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偷得浮生半日闲 by 火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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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偷得浮生半日闲 by 火鬼
 ·短篇,狗血有· ·医学小白一只= = · · ·偷得浮生半日闲 · · · ·袁朗自然而然的在十一点入睡清晨六点醒来。
觉着有些好笑,多少年早习惯于随时醒随时睡,生物钟这种休闲品自己啥时候捡着的 ·空气中彰显洁癖的消毒药水气味帮助定位,然后天- xing -中保养良好的随遇而安让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裹了裹,悠然自得继续休养大脑。
窗台似乎落了只鸟,中气十足的响亮叫声中,袁朗就想起了A队特色之一,那些枪炮轰鸣中唱得欢的鸟儿们·曾经他目视着远处大树上足以混淆枝叶的成群麻雀,故意用命令的口气让那只优秀的狙击手- she -几只烤来加餐,南瓜们齐齐加入爱鸟协会一致鄙视。
他撇撇嘴狡辩以前那可是四害呐· ·那似乎是光线昏暗的清晨,在357山顶迎接日出,有清脆的鸟叫,微凉的风,气息清新,还有什么晃过了眼·袁朗闭着眼独自乐起来,那时肯定个个浑身臭汗却笑得开心。
 ·这直接导致回笼觉不怎么踏实地做了个梦,阳光完全洒进来的时候他睁开眼,弯起嘴角,掀被子起身,含糊不清的叨念轻巧落地· ·“臭南瓜。”
 · ·八点整,袁朗从窗户探了个头,混合散漫与警惕的气息一如正式任务,撑手一翻回了房,吁口气,用毛巾用力擦去晨练留下的证据·坐回床上不久查房的医生护士呼啦推开门,袁朗故意打了个哈欠,合上手中的休闲杂志,睡眼惺忪作无辜状。
 ·听诊器算计着心律,摸额头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等下护士领着再去做个检查· ·非自己地盘袁朗难得安安分分摇头点头,琢磨着那一点时间空档能不能再去徒手攀个住院部啥的。
女护士长举手投足让他想起老婆孩子,忍不住扬起微笑· · ·从透视科回到脑外科病房,经过大门护士叫住他,说这里有位侄子千里迢迢来探病· · ·他眯着眼卖力回忆着寥寥可数几位亲人,然后督见走廊的窗边站了个黑影,逆着阳光,模模糊糊敞开双臂裹过来。
语气是刻意搞怪的话剧腔热情洋溢,“啊,小叔” ·一听那声音袁朗有点懵,不过懵归懵本能一点不含糊,一拉一拐狠狠架上脖子,然后嘿嘿笑,声音亲切悦耳自然,“好久没见了啊,亲爱的侄子。”
 · ·确认了身份,护士笑眯眯忙自己的去了,俩人扭打进病房,来者憋不住边咳边笑着求饶,袁朗恍惚觉得不该这样,陌生而无力,便松开些· ·“小……” ·袁朗抬起下巴,爪子捏了捏,“给鼻子上脸哈。”
 ·“您不知道啊,您已荣升为重点看护对象,我这亲戚好说歹说才让见上一面·”摆摆手退几步,做了个鬼脸,嘴角的梨涡又深了几分· · ·袁朗细细收拾起最初相逢的惊讶,目光跟着,看对方环视着不大的病房,赞叹待遇还不错。
身上穿着宽大的休闲服牛仔裤,脸色有些苍白,下颚是线条分明的骨感,加上刚才贴身的手感和冲力告诉他眼前这人这些年消瘦了不少· ·袁朗想,这做哪门子生意,卖自己啊 ·只是一双眼,俩酒窝,还是那样明晃晃。
 · ·袁朗拍拍床坐下,动作间一身病号服也没能掩饰军人特有的利索,房间里就一把凳子,成才拉过来挨着坐·视线从唯一动过的床铺,移到小方柜子上单个的瓷杯,那些一个人居住的痕迹,“怎么还没跟嫂子说” ·“等结果出了再说。”
 ·“哪个结果” ·袁朗想这都知道了,真没意思·手枕着脑袋靠上床头,“没啥事就当受伤住院呗,哪次提过。”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虽然前两天还跟铁队一脸满不在乎,说生死这东西也有听天由命的一次,您说我这情况真光荣了能进开发区那块陵园不每次去都觉得那地儿风水倍好。
 · · ·成才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眼神绕了几圈,落在自己带来的慰问品上·“吃个水果” ·袁朗看着他坐在床边忙活,手中红色果皮薄厚均匀绵延不断。
脑海闪过对方初入队齐桓教刀功时一脸名师出高徒的得意·好歹这技巧- xing -的手艺不似格斗般退步· ·“成才·” ·“啊” ·“这三多的保密守则抄了不下二十遍,为了你都练到一挂电话直接默写的最高境界。”
 ·成才没心没肺地笑,“您算上他在702的没” ·啃了一口苹果,袁朗没理他打诨,“哪过来的” · ·成才报了个不大近的城市,袁朗挑眉凝视,逼着他只好说下去。
 · ·“那边哥几个打理着呢,现在上路了也不比以前忙·”成才抬眼,和袁朗对视,很平稳,平稳得让他觉得有些东西回来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袁朗翻翻白眼,“一个两个全当我是展览品啊·” ·成才笑笑,眼波一转作幽怨状,“还是说我不受待见” ·袁朗抬手撸了把对方的头发,手触到深处皮肤一处凹凸不平。
