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科学发展观+番外 by 青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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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番外 by 青律(下)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第90章 ·他们找了处僻静的地方, 给杨老爷子烧了许多的黄纸··虞璁从前日日夜夜都担忧着江山社稷,如今看着那黄纸一张张的投身于火里, 在眨眼间失了踪迹, 忽然内心就安静了下来。
陆炳担忧他夜里着凉, 又去寻了个外袍给他披上··已经九月了,夜色清凉如水, 很安静··很多的话还想和他讲,可人突然就不在了··待手中的黄纸烧完, 虞璁拍了拍手掌,轻声道:“杨老爷爷,我挺想你的。”
“你也记得想我啊·”·虞鹤默不作声的把手中的黄纸放完,只轻轻叹了口气··“明日放假一天, 便不要再- cao -劳什么了·”·虞璁缓缓起身, 任由旁边等候多时的小太监来帮忙撤掉各种物事,只伸了个懒腰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朕不知道的”·虞鹤紧接着起身, 恭敬的开始一一汇报。
两人这种时候,都睡不着,还不如聊聊公务··“安南那边来了消息, 已经递了名册了·”·“什么”虞璁一愣,心想还真赌对了·“是的。”
虞鹤点头道:“另外, 女真那边的工匠不太够,向晋徽两地的招募令已经都投放出去,估计年关过后就有人往京城赶了·”·虞璁同他一起回了乾清宫, 佩奇正瘫在长毯上睡的四肢朝天。
“京中又是什么情况”·北平城的扩建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银行已经进入人员的培训和环节调节期,而皇家会议中心也即将投放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京城人口在以相当可怕的数目上涨,由于商贸的开放和各种政府工程的投入,几乎流民们都有生计可以混口饭吃,还能跟着那些工匠们学些手艺,四方来的商人更是数不胜数。
那货币的发行,确实指日可待了啊··等一觉睡饱,虞鹤那边早就收拾的处处到位,在寝宫里等着服侍他起床了··“对了,陛下·”他动作依旧熟稔的帮他穿衣挽发,忽然开口道:“您还记得那个……寻仙考而来的士子吗”·“谁”虞璁漫不经心道:“胡宗宪”·虞鹤摇了摇头,开口道:“吴承恩。”
“吴承恩”虞璁懵了下:“怎么突然提他”·虞鹤想了想,回答道:“当时您跟他说,可以留心下话本之类的事情。”
“好像这吴翰林也挺喜欢这方面的东西……这些日子写了几章小说,托我问问您想不想看·”·小——说·虞璁正等着梳头发拗造型呢,这时候一扭头,如墨长发瀑布似的散落下来。
“叫什么”·“好像叫,《西游记》·”·真的写出来了·有连载可以看了·虞璁心想这是个好东西啊,直摆手道:“拿手稿来,朕要看。”
等东西取来的时候,早膳都已经吃完了··皇上总算找到些新鲜事情做,此刻捧着手稿看的津津有味,旁人也不敢把折子递给他··这故事的走向,还真的变了。
西游记原先写作的背景,是黑暗而勾心斗角的整个明代官场··所以整个故事,也有许多凄风苦雨的基调在那里··无论是孙猴子被压抑的抱负,还是唐僧苦悲的出身,都是很值得回味的。
可是虞璁再看的时候,虽然笔法和修辞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但是故事的走向,突然多了几分汉唐的开阔壮丽··孙悟空不再是石中托生,而是由九玄天外的日月精华凝成。
他也不再是被封作弼马温,而是天生就受到天庭上下的倚重和信任,连金箍棒也是玉帝和龙王联手交给他的··至于陪伴唐三藏去西天取经,那是为了修成佛的功德,连被镇压五百年的那一条都省了。
虞璁用看同人文的心态把十章翻完,在发现没下文的时候猛地抬头,追问道:“后文呢”·虞鹤被吓一跳,老实道:“吴翰林平日都在忙宫录编修之事,这都是他随手写的……”·编修编修那些事都交给旁人忙啊。
“你去封他个官高点的闲职——一定要闲,”虞璁直接起身,郑重其事的把这手稿交还给他:“跟吴承恩讲,朕要每天都看到新的一章,写的好重重有奖”·他一扭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黄公公:“把那个八宝琉璃冠拿来,再赐他白玉翠珠飞鱼袍,就说是朕龙心大悦”·黄公公忙不迭点了个头,麻溜儿的走了。
等公务忙到傍晚,虞鹤那边又递来消息了··“陛下,吴翰林收到了恩典,想面见您谢恩·”·“让他进来”·虞璁满脑子都在想后来发生了什么,恨不得让他给自己剧透一脸。
吴承恩走进来的时候,发现皇帝的眼神相当炽热,都有些不好意思··他生的玉树之姿,天生有股倜傥的气质,就连笑起来也潇洒而淡然··年少得志就是这点好处,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活出来了。
“谢万岁爷眷宠·”他行云流水的行了个礼,温和道:“微臣会努力写新的出来·”·“今天没更新啊”虞鹤恨不得让他跟起点男一样日更两万字,只问道:“最好每天都有点成果,写好了就及时给朕看看。”
吴承恩虽然没听懂更新是个什么意思,但此刻也顺势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是·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古风玄幻巨巨又更新了·皇帝捧着纸匆匆看完,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
“真没了·”吴翰林老老实实道:“明儿写出来再给您过目·”·其实出于现代人的口味,虞璁还真有点想给他指点一二的冲动··这孙猴子跟白骨精是个什么关系啊·女儿国国王跟唐僧感情戏敢不敢多一点·孙猴子这么王霸天就不能多打打架吗·装逼也要多装啊,他就乐意看这种打脸碾压和教做人的剧情啊·还有,一章这才多少字啊,两三千字够看的吗·敢不敢多写点,钱这里多得是,你倒是写啊·等吴承恩告辞之后,虞璁捧着脸长长叹了口气,开口道:“阿鹤。”
虞鹤头一次被这么叫,总感觉怪怪的:“臣在·”·“朕觉得,”他看向远处,慢慢道:“是时候要开设个报社了·”·也不用干别的,就连载各种小说,什么穿越打脸宅斗政斗统统来啊·这个时代不是好男风啊,那完全可以来几本什么《纯情罗曼史》、《绝爱》、《间之楔》之类的作品啊。
对——漫画·还有漫画·虞璁知道自己这是当皇帝的道路上思想出了点偏差,但是也完全可以美化为这是大力扶持发展文化产业和特色IP不是嘛。
“你把新祭酒叫来——”虞璁想想道:“新祭酒是谁”·虞鹤想了想道:“还是杨大人兼任,没有换·”·“算了,直接找礼部,”皇帝琢磨了下,杨大人劳苦功高,没必要忙这种事情:“他们不是现在管知声堂吗,再开个报社,让百姓们积极投稿,报纸卖三文钱一份,爱印多少印多少。”
皇帝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刻也是直接提笔,唰唰唰连写带画就整了个模板出来,让虞鹤拿去教礼部具体怎么弄··这写小说吧,为了核心价值观和不能带坏小朋友,还是要有题材和尺度限制的。
这个- xing -向方面不用特意限制,但是有过于明显的政治隐喻、色情尺度超标,宣扬不道德思想的,都不能公开刊登发表··这小说的栏目,他都特意叮嘱了几句。
“对了,这个报纸就叫……晋江日报吧·”·虞鹤愣了下,问道:“谁是晋江人来着”·虞璁挥挥手道:“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精神食粮不能断啊·皇帝都亲自上阵催更了,某人自己心里最好有点数·由于刚好提了一嘴国子监的事儿,虞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管过教育的事情了。
他上次处理教育改革,高考改革和自主招生的事情,都好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掐指一算,嘉靖八年是科举改革分文理科的时候,如今因为皇帝出征蒙古无法殿试,科举顺延一年,也就是明年春闱再考会试。
那……还真是要注意下这回事了··在从前,这国子监就跟大学本科一样,算是把那些小年轻先带着适应一下环境,再慢慢的把他们放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里。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寻仙考的人数少,还方便安排官职和实习的地方··可是……·虞璁这头正胡思乱想着,那边黄公公折返回来,说赵尚书到了。
小赵同志好久没见啊··皇帝眯眼一笑,吩咐他赶紧把人放进来··当初他提出来流水线的事情以后,赵璜用他那聪明的脑袋瓜把流水线普及发展,盔甲军械兵车都是一条龙的流水线作业,如今产量简直是神之突破。
赵璜匆匆走进来,一见这连面庞线条都被磨砺的有几分英朗的皇帝,忙不迭行了个礼··“陛下,大学和宝船,都已经提前完工了·”· · ·第91章 ·虞璁一听到这消息, 整个人都精神了。
宝船舰队也确实到了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更何况……·他有个大胆的想法··现在的历史时间, 大概是在1531年前后, 而前后五十年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还当真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就是俄罗斯摆脱了蒙古的控制, 为日后的侵略扩张路线埋下了伏笔··其二是哥伦布抵达美洲、达伽马开辟了西欧到印度的新航路··在这期间里,麦哲伦环航地球, 也算是完成了里程碑式的大事件。
这种东西强行争第一没有意义,但是可以证明一点,美洲澳洲如今都是蛮荒之地,在军事能力足够强劲的情况下, 舰队可以掠夺得到更多的资源和资本··“赵尚书, 拿地图来。”
赵璜愣了下,把那画的相当抽象派的世界地图拿了过来··《天下诸番识贡图》··这张图是两个半球的横面图,虽然没有经纬网格, 但是已经有七大洲的粗略形状,并且也能看见欧洲和美洲的形状——只是某些地方真的画的很跑偏。
当初历史学家和地理学家就在争论,郑和到底发现了美洲没有··在一些学家的观点里, 这欧洲美洲都有亚洲人去过,但是亚洲人去那只是为了避难生存, 不是为了殖民扩张。
不管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皇帝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虞璁想了半天,开口道:“朕托天师用堪舆之术已经测过了·”·“已经测过了”赵璜之前听过类似的传闻, 可是没有想到连这种东西都可以拜托天师来完成。
“天师把地图绘制出来以后,只让朕看了一眼,就旋即焚毁了·”·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虞璁深深叹了口气,大有种遗憾之意:“毕竟此乃玄秘之图,看多了也有损天命。”
赵璜忙不迭点头称是,连着附和了几句··皇帝一眨眼,笑眯眯道:“不过,朕还是大概记下来了·”·他唤虞鹤取来宣纸,自己用狼毫笔蘸了墨,先开始画经纬格。
这时候……就完全是靠自己的基本功了··作为一个文科生,作为一个高二高三被地理老师反复调教的文科生,当年他们文科班的一大特色,就是脱手画地图。
玻璃纸上只用尺子画好经纬方格,就可以直接脱手画出长江黄河的走向分支,全球冷暖洋流的走向,甚至是资源的分布标注··虞璁当初满心想要考个好大学,好争赢他那学霸姐姐,地理成绩不好的时候画的都快吐了,到现在都记得中国哪里富硒哪里产铁。
所以探脉之事也很好办……起码他知道哪几个城市有货,什么地方挖穿地心都没有东西··陆炳走近大殿的时候,气氛安静的不太对劲··虞鹤和赵璜都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屏气凝神的看皇帝画地图。
陆炳放轻了脚步,缓缓往前又走了两步··那平日里笑的恣意潇洒的男人,此刻正敛眸沉思,在描画着什么··太细节的地方肯定会出问题,可是虞璁对于整个世界的走向和形状,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还跟同桌开玩笑,逢年过节可以跟家里亲戚表演徒手画长江黄河,此刻还真的能管用··他没敢标注什么太平洋大西洋的称呼,但是把七大洲的形状都尽可能仔细的描画出来。
整个美洲,都是未经开垦的蛮荒之地··而离他们最近的,是澳洲··当初他冲冠一怒,为的是能够开放海关争夺海权··那次的当庭怒斥直接震慑了群臣,让国家拨出了足够的经费建造远盛于永乐时间的更大宝船。
而且军火舰炮的升级也在同步进行,虞璁给了兵工厂足够的建设自由和研究经费,他现在根本不怵和荷兰或者西葡之国有什么冲突··“赵璜·”·“臣在。”
“下令,去建第二只舰队·”·虞璁抬了眼眸,不动声色道:“这第一支宝船舰队,分五分之一的兵力用作维护东南一带的秩序,五分之四拿这地图,去朕指定的地方。”
宣纸上好的质地让墨不晕不散,他拿起那张地图,一一的指给他看:“从这里,经过扶桑国南海,穿越这一整片大洋——你看到这个圈了吗,这里是大风区,必须要避开,然后抵达这里的西海岸。”
赵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茫然道:“那明国在哪里”·“在这里·”虞璁终于找到业务熟练的板块,此刻都感觉自己有几分神棍的姿态:“看到这个红点了吗,这是南京。”
宝船舰队最终的集散就在南京,因此直接从南京出发走向太平洋,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他想了半天,还是让虞鹤拿了另一只颜色的笔,那平时是用来绘画用的。
蓝色的箭头是寒流,红色的是暖流··顺着洋流走,绝对没有问题··“不求速度,这个舰队就按照朕画的方向去走·”·“陛下,”赵璜在旁边大概看明白了,懵道:“那……那这个西海岸,是哪个国家的西海岸”·这……·虞璁心想美利坚这时候还没生出来呢,只故作深沉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里,是蛮荒之地,有很多异族人在那里耕织,但都是未开化的人。”
“朕希望你们可以带一批移民,去那里占地扩张·”·这一次的出征,保证你们大炮火药管够··美国早期是由英国的十三个殖民地组成的,殖民这个词虽然听起来确实不太人道,但是背后代表无数的财富掠夺和积累。
这些财富,足够给大明朝注入新的血液,让十年后的大明迎来又一次新生··“大学的事情先交给杨祭酒去做,”虞璁想了想道:“你先去安排好舰队出征的事情,等消息递到南京,估计都得到明年元月了,一样一样来吧。”
赵璜把所有的叮嘱都一一记下,此刻诚惶诚恐的道了声是,就行礼告辞了··直到赵大人告辞的时候,虞璁才看见等在不远处的陆炳··他安静的等候在那里,不知道一个人站了多久。
虞璁虽然有些惊讶,此刻也只能等赵大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才走下阶梯,含笑的唤他一声··虞鹤当然心里有数,续好热茶之后就麻溜撤了··陆炳此刻站在他的眼前,眼神略有些复杂。
“怎么啦”虞璁捻了枚梅子,抬眸看向他:“是禁军那边出什么事了吗”·陆炳缓缓执了茶盏,开口道:“无事,就不能来面见陛下了吗。”
小皇帝愣了几秒钟,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了··最近好像忙于政务,好像真没来得及跟他有什么私下的接触··两个人似乎……确实生分了些许啊。
这是他想自己了·这拧巴的家伙·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继续试探道:“你是不是……从前好像对鹤奴,有什么意见啊。”
今天趁着他主动来找自己,倒不如把之前想说的都问问··从前每次唤鹤奴或者和他腻一块的时候,好像陆大人神情都不太对··可是他也知道鹤奴是个什么- xing -子吗……·陆炳还真如他所想,自己是许久不曾见他,又没有公务能拿来找他商谈,终于坐不住了。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此刻皇上突然问这一句,他只冷哼了一声,还是坦然道:“臣,都未曾被唤过一个奴字·”·小皇帝眨巴了下眼睛,又明白了··鹤奴本身没做错啥,只是这个称呼有点让陆大人不舒服。
为什么呢……因为古代奴这个字,就跟宝宝小可爱一样··自己管自家可亲可爱的陆大人都不喊这样的昵称,却天天鹤宝宝的叫,这是谁家醋罐子打翻了呀。
“不如,往后不唤你阿彷,叫你檀奴怎么样·”·陆炳怔了下,抬眸看向了他,嘴角登时就泛起笑意来··虞璁心里当然清楚,在这个时代管谁喊宝宝都很奇怪,而且现代的那些亲昵的称呼,好像都不能被这个时代的人理解。
从前喊阿彷,只是因为儿时有这么个叫法··幼年的朱厚熜只把这高个子的男孩当做哥哥,把他当成亲近的玩伴,所以才阿彷阿彷的喊。·可是如今,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如此许多,再喊这个,也难怪他心里介意··檀奴这个词,也是情思旖旎到极点了··碰巧的是,陆炳喜香檀,与这唤法也不谋而合··檀奴这个词,从前是潘安的小字··古人道貌比潘安,就是因为这位生的玉树临风,可以说是魏晋第一美男子了。
