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审神者自愿被神隐 by 夏特爱尔(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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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审神者自愿被神隐 by 夏特爱尔(二)(4)
·“至于业界,职业圈受到打击是一定的——可当年深蓝都没有毁掉国际象棋,Alphago也不会毁掉围棋·”·“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不管是深蓝还是Alphago,光穷举都算不上人工智能对吧”·醍醐京弥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他们做出的不是思考,而是计算·”·“那么,我想,Alphago其实不懂围棋·”·塔矢亮的眼神依然坚定而锋利,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件事。
他还没有遇到自己的极限,就不会胡思乱想;既然还存在上升空间,就不会走偏··“其实我早就知道哦,京弥前辈下围棋的方法……和这些不懂围棋的程序很像,”塔矢亮耸了耸肩,“你只有在下随手棋的时候才像个人类。”
“这个没办法,”醍醐京弥歪了歪头,“人类嘛,对棋形什么的还是会有偏好的·有时候明明知道在那个地方落子不见得有多好,却还是忍不住要把棋子放下去呢。”
塔矢亮乐观地说:“所以,人是跑不过汽车的,但人和人跑还是很有意思的,对吧”·醍醐京弥不置可否:“你说的很好。”
虽然表面上表示认可,但实际上,醍醐京弥乐观不起来··围棋作为一项竞技运动,本就不能抛开胜负,职业圈里像塔矢亮这样心态平稳的爱好者实在太少了。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随着Alphago的成功,围棋必将迎来衰落·围棋和跑步这种东西拿来类比并不恰当,两者的观赏价值在不同的方面·围棋挑战的是人的智力极限,运动挑战的是人的生理极限。
Alphago的存在让人们看到了围棋这项赛事的智力极限,AI的选择就形成了标准答案,从此职业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然,职业圈是不会真的消失的,只会变成像国际象棋一样式微:关注会减少,赞助会减少,职业选手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等他们发现这种事,也许像藤原佐为这样理想化的死灵会因为看见“神之一手”的实现,执念消散,彻底退化成为魑魅魍魉··而像塔矢亮这样对围棋怀有洁癖的殉道者,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真的很灵验吗”·“说不好,总觉得拜小野大人更加灵验呢。”
“那个难道不是因为别人看到了你的留言,日行一善吗”·“如果不是小野大人保佑,怎么会有别人真的注意到我的留言,日行一善呢”·“说这种车轱辘话,太狡猾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主要得感谢帮助我的人。
我只是最近诸事顺遂,想要表达一下对小野大人的敬意而已……”·听到这样的对话,醍醐京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游荡到了京都上京区,一条戻桥附近。·这个位置也是平安京时期,土御门的所在,前方就是安倍晴明生前的宅邸、自一条天皇后建成的晴明神社··“……居然跑到这里来了”·鼓笛队奏响古典的神乐,身后是扛着御神舆的抬手·数百名奉侍者浩浩荡荡游街归来,一呼一和,极富威势。
“原来如此,宵宫祭吗……”·醍醐京弥捕捉到了游人们的只言片语,略微沉吟一会儿,就跟着人流一道穿过鸟居,踏入了神社··晴明神社占地面积虽小,人流量可不少,熙熙攘攘的参拜者昭示着这里的大人气。
由于宵宫祭的关系,到处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还有满树红色的签纸··醍醐京弥在神社中漫步,没有去拜殿祈愿的打算·虽然早有预料,但面对一个毫无旧日风貌的重建神社,还是多少有些失望。
