不妙,虽然已忍耐多时,即使是护着燕洵也只能暗中行动,但如今情势危急,为保燕洵的- xing -命,他再也顾虑不了那么多·罗大人被刺身亡的消息,对于已对燕洵虎视眈眈多时的赵西风和宇文怀来说,实在是个天大的喜讯皇上杀燕洵之意,他们早已猜到,如今天牢已成了无人看管之地,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西风兄,想一雪被那个贱婢断指的前耻吗还有燕洵那个从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小子,是时候好好教训一下了。”
其实不用宇文怀言语相激,向来眦睚必报的赵西风又怎会咽得下这一口气心计颇深的宇文怀,知道皇上态度未明,自己也不好贸然下手,正好激怒这没头没脑的赵西风,让他帮自己除去燕洵那小子。
“这大仇我赵西风从没忘记”赵西风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燕洵和楚乔剥皮拆骨:“怀兄,我们现在就前往天牢,向燕洵和那贱婢讨一讨债”·“这当然甚好,只是这消息也必已传到宇文玥耳中,在他行动之前,我们要抢先动手”·**********************·楚乔见燕洵恢复了生存意志欣喜不已,她很清楚,他们的处境仍十分危险,燕洵重伤未愈,身体仍非常虚弱,宇文怀等人必会趁此乘人之危,她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力保护他,就算是拼了- xing -命也是在所不惜·“来,燕洵,吃点东西,你已整天没进食了。”
楚乔慢慢扶起燕洵,喂他吃下自己已验过没有毒的粥··“阿楚,对不起,我本想带你回去燕北,让你过些好日子,却没料到竟连累你沦落至如此田地。”
“你我之间还何需说种话我们早已是生死之交了,没有谁连累谁,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养伤,宇文怀等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以我们现在之力,并不足以对付他们。”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你我现在此境况,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燕洵微微苦笑,现下的身体状况,自己又岂会不清楚九幽台上屡受重创,在天牢里没有得到适当治疗,此刻的他,体魄已大不如前,甚至比一个女子更要虚弱,如若宇文怀他们现在来到,他们定然没有招架之力。
“果然,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楚乔听到脚步声,看向进来了天牢的宇文怀和赵西风,果然是他们看来今天自己和燕洵遇上麻烦了·“你们来做什么”来者不善,她立即护了在燕洵跟前,冷冷的问道。
“星儿姑娘不用紧张,和燕洵兄弟一场,如今他落了难,我们只是前来探望而已·”宇文怀笑着看向楚乔,又看了看燕洵: “燕洵世子,你怎么会落泊至如此境地堂堂一个男人,竟要一个姑娘保护,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宇文怀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侮辱,燕洵却没有因此被激怒,现在的他,已不再像九幽台上那样,只会拼命跟敌人硬碰了,因为,他还肩负着家人和族人的血海深仇,不管受到什么折辱,也必须沉着忍耐。
“感谢怀兄和西风兄的好意,燕洵现在还好,不用两位担心·”他淡淡的开了口:·“既然燕洵没事,两位可以安心回府了·”·“你又何须如此着急赶我们走我们今日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免得你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赵西风脸上尽是- yin -险的笑: “当- ri -你逃出长安时中了箭,还有皇上做已对你一家起了疑心,派人暗中调查你们,你可知道,当中是谁从中作梗”·燕洵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令人害怕,只是硬硬的吐出几个字:“我没兴趣知道。”
“是没兴趣知道,还是害怕知道你心中早已猜到是谁了,只是你不肯面对是吧原来所谓的燕北男儿,也只是懦夫一个啊”赵西风一边嘲笑着,一边像是在等待看好戏一样盯着他: “如果我说,这个把你推向万劫不复的人,就是你的好兄弟宇文玥,你会有何反应”·“你胡说”燕洵听着脸色立即变了,再不像刚才一样冰冷漠然。
“这么大的反应,即是你很在意了这也难怪,十年之交,却被无情出卖,就算是普通兄弟朋友,也定是接受不了,更何况,那个是与你有床第之欢的相好”有关宇文玥和燕洵的传闻,赵西风与宇文怀做已听过不少。
此时此刻,除了身体上的凌虐外,赵西风觉得先给他些精神折磨,在他心里的伤口捅上几刀,这游戏才会更有趣··赵西风满意的看着燕洵惨白的脸色,更是肆意继续说着那不堪入耳的话: “怎样是不是感到所托非人了我们单纯的世子,傻傻的把身体都交给那人了,却换来了他的一箭断了你后路,他还深怕别人不知,把这事传遍整个长安城。