后人诗词里都以潘安的这小字,来代称情人··檀郎檀奴,都带了几分爱慕与怜惜的意味··哪怕是面冷心热又嘴硬的陆炳,也架不住这一声轻唤··虞璁这随意捻了一个名儿,一唤檀郎,二同贪狼,应了他的长风之姿,又对了他将军之位。
也难怪当初古代文学课没挂科……还是基本功扎实啊··“从今往后,我也只唤他虞鹤,不再提那旧名了·”虞璁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轻巧道:“我只有你一个檀奴,好不好”·那个平日里眉眸冷峻的男人,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此刻却也露出了无奈而又满足的笑容。
·到底心里是温热的·· · ·第92章 ·虞璁本身九月十六出生, 朱厚熜也是九月十六出生,两个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处女座。·处女座的工作狂属- xing -……还是挺可怕的。
朱厚熜在主要工作是当皇上的时候, 中兴改革雷厉风行, 基本上没谁敢挡着他的道儿··现在虞璁沉浸于治国强国的各种事情里, 上次跟他家老陆同志耳鬓厮磨翻云覆雨……好像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好像确实挺不地道的··“虞鹤——”·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虞鹤看帝臣二人笑靥相映,心里松了口气, 好奇道:“万岁爷有何吩咐”·“帮我把下午的会议都推了。”
虞璁挥挥手道:“朕等会要出宫·”·再工作狂也要陪陪他家亲爱的··虞鹤应了一声,麻溜的又撤了··“去哪里”陆炳望着他,眼神温柔而眷恋。
“当然是去陆将军的府上,”虞璁打了个哈欠道:“今天陪你在你家过夜好不好·”·陆炳怔了下, 还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虞璁从前和陆炳一起从荆州来北京, 在帝位坐稳之后就赐了他相当不错的一套府邸,只是陆大人平日里都宿在锦衣卫的衙门里,很少回去。
现在虞璁想想, 可能更多的是因为,一个人在那样冷清的地方,也并不感觉是回家了吧··陆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也神情放松了许多,只浅笑着道了一声好··他们换了装束, 从秘门出宫,坐辇车去了统领府。
虽然统领大人很少回来,但管家和家仆都训练有素, 这上下都清扫的干净明亮,像是在等着他随时回来··陆炳的赐第在东王府街南,门楼有龙额金书,写着他的字‘文明’。
由于从前陆炳与朱厚熜情同手足,这房子也按照最气派的规制,讲究一个‘五厅三泊暑’,园亭相望,水榭相接··现代人以为这苏州才是园林艺术的巅峰之城,实际上在明代的时候,南北皇城向往,士大夫修筑了无数园林。
北方的房舍虽然难引流飞水,但更多的盛在海子碧水之磅礴,廊庙轩宇之高华上··虞璁这头一次来陆炳家里玩儿,跟着他到处转悠,就颇有种去景山公园看风景一样的感觉。
当初这宅子还是黄公公代为置办的,讲究一个浑朴宏敞的气态,高楼阔院青玉瓦大气简约,前后有穿池叠山和亭馆相接··虞璁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不知何处的布谷鸟叫,忽然懂了这大宅院里为什么养这么多仆人。
合着都跟公园管理员一样啊……光是扫落叶估计都得够忙的··他站在陆炳的身侧,看了眼这个如今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难怪你不肯回家··是我我也不愿意住在公园里头……一个人也太荒凉了些··陆炳带他逛完两湖四桥和桃梅花圃之后,自己思索了一刻,决定带他去自己的屋舍里坐坐。
绝大多数桌椅小物,都是花梨紫檀打制的,榻侧挂着元代赵孟頫的《幼舆丘壑图》,地上铺着狮子滚绣球绒毛线毯子··玄水香气味恬淡,床架是月桂木制成的,也带着天然的淡淡清味。
门侧放着白石素漆屏风,琉璃灯上一丝杂尘都没有··虞璁从书房转到卧室,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桌旁的绒袋··“那是什么”·陆炳怔了下,上前把那绒袋里的东西取出来给他看。
竟是一柄剔透明净的玉笛··这玉笛上还有一丝天然的血纹,若鱼尾般笛身婉转,羊脂白泛着淡淡的光泽,入手冰凉而贴肤··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虞璁在宫里呆了几年,一摸这质地就知道料子不错。
他把笛子交还与他,抬眸望着他道:“没想到平日的铁血将军,还会吹笛子呢”·陆炳从前孤身一人,在侍奉完君王之后,也没太多的爱好。
他不会跟着那些官僚去亵玩男宠,也懒得去那些酒局里看各人巴结逢迎的样子··索- xing -吹吹夜风学学笛子,倒也算自在··“要听吗”·虞璁点了点头,捧着脸看自家檀郎那温润又沉稳的模样,心想真是男大十八变,越长越可口了啊。
骨节分明的长指按在那笛孔之上,更显得修长白净··陆炳垂了眸子,只呼吸调气了一刻,为他吹了一首《朝玉阶》··这笛音其实不讲究什么颤音转音,更多的在于意境和心境的营造。
清丽而明亮的笛音不滞不僵,透着股琼楼玉宇的仙气··悠长辗转之际,清澈明朗的画面在脑海中无声的展开,更令人感慨许多··虞璁望着他,心里安静而又满足。
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九节鞭白玉笛都能统统驾驭,也难怪自己就这么沦陷了··一曲尽了,陆炳抬了眼眸,笑容里多了几分少年的羞怯··“不知道走音了没有,从前没有同其他人吹过。”
虞璁伸手环抱住他,低低道:“真的很好听·”·你哪怕喜欢吹唢呐,我都喜欢你··皇家医科大学和皇家理工大学的建立,实际上确实比预计的快了接近一年半。
归根到底,在于京城人口的迅速涌动,以及最低酬劳制度的规定··当时虞璁没有想到会涌进来这么多的工匠,还吩咐工部不用着急··但是有银子拿,谁不会卖力干活啊。
这两座大学若- yin -阳鱼般相望,中间的花圃园林也是费尽了心思··当初在大学还没有建好的时候,虞璁去视察了几次,心里都猝然一惊··这种艺术造诣和恢弘之气,当真是中国古风的彻底体现。
哪怕是石制的建筑,也能有乾坤浩渺的气势和格局,这真是古代工匠精神最淋漓尽致的体现··在十月十五日的时候,两座大学会进行剪彩和典礼,完事了之前由寻仙考招收的理科生会逐渐入驻,太医院的学生也会来这里学习。
可以说,到明年春闱前,两座大学有充足的试运营时间··虞璁特意挑了个时间,跟赵尚书又去学校里转了一遍··无论是藏书楼还是会议厅,当初他所设计的种种构想,都被完美的全部实现了。
“这- yin -阳鱼,不能光在一侧有·”蓝道行看着这大学的建筑,回头对他行了一礼道:“还请陛下有所平衡·”·“自然的。”
虞璁抬眸笑道:“这另一侧,要开始建同样规制的学校了·”·皇家财贸大学,和皇家文礼大学··等大学建成之时,皇家中央银行的运行已经进入正轨,就可以总结出许多的资料和学说,来让有意往这个方向发展的学生深入学习了。
财贸人才的培养,在现阶段并不起眼··可是到了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整个国家的商业税个人税进入新的阶段,对外贸易估计也会陆续展开··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才都会成为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杨慎带着手下遥遥赶来,过来迎接皇帝··“万岁——”杨慎此刻不用监国,又回归了祭酒的身份··但是如今朝中上下皆知,皇上出行不定,很有可能随时折返蒙古。
哪怕监国这职位如今是虚的,在杨慎坐定此位的时候,也无形中尊贵了许多··他本人也从未想过,曾经在文华门外被打到吐血的自己,被流放到蛮荒之地的自己,竟然还有破茧重生的新的一天。
“杨用修来的正好·”虞璁含笑道:“朕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的·”·“还请陛下吩咐·”·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朕,要废了国子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国子监,今后转为教部,成为第八部 ·” ·现代中国有接近三十个分部,虞璁虽然不指望一口气建设到现代的状态,可是随着经济和人口的迅速发展,教育之事也必须提上日程。
从前科举只考文书,八股一作殿试一过,就把那些本科生般的新苗儿扔到国子监去··可是现在科举分了文理,寻仙考也只有两人可以自由选择做官还是研习··正因如此,虞璁才把建设医科和理工大学的项目放在最前面。
理工科就应该去加深专业认知和技能,最好扩大对医学和生物的发展,来进一步提高全国百姓的平均寿命··国子监的存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下一步要做的,是国民教育的普及化。
这个事情急不得,但是至少在大学成立的这一刻起,国子监的职能和任务会比从前繁重更多,倒不如直接废掉,成立全新的教育部··杨慎和赵璜到底是跟着皇帝一路走过来的人,此刻甚至连愕然的情绪都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他深深行了一礼,开口问道:“那微臣去安排新一轮的工作会议”·虞璁噗嗤一笑,点头道:“用修是越来越上道了·”· · ·第93章 ·许多的变化和改变, 是无声无息的。
对于老百姓们而言,唯一能让他们确实感觉到好处的, 就是活下去的机会在越来越多··三年以前, 本地人连自己的田产都会被掠夺, 成天能吃上一口米饭都算是莫大的幸福和安慰了。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可是如今,家家户户都有米有肉有酒, 几乎没有人还记得曾经过年都揭不开锅的困窘··第一,就是大量的农田, 都如财神福神降临般在交还给每一个老百姓。
第二,就是工部新设了招工署,不断地招募各种青壮年劳动力,在有酬劳的情况下去为他们建设房屋和广场, 如果做得好甚至能升级为更高的职位, 拿到更多的报酬··而这第三,就是税务的全面改革。
商业税虽然增加了,可是最让百姓们头疼的农业税和徭役几乎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只要把纹银上缴, 就不用去做劳工,暗无天日的去挖煤疏通河道··如今盛世清平,京中处处繁华而清净, 有专人时刻清扫街道,公交车也井然有序。
在这种情况下, 哪怕只是在这个崭新的城市里徜徉,也会有莫大的满足感··皇帝喜欢花树,两侧行道便栽上了桃李棠梅, 几乎春夏秋冬都郁郁葱葱,处处繁花如云。
俗话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听说皇帝还打算建个中央公园,供百姓们游玩踏青··这公园的招标信息一出,都让大家懵了··从前百姓们知道,这皇帝建了许多的新鲜东西,都处处是为了百姓们的生活着想——就这一点都足够让人受宠若惊了。
可是中央公园的这消息一出,简直是令上下官僚和百姓都为之震惊··要知道,这简直是给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一个栖息和遮风挡雨的地方啊··如今的整个北京城越建越大,这公园听说都不输员外郎家的那园林了,要山有山要水有谁。
“你可是不知道,这里头处处都是讲究啊·”说书的余老先生看着茶客们一众聚精会神的模样,摸着胡子笑道:“这左右两太极,中间一山水,那不就是给皇城铺了个风水局嘛”·“老余,那人家道人说皇上是紫薇星下凡,天生要闯出一番千秋功业来,是真的假的”·“你急什么”老先生连那绿林好汉的故事都懒得讲了,慢悠悠喝了口茶道:“看到这布局没有,左右乾坤,中间- yin -阳,这就是千秋之局”·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厉害”·“皇上要的,可不是一时之兴,他是要这大明国能福泽绵延五百年啊。”
余老先生一扬扇子,让他们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们瞅见没,自己身上这些穿的戴的,从前哪里有钱购置这些”·“可不是嘛”旁边的人朗声笑道:“当初这想找个地方干活,都家家没钱,现在可不一样了,皇帝说了,最低工资不能超过这个数”·远处桂花开的繁盛,沁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小皇帝坐在乾清殿里,几乎还没回过神来··之前说的那事,真的成了··在嘉靖十二年前,要开启一轮商业上的肃清··也就是从前提过的层级追缴制。
“回禀陛下,如今从京畿三省追查上缴的银两,足有六百万两有余·”·王守仁拿着报告,看着虞璁精神恍惚的样子,笑着道:“老臣说的,句句属实。”
六百万两是个什么概念··这钱啊,哪怕用在投资宝船舰队上,最豪华顶级的配置,也只用一年开销二十万有余··六百万,别说改造北京城全面升级了,把这附近三个省都统统改了也有钱啊。
“不是,杨首辅——”虞璁愣了下,生生改了口道:“王首辅,这钱,是怎么交给皇庭的啊·”·王守仁眼中流露出同样留恋的神情,行了一礼道:“陛下宅心仁厚,当初在推行此制的时候,给的是层层追缴的法子。”
“但是这个钱,到了他们的手里,还真不敢据为己有·”·妙就妙在这个层级二字上··确实,处处都有廉洁刚正的清官,拿了钱肯定交还皇库。
但是,那些心中有其他愤懑的高官,未必敢把这笔钱留着··这钱就跟烫手山芋一样,会引来更高一层的觊觎,与其自己保有,还不如当成政绩捐给朝廷··当初这制度在设计的时候,本质就是要求任何官员都不得插手商业。
而且虞璁给的时间足够宽泛,从嘉靖十年一直放到嘉靖十二年初··如果那些人愿意自己撒手,不再追究他们的任何责任,而且不用追缴已有收入··但是从嘉靖十二年起,那些还在插手商务的官员,会被追责三倍以上的税收罚款,以及没收全部所得。
所以哪怕此刻,皇帝说不需要你们还回来,可是只要有一个人开了这个头,肯把所得各种都为了活命吐出来,那其他人就会如同被暗示或者鼓动一样,纷纷忙不迭的把东西都悉数清点交还回去。
如今才过了接近半年多,就有如此收效,也当真是令人震惊··“本身,不是追还的人多,”王守仁摸了摸下巴道:“有那么几个大户确实家产颇丰,估计是怕锦衣卫来封查家产,直接抢先一步,把能给的全交代出来了。”
虞璁听到这,还有种突然中奖的感觉··六百万两雪花银,铺个池子进去,都能跳下去游泳啊··“那朕就不放心了·”他身体略微往前倾,皱眉道:“这些富商为了保住- xing -命和官职,直接把生意和活儿都放弃了,那这附近几城的百姓可还好啊”·王守仁微微一笑,点头道:“比过往好更多了。”
从前这些行业处处都有垄断和霸权,可是现在那些官员们观望了这几年里京城里风云涌动的改革,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担心着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掉脑袋的人··没想到陛下还真的这么做了。
那时候在朝堂之上当庭割喉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云南去了··在这种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几乎没人还敢惦记着那几分钱··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皇帝确实口吻温和,说不用追究任何责任,善莫能改。
可是他们哪怕此刻知道是自己在吓自己,也没有任何胆子再盘踞着这几箱银子··人一日只会吃三餐,一觉只会睡在一张床上··在这种情况下,比起身家- xing -命,那些钱都不算什么。
高官小官都肯放手了,商人和小贩头上的那几座大山都顷刻消失了··哪怕如今商税从三十分之一改成了十分之三,也有无数的人肯纷纷奔赴这全新的市场,重建这崭新的秩序。
说到底,还是发现公正这个东西,是实打实的存在着的··而且全部被实际的执行了··从前那些想法子牟利的官商不知怎么的,居然都如退潮一般齐齐消失。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喜事··虞璁当初想要的,就是官场上加剧弱肉强食的情况··这些钱被一层层贪吃蛇般的越滚越大,最后迟早会集结在京城之中,供他的子孙们随时杀鸡取卵。
鸡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这一次的这件事情,已经全然超出他的想象了··“万岁爷近日诸事顺利,也不知道想不想去见见那六百万两银子”·王守仁作为经部尚书,相当于一个钦定的财神爷一般,笑眯眯的模样都让人心里欢喜。
虞璁眼神一亮,直接站起来道:“走”·天财库还是那个天财库··他跟着王守仁通过六层关卡,又开了三道门,才终于走到国库之中。
新运进来的六百万两银子已经倾数打开,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灰蒙蒙的质地··——毕竟不是水晶做的··虞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他能看见,这一锭锭或整或碎的银子,几乎如波涛中细小的泡沫般聚在一起,一箱箱的放在那个地方,让人几乎看不到边际。