 ·十二针,一如记忆中细密整齐· ·他放缓动作揉了揉,也笑了,“哪能呢,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 · ·然后他们来了个拥抱,用力让骨头咯吱咯吱响。
袁朗觉得这样才有些重逢的滋味,否则真像这四年不曾晃过,而成才只是从A队偷溜过来,眯起眼啧啧声调侃他们的队长· · · ··“倒是你,不是找了个女朋友啊,怎么样” ·“前段时间打算明年初结婚来着。”
说这话的时候,成才笑了笑,在袁朗看来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是从出现开始最勉强的一个笑·袁朗盯过去眼神忽而有些飘,那是成才只说了一部分真话却也并非刻意要隐瞒的信号。
 ·所以袁朗问,“那我的请帖是怎么泡汤了” ·“知道您神通广大,不至于非得揭我伤疤啊·”成才带着笑,不似语气恼怒,说得轻描淡写,“上个月掰了。
所以我现在啊,无牵无挂·” ·袁朗三分认真地皱起眉头·“啧啧,把自己整成这样,从前没看出还是个多情种子呐·” ·“谢谢称赞,不过打不着关系。
胃闹腾的,老毛病·”成才伸了伸修长的腿,盯着前面虚无的一处似乎在发呆,有意无意避开袁朗探究疑问的眼神,最后叹口气,“所以这一趟也算是个调养吧。
刚才我问过了,一张床一天二十多块钱,比旅馆便宜多了,顺带做做保姆·” ·他这才抬头看袁朗,很安静地笑,有一些小心翼翼,就像一直藏在本- xing -里的小毛病,喜欢自顾自下决定,觉得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就算会毫不犹疑为队友挡子弹,自己反省着学习不再刺伤任何人,那条线偶尔模糊一下,却还是清清楚楚· · ·袁朗眯起眼不说话,像意料之中又像措手不及,表情里透露的东西成才读解成拒绝。
 ·于是他很快说道,“我没其他想法,就待这几天……你不是总是什么都明白” ·袁朗捕捉那不小心露出的急躁,带出些怀念。
他看着那双专注的眼中印出犹豫的自己·有些东西变了,他觉着不爽,有些东西没变,又硌着慌·“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哪能都懂·” ·成才不依不饶,“那你自认为知道的那部分,足够让我待着么” ·叹口气,袁朗慢慢琢磨着,提醒这不再是自己的南瓜,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人能完完全全接受这一切,不带半分怜悯悲伤不甘,那么共度这几天也不是一件难受的事。
 ·于是他放软口气,撇撇嘴说,“没必要这样·” ·成才笑了笑,那神情他看着并不舒服,却喜欢·然后一字一句说,“袁朗,我不想再后悔。”
 · · ·齐桓和许三多在探视单上签了名,脚步在长长的走廊回荡·许三多觉得这儿压抑得有些难受,他想副大队长住在这里,肯定也不好过。
 · ·敲门,静了会,听见里面传来袁朗的揶揄,“就你这几两肉,玩偷袭确实勇气可嘉·” ·房门伴随着一声“嘁”被拉开,门口两人齐齐一愣。
许三多大白牙一闪,蚂蚱般一蹬猛扑过去,齐桓伸手给了成才一拳,笑意满满,“你小子啥风吹过来的” · ·袁朗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懒洋洋地开口,“齐妈,你来了,我的佩枪呢” ·齐桓唰地笔直敬了个礼,那个称呼让他脸色有些黑,“报告副大队长,大队长说,您已经暂时革职,不得携带枪支,想要‘请勿打扰’请自备水果刀……”偏头,抬手接住一个橙子。
 ·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袁朗颇有自作孽不可活的悲哀,然后打起精神,“队里没任务” ·齐桓一贯用简洁有力的回答显示自己的不满。
“二队去了·” ·袁朗层层诱导,“演习进展怎么样” ·“正在部署·” ·袁朗挑眉,波澜不惊下谁都看得出那点危险,“你们俩个中队长小队长没事做” ·犹豫了一下,在原队长面前,齐桓并不是善于说谎的主。
不过罢了职的前长官等于去了爪牙的狼·“没啥大事·” ·所以袁朗只能干瞪眼,“屁老A会闲着完毕你说。”
 · ·许三多正捏着成才瘦了一圈的胳膊皱眉,闻言转身,眼皮一耷拉,刷一下黯下来· ·袁朗顿了顿,表情柔和了些,“许三多,你们队长我好端端在这儿,别总惦记着,这没意义。”
 ·“我、我这第一次来·” ·“昨天四中队来仨,前天二队还结伴来了一帮子,再前天C3薛刚石丽海给撵了又不抛弃不放弃爬回来,再再前天被铁队追了一下午……你们是不是要轮着一个个检查完毕才肯放过我啊。”
边说边哭丧着脸,就差拿手帕抹了· ·许真理很认真地反驳,“可以前我们住院的时候,您也是每天两头跑,铁队说耽搁了工作就少睡些·” · ·袁朗无语看看天花板,看看地上瓷砖,三多是不能看的,齐桓是一路的。
然后他看着成才· ·“现在这里有个你最信得过的闲人陪我,这下应该放心吧·”尾音几乎是求饶的口气· ·成才非常配合地点头,用力捏了下好友的肩膀,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 · · ·中午下班前护士带来了这几天的检查报告,简单解释了一下,预定明天下午的手术,没问题就签字吧· ·扮演称职亲戚的成才叼着瓶酸牛奶,扯着那张纸,怎么看怎么像生死状。