还有,你以为皇上会怎样得知你家造反在这当中他宇文玥的谍纸天眼可功劳不少呢当然,为了跟你划清界线,他还领旨当起副监斩官了,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的\"·他猫哭老鼠的摇了摇头:\"燕洵啊燕洵,你也实在可怜,被害至家破人亡,还要痴痴的相信他,你到底是傻的还是疯的我就是说,你最大的错,便是错信了这宇文玥,这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你却偏要选择向这伪君子投怀送抱,弄至今天的田地,你只能怪自己太愚蠢太天真,不只害了自己,还害了家人陪葬,可怜啊可怜……”·\"赵西风我杀了你\" 燕洵被他激怒了,纵然已尽力控制自己,不要与他们硬拼,但赵西风的话却戳中了他的死- xue -,这一刻,\"宇文玥\"三个字就好比最毒的利器,足以把他已残破不堪的身心千刀万剐·他双眼满是血丝,不理楚乔的阻挡,一手想捏上了赵西风的脖子跟他拼命。
赵西风用言语相激,明显已早有准备,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侍卫已一拥而上,把燕洵打倒在地,再重重围着他拳打脚踢·燕洵本就重伤未愈,根本完全没有还手的力量,楚乔想立即上前帮他,却奈何寡不敌众,自己也很快被侍卫制服住。
\"燕洵你们住手住手\" 她不断叫着,侍卫却反而越打越狠,燕洵猛地吐了几口鲜血,蜷缩在地上已再不能动弹。
她急中生智,想到目前皇帝态度不明,燕洵若在此时死了,定必引起轩然大波,于是叫道:\"赵西风若是你的人把他打死了,皇上也一样不会放过你\"·听到她这么说,赵西风也觉得有理,想要这小子的命的人多的是,又何必由自己出手这么愚蠢于是命令手下停下,不过当然他并不会就此罢手,想起了当日的断指之耻,今天仍是恨得咬牙切齿:\"他这条贱命,大爷姑且可以留着。
我赵西风什么都吃过,就是亏没吃过你们给我的断指之痛,我要你们千倍奉还\"·“一人做事一人当赵西风你的手指是我断的你们要算账便来找我”楚乔知道今天难逃一劫,她能做到的,就只有尽量保护燕洵安全:\"快放开燕洵\"·“贱婢这笔帐我当然要跟你好好算算”赵西风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的看着她: “来人把这个女人的手给我砍了”·他语音刚落,十几个侍卫已包围了楚乔,楚乔又岂是任人鱼肉之辈正想反击时却听得赵西风说:\"贱婢你敢反抗,休怪我对他不客气\" 说着用脚狠狠踩着燕洵的背,像要把他踩碎方休。
他们虽不敢杀燕洵,但只要留着他的命,怎样折磨他也没什么人会多管,楚乔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为免燕洵遭更多罪,她只能放弃反抗,侍卫立即把她制服,把她的手压在木桌上。
\"放开她\" 见到赵西风的刀快要砍下她的手,燕洵急如锅上蚂蚁··“燕洵,你是在命令我吗”量这两人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要报仇讨债也不在一时,赵西风倒想看看这燕洵还想耍什么花样:“瞧你现在这副丧家犬的模样,还有命令大爷的资格”·“求你……放开她……” 以现在的情势,绝不是自己逞强的时候,燕洵也很明白,如今自己只能任人鱼肉,没有反抗的余地,一切也只能默默忍受。
为了救阿楚,他连- xing -命都可以豁出,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又算什么 “你要断指,断我的,你要讨债,冲我来,我还给你”·“啊求我有趣,燕洵,你不是宇文玥的人吗什么时候跟这贱婢相好了也难怪你的宇文玥会抛下你不顾。”
赵西风像在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盯着他: “念在兄弟一场,好让你替她断指也可以,不过这不足以令本大爷解恨·\"·\"你到底想怎样\" 燕洵也知这两个- yin -险小人绝不会放过自己,然而此刻他已不能顾虑太多,只要阿楚安全,自己会遭受什么折辱,都已不重要了。
\"首先,我要你的手指,接着嘛……\" 他在燕洵耳边低语,燕洵听后脸色大变,他的双眼比刚才更要通红,像是要喷出团团怒火,他死死的盯着赵西风,紧捏着拳头,努力压抑内心的烈焰。
\"怎样了不愿意这也可以,债,本大爷今天是讨定的了至于是你还是她来还,你可以自由选择。
\"赵西风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由你来偿还最合我意,你害怕的话,让这女人来还也可以,这贱婢姿色也不错,大爷也可勉强接受·\"·\"我来还你\" 楚乔正想出言阻止,谁知燕洵却抢先毫不犹疑的答道:\"我答应你,任你处置\"·\"好那么,先把手指还我\"赵西风把小刀扔了在地上,狰狞的笑道:\"自己来\"· ·第 20 章· ·二十·\"燕洵,不要这样做\" 眼看燕洵手起刀落,楚乔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尽管已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出来,以免令楚乔担心,但十指连心,硬生生用刀砌断,其痛实在锥心彻骨,就算燕洵已受过百般苦楚,以为多一点点自己也定然忍受得了,但那难耐的剧痛还是让他忍不住轻轻叫了出来,脸色也因为极度痛苦而变得惨白。