六百万两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半蹲下来,抬手掬了一整手的银子··哗啦啦的闷响相互碰撞,还有银色的光泽在闪烁着,如同做梦一般。
王守仁站在旁边,眼神慈爱的仿佛是带孙子出来玩儿一样··“两座大学,新的舰队,还有中央公园,都在建了,对吗”·“是的,陛下。”
“那印钞局已经准备完毕,今后发放工饷也由纸笔代付,对吗”·“是的,陛下·”·虞璁深呼吸了一刻,放下银子起身道:“朕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飞信局·”·从这一刻起,整个北京城都已经进入了完全自发生态的状态里··他现在要调动的,要激活的,是整个大明国的生命··想要联通四方,就肯定要加强通信网络系统。
这个年代没有无线电也没有蒸汽机,只能靠飞鸽传书来建立进一步的关系··正因如此,飞信局的设立和规范……从未如此的重要·· · ·第94章 ·物流和交通, 一直是带动国家生产力和消费能力的重要存在。
如果把国家看成一个鲜活的人,当他运动充分又进食合理的情况下, 良好的新陈代谢会让身体越来越健康··而物流交通就如同纵横上下内外的血管, 给全身都能带来充足的养分。
虽然蒸汽机和火车的发明还遥遥无期, 但起码信鸽和交通控制中心,还是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建立起来··虞璁现在冷不丁收到六百万两的巨款, 几乎可以跳进银子的池子里来回游个八百米,在这种情况下这笔钱怎么花, 全都是他自己来做主。
毕竟天财库如今归经部管理,经部的老大又是他钓鱼的搭伴儿,还指着将来再跟皇帝钓上一条三红大鲤鱼,怎么可能在这方面如何为难他··作为皇帝, 这时候再想些酒池肉林什么的, 都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虞璁琢磨了半天,把工部里稍微重要点的官儿都叫到乾钧堂里,再开一趟会··第一是信鸽的收信发信, 第二是这个物联网的建立和发展··信鸽这个东西,并不是很玄学。
《哈利波特》里的猫头鹰能跟顺丰小哥似的收发快递,那完全是魔法的加持, 但是信鸽是脑子里自带定位系统,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错的··“万岁爷的意思是, 要建立一个朝廷专用的信鸽局”赵璜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只是这鸽子虽然识路,路上难免会出意外, 万一某些信息被某些不轨之人截获下来……”·虞璁抬眸一笑,‘啪’地就甩出一个本子出来。
这上头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建立了两套语言体系··第一个是拼音语言,第二个是英文··“这个本子,是朕从前划定的高级官员可以使用的语言。”
将来那些将领和高官去外省出差或者赴任的时候,可以用这个语言来汇报机密之事··“而中级以及下级官员,则使用密语·”·如此一想,还真的要感谢《潜伏》、《听风者》、《伪装者》等一系列优秀谍战电视剧。
虞璁思索着残存的记忆,随便拿出几个话本扔到各官员的面前,跟他们慢慢解释这套通信体系该怎么用··“任何信件都抄送两份,由两只信鸽同时发出·”·而且无论收发,都要经历三道签署和盖章,绝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世界历史上,许多东西的使用在一开始,都是为了军事和政治··就连电脑的诞生,也是为了计算军用数据··虞璁知道百姓们同样也渴求着改善这方面的条件,但是与民生比起来,整个政治体系的通信系统的改良,会极高的抬升整个国家的运作效率。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高”赵璜击掌而笑,又吩咐下属把长卷地图抬来:“陛下,这是您要的最新的地图·”·而这份地图上,连河套的那一块缺陷也被补上了。
虞璁看到河套和蒙古边界的时候,心里一暖,神情也温和了许多··“信鸽局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差不多筹备就绪了再试运行一段时间,随时跟朕汇报进度就是。”
他缓缓起身,站在那地图附近,接过虞鹤递来的炭笔,画了一个圈··这个圈将蒙古边缘的三省和北京圈在一起,旁边标了一个一··再把女真三部和时欣城,与北京又圈在一起,标了个二。
“陆路之修筑,河道之疏浚,都由此起·”·东南一带自然要管,可不是如今最为重要的问题··他知道文官势力和徽商晋商迟早会构成威胁,可是在蒙古还没有打下来之前,在朝鲜和女真三省的外交问题没有解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得靠边站。
虞璁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你们看清楚了,这两个圈里的交通线路,要如这北平城里的公交路线一样设计·”·这话一出,在座的各个高官无不震惊。
当初提出公交车这一概念的时候,他们就心里犯嘀咕,心想皇上真是异想天开··但是当公交车逐渐的投入运行,当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感受这出行便利的种种好处的时候,不光是出行被极大的改善,整个京畿一带的商业都如同重生一般焕发出无限生机出来。
虞璁三年前的这个诏令,直接把京城的经济抬升到了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高度,几乎来自外地外省的每一个百姓都在感慨,如果自己家乡也有如此多的好处,当真是上辈子修了福。
谁想得到,皇帝如今要建立新的客运集散中心··虞璁给虞鹤使了个眼色,对方直接取出身后的一个长轴,把皇帝精心设计过的画卷徐徐展开··那是一个全然现代化的客车车站集散中心。
虞璁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记忆,用细细的炭笔把整个客运站从售票到发车的每一个地方都复刻般的描绘下来··不仅如此,他在确定大致情况以后,又结合了古代的情况,再用狼毫笔把整个构局重新加深轮廓和圈出重点。
虞鹤当时全程伺候他画了全图,此刻自然对每一个措施和机构都清清楚楚··皇帝往椅子上一靠开始呷花茶,虞秘书就开始心平气和的跟大伙儿讲这客运集散中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从北到南还能靠运河,但是从东往西可是麻烦的很··所以这一次,虞璁决定把经费更多的放在道路的修建和治安管理的问题上··中国古代和现代的区别之一,就是马贼土匪的存在。
现代中国没有马贼和土匪,那当然是因为到处都寸土寸金,哪怕是荒凉的西北也有经济开发区,每块地要么归企业建工厂,要么被政府划去做其他作用··人口的膨胀和经济的发展造就了整个中国板块的利用,也没有几人肯在荒蛮之地占山为王。
交通和地区的叛乱问题,有时候是相辅相成的··“陛下,”工部右侍郎看了眼整体地图的划分和线路的大体规划,推了推眼镜皱眉道:“如果说要建立能够容纳三四十人,甚至更多的人作长途旅行,那这种客车恐怕,要比公交车更为稳固和耐用。”
虞璁抚掌而笑:“正是如此·”·他这一次来工部亲自叮嘱,就是为了这件事情··铸造技术没有精进,蒸汽机元件就造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建造火车这样的东西。
——就算建出来,也估计得花五年到十年慢慢提速··但是客车这个东西,好在什么地方呢··他在某种程度上,就跟团购一样··一个普通人家,想要从北平去山西,只能说蹭蹭客商的马车,或者自己骑个骡子,然后再费两个月的时间中间兜兜转转过去。
家境稍微差一点的,都没办法支付马车或者驿站的费用,单独租匹马都未必有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客车能够集散数十人,每天发车十几趟的话,等于让大伙儿拼车前去,一条京晋线,一条京吉线,朝廷和百姓的车都往来于此,还顺带清理附近的匪寨和山贼,可以说是相当方便了。
由于如今国家有钱了,虞璁大可以每隔十几公里就安置一个专用的驿站,帮忙换马··——而刚好,河套养马场的那些马,以及军用之后淘汰的战马,都可以拿来帮忙拉车。
之前的八挂公交车需要动用是八匹马,但如果想要带的动更加强力的、更加稳定的大客车,恐怕要十几匹马··虞璁听着工部所有人如同接到新CASE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又笑眯眯的开口道:“五天内把大致开支预算交出来给朕,逾期不候。”
·气氛安静了几秒钟··“万岁……万岁爷,”赵尚书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臣能斗胆,把戚姑娘请到工部帮两天忙吗”·戚灵啊她在帮忙算嘉靖宝钞发行量应该有多少万呢,还真没空。
小皇帝摇摇头,挥手道:“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做哦·”·话说回来,之前寻仙考里,还有其他两个姑娘,如今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最近两年诸事繁忙,虞璁连胡宗宪曾铣之流如今是个什么状态都没时间过问,有空了才追追正在养肥中的《西游记》,看斗战胜佛发家史。
当初寻仙考早就说了,是号召通达人才为国效力,不论男女老少皆可录用··正因如此,还真的招了两个姑娘,应该是被放到国子监,也就是正在改建中的教育部去历练学习了。
虞璁在两年前为了方便戚灵跟之后大概率会进入朝廷工作的女- xing -,建立了完善的朝廷防- xing -骚扰的全套体系,但凡对她们不恭的都会被押送到虞鹤那亲自审理。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所以听锦衣卫的通报,还真没出过什么破事··当然这些女- xing -的着装妆容,也是被礼部有明确的限制和规范的··怕就怕将来混进来些有脑子又有胸脯的妖艳贱货,那可就真容易乱了套了。
那两个姑娘虽然都不是寻仙考的第一名,可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前十,含金量还是在这儿的··从工部开完会之后,虞璁想了一下,还是唤虞鹤到自己身边来··“万岁爷,怎么了”·虞璁深呼吸了一刻,缓缓开口道:“你把今年的理科试卷,送到僖嫔那里,让她做一遍。”
 · ·第95章 ·虞璁最后, 是跟着虞鹤一起去了后宫··虞鹤虽然不是阉人,但是一直颇受圣宠, 真的出入后宫也没什么人敢多嘴··毕竟他自己知道避嫌, 去哪都起码带上三四个有头有脸的太监陪着, 就算想拿这事做文章也挑不出毛病来。
虞璁这次回后宫里转转,还真不是为了那六个活蹦乱跳的娃儿··乾清殿西殿已经成了他们几个常驻的地方, 每个孩子都配备了专门的小桌子··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仅是中庭, 皇帝有时候吃完饭了还带着他们在皇宫各处散步。
虞璁本身清楚古代的亲子关系有多僵硬,正因如此,不仅仅是逢年过节时的特殊活动,平日里有空了也会带着孩子们去放放风筝再看看海子··老四依旧不爱动弹, 但其他孩子基本上都容易玩疯了, 几个小太监宫女看的胆颤心惊的,生怕这些孩子吹着风受凉了。
孩童的天- xing -被彻底的释放,而对皇帝爸爸的亲近感也无形之中加深了许多··虞璁平日里并不介意他们有多小, 几乎什么问题都肯和他们好好的聊一聊··他自己心理年龄恐怕也只有二十来岁,压根没啥当爹的觉悟。
所以这种平易近人在很多时候,让孩子们也在渐渐放下对他的不安和距离感··沈如婉正在寝宫里翻着书, 侍女匆忙的赶了过来,大致说了一下··“皇上要来我这里”那眉眸如画的美人长眉一挑, 皱眉道:“找我作什么”·上次让她和严承学弈棋的时候,沈如婉就隐约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这后宫里,基本上各家姐妹都在互相串门, 也因为之前皇帝说过结对子之类的事情,合力在把孩子各方面都养的健康又向上··皇上一般去后宫也是去坤宁宫或者育婴殿,基本上不会去旁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侍女们都被调教的机灵又干练,也用不着僖嫔娘娘吩咐什么,就直接去把四处都尽快摆上繁花幽兰,光线被敞亮的洒进室内,上好的松萝茶也已经泡好,就等着陛下亲临此宫。
虞璁走近这宫中的时候,只觉得耳目一新··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了,可刚好今天太阳正好,又处处摆上了盛放的花卉,就突然有种春天的感觉··僖嫔依旧是平日的装扮,只不卑不亢的带着宫人行礼,语气里并不亲近也不疏远。
“备笔墨·”虞璁也懒得废话,直接开口道:“朕想看你做一套卷子·”·这句话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应试教育的推行主要是往民间,但是宫中的那些妃嫔其实被封锁了一些讯息,她们也并不是很关心这个政策是为了什么。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虞璁把卷子带过来给僖嫔做,还特意呆在这准备亲自判卷,就颇有种陪闺蜜补数学的感觉··僖嫔年岁越长,越有种水仙绽放般的清丽感··就连虞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心想自己皮肤要是跟她一样细腻就好了。
沈如婉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卷子是什么意思,但眼见着虞鹤把试卷铺开,还给她备了专用的草稿纸,还是坐下来大致看了下··虞璁随便挑了本书架上她看过的闲书,坐在旁边开始当监考老师。
水果点心自然还是切配好了端过来,皇帝喜欢下午茶的- xing -子也是全宫都知道了··虽然吃不到什么乳酪蛋糕之类的东西,但是明代的点心也细腻可口的比现世要好很多。
沈如婉只看了几分钟的卷子,就微微叹了口气,低头开始做题··虞璁一边看着那本晦涩难懂的什么书,一边在悄悄地打量她··当初拿到这卷子的时候,杨慎跟虞鹤叮嘱过,这套卷子今年的最高分是八十七分,满分被修订为一百分的情况下,能够考过九十分的都没有,也确实是非常难了。
出题的时候,负责理科试卷的主考官几乎把上下的算论都翻了个遍,在搞不懂的情况下还去问了赵璜戚灵多人,就为了出更加高质量,也更没人- xing -的理科考题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整个内殿里都安安静静··旁边的宫女们躲在帷帐之后,也都懵了··她们哪里碰到过这种事情啊··这前面几代,皇帝来找后妃无非也就图个消遣。
可是哪里有皇帝和妃嫔都坐在一起,相对无言的情况·这宫女之中,还有人是皇后派来的眼线,此刻头都是大的··皇帝来这宫里看望僖嫔,现在肯定各宫娘娘都知道了。
等皇后问起来,说这一个时辰里,他们两干嘛了——自己怎么说·说僖嫔做题去了·……那皇后岂不是要把自己剥一层皮下来。
·虞璁见沈如婉全程专注的连一口水都不喝,就颇有种回到了高中重新读书的感觉··他看着一道道题被写上答案,看了眼不远处的更漏,慢悠悠道:“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沈如婉头都没抬,明显已经完全进入大脑高速运转的状态里了··直到一盏茶喝完,她才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将笔放好之后,把试卷双手递给他··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虞璁接过卷子,示意虞鹤把答案的卷轴展开,自己对着改开始批分数。
她的字,并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簪花小字,反而恣意清雅,既有舒张的笔锋,又不至于过于张扬··虞璁改完之后一核分数,感觉不对··九十五·他皱了下眉,又算了一遍。
少算了一分,九十六··沈如婉这头正看着书被皇上拎来做卷子,也有些茫然··皇帝看着那卷子上下半天,又开口道:“虞鹤,把文科的试题拿来再做一次。”
他扭头瞥了眼那个刚满二十的年轻女子,不紧不慢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再给朕写一篇文章·”·现在的寻仙考文科卷,都会给出由徐阶所作的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会大体介绍目前改革的方向和阶段- xing -成果,并且宣扬科学发展观和实务救国的方针··这么做的意义就在于,以考试的名义,向全国宣传如今的动向。
任何想要参与寻仙考文科的人,都必须要通读多遍徐大人的这篇文章··也算是新闻联播进高考了··沈如婉心知今儿这文章不做也得做,此刻只行了一礼,出去转了一小圈,又喝了点水,再坐下来继续做题。