在此之前,他刻意避开了晴明神社,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失望·物是人非这种事情,总是令人心怀惆怅··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小乌丸说过的话总是在提醒他:他们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上个月的时候,他还同源博雅一道拜访了安倍晴明;这个月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逛安倍晴明死后建起的神社··摇铃的清脆声音时不时地荡开,在他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忽然在耳畔响了起来——· · ·第119章 神社·醍醐京弥回过头。
瞬间, 尘嚣远去, 所有人消失不见, 仿佛只有他进入了异度空间·周围的季节发生了变化, 从秋日变为春日,由盛转衰的果实变为含苞待放的花朵··夜幕降下, 顶上有银色的星河流淌。
身着白色狩衣, 须发皆白, 眼角微红、像狐狸一样微微上挑的白狐之子正站在本殿之上, 居高临下,冲着他微笑··“闲雅,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响起,四周的景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红火火的神社褪去, 杂草蔓延的庭院升起··“晴明”·就像被唤醒了一样, 鼻尖闻到了草木的芬芳,耳边听到了器物的清响, 皮肤感到了微凉的清风。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转过头去, 温厚毓秀的皇长孙倒是和以前看上去差不多,几乎毫无变化,露出他那副天然的表情:“好久不见·”·“博雅”·此时醍醐京弥是真的受到了惊吓,难得地睁圆了眼睛,看起来有点傻。
“怎么了, 不高兴看到我们吗”安倍晴明展开绘扇, 眉眼弯弯, “这可真是令人伤心呀·”·“不,”醍醐京弥侧过身,给了源博雅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只是太吃惊了。”
“呐,博雅,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博雅,对吧”·“当然啦,”源博雅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难道还有假”·“不,我猜,他想问的是,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他。”
安倍晴明准确的说出了醍醐京弥的顾虑:“他可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安啦,”源博雅顺势道,“你没有在做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也没认为自己在做梦,只是有点想不通,”醍醐京弥放开源博雅,“明明佐为都不认识我了。”
“这个嘛,”安倍晴明微微抬起下巴,“因为神明和普通鬼魂是不一样的·”·“对哦,你们居然成神了”·他们的神力清澈而稳定,显然不弱,反正比冲田总司成神的时候要强大多了。
“我当初也没想到会变成人神,”源博雅挠了挠脸,“都是晴明的功劳·晴明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凝聚的神格,可我连自己是怎么成神的都不知道呢,哈哈哈。”
安倍晴明面露无奈:“……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信仰成神·”·“可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个过程嘛,”源博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总之,很莫名其妙的,我就点燃神火,成了雅乐之神和围棋之神。”
“但是近年来,由于雅乐不是很受欢迎,雅乐之神这个神职已经变弱了·”·现代人没几个听雅乐,这神位还存在的原因估计是《长秋卿竹谱》尚存、“长庆子”还在演奏,作为文化遗产被国家大力保护的缘故。
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只要文明不灭,这个神位就不会消灭··醍醐京弥想起自己催生了Aphlago这件事,顿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个围棋之神的神位呢”·“安心,围棋的生命力比你想的要顽强的多,”安倍晴明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职业圈注定越走越窄,业余圈倒是挺繁荣昌盛的。”
“围棋和国际象棋不一样,他本身代表了一种含“道”的传统文化·”·“那就好,”醍醐京弥松了一口气,“看来信仰不会缩水。”