\"阿楚……我没事……\" 看到楚乔焦急的神情,他向她挤出了令她安心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是那么苍白无力,只令楚乔看得更是心疼。
他竟然会为了救她而断指这份恩情,这份情谊,试问她如何能报·\"好了,别给我演这些苦情戏码,本大爷看着恶心\" 赵西风一脚踩了在燕洵断指的伤处,伤口的血登时如泉水涌出,燕洵痛得额上冷汗直冒,不斷喘着粗氣,死死咬唇强忍才不致惨叫出来。赵西风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狰狞一笑,再狠狠的踩下去,燕洵登时痛得差点昏厥。··\"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区区一根手指,可不能抵偿我的断指之耻\" 赵西风居高临下的看向奄奄一息的燕洵,俯身紧捏着他的下颔,逼他抬起头来:\"燕洵,真的要逞强当英雄吗别怪我不提醒你,本大爷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落在我手上,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是真的确定的要代那jian婢抵罪\"·\"我已说了,我来还别再跟我废话\" 燕洵气若游丝,但语气里却充满坚定。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怪我啊\"赵西风朝着他狞笑:\"来人,把他拖出去\"说着侍卫已上前抓着他的胳膊。
\"燕洵\"楚乔惊叫出来,她不知道赵西风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 yin -险毒辣的小人绝不会放过燕洵。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放开他\"·\"阿楚……听话……在这里等我……\" 燕洵被拖着离开前不舍的看着她,他已不能实践承诺带她去燕北了,唯一可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保护她。
至于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已不会再在意,一个已受尽各种痛苦的人,已不会计较再添一两种煎熬··****************************·自从听到罗大人出事,宇文玥立即召集月卫赶到天牢去,他可以确定,宇文怀和赵西风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自己必须赶往制止他们然而,在前往天牢途中却被祖父的侍卫所阻,纵然最后终能摆脱他们,但却担搁了不少时间。
担搁的时间越长,燕洵便越多一分凶险,当他赶到天牢时,牢头果然告诉他,宇文怀和赵西风已经来了·\"世子现在怎样了\" 他第一时间焦急的问道。
\"赵家公子要砍那女的手指,被世子拦下来了,他断了自己的手指代替她……\" 牢头前面的话已令宇文玥跌入冰窖,后面的话更是令他如遭雷殛:\"赵家公子命人把世子带到另一间囚室,不知是要做什么,但听说他是要世子抵偿他的断指之痛……\"·宇文玥没等他说完,已焦急的带着月卫冲了进去,每间囚室去搜,最后终于找到了燕洵被带往的地方。
\"啊四弟,你终于来了不过怎么这么迟你的燕洵已挨不住了·\" 宇文怀见到是他来了,也没有怎样惊讶,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过你可以过去看看他,看他死了没有。
\"·眼前的景象把宇文玥吓呆了,满身是血,衣衫不整的燕洵被吊在牢房的中央,他无力的低着头,血仍在淅沥淅沥的落下,地上是一道道蜿蜒的血河,本已身受重伤的他此刻更是奄奄一息,跟一个死人无异。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向来冰冷的宇文玥,看到心爱的人被折磨成这样,再也没法冷静,一反常态的咆哮出来。
\"做了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既然你已不要他了,何必暴殄天物何不让我们享用一下刚才我和怀兄都试过了,滋味不错。
\"赵西风一边刷了刷染满了鲜红,仍在滴着血的皮鞭,一边欣赏着宇文玥痛苦的神情:\"不过他不太配合,我们只好用些手段教训一下了,谁知他身子弱,刑罚还没用上几道便已昏死过去。
本大爷还没玩够呢真扫兴……\"·\"你\"宇文玥被彻底激怒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怒火已冲昏了理智,破月剑已驾了在赵西风脖子上。