殊不知,就帝妃二人一整个下午都泡在一块这事,都足以让整个后宫重回躁动了··几乎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不着痕迹的徘徊于附近,不断地交换皇帝还呆在里面的情况。
——难道是皇上快四年没开荤,终于坐不住了·虞璁这头继续尽忠职守的当监考老师,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这么好的脑子,怎么就跑进宫里来当妃子了呢。
若是假死,再把她送进朝廷里做女官,只会更加麻烦··沈如婉作为后妃,平日里还要教导这些小孩子,早就把自己的生活状态都充分暴露了··但是,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把她继续扔在后宫里,那完全就是糟蹋人才。
杨一清的去世让他很快的反应过来,必须要找更多的人才作为后期推进的助力··他并不担心未来的朝堂上全是青壮年,只担心没有如王杨这样睿智而深远的人··在看到沈如婉越来越多的能力的情况下……他突然在想,第三任首辅,到底谁来做更合适。
在接下来的布局里,王守仁不可能熬过二十年,那只有杨慎能接班··可是杨慎工作能力突出,政治手段一般,并不适合做首辅··严世藩是预定的外交官,将来会负责对接和英法那边的会谈。
张居正戚继光都还在吃奶,那接下来……·沈如婉如果能够进入这个朝廷,无论是她的才华还是心思,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那么问题来了··沈如婉教导过那六个皇嗣,后宫的人和小孩儿们都对她颇为眼熟。
哪怕她假死以后进入朝廷,几个孩子也肯定会发现问题··何况每一个孩子的背后,还有来自后宫的母亲··利益的纷争会让事情更加复杂··皇上头大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又看向那个开始挥毫作文的女子。
虞鹤安静的候在旁边,还给皇上递了一盘洗净的小草莓··宫女们原本都躲在后头看热闹,但这看热闹又不是看人考试,此刻也老老实实地散了··毕竟这两尊大神是一坐一下午啊。
“写完了·”·虞璁从瞌睡中醒过来,下意识地擦了下嘴角,接了纸笺让虞鹤封存好,不咸不淡的安慰了几句,就带着人回了乾清殿··“把那卷子给徐阶或者杨慎看一眼,谁有空给谁看。”
其实结果怎样,他心里已经有底了··刚才看书看到打瞌睡之前,自己在翻白居易的诗集··记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停留在了那句‘闻说海外有仙山’上。
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时候,就可以利用一下本土特色的道教,给这位沈姑娘一个脱胎换骨的身份·· · ·第96章 ·结果那篇文章, 在被杨慎看过之后,智囊团的人全都看了一遍。
等虞璁终于想起来过问这事儿的时候, 杨慎已经候在殿外, 等着皇上接见他了··“怎么个情况”·虞璁难得看见杨慎这么主动, 挑眉道:“写的好”·“万岁爷,”杨慎捧着那纸稿子, 长叹一口气道:“如今当真是后继有人啊。”
这宫里的后生,他真看的过眼的, 也就严世藩··无论策论还是文藻,都能看出过硬的底子··虞璁听他滔滔不绝的点评这文章,还大有跟王老爷子一起喝茶再观赏观赏的冲动,心里淡淡叹了口气。
到底要揽下这瓷器活儿啊··那天皇上走了之后, 沉寂已久的后宫终于又有了不少新鲜的话题··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么久, 皇上出来的时候据说还满面春风,这不是临幸了还有鬼·皇后的眼线被叫去问话,偏偏又不敢撒谎, 只低头道僖嫔娘娘确实是一整个下午都在写东西。
皇后和其他几个嫔妃一听这话,也知道这小婢子不敢撒谎,更是心里疑云丛生··写什么东西呢写一下午·结果还没等上下宫人打听个清楚, 沈如婉又被叫走了。
这一次,是黄公公亲自过来接她, 用玉辇把她带出了这后宫,还连带着带走了两个贴身宫女··皇上这回把人接走,甚至都没跟皇后打声招呼··几个孩子本来还在等着大姐姐给自己讲故事, 一听说姐姐不见了,一两个沉不住气的眼睛都红了。
沈如婉坐在宫车之中,默不作声地听着车轮碾过石砖的沉闷声音··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她知道,这皇帝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眸子里是没有半分情思的··而那枚他时时刻刻都佩在腰侧的双鱼玉佩,也恐怕有所用意。
纤长的手指抚上那薄纱,她小心的透过那一扇小窗看向外面,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入宫数年,就之前为了弈棋去了一次乾清宫··可是……自己原以为,自己会在这迷障般的后宫里,独自徘徊到老死。
直觉告诉她,未来……会越来越自由··虞璁坐在东暖阁里,听了小太监的通报,示意他再给两位道士们续杯茶··蓝道行和陶仲文也早就跟他通过气了,此刻虽然内心有少许的忐忑,却也神情淡定自如。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黄公公的通报声··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沈如婉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沈如婉虽然知道要面见皇上,却没想到会见到两个莲冠青袍的道人,此刻也慌忙掩了面纱,低头道:“嫔妾……”·“站着。”
虞璁淡淡道:“抬头,不用在意那些礼数·”·这些东西,迟早都要一点点拧过来··戚灵和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身份··戚灵是王守仁府中的婢女出身,平日里免不了扫洒往来,根本无从避讳。
所以在她进宫之后,大部分男- xing -也知道她的过去,并不觉得这是有违礼教··但是哪怕如此,虞璁还是把她调到了风气更为开放包容的经部,好给她更多发展和学习的机会。
可是沈如婉就不一样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命妇··如今的她抛头露面去见任何男人,都是大逆不道,有失妇德··蓝道行神情复杂的别开视线,他知道陛下此举确实在外人眼中荒诞不羁,这位娘娘恐怕也不会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陛下,”沈如婉还是本能地想要离开这里,上次她哪怕和严世藩隔毯对弈,连对方的声音都听不见,内心的礼数和教养也让她觉得不太自在··“沈如婉。”
虞璁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她慢慢道:“朕问你·”·“你是想做深居简出的妃,还是朝堂中能施展抱负的臣”·话音未落,那女子惊愕的抬起头来,如墨的双眸里满满的难以置信。
“万岁爷……”·她的声音依旧清软绵长,让在场的两个道人都听得心神荡漾··“嫔妾……”·“你知道戚灵在经部为官的事情吗”·虞璁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任由她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继续开口道:“她现在已经升到了从五品经部司修,无论出入闹市还是做官立府,都是全然自由的。”
今年过年的时候,她自己拿俸禄修了一三进三出的戚府,上下官员还有不少人给她送贺礼相庆··沈如婉立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那穿着朱色华袍的男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可嫔妾,已经入了宫啊。”
“入了宫又如何”虞璁抬眸笑道:“肯留在这好好谈谈了”·黄公公忙不迭给她搬了绣墩,又递了热茶。
沈如婉懵着行了礼数,这才坐下··其实虞小皇帝现在的心态,就颇有种自己是清华大学特招组组长一样,在想着法子拐一个省状元过来··“朕今天要你过来,就没打算让你再回后宫之中。”
他垂眸捻了块芙蓉酥,慢慢咬了一口道:“把你放在那里,太可惜了·”·蓝道行闻言起身,行了一礼之后替皇上把话说了下去··“贫道与陛下商议许久,打算以问道炼丹之名,与陶道长一同把你送出这宫中。”
这个法子,还是COS的当年杨贵妃··当初唐玄宗他闺女咸宜公主在洛阳成婚的时候,杨玉环也过去参加来着·公主她亲弟弟寿王对玉环一见钟情,他妈当年就跟唐玄宗吹枕头风,让他把杨玉环立为寿王妃,而且两人就真的成婚了。
问题是哪怕杨玉环已为人妻,当公公的还是心里放不下她,之后在开元二十八年,一道圣旨发下来,让这寿王妃出家当道士去,号太真··这圣旨好歹还编了个理由,说这二十二岁的寿王妃是要给祖母祈福,所以让她出家为道,出家出着就跑到温泉宫里去了,也是颇有意思。
武则天也好杨玉环也好,想要来一轮身份转换,就得看破红尘这么一道,再与红尘继续纠缠不休··而虞璁这回想破脑袋,还是为了把自己的小老婆给送出宫··沈如婉何等聪明的人儿,有些话哪怕蓝道行只开口说了半句,后面的所有用意她都能猜个准。
她安静地听两位道士把大致的安排说完,心里的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平息··皇上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把她送出宫··要给她天赐的吉祥之兆,让她以道家的名义去出宫寻瑞。
“可是,嫔妾如果炼丹问道……”·“不要叫嫔妾了·”虞璁揉了揉眉心道:“你从这一刻起,就是纯玉道人,与后宫里的那些东西都无关了。”
他甚至不用过问这个女人的意思,也不用问问她到底愿不愿意··一个安于本分的女人,是不可能学习如此多的东西,把藏书阁中的每一本都反复翻看的。
她对这个世界有旺盛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就够了··当初虞璁为了鼓励后宫的女人们多学东西,专门安排小太监代为借书··真正每天都在不断精进,几乎看遍宫中藏书的人,也只有她一人。
他愿意把更大的世界送给她··“微臣,谢皇上隆恩·”·沈如婉起身再行一礼,低声道:“万岁爷让微臣转为宫道,恐怕还有别的用意吧。”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朕要你,去参加明年的寻仙考和春闱·”·虞璁低低一笑,声音清冷:“朕要你先考寻仙的双科状元,再以状元之身去应试春闱。”
“来年殿试不会由朕主持,而是三位旧监国大人联考·”·“你,听清楚了吗”·我把你带出宫,给你安排好的学府和老师,连让你配合演戏都不用做。
这三四个月里,你自己就当做是高三的最后时间,等着来年的所有考试吧··沈如婉抬起头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要她,去参与这竞争最为激烈的三场考试。
文科一场,理科一场,殿试又一场··——陛下,想让她成为怎样的人·“从这一刻起,你的身份就是道人了·”虞璁瞥了眼敛眉静坐的蓝道行,淡淡道:“往后,蓝真人会派人与你接触,有什么诉求都跟他讲。”
·三姑六婆,九个职业,是脱离于世俗之外,可以出入宫闱往来街市的··他要的,就是这个被礼教束缚太深的女人,一步步的走出深宅大院,去看一看如今的世界。
他不需要她再看什么书,也不需要她再研究什么学问··能够在这几个月里,多在京畿一带走一走,去看看这个世界如今真实的模样,就已经足够了··“朕会赐你护卫两班,奴仆数众。”
皇帝慢条斯理地抬起眸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沈如婉,你该好好的看看,”·“如今的天下,到底是怎样的了·”· · ·第97章 ·沈如婉要出宫为道的消息, 直接惊的后宫处处起了狂澜。
皇后知道消息了以后一整晚都没说话,其他人也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皇上给的那些说辞, 真的也好, 假的也好, 都让她们有些恍惚··什么灵根深种,天生观音净瓶托身,·什么不可拘在宫里,祥瑞之人应送至山上精修,·一套套的说辞令人转不过弯来,但是人说没就真的没了。
沈如婉站在早就准备好的府邸前,也愣了很久··门口蹲着的狸花猫瞥见她走过来,特自来熟的蹭了蹭她的裙角, 赖在旁边不肯走··再聪明的人, 在突然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也会大脑里一片空白。
管家是个精明干练的姑娘,看模样也就比自己大几岁, 此刻见她带着随侍的婢女站在门前,和身后的一众下人前来问安··“奴婢名唤上官梧,是虞大人派给沈府的管家, 往后为大人安理家务账簿,还请大人多多担待。”
沈如婉缓过神来, 忙不迭应了一声,略有些陌生的往里走··由于她从前是后妃的身份,所以按照规制, 给她配了五进五出的宅院,后面还有亭台水榭小花园,奴仆们也都是教养的极周到的。
这明代与旁的朝代不一样,先帝为了防止内戚干政,要求每任皇帝的妃嫔都必须是来自民间的良家子,沈如婉家中父亲是个秀才,从小到大清贫简朴,后来病逝时也没留给她什么东西。
今日的种种,都如同做梦一样··她抬起头来,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宅院,看着提着锦灯的管家,只觉得孤独而又温暖··重获自由的感觉……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她默不作声的跟着管家看顾整个宅院,心思都飘在了别处··皇上肯放她出宫,自然是看中了她的才学和格局··自己未来的半生哪怕无从归依,也可以比旁人过得好很多。
只是……·从前的二十年,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选秀入宫,静待宫中,自己就跟那画眉鸟儿一样,从小到大都不得自由,也不懂该如何选择。
如今突然投身林中,看这尘世喧嚣,竟还有几分惶恐又不安的感觉··贴身婢女缀星见她心不在焉,只温声笑道:“大人今儿怕是乏了,视察往来还请明天吧。”
上官梧扬眉一笑,道了声不好意思,又安排人照顾她洗漱歇息··虞鹤当初购下这宅邸的时候,就把一切都敲定好了··这套宅院虽然位置不算中间,但静能听风看水饱读书,出门西行半刻又可以去云禄集里逛逛,坐马车去竹茂集也不远。
往后若是想往来于京畿,观察民生疾苦,也有人陪伴她出行··这些事情,从前都是由陆大人来着手安排的,如今由他来处理这些,竟也是滴水不漏的周到··这一觉睡的颇不安心,以至于天刚微蒙蒙亮,沈如婉就醒了过来。
缀星觉察到了动静,过来小声道:“大人醒了今日严公子递了帖子,说是奉旨陪您出去看看·”·严下棋的那位·沈如婉应了一声,待洗漱打理之后,换了套不打眼的浅青对襟,用过早膳之后管家来言,说是严大人到了。
“迎他进来·”·远处缓缓走来的男子,身长玉立,眉眸如墨··还真是那日对弈的男人··严世藩本身把大学的事情忙得告一段落,今日来见她,也是顺手帮虞鹤一个小忙。
原本按照皇帝的意思,这事儿应该由虞鹤来办,但是他正忙着监督经部结算天财库的新一笔进账,此刻不敢分神··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一同出了府邸··沈如婉对外虽然称作已经做了道姑,此刻还是平民女子打扮,纱帽掩面。
只是这北平城,与她从前进宫之时的,竟像换了一个地方般··等沈小姐真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时,才真的明白皇上那句‘好好看看’,是个什么意思。
沈如婉虽说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可从小到大,这附近的胡同小巷几乎都没怎么变过··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可是如今……·这明净开阔的街道,不知开阔了多少的皇城,还有处处往来的商贾行人,都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里。
严世藩知道皇上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只是还是略有些心不在焉··他原先以为接了这桩差事,能与虞鹤多攀谈几句,可那人远如天上月,忙得脚不沾地,连对他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虞朝彻……回头非想法子敲你一顿饭不可··沈如婉站在这街道中懵了半天,缓缓开口道:“如今皇城,恐怕有过去的两倍大了吧”·“不止。”
严世藩把脑子里那挥之不去的影子先放到一边,耐心的解释道:“如今旧城区的百姓已经全部迁居去了皇城根南,六部扩大了衙门的地盘,同时开始兴建银行和会议中心。”
他没有叫马车,而是与她缓步前行,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带她一路逛过去··无论是身边奔跑过去的小孩,身上穿戴和打扮,还是这街头新起的高楼如何雕梁画栋,都让她没有一刻舍得眨眼。
之前闷在宫里看书,就真像是进了桃花源一般,一出来都改朝换代了··如今这处处的屋舍楼宇都崭新气派,每个人穿着舒适,破布烂袄的那是少之又少··更值得注意的,就是这城中处处的新建筑。