“其实……我感觉,现在的话,就算没有这两个神位也没什么问题,”源博雅大大咧咧地说,“你晓得不现在这个时代,我的信仰之力一大来源居然是和晴明的工口同人——”·安倍晴明一扇子甩出,准确敲中他的脑袋:“你难道还很得意吗”·“有什么关系,”源博雅揉了揉脑袋,好脾气地把掉下来的扇子捡起来,插进腰带,“我只是想说,多亏了你在近代人气爆棚的福,只要你还是热门人物,我作为主流cp就不会有消散的一天……成神就靠了你帮忙,式微之时也多亏了你呢,多谢啦,晴明。”
安倍晴明被他耿直的道谢噎得哭笑不得:“……闭嘴·”·醍醐京弥扶额:“不过,工口……cp……这种东西……居然被你挂在嘴边……”总有种幻灭的感觉。
·“啊,说到工口,”源博雅想起来,双手叉腰,“闲雅,你骗了我好久吔!”·“工口三三明明是指——”·“拜托了,请不要把那几个字说出口,”醍醐京弥眼神死,“不过,我哪有骗你把工口说成爱明明是一种合理升华”·“狡辩不过,这个就算了,其他事情你怎么解释”·“……那个,是你自己误会我是醍醐源氏的哎”·“虽然这个问题看似很大,但实际上没什么关系,反正那个时代的贵族忙于享乐,也不怎么在乎血脉的问题,”源博雅满不在乎地说,又或者其实早就从安倍晴明那里知道了真相,自我调节过了, “对了,你这次走的太突然,我们差点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这个嘛……是意外·”·由于逆风的关系,醍醐京弥是真的在平安时代被天打雷劈了一回·当初真是猝不及防,霎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雷音阵阵。
在枝状闪电向他所处的位置集中降临后,就出现了可怕至极的球状闪电:·数个球闪包裹着五颜六色的光环,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急速跳跃,遇人遇物时发生惊人的爆炸:只余灰烬,未见燃烧,似魔似幻。
这种复杂的电磁和流体结构十分少见,到现在都没能得到合理的解析,更别说千年之前了·当时的人们无法理解,他们以为这是建御雷神的神启··所以,当平民们看见醍醐京弥通过降维避开了球闪之时,还以为他就是下凡的布都御魂,能控制这些球闪,纷纷诚惶诚恐地下跪祈求慈悲。
只有安倍晴明知道,刚被天皇敕令归入皇室的“源闲雅”是真的凶多吉少··“当时的情景太可怕了,”源博雅皱了皱眉,“雷暴过后,你就不见了。”
“所以,我们有段时间真当你是死的,”安倍晴明的手中出现了一张《王朝唐红罗曼史》发行的海报,“不过,这个很有意思啊·”·“这张脸,还有这个名字,真是让人不由得回想起了当年。”
海报上,酒吞童子敦贺莲满身血腥,怀抱藤原高子小早川志绪站在中间,在原业平名取周一和藤原国经平和岛幽一左一右隔空对视,其他人则挤在这几个人的缝隙之中。
而醍醐京弥独自出现在所有人背后,留下了一个硕大的、霸气外露的回眸,身前是小一号披举着半透明外衣呈“被衣姿”的小野小町姬川亚弓··这待遇比反派还反派。
可他明明是正义的金手指啊·“你扮演的角色还是那位小野相公,”源博雅谈起这个人,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陌生,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冷漠和傲慢,“地府那帮人,很讨厌啊。”
源博雅第一次在醍醐京弥面前露出了一丝神- xing -,陌生到令醍醐京弥浑身发冷·但审神者也无法抱怨——千年的时光早在他身上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刚才的他只是尽量回想起了当初相处的心情而已吧·“啊啦,抱歉,刚才不是针对你,”源博雅握起醍醐京弥的手,拉着他走向安倍晴明,“我只是不太喜欢地府那帮官僚而已。”
“没关系,”醍醐京弥任由他的动作,“我和地府没什么交情,还得罪过黄泉·”·“哦哦,我知道,”他们自半空拾阶而上,“那件事干得漂亮,”源博雅居然真的知道,“顺带一提,伊邪那美命其实并没有为这件事生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最终,他们一同站在了屋顶,沐浴在金黄的月光之下,“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当然,”源博雅拉着他坐下来,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安倍晴明也坐,“你有让我们帮忙给黄泉说情啦……”·“来自未来的你。”
……咦·醍醐京弥再次受到了惊吓:“什么”·“我们的因缘可是很深的啊,”安倍晴明轻笑,“不要被时间的距离吓住了,闲雅。”
“哦哦,”源博雅反应过来了,“你刚才被我吓到了吗”·醍醐京弥心有余悸:“有点,”他顿了顿,“毕竟千年过去了,而我在你们的世界中只出现了一个月而已。”
“不止一个月哦,”源博雅用安抚的眼神看着他,“你曾反复去到我们那个世界的时间下游之中·”·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他每一次去往对方那个平行世界的时候,只要不要尝试回到上一个时间点之前,就能形成一个连续的变量,积累相处的时间。