\"四弟,别怪我不提醒你,杀了西风兄,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别忘记,你青山院的多条人命都在你手中呢\" 宇文怀 \"好心\"的提醒道:\"为了一个燕洵,赔上整个家族的命,你不会如此不智吧\"·宇文玥闻言放开了赵西风,但紧捏的拳头仍在颤抖着,可以看出在极力竭止愤怒。
\"好了,西风兄,你大仇也报了吧,我们就给四弟卖个人情,先放过这小子吧反正他现在已半死不活,跟死人没有两样了·\"·赵西风走到宇文玥身边,意味深长的笑了:\"听说你最讨厌别人碰你的东西,可惜这小子已被我们两人碰过了,既然你之前已抛弃了他,现在应该对他更提不起兴趣吧我们今天就给你卖个人情,人,就这样交给你了,至于如何处置他,适随尊便\" 说罢和宇文怀一起离开。
\"洵儿洵儿\" 宇文玥立即把燕洵解了下来,察看他的伤势,只见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彷佛像是透明一样,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刑伤,新的旧的伤□□迭一起,有的伤处更被恶意用刀割开,血泊泊的流出。
他整个人也像被泡在血水中,一根手指已经断了,其余九根手指都是血肉模糊的,插着一根根可怕的银针,只把宇文玥看得心如刀割,只恨自己来得太迟,没能阻止他再受伤害。
而当看到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时,宇文玥更是怒火难抑·这两个禽兽,不止对本已受了重伤的燕洵用刑,还竟毫无人- xing -的□□他·他宇文玥,定要他们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洵儿,你忍一下……\" 他忍痛替他拔出银针,每拔一根,怀里的燕洵便是痛苦的剧烈颤抖一下,宇文玥只能轻抚他的背,希望自己的温柔能帮他减轻痛楚。
掏出了随身带备的灵药,宇文玥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药,虽然已小心避开伤口,但奈何伤处太多,每每碰到时,只令燕洵感到一次次如受刑一样的痛··待得终于包扎好伤口,宇文玥把他横身抱起带回楚乔身边,他并不可能留在天牢太久,唯一可以守护燕洵的人,便只有她了。
楚乔见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燕洵已是没法冷静,见到抱他回来的竟是宇文玥时更是愤怒,一出口便是尖刻嘲讽:\"我还以为你已彻底抛下他了公子是来猫哭老鼠的吗看到他这样子,你应该满意了吧\"·\"星儿,他受了伤,好好照顾他。
\" 宇文玥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他把燕洵放回床上,掏出了一些伤药说:\"定时替他上药,慎防伤口感染·\"·\"你还知道关心他,还知道心疼他吗\" 楚乔狠狠的盯着他:\"既然在意他,为何要狠心伤他\"··宇文玥没有回答,爱他如斯,又怎忍心伤他至此如果可以,他宁愿承受所有痛楚的是自己,只是,他别无选择。
\"别告诉他我曾来过·\" 他留下了一句话,带同月卫离开·· ·第 21 章· ·二十一·这次燕洵整整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他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那个人出现了,他温柔的安慰他,替他包扎,给他上药,然而,当醒来看到身边坐着的人时,他知道这个一直伴着他的人,不是宇文玥,而是阿楚。
\"燕洵,你醒来了觉得好一点吗\" 对于那两个人对燕洵做了什么,楚乔只字不提,从他身上那不寻常的痕迹,她已能猜到一二了,现在的燕洵,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就只剩下一点点自尊,她不想这最后的骄傲再被无情践踏,如果燕洵不想记起,她也不会去提。
\"他们……走了吗\" 他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全身都是被生生撕开一样,撕心裂肺的剧痛,尤其是手指上的伤,更是痛得令他微弱喘息, 但他不想楚乔难过, 只是默默的强忍着, 不让自己□□出来。
\"你伤得很重,不要乱动·\" 楚乔看到他忍痛的神情,既难受又是不忍:\"他们走了,但未代表安全,我们还不可以松懈·\" 她小心的替他清洗伤口,当看到那密麻麻的伤痕,身上已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时,心只感到要窒息一样的痛楚:\"为什么要这么傻我的命不值钱,不值得。
\"·\"我父母已逝……兄姐惨死,阿楚……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每说一个字都那么费力, 此刻虚弱不已的他, 就连说一句话也感到力不从心:\" 为了你……别说一根手指,就算要了我的命,也是值得。