袁朗抽过来龙飞凤舞签下名字·小护士看他们签生意合同都及不上的干脆利索,眨眨眼把一堆安慰劝词吞回去· · ·按照医生一直以来的说法,一个不大不小的肉瘤子,占据大脑中一个不好观察又还挺重要的地理位置。
良- xing -恶- xing -得开刀才能确定,前者只需切除,而后者……就目前观察来看,可能- xing -不小· ·而用已经属于其他南瓜地的吴哲的话来说,那就是思想过分复杂以至于具现化,A人太多的下场。
电话里吴哲习惯- xing -斗嘴,说着说着声音微微沙哑,袁朗一听不对,赶紧说你可别也来瞻仰我啊·那边骂了句,老子忙得天昏地暗不跟病号计较,到时出院了等着啊,包准灌爬你。
 ·· ·袁朗笑,把电话递回给成才·听见另一头尖锐地发问· ·这时成才已经买了些生活用品,顺带回了袁朗的午饭,又整理好房间内另一张床,在卫生间把洗漱杯毛巾摆成一对,跟吴哲聊天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同时把袁朗的外套抛过去。
 ·袁朗默念那七个字,扬起一抹笑·大笔一挥在床头留了张字条,但愿回来时不会被护士报复- xing -乱扎血管· ·他算计着最冤的情况想,这没有违规。
 · ·不单独出去是袁朗在铁队面前许下的军令状·最近脑袋昏昏沉沉以为是累着的,早起发晕以为营养不良贫血·那天跑两圈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挺挺倒下进了医院,没住够半天溜了,铁路一怒之下将下午的训练全改成演习之搜索A大队副队长若遭抵抗可当场击毙。
人抓回来后A大队长笑眯眯,温和地说,老A不要不爱惜自己的兵· ·这罪名实在莫须有·他想,不过找个人陪着还不简单·揪着一波波探病人员笑得贼- yin -,可惜自己削出的南瓜滑得像泥鳅,称兄道弟的哥们都是物以类聚。
一脸夹杂幸灾乐祸地调侃病号袁朗,同时拍胸脯说虽然人品烂了些,做事缺了些,A人多了些,但好歹多年出生入死相守一场有啥事尽管吩咐·他感动得就差热泪盈眶,可怜兮兮说,带我出去吧。
 · ·A大队最不能得罪的只有一个·他袁朗就算升职为副大队,在铁大队面前也只是比较厚皮的南瓜而已· · ·袁朗恳求未果,接着明白一个两个请假如此轻易也不过是大队长的变相监视战术,只能愤愤不平骂两声泄愤,命令齐桓看着点别让人往这跑,如果敢过来,要么做司机要么带把枪来赏两颗子弹。
 ·道高一丈的铁路清风云淡下了停职命令,断去一切念想· ·只是他也没料到会有闲人导游免费偷渡· · · · ·人有时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一旦得到了,反而不知干啥。
 ·好不容易逃离医院的袁朗似乎就算有这方面的烦恼也隐藏得很好,他深吸一口总算没了消毒药水气味的空气,在路边草地上十分惬意地活动活动筋骨·下意识摸了把裤袋捞了个空,舔舔唇抬眼四周搜寻,就差头上竖根天线。
 ·成才同情地看着他,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 ·开了封,剩下三分之二,壳子皱巴巴的·是袁朗惯常抽的牌子· · ·袁朗看了眼,不动声色磕出一根叼着,成才又掏出打火机点上。
 ·红色的火点一明一灭短了一大截,陪着思绪回忆转了两圈才悠悠吐出, · ·在他最近似乎被定义为不可靠的记忆里,南瓜成才不抽烟,仅有的三次还是他给的,印象深刻。
 ·而从早上出现到现在,即使挨得很近的时候,他身上也没有一丝烟味,更何况是熟悉得如同身体一部分的气息· · ·“无烟无酒,做不成生意。
虽然我碰得少·”成才摆了下手,示意他自己留着· ·袁朗晃晃手中的烟,说声“谢啦”·然后开始以一种散步的姿态和速度沿着路往前走。
 · · · ·岔路口,袁朗选了条小路,没走几步机车的轰鸣已隔绝在外,再往里便瞧见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 ·红墙褐门,还留有灰色方石砌的高耸城门。
路边靠右一长排绵延,全是供人歇息的小摊子,竹桌竹椅,配着可口可乐的大红伞却也是另一种和谐· ·人气在这里一下子旺起来·就算是中午将尽的上班潮依然没带走多少闲暇。
老人,中年人,甚至有不少才二十出头,喝茶看书,细声聊天,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们找了个阳光明媚的角落坐下,老板很快送来一茶壶两茶杯一个开水瓶,多看了他们两眼,然后说茶一人两元,本店还提供小炒,有需要唤一声,离开时付钱。
厕所在那边·前头还有民俗特产店· · ·“旅游景点”看着老板的背影,成才眨眨眼· ·“咱们这是误入桃花源啦。”
袁朗呷口茶,舒舒服服把腿一伸,深呼吸,调整着放松下来· ·成才四周看了看,突然倾身,咧嘴抬手一指,“诶诶,那边有只黑狗和猫一起晒太阳。”
他摸索着腰包取出一个相机,喀嚓· ·袁朗回头看了眼,舔着上唇微笑,“真和睦,真不错·” · ·阳光大方地洒在身上,柔柔的镀了层金。
当上副大队不在第一线,袁朗的皮肤倒是养白了些·岁月只在在眼角填上几道纹,几乎没有改变多少· ·成才看着他眼里的柔和平静,恍然一种永恒。