“明日带你去看看两座大学,”严世藩指了指远处还未完工的高楼,耐心道:“看见那个了吗”·“那是……藏书楼”沈如婉纳闷道:“这简直如塔一般,得有七八层了吧”·“是中心医院。”
严世藩笑道:“明年夏天就可以投入运行了,给天下的百姓看病散药·”·竟还有如此的设计·沈如婉只觉得自己像是乡下人进城了一般,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读了再多书,都不如今日出来一见来的惊艳··“对了·”严世藩想了想,掏出一个锦缎做的钱袋子,银红相间还绣着吉利的福字··这是虞鹤当时准备好了交给他的,如今转交给她,自己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解开了带子,把里面的宝钞掏了出来,一一的展示给她看··“这是——”·“这是今年十月发行的嘉靖宝钞。”
严世藩略侧了侧身子,免得风把纸钞吹皱了:“目前发行了四种,十两,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的面额,分别有四种颜色和皇家标记,常人无法伪造出来·”·一开始是政府用这钞票来收购货物和支付工钱,百姓们还半信半疑的不太敢用。
可这一个月里,当人们发现去知声堂拍卖东西,又或者去上缴税银的时候,都可以把这纸钞实打实的花出去,这纸笔的信用就开始慢慢坐实··如今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很快就要过年了,严世藩知道她初出宫不久,对这新币和银锭的用法都一知半解,索- xing -写了个小册子,把诸多方面的东西都解释了一遍,方便她不时查看。
沈如婉接了那小册子,与他一同在这大街上慢慢走着,迟疑着开口道:“严大人·”·“嗯”·“下官怎么觉得……”她握着那个明显是谁亲手绣成的钱袋子,犹豫道:“您好像,挺喜欢这个的”·旁边的缀星忙掏钱在附近的铺子里买了个麻布钱袋,把严大人刚才给的那些纸钞银锭都装了进去。
“这……”严世藩怔了下,哑然失笑道:“姑娘好眼力·”·“我有一挚友,曾经在我大病将去之时,深夜以所有身家相救,而不计较半分回报”·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而怀念,目光依旧落在那针脚细密的银红钱袋上:“虽想报之以琼瑶,可他金玉满怀,也不需要那些虚的。”
沈如婉心中的想法被坐实之后,忙把那锦缎袋子交还给他的手中:“那这小物,恐怕是那恩人曾经用过的,还请公子收好·”·严世藩低头接了,垂眸道:“姑娘如此聪慧,不如教教东楼,该如何再与他亲近些”·“如何不亲近了”·“只是公务繁忙,无暇相谈而已。”
沈如婉闻言微笑,望向远处盛开的一路西府海棠,慢慢道:“总有空用膳回家的,不是”·严世藩愣了下,仿佛开了窍一般,喃喃道:“是我太拘谨了”·“一向年光有限身。”
沈如婉回眸看向他,眼神温和:“公子自然懂的·”·不如怜取眼前人··虞鹤这头正打着哈欠,把签署好的文件分好批次,准备再去看眼会议牌都按照时间摆对了没有,远处苏公公凑过来道:“严大人来了。”
严世藩·虞鹤看了眼天色,心想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严世藩这回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样东西,竟然是竹茂集里卖的最俏的苏式月饼。
现在都十二月了,当然早就过了中秋节··可是那肉月饼可口到一开市就老长的队伍,商贩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时节不时节··这月饼递到他手里,竟还是热的。
虞鹤心里一动,含笑看向他:“还真是有心了啊”·“哪里的话,顺手买的·”严世藩见他眼睛都亮了,慢悠悠道:“还给你带了普洱茶砖,夜里乏了可以沏着。”
虞鹤一闻着那酥皮的小麦香味,就感觉自己肚子都在叫··他跟猫似的慢慢啃着那月饼,突然懂了皇上为啥每次吃东西都那么幸福··这宫里当皇帝,想吃啥弄不着啊。
可就是陆大人每次带东西回来给万岁爷吃,看着都额外的香··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从前虞鹤虽然也蹭点多余的,也没怎么尝着味,可是今日接了他的酥饼,才知道哪儿不一样。
不是饼好吃,是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有点暖呀··他抬眸一望,瞥见严世藩正凝神看着他··“竹茂集开了新的徽菜馆子,下次带你去”·“好呀。”
 · ·第98章 ·虞璁睁开眼的时候, 天色已经晦暗如暮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摸索着坐了起来,忽然怔了一下··好像很久……都没有和自家陆将军相拥而眠了。
檀郎不知何处去, 去哪都在加班吧··他敲了敲自家的脑袋, 心想如今这日子过得跟异地恋似的, 也真是革命爱情献国家了··沈如婉一走,后宫里给自己写信的要求面见的一个接着一个, 好说歹说把皇后安抚下来,给了不少好处再让她去教训那些躁动又不满的妃嫔。
虞璁一个人坐在暮色中, 听见外面有稀疏的雪声··那是大雪不断的飘落,有的雪团被风一刮吹到玻璃窗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虞鹤·”·大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应声出来。
黄公公从不远处探出头来, 小心道:“陛下, 是找虞秘书有事”·对了,他去天财库监督经部清算账册了··虞璁揉了揉眉头,开口道:“把陆炳叫过来。”
“陛下, 您还没有用过晚膳,老奴为您备些汤食点心可好”·“不要·”·黄公公愣了下,识趣的告退··皇帝一个人坐在床上, 连灯都没有点。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国防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可是如今, 还真不是靠蛮干来取胜了··当然,在拿下河套和草原的时候,要不是明军直接张开獠牙, 把那帮鞑子打的屁滚尿流,根本没有如今能如何坐下来谈的可能。
论武艺智谋,陆炳当然是个优秀的将领,他可以去看顾禁军,可以去审理边防布局··可是现在,可以说……他不应该再继续呆在三大营了··虞璁睁开眼睛,忍着饥饿等待那个人回来。
·他不应该只去做这些事情··历史中的陆炳,是唯一一个三公兼任三孤的人··哪怕是在暴虐无情的嘉靖帝手下生存,他也可以独善其身的活到最后。
这样的人,应该进入朝堂,而不是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军营··三大营已经- cao -练的足够成熟,唐顺之也可以慢慢接替他的统领之位··锦衣卫那边有虞鹤主管,禁军这边也有一帮老骨头担任重职。
陆炳,他应该站在自己的身边··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声音依旧低沉而温柔:“怎么不让宫人点灯”·虞璁抬起头来,望着黑暗中他的眸子,伸出手道:“抱。”
陆炳怔了下,卸下了坚硬又冰冷的外甲,轻缓的把他抱在了怀中··“好想你·”他闷闷道:“檀郎,陪我去吃晚膳好不好·”·“出宫吃吗”陆炳轻抚着他披散的长发,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低笑道:“是不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我不想再让你呆在禁军了。”
虞璁把头埋在他的颈侧,半天都不肯抬头:“总是见不到你,心里空空的·”·陆大将军一听到这句话,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变得温热而又柔软:“全听万岁嘱咐。”
“我问你·”虞璁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敢不敢,做第九部 的尚书” · · ·第九部  ·如今已经有了八部,除了原先已有的六部以外,还有教育部和财经部。
教部是由从前的国子监改制而成,在旧皇城中新辟了衙门,开始负责目前四座大学的修建和招生等逐项事情··而经部如今不仅要管农财贸商四事,还同时还分立出新修建的皇家中央银行,成为独立的存在。
近三年人才辈出,虽然还没有科举,也足够把从前的冗官充分调动起来,每一份俸禄都发的物有所值··只是……陛下怎么突然想要立第九部 了 ·“此事应从长打算,”陆大人低头亲了下他光洁的额头,安抚道:“先出去用膳吧,别饿着自己。”
皇帝闷闷的应了一句,又伸手道:“那你给我换衣服·”·陆炳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哑声道:“要是由我来给你换衣服,那就别想下床了。”
皇帝小脸一红,半晌道:“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好·”·陆炳突然消失,人一没就三天找不着人··虽然兵部的人都知道是皇上有事召议,可是冷不丁见不到陆大人了,还怪不习惯的。
毕竟,这陆战神从执罡军里回来之后,在京城的名气越发的显赫··他虽然本人不言不语,可是在河套和蒙古之乱相继平定之后,各种有关他的传闻都越发神乎其神,哪怕这人只是在三大营中带兵- cao -练,也会让无数人有种安心又敬仰的感觉。
不光是陆大人消失了三天,皇上也消失了三天··虞秘书那边什么都不解释,只是把会议统统往后撤了··老臣们再着急白脸的想见皇上,那也得等陛下把机密忙完之后再作安排。
碰巧的是,三天之后,这中央会议中心剪彩开放,是供所有中高级将领官员进去会晤谈事的地方··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一共四层九厅,最大的一厅足以容纳一千余人。
如果有特殊要求,十面活动墙壁可以在机关的运转下开放打开,让上下三层都暴露向中央金台,合约接近三千人可以参与大会议··而原先的乾钧堂,则留作军英阁的军事研讨演习,和中低级官员的交流会议。
皇帝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天字会议厅里,坐在扇面的最核心位置,面见八部内阁四十官··他看起来容光焕发,又笑的从容不迫··一看就是心里又有什么在运筹帷幄之中,是直接来通报他们的。
“朕今天召见诸卿,是为了谈一谈,新立机构的事情·”·杨慎和王阳明坐在扇形的前侧,一旁留给李尚书的位置是空的··他老人家去了蒙古帮忙监督两族改革,还真不知道京城现在是这般模样了。
“原先朕想的是,先立第九部 ,设定如同前八部般的结构·” ·虞璁看了眼人群中面色沉静的那个人,声音里微微带了几分笑意:“仔细一想,还是唤作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吧。”
简称,发改委··旁边两大黑板推过来,上面写满了早就准备好的板书··皇帝从龙椅上起身,不紧不慢的执了檀木长杖,给他们解释每一个定义的意思。
光是委员二字,都可以讲个十来分钟··“这发改委,核心在于对财政和社稷的发展和改革进行一个宏观的规划·”·虞璁说完这一长句的时候,颇有种自己进入新闻联播现场的感觉,他看见阶梯教室般的会议厅里几乎每个人都在闷头狂草的记笔记,笑意加深了几分。
“有关发改委的核心功能和责任说明,虞秘书已经印了相关的册子,之后会印发给大家——保密等级为甲等·”·他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文件,清了清嗓子道:“下面,开始由朕来宣读发改委人员任命。”
按照现世的规矩,应当是设立主席,副主席一类的职称··但是这毕竟是大明朝,民主意识什么的能萌芽都不错了,君父思想还浓重的很,没必要强来那一套。
“正二品督改使,兼封上护国,为原经部尚书王守仁·”·“经部尚书,现由原左侍郎徐阶升任·”·“正三品辅改使,兼封通议大夫,为原禁军统领陆炳。”
这三句话一冒出来,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惊骇··要知道,马上就过年了,按照道理,这是过年前的最后一次加班会议,开完会就各自回家陪老婆孩子乐呵乐呵了。
谁能想得到,皇上会突然来这一出啊·每一个字都信息量爆炸好吗·等小皇帝慢条斯理地读完虞鹤代笔的全部文件,整个会议厅陷入死寂之中。
这是……都懵着呢·虞璁抬眸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自行翻阅文件吧·”·他下了一步极险的棋。
·他不仅要保留陆炳在禁军中的原职,还要再给予他文官的全新身份··原因就在于,自己缺这么一个,既能够信任到骨子里,又睿智强大到能与任何人相匹敌的人物。
如今的陆炳虽然仍是二十出头,担任正三品的官职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可是虞璁清晰的明白一件事情··他不可能永远透支自己的精力,为国事- cao -劳到几乎日夜不休的程度。
这个时候,可以坚定又清醒的陪伴在他身侧的,·只有他·· · ·第99章 ·所谓发改委, 听起来好像就是个不清不重的什么团体,其实它被界定的位置, 是和内阁平行的存在。
这个东西, 虞璁从半年前就开始研究, 研究的倒不是到底要成立一个怎么样的组织,而是这个组织该拥有怎样的地位··内阁,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如今的国务院,但整体是一个团体决策机构。
当初朱元璋老爷子废了丞相, 自己加班到吐血又不能打脸把丞相立回来,到了朱棣那可不想咬碎牙往下咽,大笔一挥立了内阁··这内阁是由五品文官参与皇帝要务,本来就是秘书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权力不断扩大, 开始掌控国家行政。
最开始的时候,内阁只有顾问权,到了夏言严嵩上位的时候, 宰相二字不明而彰,严嵩严世藩人称阁老与小阁老,在嘉靖朝的几十年里都为所欲为··到了张居正那, 情况又发生了新一轮的质变。
这设立内阁的本意,是让大臣作为顾问, 把自己的建议写在纸上再贴奏章上面,称为票拟··可是到了明宣宗那会儿,出于各种原因, 也可能是为了分权,太监开始拥有批红的权力。
皇帝用红字做出批示,叫做批红,可是到了后头大多时候是由司礼监的太监代笔,一改从前老朱祖宗严令的太监干政,还在宫里成立了专门的太监学堂··所以虞璁一想到朱瞻基,才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要玩制衡跟谁玩不好,把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太监拉下场,搞得后头江彬魏忠贤之流祸害朝堂,一桩桩惨案令人胆寒··如今虞璁建立发改委,完全是在重新打乱游戏规则,建立新的牌局。
要知道,这可是三年前刚穿越过来的他,绝对不敢做的一件事情··从嘉靖七年到现在,虞璁稳君权,抬军力,扶武官,肃贪墨,将绝对的中央权力抓在了手中··可是,还不够。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北京城繁荣昌盛,更是要整个大明朝都直接甩开历史的脚步,在现代的制度和思路指导下获得更大的成就··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分权。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建立一个全新的机构,来为未来的每一个计划铺路··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不放权,就没有人能帮到他··这个时候,哪怕坐在二把手上,有陆炳参与其中,他也足够放心。
虞璁玩的这一出,叫开辟新战场··发改委主要做什么·第一,组织实施国民经济和发展战略,规划年度计划,分析国内外形势··第二,检测宏观经济和社会发展状态,承担预警和信息引导的责任。
第三,指导推进经济体制改革,分析财政金融的情况··这三样,都是从现世中国的政治体制里照搬过来的··后续的事情,比如规划重大建设项目,或者推动经济结构调整,那都是未来五年十年以后的事情。
发改委和内阁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其战略- xing -和规划- xing -··虞璁他要的,就是内阁回归于顾问和参议的位置··规划和检测国家运行状态的事情,留给更高层次的人来做。
整个发改委无论是人员选择的精度,还是官职的高度,都远超于五品门槛的内阁··虽然五品已经是极高的位置,但是内阁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抱团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他根本不放心。
发改委有位无权,内阁有权无位,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发改委和内阁两相制衡,文官与武官彼此压制,整个国家才能顺利的走下去··这个时候引入陆炳的参与,是非常必要的。