\"·\"其实你并不只有我一个……\" 楚乔欲言又止··\"他曾来过,是吗\" 这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这些药都是青山院的,这些暪不过我。\"·\"是,他曾来过,是他把你救出来的。
\"楚乔把一切如实相告:\"是后悔也好,是补偿也好,我还能看出,他对你仍有情·\"·\"我多么希望,赵西风的话是假的……\" 说到此处,燕洵的心再被扎了几下。
\"你会相信他吗\"·\"我想见他,我要亲自向他求证,只要他说一个不是,我会毫不保留的相信他·\" 燕洵苦笑了一下:\"到了现在,我还是没法不相信他。
\"·\"但……如果……他承认呢\" 楚乔轻轻问了句:\"若他真有这样做,你会如何\"·燕洵没有回答,眼里只有凄然。
他已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尊严,身体也已被夺走了,那个意气风发,阳光灿烂的自己,早已死了在九幽台上··他……实在不想连他也要失去……·宇文玥,你告诉我吧,这些都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说一句不是,即使此刻身死,我也了无牵挂。
********************·这几天,宇文玥辗转难眠,忐忑不安,始终心系燕洵的伤势,而令他更担心的,是当燕洵想起那些被□□的画面时,只会在满是伤口的心上再插上几刀。
他坚信他的洵儿是个坚强的人,就如同他在九幽台上,即使万箭穿心,遍体鳞伤,也始终硬铮铮的不肯屈膝,绝不妥协一样·只是,当一个人饱历一波又一波的磨难伤痛,他总会有坚持不下去的一天。
他始终不能逃避,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燕洵,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避而不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时候跟他坦承一切吧就算他恨自己也好,起码,自己也坚守对他的坦诚。
他决定了,今天要到天牢一趟,他与燕洵,是时候要面对现实了··****************·燕洵虽然醒了,但本已虚弱的身体再受重创,要恢复并不容易,这几天仍不时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也是有限。
看着他紧皱的眉,额上流下的汗水,眼角- shi -润的泪痕,楚乔知道,他又受到梦魇折磨··折磨着他的,是九幽台的残酷,是宇文玥的无情,还是赵西风他们的□□她已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也许,这梦魇会无止境的煎熬着他,一生都不会磨灭。
他是那么坚强,那么骄傲,那么体贴别人,不管如何痛不欲生,也只会淡淡一笑,然后安慰她一句:\"阿楚,我没事·\"·她多么希望他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能把内心压抑的悲伤毫不保留的全部发泄,只可惜,自从九幽台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就算多么凄苦,也只会默默一人承受,血与泪也强逼自己吞下,装作若无其事,淡然如水··这样的他,多么的令人心疼·宇文玥,看到这样的他,难道你不会心疼吗难道你还可以装作无情吗·\"宇文玥,你还是来了\" 看到宇文玥终于再出现,她并不意外,他可以躲避多久事情是总需要面对的·\"他的情况怎样伤势好一点吗\"宇文玥坐了在燕洵床边,也不理会楚乔就在身边,旁若无人的轻抚燕洵消瘦憔悴的脸。
\"青山院的药本就是灵丹妙方,身上的伤,你不用担心,反而是心上的……\" 楚乔对宇文玥的语气明显已经软化:\"他受的苦已够多了,你别再伤害他了。
\"·宇文玥不语,只是凝视着燕洵:\"洵儿,对不起,我无力保护你,才令你受这么多苦……\"·\"宇文玥……\" 这时燕洵慢慢醒转,眼前出现的,正是那个令他梦萦魂牵,又伤他至深的人。
\"洵儿……\" 心中满是千言万语,但此刻却是说不出口··\"宇文玥,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只要你回答我,在我逃出长安那天,断我后路的是不是你的冰雪箭\" 良久,燕洵终于鼓起勇气,问了这个残忍的问题。
·\"是·\" 宇文玥如实回答··\"皇上派你收集我们燕家的造反证据,可有此事\" 燕洵的声音已是哽咽嘶哑,可还是强逼自己问了下去。
\"有·\"·燕洵痛苦的合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答\"不是\"只要他说一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会相信他为什么他要直认不讳为什么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他要用这字字诛心,句句挫骨的答案来伤他·即使之前故作坚强,当知道最爱的人不单背弃了自己,更在自己的伤口上捅上一刀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