“……所以,晴明是故意语焉不详的吧,”醍醐京弥知道自己被耍了,用谴责的目光瞪了一眼安倍晴明,“吓我一跳”·大- yin -阳师那种说话方式太含糊了,差点让醍醐京弥以为他们的“有段时间”是指“从平安时代到平成时代”的千年之久· · ·第120章 恙·“谁叫你当初招呼不打就跑了, 我们是真的有为你的死伤心难过的呀。”
安倍晴明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然后有一天, 你又突然冒出来, 若无其事地同我们打招呼, 吓了博雅一跳呢·”·“喂喂,明明你也有被吓到吧”·源博雅也给醍醐京弥造成了误会, 但他可不是故意的。
对醍醐京弥来说, 这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他虽然知道这一点, 但还是下意识地拿出了拿多次相处后的态度面对对方··知道真相后, 醍醐京弥摇了摇头:“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能够跨越世界壁垒。”
“这就要从神明的特- xing -讲起了·”安倍晴明用绘扇敲了敲掌心:·“神明,其实是具有唯一- xing -的·”·“这个世界原本的安倍晴明,”他露出一个- yin -恻恻的表情, “已经被我吃掉了哦~”·神明具有唯一- xing -, 是指他们可以通过吞噬其他世界的自己,拥有其他世界相应层次的表现形式, 从而提高自己生命维度, 达到超脱。
他们可以通过神道修验让自己获得同时看到并控制自己的所有可能- xing -的资格, 为此,就需要把平行世界的自己全部整合,哪部分自己占主导全看相应部分拥有的意志力强度。
·当然,这并不代表被吞噬的那个“自己”就被自己杀掉了·以安倍晴明为例,他在整合自我的过程中, 就形成了真神·真神不等于任何一个平行世界的他, 偏好只有显- xing -和隐- xing -之分, 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全新的他。
而真神是可以将分神剥离出来、或者凭意愿将分神的偏好由隐- xing -转为显- xing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真神的安倍晴明拥有复数层级的记忆,而醍醐京弥、源博雅等人都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那一环。
真神就像一个集,当他和人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他就必须对面前之人做出价值判断·为了做出这个价值判断,他必须自行完善自己的价值体系,以人为条件,从集中提取元素。
于是,安倍晴明的记忆就以醍醐京弥和源博雅的交集为基点收束,相关偏好浮上表面,形成了现在的他··所以说,这个安倍晴明,也不完全是醍醐京弥最初遇见过的那位,但又确确实实是那一位没错。
顺带一提,黄泉女神也一样,这个世界的黄泉女神还没有和时之政府所在常世的黄泉女神互相吞噬,一旦发生了吞噬,醍醐京弥也不知道她对自己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当然,不是每个神明都在平行世界中拥有另一个自己,这种时候就需要神明自己分化分神入驻,才能影响到那个平行世界。
源博雅就是这个状况,刀剑付丧神也是一样的·比如说,审神者的世界里刀剑们连付丧神都没有形成,常世的他们想要控制审神者这个世界、发展信徒的话,就需要他们修炼出分神进驻才行。
“原来如此,”醍醐京弥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起来呢,总司的神国也是这么回事·”·冲田总司的神国基于复数个幕末,而复数个幕末对接复数个平行世界。
说不定,他的神国有一天会和醍醐京弥所在的世界发生对接·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往来就不需要通过时之政府进行中转··“啊——说到冲田总司,”安倍晴明微笑,“那孩子很厉害,也很努力哦。”
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嗯……努力控制他的时代”·“努力扩张他的时代,”安倍晴明的微笑加深,“很努力想要找到你。”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什么事情”·“无数个世界,”白狐之子微微一笑,“唯一的你。”
“你是独一无二的·”·“独一……无二”·“是啊,很特别对吧”·“我知道我很特别,”醍醐京弥沉吟,“但没想到会这么特别。”