回过神笑道,“千辛万苦跑出来,就为在这儿坐着” ·袁朗偏过头,一脸无辜,“对啊,这里挺好的·安逸闲适,像你说的嘛,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杯子上,“现在办公室也习惯了,不像刚开始总坐不住,才发现安安稳稳也是种乐趣·多少心血换回来的呐,得珍惜·” · ·成才抿起嘴,一副受教的严肃表情点头,“嗯,是要好好珍惜。
反正无限制续杯,您老就提前享受老年生活吧·” ·袁朗给他添茶,坏笑着,“来来,这几年过得相当不容易吧,讲讲·” ·“还行吧,”他一口江湖语气,脸没绷几秒又笑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不上一帆风顺好歹已经做起来了。
辛苦是有,和当兵又不一样·”喝口茶,简单说了其间起伏· ·袁朗听得很专心,偶尔插嘴·成才挑着有趣的人和事儿说,被问到挫折轻描淡写。
 ·俩人坐乏了,就起身沿着古街走,到尽头转回来,在一个杂货铺停半天,对着古怪的面具评头论足,成才一路照相——这是他最近的新喜好,留心着没让袁朗入镜头,倒是让袁朗给他拍了几张。
最后又回到原先的茶摊,桌上换了壶新茶,袁朗叫了碟花生米,又给成才要瓶牛奶,加餐· ·· ·后来不知从哪儿扯到在老A的时光,挨个挨个数着人,去哪了,最近如何云云。
袁朗突然想起来,“今早上我梦着你们了·你吴哲石丽海薛刚他们还在队里,你刚入队那会·”成才好奇地挑眉,他耸耸肩,“不过忘了·” ·吃了一记白眼,袁朗笑眯眯地看着成才愤愤咬吸管,注意力很快被一群跑打着的孩子吸引过去。
 · ·手放在口袋上,一动,就摸着那包烟安安稳稳的躺着,先前的味道似乎还未散去,混合着先前的梦,就有些分不清记忆的真实· · ·他站在办公室窗边,正对南瓜宿舍,看见成才出现在楼道口,手摸着栏杆,一路四周打量着下楼,越往下越快,直到老A集合标准的速度。
掠过一楼大厅的镜子,又急速停下,折回去,立正· ·成才整理得很慢,很细致·他就这样看着,那双手扶着帽檐,经过领口,肩章,一颗一颗扣子,顺势抚平,扯下摆。
皮带散开,拉紧,扣起·手指贴着布料,沿裤缝折出一道笔直的痕迹,蹲着将鞋带拆开,又重新计算着打了个紧结·直起身再细细复查一遍,这才满意· ·几分钟后,成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接过一些个人档案和证明,薄薄一袋,很轻·该说的先前在医院都说完了,他默默上前拥抱对方· ·成才离开后,他点燃一支烟,从窗口往下看,许三多已经提着大包行李在楼下等着,俩人会合。
几步外的空地,老A们整齐地站着,郑重地敬礼,成才笑着回礼,然后抱成一团· ·烟头烫着手指的痛觉使他回神,顿了两秒,然后打开门,下楼· · · ·“……袁朗,袁朗。”
 ·袁朗睁开眼,刚好对着一对漆黑的瞳,一丝紧张几乎同时被安心取代·日落的橙黄色阳光把周围染得像古画,耳边是欢乐的童声远去,混合人们低声杂谈,风中似乎隐隐夹杂叫卖吆喝。
心好像一直悬着,这会儿突然落下来,安安稳稳放好,踏实· ·他喜欢这里,那感觉就像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到他们为之流汗洒血,为之拼搏的目标。
 ·他也喜欢和眼前的人像这样坐着喝茶,互相调侃一起大笑,任由那些封存许久的舒坦愉快肆虐·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温和地微笑起来· · ·成才坐回自己的椅子,吐口气,“睡着了” ·袁朗还有些走神,摇摇头,“好像没有。”
随即他目光愈发悠长,仿佛穿越时空,“我想起你离开的那天·” ·成才没料到他提起这个,怔怔地啊了声,眼神变得同样怀念·“送行阵容规格很高啊,你还亲自陪我走了一圈。”
 ·袁朗点点头,又回忆了一下,问,“最后给你的那支烟呢” ·“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还留着吧·”成才笑,“一次想起你们,摸出来抽了。
差点没呛死,你的烟还是太烈·” · · ·对于袁朗的潜逃,值班护士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并没有提起,记录身体各数值后,简单安排第二天的程序,看着这个悠悠然不哀不闹的病号的眼神让袁朗有点不知所措,摸摸鼻子,回了个安慰的微笑。
 ·护士被他感染着也笑了,“手术前你这样的心态最好·”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思付这算不算消极抵抗·享受难得的清闲,等待决定- xing -的结果。
明明一整块乌云罩得天都黑了,他还执拗地不往上看·可不然他还能怎样· · ·成才打了瓶开水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等人走了一挑眉,“调戏人家小护士呐。”
 ·“吃醋啦” ·干脆地点头,“那是·” ·袁朗一愣没缓过来,“诶,这几年做买卖倒实诚了啊。”
 ·“被您老调戏惯了,脸皮总得厚几分·” ·哪敢啊,他们之间的线团看着纤细却怎么也挑不断,俩人打了那么久的太极,自己咋心思都给弄糊涂了。
 ·袁朗心底叫冤,动动嘴皮,把话吞回去· · ·成才也不再瞎扯,搬了把椅子坐,换了个语调,“明天就是了诶,不愿想也得准备准备吧” ·袁朗收回思绪,手枕着脑袋往床头一靠,“哪没想啦,听说开脑袋很容易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要失忆啊。