\"洵儿,我一直有给你暗示,让你早点离开·\" 宇文玥看到落泪的他,只感到心如刀割,他又怎忍心让他更伤心难受可是,他宁可他恨自己,也不愿意欺骗他。
\"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已亲密到甘愿为对方牺牲,愿意把心掏出来交给对方的地步……\" 燕洵一边笑着,一边落泪,笑得凄酸而苦涩:\"却没想到,原来在你心中,我就只值得你给一个暗示……\"·\"洵儿……\" 宇文玥上前,想替擦拭泪水,却被他躲开了。
\"宇文玥,我不是洵儿,你的洵儿已经死了,就在九幽台上你不认他的一刻开始,他已经被杀死了·\" 燕洵避开他的目光,像再告诉自己一样,决绝的说道:\"我今天终于明白,这只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既是如此,又何必勉强以后我们各走各路……\"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字说道:\"各不相欠。
\"· ·第 22 章· ·二十二·自从宇文玥离开后,燕洵一直沉默不语,既不肯进食,亦拒绝再用宇文玥的伤药, 他不管伤口再次恶化鲜血在流,也不顾身上到底有多痛,眼里只剩空洞和绝望,就像一具完全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
·如果身上的痛能令自己麻木,再感受不到心里的痛楚,这也是对他的一点仁慈··为什么,自己最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要这样残忍对他·宇文玥,既然你要是这么狠心,何不痛痛快快的杀了我·自从被赵西风他们一番折磨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现在这样更是急促虚弱下去,这样下去,他实在撑不了多久,这令楚乔心急如焚,只能劝他说道:\"燕洵,别再为他折磨自己,这不值得\"·\"为什么是他……\" 燕洵目光黯淡,没有半点光芒:\"我宁可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玩笑,或是故意给我的磨难,也不愿意相信,我最爱的人,也是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人……\"·\"既然如今已看清他的为人,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吗难道就不能只为自己好好而活吗以后各走各路,各不相欠,这是你自己亲口所说的\"·燕洵没有回答,眼里充满了悲伤。
\"你忘了你母亲临终时对你说的话吗难道为了一个宇文玥,你就甘心放弃自己的生命,把家人的血海深仇也置之不理\" 见到他这自暴自弃的模样,楚乔忍无可忍,把伤药和饭菜都摆在他眼前,语气强硬的说道:\"你要死的话,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随时成全你现在你就选择,是死还是活是死的话就死得痛快点,是活的话就给我好好吃饭服药\"·她的一番话似乎唤醒了他,是的,他曾说过,即使活得更绝望,更痛苦,为了家人的血海深仇,他都要逼自己活下去·若果可以的话,他定会毫不犹疑选择一死,那所有的痛苦,都会得到解脱。
可是,他不可以……·\"无论怎样痛苦,也一定要活下去……\"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番话,良久,终于拿起了碗筷,再次进食··楚乔心疼的看着他。
燕洵,我知道你活得很累,活得很痛,可是,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只愿他能尽快忘记宇文玥,能好好的活下去··********************·宇文玥仍会天天到天牢,只是他只是在外面守着,只要有刺客接近,全都会死于他的冰雪箭下。
他很清楚,燕洵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他了,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什么奢望,他只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他··他当然明白,只击退刺客并不是上策,长远而言,必须要令皇上回心转意,真的放过燕洵,他才有保住- xing -命的可能。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但却需要元淳的帮助··在九幽台当日,想设法迎救燕洵但又身不由己的并不只宇文玥一人,同样深爱燕洵的元淳,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燕洵哥哥受尽百般凌虐折辱,除了流泪和哀求母妃救人外,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现在,她仍深深的自责,如今宇文玥到来,说要跟她商议拯救燕洵一事,她思量了一会,觉得宇文玥仍是可信的,也愿意跟他合作··元淳也听闻过燕洵和宇文玥之间的事,那些什么两人有断袖之好的传闻,她不愿去考究真伪,当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燕洵的- xing -命,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完全置诸不理。