能量弦线架构超时空,衍生出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种可能··大宇宙中有无数的安倍晴明,无数的源博雅,无数的冲田总司,也应该有无数个醍醐京弥。
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就是醍醐京弥天然在二十六维空间拥有一定自由- xing -的真相·如果他成神,就会一跃成为超脱者:他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自己整合自己。
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可能- xing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特别呢”·醍醐京弥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他顿了顿:“我连神明的层次都没能达到,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也发现不了。”
这两个人彼此对视,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又仿佛只是单纯在比赛看谁眼神比较好……·源博雅看了看安倍晴明,又看了看醍醐京弥,摊开手,笑道:“我倒有个猜想。”
“什么”·“也许,这个世界就是为你而存在”·也许,他就是传说中的主角·“这话说的我很开心呀,”醍醐京弥歪了歪头,“我是世界的中心什么的”·安倍晴明用绘扇遮住下巴:“有你这样的中心,世界会坏掉的吧”·“坏掉的是你的羡慕嫉妒恨吧”·“呵呵,随你脑补,我不介意。”
“喂喂”·安倍晴明又笑了笑,用绘扇指向前方:·“看吧……有件事情,现在就在变坏·”·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色就真的开始变坏——·音障发生了,世界的边缘发生了重叠和置换。
- yin -郁的光线照进来,浓重的影子蒸腾,越过头顶·四壁开始染上昏黄的色彩,尘嚣尽却,细部模糊,死气和生气互相拉锯··一个身披浅葱色羽织、绑着高马尾的冲田总司低着头,出现在他们眼前。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醍醐京弥被吓了一大跳·紫色的恙像虫子一样,爬满了他的半边脸··“这是怎么回事”醍醐京弥大惊失色,站了起来,“总司”·“很明显不是吗”安倍晴明歪了歪头,“他被他的神器刺伤了。”
“这是他的根源在此世的投影·”·冲田总司被黄泉浸染已久,本就不太稳定,一旦被刺伤,就迅速滑向了负面那一侧··“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源博雅叹了一口气,“去帮忙吧,闲雅。”
“嗯·”·以安倍晴明的神国为中介,此世和冲田总司的神国就被联通了·冲田总司的神国十分暴虐,攻击- xing -十足,而安倍晴明正用包容的姿态引导对方不断深入,直到侵入到本殿之前。
醍醐京弥直接向前迈步·他原本站在本殿屋顶之上,在踏入空气之时,瞬间开始了落下··他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总司”·“京……弥”·沾染恙的神明反应迟钝,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他们的周围到处都是蒸腾的死气,视线被厚重的死气像幕布一样遮住了,目所能及一片黑暗··“不是我的话,是谁刺伤了你”··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醍醐京弥抓住他的手,开始了净化。
审神者是不可能刺伤神明的,他长到这么大,干过很多他人眼中的坏事,别说负罪感了,连心虚都没有··清冽的灵力一遍一遍清洗冲田总司的灵体,一点一点解除恙的蔓延,然后温度就慢慢升起来了。
·“啊,你说的……刺伤,”冲田总司歪了歪头,说话顺畅起来,“刺伤我的,是我自己啦·”·“……还有这种- cao -作”·“准确的说,是异世界的我自己,”冲田总司目光游移,清了清嗓子,“适度的疼痛可以让我保持清醒。”
“……”·你是抖M吗这种程度的污染居然还在适度范围内·“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冲田总司扬起微笑,“这个气息……是晴明公和博雅三位吧,一直以来麻烦他们了。”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托福,他们很照顾我这个新晋的人神,”冲田总司点了点头,“也要谢谢他们把你带来。”
……咦·“我需要你的帮助,”冲田总司看着他的眼睛,“可以吗”·“当然,”他应声,“我是你的神器呀。”