这事你帮我记着,要真失忆了,得叫我把联系簿里的电话挨着打过去,好歹通知一声·” ·放心,绝对没人信·成才想,憋着笑摇头说,“你要失忆了,我直接绑回家。”
 ·袁朗哼了声,看着天花板不理他,继续打算,“要是恶- xing -,大概只能回家呆着了,我家啊·好在这职位待遇还不错,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诶,我还听说有几率成植物人,这下更省。”
 ·成才皱起眉,又展开,嘴角一弯笑他,“也不怕嫂子嫌烦” ·啊了声,袁朗皱起眉,一副严肃思考的样子,然后偏着头问,“要你会不会嫌” ·成才一愣,然后大笑。
 · ·“其实这医生嘛,总会往严重的说,治好了是他高明治不好就是无可奈何·”成才顿了顿,想起是自己引出这话题的,便话锋一转,“不过多考虑考虑也没坏处。”
 ·袁朗琢磨他那老道的语气,蹦出早想问的事,“你那胃怎么回事看你晚饭就吃些汤汤水水·” ·“啊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成才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扔嘴里,像糖豆一样嚼着· ·袁朗看着他就着热水咽下,伸出手抬抬颔示意· ·“没啥好看的。”
成才抛了个弧线· ·袁朗转了圈,表面的说明早被撕去,只剩全白的裸瓶子·挑起眉,“哦,藏着掖着·” ··成才答得很快,“懒得老是跑医院,就一次多开几瓶倒一块了呗。
药多,慢慢养·” · ·袁朗还想问,成才却想起些什么,坐到自己的床上,笑道,“手术后想吃些啥好像挺讲究的·不能油腻,又得补。”
 ·袁朗有些惊讶,“你要呆多久” ·“送佛送到西,说了要做保姆的·” ·突然有些烦躁起来,袁朗默默数了三个数,尽量平静地说,“今天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谢谢……所以也够了,明天早上回去忙你的,行不三多会告诉你结果的。”
 ·成才看着他,然后笑着摇摇头· ·“那等结果出了,这下行了吧·” ·成才增加了笑意,还是摇摇头· ·“我不用你照顾。”
 ·袁朗已经带着些压抑着的愤怒,成才却似乎乐得看他这样,笑嘻嘻地说,“知道您袁副大神通广大·老A住院队里会派医生过来,要恶- xing -还会通知嫂子,轮不着我。”
 ·给他这么一说袁朗倒冷静下来,冷静了脑袋也转过弯来,才明白绕着的是啥,“给个理由说服我·” · ·成才噎着,随即打起哈哈,“您不说理由都是,自己骗自己的借口么” ·“不说是吧,大侄子。”
袁朗眯眼,伸手去够呼叫按钮· ·“诶诶……”成才拦着,笑中带些痞气·“你知道的,喜欢你嘛·” ·袁朗停下动作,凝视他,慢悠悠吐口气,回答的口气是令成才意外的认真。
 ·“是啊,这么些年·你也知道我知道·” ·成才怔了怔,随即又笑着点点头,“没别的,听说你住院很严重,我想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就来看看。”
 ·袁朗盯着,眼神锐利,“这是你会做的事,见个面,聊聊·但从不拖泥带水·” ·成才犹豫半秒,然后又一点头,“人会变的。”
 ·“那什么让你变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让成才收了笑,被堵着般没说话·沉默蔓延着,两人对视着· ·“可能离了部队,软弱了吧。”
最后成才叹口气,移开了眼,伸出两根指头,一顿一弯·“一次,保了我的仕途·一次,救了命……那感情的滋生控制不了,偏了歪了我也清楚。
但至少知道该做什么·不要让自己难过,也不让你难做·” ·他声音细微却清晰,一分任- xing -一分怀念一分苦涩,“你一个人在这,多我一个又不会少块肉……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由着我吗” · ·这回轮到袁朗无言。
他想那软弱二字是否可以形容最近的自己·这南瓜从来没要过什么,也从没做错过什么· ·反而他好像在既怕独自一人的面对,又倔强得不愿牵扯他人的矛盾中郁闷着,焦躁着。
 ·他是在乎的·这种时候他更在乎·或许在乎过头了些· ·这比在任务中下达命令更艰难,他觉得理智已无法做出决定· · ·所以他放弃似的收回视线,静静驱散那些杂乱的软弱。
督了眼墙上的钟,然后抓起一旁的杂志翻开,却看不进一个字· ·他听见成才又挪到身边,“袁朗·” ·他没转移视线,或许是心虚,“随你吧。”
 ·“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声音里的东西让袁朗心里酸了一下,转过头,却对着一张微笑的脸·他翻翻白眼检讨又被A了,撸了把对方的脑袋,顺着侧边往下,扯扯耳朵。
 ·这是他们从前常有的亲昵·那俩酒窝也像每次他做这个动作时那样加深,分毫不差·他也笑了,“我想是我自己……怕了·一开始真觉得无所谓,遗嘱都不知写过多少封了。
后来一个接一个跑到我跟前闹腾,生怕不惦记似的,就突然怕了,怕没法相守·才觉着还远远不够·” ·成才托着脑袋,一边挂一个酒窝,安静的看着他。