因为他的身份,一直是武官··武官无论在上下五千年里,都只有看门狗般的角色,想要他们参与朝政的议论,几乎是闻所未闻··虞璁要的,不是所有武官都能够干政,这样会严重威胁政权的安全。
他要的,是整个发改委的组成人员角色复杂化··发改委这样的地方,绝不可以只有单方势力入驻··这个机构,决定了长期的方阵和思路指引,甚至可以说,掌握着整个大明国的方向盘。
如果运行得宜,哪怕将来自己撒手故去,子孙们也可以在原有的引导下,不断调整脚步继续引领帝国的前进··发展与改革,永远是治国的两大重点··小皇帝在会议上直接把这事儿广而告之,几乎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对世界的认知。
整个发改委名单一共十人,每人可按等级配备一定名额的下属作为辅助,如今君权坐稳,什么事只要说出来,那都是木已成舟··曾经在文华门旁怮哭不已的杨慎早已死去,整个朝堂也寂静的仿佛在等待黎明。
所以这事儿一出来,八部上下都安安静静,全去研究那小册子去了··陆炳的军职仍然保留,只是部分事务被他交接给了亲信,自己开始进一步的参与朝堂问题··那晚在用膳回宫之后,两个人秉烛夜谈了许久。
虞璁的神情早已疲惫而又放松,此刻缓缓的把构想全都讲了出来,他也安静不语的听着··“只是,”他沉默了几句,再度开口道:“陛下,您不担心,平湖陆家的干涉吗。”
“平湖陆家”虞璁挑眉一笑,反问道:“那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所在的,可是京北陆家。”
陆炳瞳孔一缩,意识到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皇帝要的,不仅仅是他单立门户··这背后,是要给他更高的权力和荣宠··“文明从前不参朝政,只恐……”·“那就去学。”
整个六部上下,你是最清楚底细的人··不会文书,就去把所有卷宗都看一遍··不懂上疏,就去抄杨慎徐阶他们的折子··朕把最深的信任都交付与你,是因为,你值得。
烛火摇曳,虞璁的眸子炯炯如焰··陆炳沉默着凝视着他,在这一刻,却突然倾身吻了上去··他爱这威严而又高贵的君王,更爱两人深沉而无声的一切。
嘉靖十一年,元月··严世藩邀请虞鹤来家中一起过年,两人谈笑对弈,免不了互相斗几句嘴··窗外白雪皑皑,室内银炭泛着微浅的光··“大人,南京那边来信了”·“是家父的吗”严世藩怔了下,起身道:“给我看看”·信递交到手中,他匆匆读完,失笑道:“竟还是这样的话。”
虞鹤正喝着茶思索怎么才能赢过他,只一抬眸子,不多过问··无非是让他多巴结权贵,最好再娶个身家显赫的贵女··若是从前,严世藩还真会动这些念头。
可如今与杨慎徐阶呆久了,他还真没这些想法··只是婚娶……·他抬眸看了眼白净如玉的虞鹤,默不作声地把信折好了递给下人,让他把东西放回书房。
严世藩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怎么想的··他在京中呆了一两年,也清楚断袖之癖··可是自己是不是个断袖,还真不清楚··那一两个小倌坐在怀中的时候,他只觉得脂粉气太重,闻着冲鼻子。
却又会忍不住想,若是清瘦又温润的朝彻坐在怀里,又会是如何的感觉··抱起来……会不会很软·“想什么呢”虞鹤落了一子,凉凉道:“这局若再赢我五目,可真不和你玩了。”
“还生气了”严世藩噗嗤一笑,反问道:“那我让着你”·“不许”·今年的大雪,下的格外厚实。
好在京城内外都有专门的人扫雪,把道路清理的干干净净··万岁爷说年终应重,所以从前腊月末的假日都推到了元月,十二月所有人满打满算的把活儿忙完,来年一月都安心的过个冬。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这大伙儿都闲下来,京城就格外热闹了··不仅如此,如今由于诏令的开放,到处小曲儿唱戏的馆子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书铺售卖小说话本,一年到头都有找不完的乐子。
大家都各玩各的去了,皇子公主们也领了万岁爷包的压岁钱,妃嫔们得到的赏赐也颇为丰厚··蒙古两族那边的消息都相当不错,皇帝看了汇报,非常满意的多赐了两笔银子。
军英阁这边依旧在培养年轻的军事将领,杨博曾铣他们还真整理完了千年来的历次战役,写了五六本相关的专著,已经被批量印刷作为内部参考教材和资料了··帝臣二人在太液池上缓步而行,紫阙朱阁都被银雪妆点,茫茫看不到尽头。
虞璁踩在湖面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他本身怕冷,穿的很锦毛鼠似的,依偎在陆炳的身旁,巴不得躲在他的披风里头··“不知不觉,就已经嘉靖十一年了。”
陆炳停了脚步,回头望向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雪花,让人忍不住亲一下··虞璁哈了一口寒气,把手从狗皮筒子里抽出来,握住他微冷的掌心。
“仔细一想,你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风流恣意的时候,怕是多少良家子心心念念的檀郎·”·陆炳垂眸一笑,不紧不慢道:“弱水三千·”·嗯·小皇帝抬起头来,露出浅淡的笑颜。
“与君共是,承平年少·”·作者有话要说:【现世番外】·朱厚熜直接给公司请了三天的假。·虞绛是医生,见弟弟都懵的跟换了个人似的,也爽快的把他拎去医院开了个假条··中间坐地铁坐电梯的时候,朱厚熜都安静如鸡,既不肯暴露自己对这些玩意儿都一无所知,内心又吓得恨不得抱头痛哭。·就跟当年陆炳抱了只鹅给他看,自己怕的跟孙子一样钻奶娘怀里哭一个德行··“你这怕是加班加出癔症了·”虞绛见他一整天下来安静又反常的样子,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分离转换- xing -障碍,对目前环境和过去的认知出现完全不符合的情况,差不多是你这样子。”
“没有·”朱厚熜还是听得明白癔症两个词什么意思,他只低头道:“我一个人呆会·”·“都跟你说了,去游戏公司三年买车五年买房十年买坟,”虞绛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搞成你这样子,比当医生还短命。”
这女人说的话,十句里只有一句他听得懂··小皇帝黑着脸回了房间,开始玩手机··如今的智能机都有语音助手,他之前误触到一次,差点被那女人的声音吓一跳。
后面开始尝试着应答,倒也渐渐能摸索着上手··这个名字叫塞瑞的女人,似乎藏在这小盒子里,对一切都无所不知··虽然简体字他看着不太习惯,居然也能读懂大多数的意思。
“赛瑞,医院是什么”·“电梯是什么”·“手机是干嘛的”·等一串问题问完,朱厚熜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我在哪个国家”·2018年,中国。
2018这个数字,已经听起来很魔幻了··朱厚熜半天没回过神来,又本能地问道:“你知道,朱厚熜吗?”·自己念自己的大名,总觉得怪怪的··“正在为您搜索『朱厚熜』……”·历史中的一切,全都跳了出来。
朱厚熜把输入法改成了手写,愣是咬着牙看完了全部的历史。·怎么会——怎么会荒唐到这种地步·他的儿子竟然全都夭折的所剩无几,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登基没几年就断了气。
还有万历,崇祯——·这帮没用的东西,竟然让鞑子进了汉人的江山做了皇帝·虞绛今儿好不容易轮她休息,正敷着面膜看剧,就听见卧室里嗙的打碎了一东西,然后传来憋着气的一声骂。·怕是公司那边又有BUG找他了。
美人姐姐翻了个白眼,继续专心看剧··朱厚熜这边把历史从明到清看了一遍,又让赛瑞帮他调出来张廷玉那狗贼编写的明史,看的气到想从楼上跳下去。·他堂堂大明嘉靖帝,文治武功要什么有什么,到了他那清贼的口里就成什么了·电话铃猝不及防一声响,虞绛打着哈欠接了电话,懒洋洋的开始跟另一头的人交谈。
“喂”·“我就休息两天啊”·“行吧行吧,去哪,西站接”·“哦我带着璁璁吧,他怕是加班把脑子夹坏了啦。”
朱厚熜正瞪着手机上白纸黑字的记录,那头卧室门被突然打开,一脸纸白的虞绛探头进来:“咱小侄女来北京玩啦,一起接她去啊·”·朱厚熜愣了下,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本能告诉他,这女人是这的女主人··想要吃饭就得听她的··虞家姐弟去西站接了读小学的叶甜甜,三人去什刹海那吃了顿饭顺便遛弯,第二天来了趟游客特供的一日游··从故宫天安门到鸟巢水立方,基本上京城特色的景观全都看了一遍。
虞绛这头忙着照顾那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叶甜甜,哪里注意的到自家弟弟也跟第一次来似的··听说进故宫还要买票的时候,朱厚熜脸都黑了。·他一边打量着自己从前上朝听政的地方,一边看着谁家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在皇城根下滋尿,真想叫锦衣卫把那熊孩子给扔出去···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只是……到底是风云改换,宛如幻梦啊··皇帝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在回去的路上看了眼那终于沉沉睡去的小侄女,扭头看向专心玩手机的虞绛道:“我想辞职。”
这个词,还是今天新学的··“辞职”虞绛愣了下,反笑道:“终于不堪压力,想换个工作啦”·“我想去读书。”
朱厚熜想了想今天的见闻,又开口道:“考北大或者清华吧——哪个比较好”·-------------·解释下设定,这里朱厚熜进入的,还是未蝴蝶前的世界。·这么设定是有寓意的……·其实这本书番外真认真写能写好几部……就大致挑些主要剧情给大家看看hhhh·①发改委所有定义来自百度百科·②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原梗出于佛经,后来被用于红楼梦。
因为这个梗很甜,所以贴给大家看一眼哈……黛玉吃飞醋超可爱(捂脸)·黛玉道:"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突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 "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 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犹如三宝 "。
我爱你之心就似飞絮和着沾泥垒成燕窝一样,不会再随风飘忽··③与君共是 承平年少·这里用了一首词的上半阙,这首词原意是怀念亡友,上半阙写如何追忆,下半阙写国破人亡。
但是前半段用词很美……而且确实有追忆美好岁月的意思在这里,感觉用这个还是挺合适的··●玉漏迟·题吴梦窗《霜花腴词集》·【作者:周密】·老来欢意少。
锦鲸仙去,紫箫声杳··怕展金奁,依旧故人怀抱··犹想乌丝醉墨,惊俊语、香红围绕··闲自笑··与君共是、承平年少·· · ·第100章 ·佩奇一打喷嚏, 连带着尾巴尖都卷起来了。
虞璁瞥了眼小家伙,扭头继续听虞鹤汇报工作··他看着这青年颀长又从容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曾几何时, 他还穿着献媚的纱衣, 就那样卑微的跪在殿内。
如今跟换了个人似的··“沈如婉那边怎样了”·“给她安排了灵华宫的位置,道号纯玉, 现在每天时不时在周边转转,也算在慢慢认识京城。”
虞璁的指节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 再度开口道:“你派人去秘密的找一对白鹿,若是碰着了就接回宫里,回头给她当作进献的祥瑞之物·”·虞鹤闻言微微点头,把这事记载了心里。
已经二月了··今年春闱因为沈如婉的缘故, 被找了由头推到了六月, 而寻仙考的时间则提前到了二月十五··她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说如今也没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数理文采一看先生二看天赋。
能够做出这些难题的,确实要对古籍有所涉猎, 同时还得天生就有理科思维··作为一个本科毕业生,虞璁还真以跃跃欲试的心态做过半套数学卷子,然后直接把草稿纸一扔吃粽子去了。
这古代人的计算能力也太可怕了一点……·但是为了公平起见, 全国考场都不让带算盘,也不让带任何辅助的工具··有关这僖嫔娘娘的事情, 虽然下头的人一无所知,可是几个重臣那都心知肚明。
徐阶杨慎王守仁早就看过她的那篇文章许多遍,就连赵璜也忍不住打听了好几次··他们虽然都知道这女人身份有多特殊, 但哪怕从未谋面,也对她的手书和文理赞叹不已。
俗话说文人相轻,可有时候只有文人才懂文人··他们都知道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才会彼此惺惺相惜··严世藩在猜测到皇帝放她出宫的意图之后,也心里惊骇不已。
后妃若是……为官的话,且不说她实际才华抱负如何,但是这言语非议,都够他们吃一壶的啊··要知道,这官场上的避嫌,那可是避到骨子里去了。
杨慎恐怕是这几代下来唯一首辅的儿子还敢考上状元的··他文采出众是众人皆知,可哪怕他爹是神童他自己是神童,也被戳了不少次脊梁骨,一众吃不着葡萄的人都纷纷说是李东阳当主考官时有所偏袒,还跟他透了题。
——人家杨用修稀罕透题·可是僖嫔这样子,恐怕更难··因为她是个能献媚的女人啊··长得丑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清丽又年轻的,怎么可能甩得开那些非议。
她若是上位了,那就是靠皇上的偏宠,别说她自己仕途如何了,这新皇帝登基十年来赫赫功勋无数,恐怕还会被史官评价一句好色无度··虞璁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想了半天,吩咐虞鹤把那三个女官都带过来··戚灵已经进了中央银行,帮忙审理调控宝钞的发行··而另外两位,是之前寻仙考里的文理各一名的佼佼者。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之前皇帝忙着出征打仗征税,也没时间接见她们··如今总算松了口气,也得把这事过一遍··虞鹤领她们三人进来的时候,也颇有种奇异的感觉。
上次有女官参政,恐怕还是上官婉儿那一代吧··仪凤二年,武则天一眼相中了还是婢女的上官婉儿,让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重用,掌管宫中诰章种种,有‘巾帼宰相’之名。
放眼望去,在唐代之后,还真没有几个这样的人物··三个女子并肩而立,穿着都朴素而庄重··只有戚灵穿着官袍,神情较从前褪了几分青涩··文科第三的,名唤穆紫,如今在教部作为编修,年方二十三,是商贾家庭出身。
而理科第二的那个女子,看起来似乎已为人妇,已经满了三十岁··虞鹤早有准备,把写好的小纸片递给了皇上··虞璁瞟了一眼,才知道这叫吴夜的女人,是个寡妇。
她的脸上并没有岁月的痕迹,也没有生个一儿半女··丈夫体弱多病,刚成亲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她平日里都是做针线活维持生计,但是天生脑子好使,会帮忙算账核数,连几十年的账房先生拨算盘都没她来的利落。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邻里凑热闹推她去试试那寻仙考,才误打误撞的被召来了京城··虞璁想了半天,还是跟她们大致寒暄了几句··戚灵是顺路过来通报银行那边情况的,话少而精,说完了就想告退回去继续上班。
而另外两人本身是平民出身,也不曾进过宫城面见圣上,此刻战战兢兢的,都有些手足无措··“这三年里,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官入宫参政·”皇帝抿了一口茶,慢慢道:“朕在之后,会宣布凡是官籍女子,都可平等嫁娶,其夫不得纳妾。”
两人俱是一惊,忙道了一声谢主隆恩··这还真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道德人伦问题··虞璁心里清楚,这些女人肯定会有要嫁人的··但是既然进宫做了自己的官,就绝不能再俯身为谁的妾。
一夫一妻制在现阶段不可推广,可是用来约束这些为官的男女,还是完全可以的··说到底,还是跟政治体制有关系··虞璁这样的皇帝也好,还是哪个名门望族也好,只有生下足够多的孩子,才能放心的挑选继承人,毕竟古代人成活率低生存情况差,经济体制不足以支撑一夫一妻制的运行。
他的子孙也肯定会广纳妃嫔开枝散叶,这是没办法阻挡的——除非后期君王被架空,来一出君主立宪,不过那肯定是一两百年以后的事情了··程朱理学中的迂腐思想也好,还是从点到线的男女平权也好,哪怕虞璁无意去干扰,随着国家经济的全面发展,某些思潮也会越来越流行起来。
“穆紫,朕命你今日起进入发改委,做徐阶手下的正六品秘书使·”他放下手中字迹遒劲的文稿,淡淡道:“有什么不会的,多和同僚请教,以后不必去教育部了。”
“而你……吴夜·”虞璁看向那个神情有些茫然的女人,思索道:“你去大学进修吧·”·吴夜本身就记挂着自己寡妇的身份,也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都搞得有点一头雾水。