宇文玥分析了当下的情势,派谁去管治燕北,一直是皇上最头疼的问题,太强势的容易坐拥兵权叛逆造反,太弱的恐怕也驾驳不了燕北臣民·现下燕北无主,这块肥肉正是众门阀都虎视眈眈,各大门阀各怀己胎,燕北落入任何一个手中也绝非好事。
现在,燕北之主的最佳人选,就只有一个-- 燕洵,他是燕北世子,承袭爵位理所当然,比其他人都能服众·只要能令他臣服于魏,把他当作木偶,由皇上幕后- cao -控,才是最佳之策。
只要能让一个皇上信任的人向他道出这个道理,那燕洵便能逃过一死·至于是谁向皇上进言,就要靠元淳穿针引线了·而只要能救燕洵,元淳什么也愿意去做,眼下情势危急,燕洵每天都在刀子边缘下渡过,时间已不多,要开始做点事了·元淳果然没令宇文玥失望,皇上不久便下了旨,下令把燕洵软禁莺歌院,三年内在此思过,期满后回燕北承袭爵位。
·当与楚乔与仲羽踏进这个将会囚禁自己三年的囚牢时,燕洵尖刻苦涩的笑了,只不过从一个牢笼去了另一个而已,失去亲人,失去情人,也失去自由,就如自己之前所说,他已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既然如此,就算踏入的是刀山火海,也是无畏无惧。
冷淡漠然的他,木无表情的走了进去,随着大门关上,意味着三年的软禁生活开始··这莺歌院就如一座荒废了的大宅,四处都是尘埃蛛网,厨房里连点点吃的也没有,楚乔好不容易才找到些不知已存放多久的硬馒头,想起燕洵习惯了锦衣玉食,生活每个细节都有奴婢侍候,现在却突然掉下这什么都缺的地狱里,一想到这里,楚乔便不禁心酸难过。
虽然皇上已下了旨,只是要让燕洵安心思过,没有要他- xing -命的意思,但各门阀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就如今早送来的水,幸好仲羽机警,在给燕洵喝下前试了毒,不然燕洵已中毒身亡了。
除了下毒还有刺客,他们必须轮流守夜,时时提高警愓。下毒、刺杀,陷害,各种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方法层出不穷,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实在不比地府的生活好多少。·看到燕洵去水井打水,给盆栽浇水,仲羽总会忍不住帮他;看到他要睡在冷硬的地上,楚乔也劝他回到床上去睡·燕洵总会带点自嘲的说:\"我现在是什么还是世子吗只是个苟延残存的人罢了·\"·关于燕洵的情况,宇文玥一直都有派人留意,也有派月卫监视莺歌院一动一静,如有异样会立即向他报告。
可是虽是如此,听到燕洵的状况并不太好,宇文玥始终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往莺歌院走一趟,要看到燕洵安然无恙方可安心··而在他到达前,魏舒游和宇文怀却早一步来到了,燕洵看着这两个来者不善的小人,知道他们来到这里,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魏舒游以收到燕洵藏有武器的消息为由,带了侍卫来大肆搜掠,当然也趁此机会羞辱燕洵一番,只是,如今的燕洵已不同以往了,可不会容易被他们激怒·不管受到什么侮辱,最多也只是紧握拳头压制怒气,努力克制自己,始终没跟他们动手。
看到燕洵处处忍让,他们却是越加得意得寸进尺,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子的耐- xing -能磨到什么时候然而,燕洵总是一脸淡然,怎样相激也不动怒。
宇文怀心念一动,想起了羞辱他的最佳之法,向着他的死- xue -狠狠戳去说道: \"燕洵世子,你可知道,自从大牢里一别,我和西风兄都很挂念你呢世子的身体实在太美好了,西风兄和我都意犹未尽啊……\"·无论他们怎样践踏自己,燕洵还能咬牙忍耐,可一提到当天在天牢里不堪的一幕,他再也没法强忍,双目像要喷出火来,声音也颤抖了:\"你们别欺人太甚\"·\"我们就是要欺你,那又如何也不照照镜子,别以为你还是什么世子,现在的你,就只是丧家之犬罢了\"魏舒游当然知道宇文怀的用意,只要激得燕洵动手,那便可以向皇上禀告,治他在软禁期间出手伤人之罪了。
他看了宇文怀一眼,跟他一唱一和的说:\"对了,怀兄,依你刚才所说,他的身体你们都尝过了味道到底如何,我真的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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