袁朗就觉着还挺好,不还相守着么,好像也没啥值得烦的· ·他说军人该在战场上牺牲这种话是放屁,没有人应该为战争而死· ·他说所以他还算比较幸运,能给所有人通知一声,放放大假,做些平时机会做的事。
 ·他眼里又扬起神采,笑得狡黠而平和,说还是不甘心哪· · ·话说出来就舒服多了,袁朗暗自想就算空白了这么些年,那种信任,或许是对着任何人都说不出来的。
 · ·睡的时候袁朗没有让大脑空白或者让计划任务塞满头脑,他想起在第一线和南瓜们一起闹日子的时光,安慰他们难过,训练时挥洒汗水,零伤亡归来的庆功喜庆。
侧身时觉着一硌,摸出那包烟,他勾起嘴角· ·成才眼里的平稳他并不陌生,就像在南瓜堆里端着狙击枪在他身后观察着一切,目标清楚而明确· ·他想这次换他被安慰了。
 ·他想,成才现在对自己很好· · · ·迷迷糊糊醒来时周围还是黑的,袁朗准备继续睡,然后听见细微的响动· ·“……成才” ·桌子边闷闷“嗯”了声,没有下文。
 ·觉得有些蹊跷,袁朗印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人影,然后下床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两人动作都是一滞·成才脸色苍白,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冲袁朗软软地笑了笑,刚才是他摸索背包弄出的响声。
他继续掏出另一瓶药,吞下几粒,倒了开水慢慢喝了几口,才沙哑着开口,“没事,胃有点疼·继续睡吧·吃了药就好了·” ·· ·成才说着往袁朗这边走,正要关灯,却被握住了手腕。
 ·袁朗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捂着的手指发白而冰凉,摸到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合谷- xue -,紧紧一压·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成才疼得低呼了声,手臂往回抽。
 ·“别动·”袁朗用力按着,“过一会儿就好·” ·等成才缓口气才发现胃已经不再翻江倒海,袁朗松开了点,放缓力道揉着。
 · ·“真有效,我只知道小时候牙疼可以按这个·”成才笑得像牙疼· ·袁朗看了眼钟,十二点刚过,哼了哼,“刚才还在想你懂照顾自己。”
 ·“我是一直都懂·”成才犟犟地跟着哼哼 ·袁朗一轻一重地揉,抹去成才下巴的汗水,感觉握着的手有些抖,“要不来一根” ·成才摇摇头,袁朗就自己点了根叼着,气味在两人间扩散。
 ·成才看着那缕轻烟,恍然中袅袅升起的是关于医院的那只烟的回忆·给袁朗的手握着,仿佛最后那次任务,在医院里抢救醒过来,伤痕累累抱着对方哭的温度还在。
 ·成才想起那时被烟呛得满脸泪水,庆幸又不甘,感激又怨恨·袁朗就隔着泪水对他笑着说,世界缤纷多彩,他们的生命里并不只有绿色,虽然它可能是最亮丽的。
 ·夜色寒凉,他突然有些想哭· · · ·吐掉烟尾巴,见成才脸色仍是苍白,袁朗想了想,探出身子把对方扯过来,手从衣服下摆伸入·成才有些惊讶,下意识绷起脊背往后缩。
袁朗又拽了一把,半搂着摸到肋骨下方· ·“这儿” ·热度由接触之处蔓延,短发刺着下巴有些痒·成才尽量抬起头,吐口气,压着对方的手肘,“我自己来。”
 ·“手那么凉还自己来·” ·加重的力道让成才哼了声,神情复杂地皱着眉,忽然像想通般,吐口气阖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往后仰了仰,换个舒服些的姿势,出神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脑袋。
 ·空气在强烈的日光灯中静静地流动,成才伸出手指,影子落在发梢,分出深深浅浅的黑色·他看着虎口处被指甲印出的小小月牙,然后凭空比划着,如想象中的手术刀般来回动作,怔怔地喃喃,“有白头发了哪……哎” ·袁朗放缓了动作,感觉冰凉的皮肤回了些热度,在静默尽头又听见头上仿佛自言自语,“你没欠我啥。”
 ·按压着痛处,指尖传来与平稳声调相悖的急促脉动,他在心底叹口气,“我们没帐,有也算不清·你就当我是人之将或许挂了,其行也善·以前我不也挺关心你们的么。”
 ·成才嗤嗤笑了两声,似否认又似回忆,然后戛然而止· ·“好些不” ·成才点点头,把袁朗的手拉出来,理好了衣服。
正要起身又被叫住· ·“半夜温度降得厉害,别又犯了·被子拿过来一起睡吧·” ·成才眨巴眨巴眼,看看袁朗,又看看床,挤两个大男人实在勉强。
 ·“你这是害羞啊,还是心存不轨” ·“心存不轨·”成才老老实实回答,抱起了自己的被单。
 · · · ·年轻的小护士经过育婴房,透过玻璃墙看了几眼,觉着里面两个成年男人眼生,便停下来· ·年纪稍长的那位正在逗孩子,似乎察觉到的视线,抬起头笑得满足又感激。
 ·小护士记得那是前不久出生9号床的孩子,父亲人在异地,应该是亲戚吧·也没多想,走开了· · · ·成才看了眼小护士的背影,一吐舌头,“真不管我们呐。”
 ·袁朗挑了下绑在婴儿脚上的牌子·“就这娃没名字·” ·他说着抱起来,成才视线转回来就落在那熟睡的小生命上,粘着般移不开,却是对袁朗说,“闲逛这么久,该回去了。