她如京好几个月,知道大学是个怎样的存在,却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微臣只是一介女子……”·“不可出如此轻贱之言。”
虞璁打断道:“女子就注定只能当牛做马么”·他抬起眼眸,看向那个越发慌乱的女人:“你在今年六月,跟着第一批贡士去皇家理工大学研习,朕会关注你的成绩。”
两个女人略有些不安的对视了一眼,一齐再度行礼致谢··待他们走了以后,虞璁一个人想了很久··沈如婉如果不出意外,恐怕还是完璧之身··可是想要让她能够脱离宫妃的身份,彻底的把和自己的关系斩断,那就只有一条路。
终身不嫁,命归青玄··时间一转,就到了寻仙考的日子··其他几省的卷子早就提前一两个月发向各地,掐着时间同期收回来··沈如婉穿的朴素大方,在国子监门口作别了婢女,一个人和无数男女老幼走了进去。
她抬起眼眸,望了眼万里无云的苍穹··一切都崭新的宛如重生般··从前寻仙考人员不多,大部分都是试探着去的··可是一连考了两三年,那些贱籍的甚至女人都真的被送去入宫做官,直接洗刷了所有人对这个考试的认知。
还真有许多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重拾了对生活的渴望和追求,开始进入疯狂的备考状态··这一次的寻仙考,单是京城就有一千二百余名考生,直接把知声堂和皇家会议中心都开放为考场,在锦衣卫的看顾下进行考试。
没有作弊的可能,也没有人知道答案,哪怕是理科卷子的论述和证明题,也是全新的存在··整个京城如同过年一般,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场盛会··哪怕在收卷清人之后,连酒肆里大字不识的屠夫,都忍不住听那些各路人士讨论今年的文理试题。
国家的新政,几何与算术的奥妙,无数的知识和新闻正在被人们交口相传··与现世高考颇为相似的是,许多孩子终于不用等乡试会试,可以直接来这里进行考试。
所以许多望子成龙的父母都纷纷把年幼的孩子送进考场,然后唤小厮甚至自己亲自去扑蝉逐鹊,生怕他们吵着自己孩子的清净··皇帝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嘴里还叼着根糖葫芦。
“陛下——陛下”·徐阶从老远跑来,在站定的那一刻喘的跟拉风箱似的···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成绩出来了”虞璁一挑眉道:“怎样”·“当真是双科第一”·徐阶扬起手中已经被复印的手稿,眸光熠熠生辉:“京中竟有如此之绝才”· · ·第101章 ·事实证明, 真正阻碍沈如婉的,是从前宫城对她的限制。
以前的她只能龟缩于规矩森严的后宫之中, 可是如今她不仅可以通过严世藩的下属继续借阅宫中的藏书, 还能够自由的往来于楼宇乡野之间, 在短短几个月里都有了质变般的飞跃。
以至于最新的这篇文章,通篇都透着汉唐气象里的宏大开放, 又有2高屋建瓴之论··虞璁看完这篇复印手稿,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当真是个祖师爷赏饭吃啊。
他抬起头来, 一眼瞥见了略有些忐忑的徐阶··“做经部尚书感觉如何”·“政务都是熟的,”徐阶坦诚道:“只是略有些不安心。”
毕竟年纪轻,部门里又有好几个老家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虞璁低头又看了一遍沈如婉的稿子, 漫不经心道:“杨慎和王守仁那边怎么说”·“听陛下的意思。”
看来是都学精了, 这个时候满心狂喜都不擅自做主,这杨用修也沉得住气了啊··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开会吧·”·徐阶怔了下, 还是犹豫的问道:“陛下的意思是,不直接通过内阁给予评定,而是开会吗”·“毕竟要让她再试一次科举。”
虞璁淡淡道:“不要在开会的时候, 透露朕的意思·”·徐尚书愣了半天,心想皇上又是要玩哪出啊··如今寻仙考的结果在陆续登出, 还需要二次审核和认定,但是沈如婉的事情在最高层这里,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毕竟她理科卷子拿了史无前例的九十七分, 几乎是刷新了过去的所有记录··无论是答卷时间,字迹秀丽程度,还是对证明题和应用题的作答角度,都让这些惜才爱才的人为之叹息。
这么一想,好像内阁这边集体表决,没有任何问题··她能够参与这场考试,本来就名正言顺——寻仙考不限制籍贯- xing -别甚至出身,程序一切合理。
可是虞璁要的,是她再考一次会试··皇家会议中心前有宽广的庭院,后有太湖石海子和太羽桥,是如同颐和园般别致的存在··整个北京城如今已经比过去开阔了三倍不止,还有更多的边界在被建设开阔,从前的旧城已经全部被各种公共建筑占据,连皇家中央银行也气派的如同雅典神庙。
如果利玛窦在这个时候入京朝觐,恐怕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三月初春,庭院前的紫藤萝便已如瀑布般垂落绽放,还有凤尾蝶翻飞其间··上等的兰花摆了处处,侍从们也穿着统一的服装,无声而麻利的迎来送往。
皇帝自然有专用而安全的特殊通道,一早就进了守备森严的天字厅,在后台休息处等待所有人的到场··这一次的会议,是中高级全部出席··虞鹤还为他特意准备了改良版的喇叭。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主持和安排整个会议流程的,也只有他这个御用秘书官了··严世藩正好有事要向皇上通报,此刻一抬眼刚好看见了不远处的虞鹤··他穿着庄严而合身的官袍,上面的补子崭新精致。
虞鹤生的清秀又挺拔,哪怕穿着宽大的袍子都可以瞥见腰身与脖颈的曲线,竟有几分反差的俊美感··“嗯”虞璁看着严世藩,似笑非笑道:“朕的秘书这么好看,让严承学都移不开眼睛了”·严世藩忙低下头来,忙不迭告罪道:“是臣僭越了。”
虞璁忍着笑意看了他半天,慢慢道:“退下吧·”·几百人到场之后,皇帝缓缓入场,全场静默着开始听虞鹤通报今天的会议重点··现在寻仙考的成绩已经全部出炉,也不用再掩饰什么了。
虞鹤先是挑了几个不轻不重的改革点讲了出来,再开始谈沈如婉的事情··“今日寻仙考的双科第一,是同一个人,且是一个女子·”·这话一出,全场都为之震动。
是女的·她怎么两科都考了·这个消息无异于听说霍去病作了上林赋一样,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虞鹤忍着心里的忐忑不安,只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道:“她是被御令出宫问道的僖嫔,如今已出家为纯玉真人。”
是之前那个当了道姑的妃嫔——·虞璁双手交叉,冷眼看着全场的反应··不出他的意料··“之前宫中天师断言后宫有巨门星临世,应请出宫外承天之恩泽,”虞鹤连稿子都没拿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着胡话:“结果这位仙姑出宫三日,只上山一趟,就请回太白仙鹿一对,已经送至兽苑好生养着了。”
百官皆是一脸震惊,信息量大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陛下的意思,是此女出身后宫,应有所避讳·”·虞鹤略一停顿,完全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慢悠悠道:“毕竟应当避嫌,所以今日与诸卿相议,是想要夺了她双科第一的名头,再重新定新的状元。”
——皇上竟然要废了如此天才之人·还是个仙姑·“只是,为了服众,教部也不敢轻易定夺。”
虞鹤一抬手,就把准备好的稿子从讲台上拿了起来,垂眸不紧不慢道:“先请诸卿安静,听听这几份前几名的文章,等会举红绿牌表决·”·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他念得第一份,就是沈如婉的稿子。
从第一句话起,就令所有人为之震惊··虞鹤跟着严世藩补课两年,已经把唐宋至今的文集都读了个清楚,此刻念起奏疏来亦是句读清楚,又读的抑扬顿挫··他越往后念,全场越寂静无声。
无论是引经据典,还是说理辨义,都令人为之叹服··“——况又有卓卓可录者,而皆使之槁项黄馘,以终其身·”·念完这一整篇之后,虞鹤只淡淡说了句这是纯玉的手稿,就开始念之后的三篇文章。
这时候,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涣散的神情··仿佛在吃了珍馐之后,再碰那些粗茶淡饭,无论如何也觉得枯燥无味了··四篇稿子一起念完,虞鹤非常识趣的不多说话,侧身一步,让虞璁发言。
皇上观察完大家脸上的神情,此刻也心里忍俊不禁,只绷着脸道:“沈如婉出身宫闱,又皈依青玄,如何可录”·“朕以为,当罢其成绩,定违逆之罪,永不录用”·这狠话一放,那些还在回味文藻精华的文臣们都慌了。
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那当真是不世出的菁英,怎么还能定罪啊·这个时候,人群中亮了个黄牌出来··这是要发言的意思··虞璁瞥了他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
“陛下”徐阶猛地站起来,言辞恳切道:“此书将如今的改革之策分析的彻头彻尾,当真是治世之论,望陛下三思”·近处又有个人站了起来,同样一脸的痛心疾首:“陛下,虽为女子,可她已经皈依玄门,更与宫妃之身无关,如何不可为国尽忠”·这发话之人,正是如今的王首辅。
虞璁沉默不语,任由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他玩的这出,叫阵营错乱··原本按照之前的剧本,应该是他与这群大臣们争,把问题核心放在这些大臣的对立面上。
但是如今自己手下的这帮小狐狸老狐狸,一个个都是节奏大师,带起舆论来都是一套套的··他们率先抛出不容置疑的观点,让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文官们为之动摇,再等那些从众或者有意讨好的官僚们跟着附和迎合,就仿佛成了一群人跟皇帝对着干了。
待二三十个人纷纷站了起来,那皇帝的脸上才露出了犹豫和松动的迹象··“选贤与能,不应顾其身份”·“望陛下三思”·“此女文藻出众,绝非庸才”·一个个人争着给沈如婉说话,好像跟她是过命的交情一般。
“可是……”虞璁露出举棋不定的神情,揉了揉眉心道:“朕不放心·”·“陛下,这过往的寻仙考已经成果斐然——您看严世藩俞大猷这样的人才,已经都在短短时间内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又何况如今此人乃双科状元”·徐阶朗声道:“不如令她再考科举,以状元之身去参与会试,以才服人”·“对”·“望陛下明鉴”·气氛被炒到了高潮,几乎所有人都想跟着徐阶振臂高呼,好给这天才再一次的机会。
虞璁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被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行吧,就按你们说的试试看·”· · ·第102章 ·可算是斗赢了皇上这一回·京城又陷入了热烈的过年般的气氛中。
也不知哪个嘴没把门的, 在寻仙考的金榜于知声堂展厅放出之后,就开始传这沈如婉神乎其名的事情··一开始还是中规中矩, 说她是从后宫被两大天师钦点的仙骨, 送到灵华宫里做御赐的纯玉真人, 又如何如何才华横溢。
再往外传,就变成了是女娲炼石用的甘霖成了仙, 然后托生于此误打误撞进了宫,又被皇上以完璧之身送出, 作为谢礼给他进献了灵鹿一对,光是那鹿茸都是延年益寿的极品。
到了酒肆坊间,就成了灵华宫里有散仙游荡,名唤纯玉, 还曾进宫游走, 给紫微下凡的皇帝指点一二,再从容出世··这来来回回,别说当官的酒席间传的风风雨雨, 就是那帮忙顶包的灵华宫都炸了锅。
按理说,这北京城里几大观庙摆在那,压根没这小道观什么事儿, 可是自打这消息出来,连门槛都快给踏破了··别说香火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进去烧香都得提前四五天领号,谁都想瞅见那仙姑一面,谁都见不着。
要不是沈如婉从前深居后宫, 没怎么见过外臣,她现在上街想买段锦罗怕是都会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虞璁想了一刻,还是把她又叫进了宫里··这传说一出来,肯定会慢慢悠悠进了这后宫。
皇后妃嫔们当然也免不了如何探听揣测,但终究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来··虞璁担心的,是会试之后的殿试··按照沈如婉的这能力,过会试是自然没有问题的,可是如今的殿试可是跟着科举一起改了。
从前,这殿试是要由皇上做主,来审核最终的赢家··但是皇上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真闲下来也懒得管这事——你见过哪个总理首相去管大学自主招生和研究生面试的·所以索- xing -把殿试的流程一改,换作由几个专家来面试。
这专家自然是各部挑一,文武都得有··考什么的试题自然要给皇上过一下,但皇上就算真想管,当个看客也就成了··上官梧进来一通报,说是虞大人来了。
                                    沈如婉愣了一下,忙收拾了一下,去见那久未谋面的虞秘书。
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从前皇上时不时回育婴殿看望皇嗣的时候,她就瞥见过这男人几次··手脚心思都极巧,从前还是白鹤般温润少年打扮的时候,还给孩子们绣过布老虎。
如今眉长眸深,身上多了几分冷峻又成熟的气质··她眸子一抬,心想他和严世藩还真挺搭的,光是看面相都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的人物··“万岁爷唤真人回宫一叙。”
虞鹤随手把准备好的拂尘道袍都教与她,又随口叮嘱道:“道家经书什么的,还是看两部,为不时之需准备一下·”·“是·”·虞璁这头正剥着果子,一听说沈如婉来了,忙收了玩笑的神情,吩咐旁边逗闷子的小太监先退下。
沈如婉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端正的行了一个礼:“贫道见过陛下·”·“会试准备的怎样了”·“回禀陛下,已经妥了。”
她肯这样说,多半就是没什么问题了··其实对于沈如婉和严世藩这样的人物,虞璁一直有种奇异的感觉··不是他们只能考一百分,而是卷面只有一百分。
如果把难度调高,他们也能顺风顺水的完成一切··严世藩不满二十就去参政议事,也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说明有的能力还真是天生的··有的人注定要碰的头破血流,几十年里都郁郁不得志。
有的人却天生懂的逢迎威慑,就是个官苗子··“你且记住了·”他慢慢道:“不管殿试是什么结果,都不可输了阵势·”·你哪怕死了,也与我有姻缘一场的过往。
所以你的荣辱,都与皇家的威严息息相关··这不是虞璁想单方面斩断,就能如此作为的事情··沈如婉抬起头来,轻轻嗯了一声··“待殿试之后,你不必去大学研习,直接进入发改委,”虞璁揉了揉额角,开口道:“陆炳那边缺个分析使,要整合各地文件和数据,恐怕最近几年会累着你。”
“遵命·”·在宫内逐渐形成数据表格化之后,几个大臣合力整理出了奏折和公文数据化的要求,从制表方式到指标呈现都给了明确的示意,推动了全国政治的透明化和数据化。
也正因如此,大量的各地衙门里的人才被引入了宫中,辅助处理浩如烟海的公文和数据··这两年光是被打废的算盘,都可以堆成一座座小山了··有时候皇上做梦都在盼着空降发电站计算机和核工厂,最好再来几条高铁飞机。
伴随着两个大学的建立和完工,各地官员还多了要入京学习的一件新事,得每隔一年派先进官员学习改革经验和政策推广的事务,几乎全国都进入了焕然一新的状态里··这么一看,还真挺有盼头的。
虞鹤在把沈如婉送入宫中之后,一回头准备登记簿子,却瞥见了门口的严世藩··“东楼”他眸子一抬,诧异道:“找陛下议事”·“不,”严世藩扬起嘴角道:“来找你的。”
他长袖一摆,露出一薄荷扇儿来,递到了他的面前:“记着今日是什么日子么”·虞鹤接了那沾着沁人淡香的扇子,想了想道:“三月二十八日什么日子”·“东岳齐天圣帝的生辰,按规矩该是去拈香敬果的,”严世藩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淡笑道:“虞美人可是大忙人,哪里有时间去逛庙会吃酥饼”·“酥饼”虞鹤仿佛抓到了重点:“什么味儿的”·“给你带了桃花馅和蜂蜜馅的,还热着呢。”
严世藩示意小厮递上食盒,慢悠悠道:“花朝节没空捻香,清明节无暇踏青,恐怕到了四月初八浴佛节,也只有我一人能去龙华会上逛逛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虞鹤两爪捧着饼子眨了眨眼睛,诚恳道:“那日若是能跟皇上告一天假,我就陪你去碧云寺里敬香去。”
“真的”严世藩笑意加深,不紧不慢道:“怕是佛祖早就眷顾你多日,不敬香也好看的跟散财童子似的·”·虞鹤笑着瞪他一眼,又低头开始专心啃酥饼。