冲田总司露出微笑,将手放在他的心口:·“谢谢你……菊一文字,房良”·话音落下,醍醐京弥闭上了眼睛,神魂和身体发生了分离。
金色涂料,银色柄卷的刀柄被冲田总司握在手中,接着,细长偏直的两刃造太刀就从醍醐京弥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了··装具华丽、身姿秀美的太刀被冲田总司横在身前,挽出剑花之后,双手反握,向下刺去。
随着一刀刺出,眼前的一切又发生了改变·菊一文字房良刺中了什么看不见的所在,时间和空间扭曲起来,死气以此开始收束·深沉的黑暗从四壁褪去,影影绰绰的暗影消融。
此时,死气被净化一空,四周也亮了起来:他们的头顶是静谧的星空,脚下是一排排含苞的樱树··但还不够亮,黎明前黑暗最为深沉··然后,天光乍破——·随着灵力的震荡,脚下的樱树露出了一片粉色:·樱花开了。
以刀尖所向为中心,樱花一线一线绽放,向潮水一样向外推移·像被呼唤一样,一颗唤醒另一颗,秩序井然;又像被看不见的手抚过,花瓣迎风舞动,簇拥着,摇曳着,就像涡流涌动的海。
如梦似幻·· · ·第121章 洗脑·“好美……”·一朝风过无痕, 满目繁花似锦, 云开雾散, 生机勃勃··胸中仿佛被温暖之物塞满了, 澎湃的情绪呼之欲出。
这就是感动··即使醍醐京弥已从神器回归人身,依旧对如此景致赞叹不已··他摸了摸嘴角, 第一次有些遗憾自己不能通过笑容这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表示喜悦和欣赏。
当然, 如果他当时的姿态不是神器的话, 也许能暂时忘掉杂念、抛下防备心, 顺利表达也说不定……·“简直就像樱前线,”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比樱前线还要浪漫。”
由于南暖北冷的关系,日本的樱花由南向北依次开放, 从最南端的鹿儿岛到最北端的北海道, 各地花期犹如锋面推移··这就是樱前线··然而,由于近代社会发展, 城市化进程加速, 都市热岛效应产生, 很多大城市的温度都高过小地方,小地方高过野外,打乱了这一推移过程。
“啊啦,这么喜欢”他们此时已经出现在了陌生的街道上,道旁种满樱树, “你想看的话, 随时都可以·”·醍醐京弥刚才净化掉的是一整个神国的国土范围:以京都上空为中心, 粉色的涟漪席卷全国。
以樱树为媒介,整个日本都在冲田总司的控制范围内,国土也因此一度沾满了死气,十分危险··“不用了,”醍醐京弥摇了摇头,“再看一次,我也不会有刚才那样的体悟。”
然而,这样子的净化是治标不治本··一天不解决被刺伤的事情,冲田总司身上的“恙”就多一天复发的隐患……·哦豁··是已经复发了。
“噢……那好吧·”·冲田总司愉快地任由自己再次被刺伤,“恙”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他把手放到醍醐京弥面前,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来了吔。”·醍醐京弥只好握住他的手:“……真是乱来,”他把灵力注入,驱散病痛,“不要用这种事情撒娇呀。”
“难过的是你自己不是吗”·冲田总司微笑:“哎呀,可是不撒娇我也是会痛的嘛·”·“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总司,”醍醐京弥扬起双方十指交扣的那只手,举到眼前,“不要再反复刺伤自己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呀,”冲田总司笑得像哪里坏掉了一样,“我也控制不了啊·”·“为什么会控制不了呢”·“刺伤这种事该怎么控制嘛,最多只能控制一下平衡,”冲田总司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也不影响时之政府的计划,大不了倒向黄泉。”
被恙污染到无可救药的神明会死,不愿进入黄泉的那部分会选择丢弃自我、切断污染,通过神位转生·然而,只有香火旺盛的神明才能利用人们的愿力死后重生。
像冲田总司这样的新晋人神,还是依托神国成神、没有凝聚合适神位的家伙,恐怕死了就是死了··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你是在赌气吗”·“什么呀”·“自己刺伤自己这种事……难道也是不可抗力”·“对呀。”
瞎话··“……不要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知道,你不会喜欢,”醍醐京弥闭上眼睛,“不仅仅是疼痛,还有冰冷、黑暗、死亡,一切属于负面的东西,你都不会喜欢。”
“而黄泉到处都是那种东西·”·这时候,否认自己讨厌那些负面的东西就太矫情了·虽然被黄泉整得有些抑郁症,但他毕竟曾经是那样一个开朗、阳光、爱笑的青年,他不喜欢流泪。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总司·”·“……”·此话一出,冲田总司这会儿就真的笑不出来了·他只抿紧双唇,又显得- yin -郁起来。