时间快到了·” ·“好容易摸进来,抱抱” ·“人家的孩子,小心点·”成才嘟囔归嘟囔,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抱着的姿势别扭倒还挺稳,婴儿闭着眼瘪瘪嘴,一动把他吓了一跳。
 ·“手该这样放·”袁朗熟练地教他,不知从哪儿扯来一句,“百手抱过的孩儿福气·” ·成才当真,就闷不吭声地抱着,一点也不敢动。
盯着手中的孩子刚开始还僵僵地笑,越看越入神,那亮亮的眼睛让袁朗瞧着都发毛,比在武器库里挑枪还邪乎· · ·或许是视线让浇灌得太过火热,小孩儿砸巴砸巴嘴,脸一皱,哇地哭起来。
 ·这一声把成才扯回现实,脸立刻白了一个色度,手不敢忙脚有些乱,无助地看向袁朗·后者憋笑憋得快岔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顺着孩子的腋窝抱起·此时意外地敌情出现,成才正紧张兮兮地托着光溜溜的小屁股,突然手中一- shi -,还没反应过来,那肇事者脸变得比天气还快,转眼咯咯咯笑得可欢。
 ·袁朗更乐了,“这苗子不错,出生没几天就能A老A了·”说着兴致上来,抛起接稳,惹得又是一阵脆脆的笑· ·睡足撒毕的小孩儿眼睛睁着溜圆,成才直勾勾地瞅着那对肉肉的小手往他这边伸,冲着他直笑,像阳光下的小绒花似的。
 ·成才错开视线,匆匆去洗手· · · ·袁朗在洗手间外等了会,成才- shi -乎乎的出来,额前的发尖滴着水· ·看了眼育婴室,里面几个护士已经在忙活。
袁朗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出异样,就捏了下他的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当南瓜的时候,眼一耷拉嘴一瘪就知道了出问题。”
袁朗又问,“小孩儿怎么了” ·成才笑,这次三分发自内心,“真没啥……去年女朋友暗示结婚,我装傻,不然现在估计已经抱上娃了。”
 ·“后悔了再找一个呗,你这条件不愁·” ·他的笑容有些飘,眼中却凝着定然,“没,不后悔·” ·异样的感觉从袁朗心底升起,这两天一闪而逝出现了好几次,这次他牢牢逮住。
就像堵着块堤坝,洪水般的思绪联不到一块,在那一头汹涌地咆哮,却听声不见影· ·他最初觉得硌着心头的是时间打磨出的物是人非,却又分明触到从不曾改变的一点一滴。
 · ·成才低头看了看表,“得,回去吧,护士长又得咆哮了·”抬头见袁朗一脸莫测,笑道,“刚才你哄孩子那样儿真贤惠·” ·“去”袁朗抬脚就踢。
 · · · ·雪白的病床一路推着,周围安安静静,成才听见耳边清晰的心跳·被推进手术室的一瞬,他被迫停住脚步,不自主抬手,退伍后第一次敬了个军礼,标准依然,惹得护士们都奇怪地看着他。
袁朗躺在床上微笑,伸手比了比拇指· · ·然后门紧紧关上,成才靠坐在长凳上,头抵着冰凉的墙,漫无目的地等待·他深呼吸,突然脱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扯不动嘴角。
 · ·袁朗,袁朗· · ·他觉得袁朗就像故事里的神灯一样· ·在作为惩罚的单兵野外生存的原始森林,他骂过喊过发泄过,吼着袁朗袁朗。
然后直升机轰轰隆隆盘旋,代替他关禁闭的那人在上面递给他一只手,笑得毫无芥蒂·他听见那些声音·是什么破碎瓦解,是什么滋生疯长的声音· ·最后的任务杀出措手不及的意外,鼻腔充斥着自己的血气,视野里一片猩红,他残留的思维默念袁朗袁朗。
然后光点与空寂尽头有枪炮呼啸,迷迷糊糊被原本应该在另一条路追击目标的那人背起,熟悉的气息驱走一切血腥与硝烟· · ·在冰冷的医院的长凳上默默叨念怀念。
他不知道这些柔软算不算爱,他甚至也不需要知道袁朗是否爱他· ·不追究对错,他自觉这个想法古怪,袁朗有点像七连他那把八五狙·抛弃放弃,不抛弃不放弃。
 ·看了眼时钟,苦笑·离队后第一次找上门,由着- xing -子犯了规·差不多该结束了· · · · ·黑暗做的绳索牢牢帮着四肢,没有场景,没有人,没有梦,什么也没有。
 ·他捕捉到这丝意识,想法子得醒来· ·似乎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 ·花白过后,眼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觉得应该是笑着的才对。
 ·“我是谁”那人指着自己,盯着他问· ·手术后人还有些虚,袁朗慢慢牵动嘴角扯出个笑容,声音有些沙,“成才。”
 ·成才这才顺着袁朗的动作帮着坐起,垫上枕头·把水递过去,托起对方的脑袋喂了几口,想了想又问,“今天几号” ·缓过气来的袁朗露出一贯的坏笑,“还不够” ·成才垂下脑袋看不清表情,闷闷地说,“够了。”
 ·看他那样子袁朗有些郁闷,抬不起手只能干瞪着,话语有气无力,“是死是活,你小子别A我啊·” ·成才托着脑袋,想了想,斟酌着语句,“医生说开颅了,看着瘤子了,切了,嗯……全切掉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成才露出三多式傻笑· · · · ·桌子旁成才麻利地收拾东西·袁朗觉得力气恢复了些,考虑要不要砸个什么东西过去。
 ·刚刚成才闪得远远地笑,嫂子等会儿就过来,您自保· · ·动弹不了,袁朗在心底狠骂以泄愤,这小子还是那副欠揍的样,想自己的做自己的,还这么绝。