皇上这边交代完事情,唤虞鹤进来送沈如婉回去,一嗅鼻子就闻着味了:“吃什么呢”·虞鹤摸头一笑,老实道:“东楼刚给我送了两酥饼,一天没吃东西,真饿了。”
“这东楼是记着你,连朕都不放眼里了”虞璁眼皮一抬,凉嗖嗖道:“还真是翅膀硬了啊·”·“万岁爷您哪儿的话,”虞鹤笑的乖巧无比:“回头下官给您带五色糖和欢喜团来,听说这庆寿的庙会要好几天呢。”
“又庆寿”虞璁示意沈如婉喝盏茶再走,托了下巴道:“这民间怎么这么多节要过”·“三月三是北极真君的生辰,三月二十八是东岳圣帝的生辰,哦对,二月十九还有观音会,”小皇帝打了个哈欠,心想是不是晚上拉上自家陆将军一起去逛逛夜市,慢悠悠道:“讲究也忒多了些。”
虞鹤想了想,试探道:“听说四月八日浴佛节,会把那释迦佛的铜像浸在糖水里,还用莲花装饰了,敲锣打鼓的送往各家——您想不想看看热闹去”·“好玩儿么”虞璁刚才还略有些犯困,此刻也精神了:“我是好久没出宫找乐子了。”
沈如婉在旁边喝着茶,发觉君臣二人聊天完全不避讳自己,心里也暖了几分··“哎,如婉,”虞璁兴致勃勃的同他聊了一刻,瞥过头道:“浴佛节那天下午,咱几个一起去香山逛一圈顺便礼佛,一起出去转转”·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这种被友人招呼着出去踏青的事情,从前还真从未有过。
皇上不把她当成用来生子繁衍的工具,也不当成被礼教束缚的女子,而是一个独立又自由的人··沈如婉愣了半天,微笑道:“好啊·”·“那就这么定了,”虞璁抬手挠了挠虞鹤的下巴:“上午朕睡个懒觉,你跟东楼快活去,下午一起出去踏青啊。”
虞鹤脸一红,别扭道:“哪里快活了”·哟呵,脸皮还这么薄啊··一晃神六月到了,会试如期举行,只是这春闱都快成夏闱了,也有几分牵强。
由于前头早有预期,这会元的名头落在沈如婉的头上,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虞璁这边在忙着其他的政务,听见消息只粗粗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询问细节··虞鹤通报完消息,又试探着问道:“那第二三名的事儿,您还想听一耳朵么”·“没那功夫。”
虞璁打了个哈欠,把折子推到一边道:“反正殿试都会瞅一眼的,急什么·”·虞鹤按下想说的话,点了点头··虽然规矩改了许多,但传胪唱第的那些流程还是再走一遍。
四年没有会试,还真让人有些恍惚··这一次高官云集,皇上坐在旁侧的金座上,每一双眼睛都等待着接下来鱼贯而入的贡士们··打头进来的,就是穿着长袍的沈如婉。
她不着彩衣,穿的是天青色长衫,窈窕的曲线全被宽大的衣衫掩饰,素面神情庄静,让人无法有半分旁的遐思··哪怕如此,作为百年来唯一一个从正门踏入金銮殿的女人,无数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紧接着,排名第二的那个人,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虞璁正喝着茶,差点被呛着··——怎么,怎么是个豆丁般的小正太·就这身高,怕是一米五都没有吧·他才多大啊·虞鹤伺候在旁边,悄咪咪地开口道:“十一岁了哦。”
 · ·第103章 ·虞璁的时间暂停了三秒钟··——十一岁·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越过了沈如婉, 看向那个已经站定的小不点。
这也太矮了吧……有自己的腰高吗·不对,古人似乎都营养一般般, 这小家伙回头得多喝点牛奶才好··皇帝揉了揉脸, 开始在心里算时间。
张居正这时候估计才七八岁, 那难道说——·“徐渭”他扭过头小声道:“是徐渭吗”·虞鹤愣了下,好奇道:“陛下也看了名册”·怎么会·虞璁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听杨慎作开场白, 颇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自己这是蝴蝶了多少历史进程啊··徐渭都来了,张居正还会远吗·等等, 万一徐渭张居正都进宫了,那戚继光过个三四年也得来啊。
三个人这一进宫,国子监里头都成春田花花幼儿园了啊··明代三大才子,解缙、杨慎和徐渭··解缙是永乐那代的, 现在尸骨都凉透了··但是杨慎正值盛年, 徐渭还入了宫·这历史上的徐文长,上能辅助胡宗宪平海退倭,下能著述画画外加写剧本, 就是第三代的全才啊。
按照原应走的时间线,这孩子生来命苦,满百日的时候生父就过世了, 十岁的时候生母又被家里的妾给赶了出去,如今也不知道归依何处··等等——难道这也是因为自己的政策吗·虞璁一算时间, 终于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难道说,因为嘉靖中兴和农耕税收的调整,这徐渭的家境有所改变·他的父亲是四川夑州府的同知, 也是被政策惠及的那一批人··之前为了征服河套和蒙古,他让科举之事延后了一年,如今是嘉靖十一年,那这孩子就应该是八岁多的时候考了秀才,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去考了省试·那他如今……还是孤儿吗·由于角度的问题,徐渭在进殿之后一直背对着皇上,让他无法看见脸上的神情。
但是光从衣着来说,还算光鲜洁净,明显是被照拂过的··接下来的时间,是五官的答对问策··无非跟面试一样,丢几个麻烦的问题,看这些贡元的临场反应。
虽然那些问题都很有建设- xing -,放在古代也是绝对的新颖出彩,可是皇帝他就是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在想徐渭从前的一辈子,过得有多惨··古代有句话叫文章憎命达,但是实际情况是,大部分文人能善始善终的,根本没几个。
王守仁和杨慎在原版历史里都算不得好死,在穷苦偏远的地方仓促又潦倒的过完了这一生··吴承恩科举屡屡考不上就算了,徐渭更惨……·他虽然才思双绝,在历史中都算是神级的人物,可是一辈子都孤傲自赏又郁郁寡欢。
虽然有胡宗宪的重用,二人度过了颇为恣意又骄傲的青中年岁月,可伴随着胡宗宪下狱,徐渭自杀了九次,七十三岁在贫病交加中死去··这样一个本应纵横天下的人物,最终只能把个人的能力全都寄托在山水诗画上,虽说是中国艺术的幸运,却也是他个人的不幸。
虞璁看那个观音童子般白净的小男孩,一时间感慨无数··曾经穷困潦倒的杨慎,如今做了教部尚书,还是三大监国之一··在战乱中急病猝死的王守仁,现在成为了大明第一首辅,宾客门人如云,现在也著述无数。
那……徐渭,你也值得更好的人生··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我不会再让你去经历那些苦痛··想到这里,虞璁忽然有个奇异的念头··这次殿试一共六十个坐席,十五个高层官员的前排,二十个中层官员的中排,还有二十五个观摩席。
他凭着记忆扭头找了找,还真看见了胡宗宪··胡宗宪终于到了及冠之年,已经快满二十了吧··在角落中一个清秀又温和的青年正看着那小正太,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轮到李承勋提问了,老头对这小孩子也颇为慈祥,怕是想到了家里的小孙子··徐渭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许的软糯,但声音透亮清晰,思路逻辑都极为有条理··胡宗宪正颇为玩味的看着那小男孩,殊不知自己正被暗中观察的皇上看在了眼里。
按照道理,徐渭原世受挫无数,科举都屡考屡不中,也没见着寻死觅活的··怎么胡宗宪入狱之后……他就不顾无数好友的阻拦,屡屡想同归而去·虞璁心想自己怕是想得太多,不着痕迹的轻咳了一声,强行把自己的思路转移。
这五个考官看见人群中站着个小男孩的时候,都颇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待一整套问题下来,才更加觉察哪里不对劲··这孩子虽然是绍兴人,与京城从前毫无关联,可是明显把历年寻仙考的试卷都看了一遍,也就是说,对国家特意公布出来的试卷都有过深入的了解和分析,以至于如今谈吐国政,都如同京官一般到位妥帖。
从资料来看,这孩子也是理科出身,如今谈到国家工程这方面的事情,也能切中要害··“不才以为,如今应疏浚交通,将北平之繁华通输各地,”他仰头看向台上的那五个考官,神情不卑不亢:“一通运河,二扩道路,三增车辆往来,最好如京中公交一般复刻于各地交通。”
沈如婉听到这,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这可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殿试的时间过得极快,以至于等该问的问完了,几个考官都还意犹未尽··皇上可等的略有些着急了。
他给虞鹤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心领神会的把后面的会议都推了,安排这孩子接下来的会面··待用过晚膳之后,徐渭被召进了乾清殿里,单独面见皇上··在这一刻,虞璁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还真和刚才的感觉一样,眸中自带通透的灵气,肤白发乌就是略瘦了点,再吃圆些就是观音旁边的小童子了··“徐渭·”虞璁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多了几分亲近:“一个人来京城的”·“父亲指派了两个随从陪着,”小男孩扬起头来,不紧不慢道:“刚抵达京城不到半个月。”
·见到皇上也不怵,还真不是一般人··听这话里的意思,他早逝的父亲如今也续了命,没让那混账小妾把他赶出门··“那,”虞璁想了想道:“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原来,这徐渭原本在家里安心读书,还真没考虑过提前参加科举。
他六岁读书,九岁作文,本身在家里就已经绽露出了少年的天赋··八岁那年寻仙考的事情推到了江浙一带,徐父虽然不好功名富贵,在听说不限身份年龄的时候也动了心,想让儿子去试试。
可是徐渭年纪轻轻的就颇为自负,并不想和那些屠夫脚夫同处一厅,只跟父亲禀告道,要考试可以,那就让儿子去考科举,这种另辟蹊径的法子,他不稀罕去··——这就是你迟到四年的原因吗。
虞璁听到这,心里默默的给这小洁癖记了一笔··才八岁就一股文人的臭脾气,还真是骨子里就透着股傲气··“后来九岁考了秀才,十岁过了省试,今日便站在陛下眼前了。”
明代的神童数不胜数,光是自己前后两朝的,从杨家父子到张居正,那个个都是十到十五岁前后就考了举人··这江浙一带的科举恐怕还是有些猫腻,但是理科卷子作不了假,该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在科举改革的时候还一道把制度完善,严查舞弊。
徐渭也算是福气好,托着这科举改革的第一缕东风,就靠这数学天赋入了京··“这京中可有亲戚照拂”·“暂时没有·”·“这样吧,”虞璁想了想道:“朕给你介绍一个义兄,回头让他带着你在朝廷内外熟悉一下。”
严世藩早就忙不过来了,可是胡宗宪这不还在朝廷里学习历练来着嘛··甭管徐渭将来从理从文,起码这两人上辈子惺惺相惜,这回应该也处的不错··“虞鹤,把胡宗宪叫来。”
虞鹤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白面书生··这青年与那小孩对视了一眼,竟有种亲切的感觉··“你往后就随他住在国子监的教舍里,”虞璁忍住打哈欠的冲动道:“有什么不懂的都尽管问他——六月末大学开办,你可以留在旧国子监这学政务编修,也可以跟着去理科大学研习,一切随你。”
“谢陛下·”·“行了,朕还有事要忙,”虞璁想了想道:“胡宗宪,你明日先带着他去六部转转吧·”·“遵命。”
待那一大一小走远了,虞鹤才开口道:“陛下怎么突然想到胡宗宪了”·凭男人的直觉……·虞璁挥了挥手,试图把脑子里乱糟糟的联想都驱走,只开口道:“不提这些,今日还有什么红头折子没看的”·“就这一封了。”
虞鹤去东殿把折子拿来,又想起什么道:“还有就是,中央医院已经建成试运行完毕,大概七月初正式开放了——陛下想去看看吗”·甜文爽文传奇历史剧·“嗯”虞璁怔了下,开口道:“记得把陆大人叫上。”
 · ·第104章 ·还是有个问题没想明白··这母亲没去世是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他父亲也活下来了·虞璁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事跟他提前十年得了皇嗣一样费解, 索- xing -把那被遗忘许久的周白珺给叫了过来。
宫里三个天师, 蓝道行是掐紫薇易术的, 陶仲文是炼丹算卦的,只有这周白珺上来说了句贰零壹捌, 搞得虞璁都不太敢跟这人接触··光禄寺如今还在承办宴席,只是鸡血一概放了送进这天师的宫里供作法之用。
周白珺连着天天喝了这么多碗鸡血, 打嗝都一股臊味··按理说这宫里饮食不差,如今再召见他依旧是那豆芽菜般弱不禁风的模样··“陛下·”周白珺虚虚行了个礼道:“一切都可解答。”
哟呵这是那狐狸早就料到自己会来·不管这穿越也好,还是这六个皇嗣也好,虞璁都挺想问问怎么回事的··他上辈子的工作是游戏策划, 眼瞅着要升职成产品经理了, 加班到半夜四点回家一睡,就稀里糊涂来到这里。
但是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皇帝过完一辈子吧·从前不敢找这周白珺,那确实是心里怵的慌, 碰着这种玄玄秘秘的玩意儿真心里有点虚··可再怎么着也得问清楚。
“你现在,是这大仙已经上身了”·那青年也不点头,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行吧·皇帝叹了口气, 开口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忽如远行客。”
“那几个皇嗣,还有徐渭家里的事情, 又怎么一回事”·仔细一想,这不按照历史进程走的事情也太多了些,都怎么一回事·徐渭他爹后来没生那场病, 也是机缘巧合·“今付无法时。”
“未来会怎样我为什么会梦到他我还回得去吗”·“半是杖头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您以为这是中国古诗词鉴赏大会呢·虞璁愣是想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能不能讲明白一点”·那人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神情与方才进门时那个脚步虚浮面色纸白的男人截然不同。
“万岁爷·”他慢悠悠开口道:“该说的,都已经说透了·”·虞璁很想把桌上的瓷盏扔他脸上··这要是本小说,凭你的能耐,起码把大结局告诉我一声,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吧·“已经都告诉您了。”
周白珺微笑道:“若再往下讲,也没有后来了·”·“对了,”他语气一顿,慢慢道:“嘉靖十五年,微臣怕是要渡一场劫,还请陛下把白珺送到该去的地方。”
嘉靖十五年·虞璁怔了下,条件反- she -地想到一个事情——地震·超自然力量这个东西,如果不存在的话,他也不可能跑到明朝来当皇帝。
难道说当年京师地震,是因为周白珺在这·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条件反- she -道:“把这厮送到朝鲜去如何”·周白珺笑意渐深,不紧不慢道:“皆可。”
行,蒙古日本朝鲜,哪边不听话就空投这狐狸过去渡劫··就这么定了··多的话眼瞅着盘问不出来,虞璁索- xing -赐了些金银翡翠把他送了回去。
一转眼又把严世藩给叫了出来··上一个跟周白珺一样爱玩些云里雾里,鸡贼又难懂的,还是嘉靖帝本尊··历史中的嘉靖帝出了喜欢修仙炼丹不上班以外,人生一大爱好就是写小纸条。
写什么内容,有多简略,那都完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聪明如徐阶都经常一头雾水,严嵩更是叫苦不迭··跟他一个电波频率的,还就只有严世藩··比如在明朝那些事里,就记过一个小纸条——‘卿齿与德,何如’·徐阶接了纸条一看都吓坏了,这话问的是‘你的年龄和德行,相配吗’·明摆着是要问他的话啊·结果严世藩在旁边帮忙瞅了眼,说这是皇上问你,欧阳德跟你谁年纪大。
徐大人的内心也是崩溃的··虞璁记了那三句诗,反正自个儿是听不懂的,索- xing -唤严世藩来帮着看看··小严同志悄咪咪的给虞鹤塞了五色糖罐,然后进了正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别装了,”虞璁凉凉道:“朕瞧见你又给虞鹤喂东西吃了·”·严世藩噗嗤一笑,作揖道:“臣惶恐·”·“行了,废话不多说。”
“朕之前问了天师三个问题,他只给了三句诗·”虞璁看了眼纸上的拼音,郁卒道:“问题吧不能跟你细说,你就帮朕翻译翻译,这是个什么意思。”
“第一句,是忽如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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