在外呆了几年野了胆子也大了,队长都敢出卖! ·看袁朗在那副咬牙切齿,成才笑得欢乐,“您这样削个苹果都困难,嫂子一定很乐意好生‘照顾’。”
 ·袁朗翻翻白眼,干脆不说话,静坐示威· · ·衣服,药瓶,手机,相机,毛巾,牙刷……一件一件收拾进背包,最后拉上拉链,病房已经恢复到成才来之前的状态。
他们分明察觉出,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扫了一圈房间,确定没有遗漏的物品,也没有多拿的物品· ·袁朗突然说,“再坐会儿吧·” ·这语气让成才回忆起,离开A队的那天,袁朗陪他逛了一圈,快到停车场时也是这样,说,再走会儿吧。
 ·他放下包,走过来俯身,跟那时一样,珍惜地拥抱着袁朗· · ·这个结果很好很好,比他所想象的好太多太多· · ·袁朗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顿了顿,然后昂起头,嘴唇轻轻触上他的额· ·这是他们之间,从相识,至今,最亲密的一个动作· · ·“保重,袁朗……就这样了,再见。”
 · · · ·尾声 · · · ·晚- cao -散过,一眼扫见许三多直直走向传讯室,袁朗记起今天是十五号,每个月三多打电话的日子。
 ··没多犹豫,叫住对方,“去我办公室吧,还想被新来的小何切线啊” ·“是”许三多立正敬礼,大白牙一闪,“谢谢队长。”
 ·“这周你查岗是吧有钥匙自己去吧·”袁朗示意手中的报告,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 · ·深夜袁朗才与铁队推完演习,回到办公室却撞上许三多仍直挺挺的站着,见到他立刻敬礼。
 ·“队长,我想请假·” ·袁朗被问得措手不及,沉吟半刻,不确定地问,“家里出事了” ·许三多摇摇头。
 ·“理由” · ·“我想回去一趟,那个,刚才跟成才打电话……他说他病了,说我要是有假就去看看他。”
夜色下许三多的脸竟然有些苍白,“我有假么” ·过于关注于答案,他没有特别注意袁朗一瞬间的惊异,然后锁紧又强迫舒展的眉头。
 ·“要多久” ·“……最多有多久” ·袁朗静静地想了好一会,才说,“你先去吧,假我给你匀……差不多再通知回队。”
 · · ·袁朗觉得这假放得很长,其实算起来也并不长,三多的假休得差不多了,他又把自己的匀了两个多星期,电话还没打,然后许三多就回来了。
 ·其实他打过一个电话,不是给三多·成才在那边没说几句就挂了,声音是笑着地说,队长,我道过别了· ·还有,抱歉·那时没跟您说。
 · ·挂了电话袁朗骂了句,没心没肺· · ·一切模模糊糊的疑团都有了答案,此刻他明白为什么成才会出现在那时那地,却笑得真切,发自内心,眼里看不出分毫悲悯。
 ·因为最坏的情形不过是两个人一起等待终局·或许可以一大早串门蹦达甚至夜不归房,谈天说地戏弄追着他们到处跑的医生护士……而这似乎并不糟糕甚至说得上某方面的美好。
 · · ·后来他不大敢想,报告文件训练人物堆得满满当当·休息的缝隙还是会突然打个措手不及·最开始似乎希望三多快点回来,告诉他其实没啥大事就是惦记上了,或者和着三多他爸A他回去相亲结婚。
过了几天他又希望三多慢点回来,说不定等着等着病就养好了· ·再后来他没想了,结果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许三多弄得又是一惊· · · · ·许三多看起来挺正常,袁朗闭上眼,最终缓慢而柔和地吐出几个字,“能说说不” ·这不是命令,就算许三多觉得是命令,也是让他想得最久的命令,久得让袁朗觉得自己该挥挥手说算了,却仍然耐心地近乎无赖般等着。
 ·不知道那沉默代表不情愿还是不晓得如何说,好歹许三多终于磕磕巴巴开口,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乡音,这俩毛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犯了· ·“我我老哭,一哭他就骂,边骂边笑,说还没完没了了…每次难过了总把我赶出去……他这一年跑了很多地方,其实不是外地做生意,是骗我的,说是什么、自助旅行,照了很多照片。
可好看了,还让我挑了几张……队长,有一张是给你的·” · · ·那是一张单人照,上面的人一身军服,却双臂齐肩一前一后,半眯一眼,微侧头站得挺直。
嘴角的笑意与骄傲,眼中的专注与光彩,都是在袁朗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姿势,只差一杆枪· · · ·初升的太阳光闯进窗户的时候,袁朗拉开抽屉,在光线几乎照不到的最深处静静躺着半包烟。
他摸出来数了数,叼起一根点上,慢慢吸了几小口· ·这么些年一如老朋友的香烟,似乎真的有些呛· ·他轻咳两声,抹去照片上不小心沾上的水珠,轻轻把烟盒叠在上方,一同封存。
 ·照片背面淡淡的写着几个字· · ·袁朗,记着我· · · ·END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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