“为什么会刺伤自己”醍醐京弥抬起眼眸,看着他,“告诉我,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冲田总司沉默了一回儿,开口:·“方法我已经找到了。”
他此时的表情很认真,还带着一丝偏执,和以往的他看上去大相径庭·这样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是以往的他了,他自己绝对不会喜欢··“有你在,就可以。”
“只要有你在,我就会赢·”·“赢过另一个我……”·……啊·“另一个你”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你精神分裂了”·“差不多,”冲田总司看上去疲惫极了,“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每一次重复轮回,每一次多出新的记忆,最初的记忆所占的比重不断下降。”
“每一天醒过来,人格就潜移默化发生变化,就变得……好像不再是自己·”·冲田总司的神国是“幕末的各种可能- xing -”,他想要变强的话,就需要堪破尽可能多的可能- xing -。
按照安倍晴明他们的理论来说,就是吞噬更多的自己··在这过程中,统合所有自我的“真神”当然会发生变化·某种特质累积的越多,这种特质就会成为显- xing -因素,构成真神的神格。
比如冲田总司自身,大部分的他自己都是阳光、开朗、爱笑的青年,所以,构成的真神也具有这样的特质·但也有的他自己- yin -郁、敏感、消极,但这样的特质会因为积累不足、分量不够而转为隐- xing -。
醍醐京弥面前的这一个冲田总司,就是非主流的那一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黄泉做的手脚让他累积了那么多年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不发生扭曲··“你认为,自己不再是自己”醍醐京弥似懂非懂,“那些糟糕的记忆渐渐被埋没,不是好事吗”·冲田总司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当然不好”·“你能理解吗”·“就像,就像你明明讨厌青椒,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生出喜欢青椒的想法,而这想法根本是另一个人灌输进来的”·“你真的能明白吗”·“你真的能理解吗”·于是,醍醐京弥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的判断太轻率了。
他所认识的冲田总司和常规意义上的他不太一样:这个他被黄泉玩弄,一直挣扎求存,到死都不肯屈服··然后他在面对自我的时候,也不肯屈服——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却也不愿意贸然否定自己。
不然,他和黄泉长年的僵持有何意义·——他成神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另外的自己做嫁衣吗·所以他抗拒自己发生的改变。
所以他才会自己刺伤自己··所以安倍晴明才把审神者送过来,试图抑制这件事··只有在面对醍醐京弥的时候,真神这个“集”中包含的所有偏好元素以他的存在为基点收束,这个- yin -郁、敏感、消极的冲田总司才会转为显- xing -。
也就是说,冲田总司不需要再刺伤自己来提醒自己,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比如说,刚才复发的恙是完全不必要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留下审神者而已··醍醐京弥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得承认,这是很惊悚,”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因为这不是简单的改变爱好。”
“而是一个人原本的特质在潜移默化中渐渐消失·”·冲田总司不堪重负,回抱住了醍醐京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我很庆幸,”冲田总司喃喃道,“我遇见了独一无二的你。”
“因为你,我才能确信我到底是谁·”·醍醐京弥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你就不必面临消失的窘境·”·“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彻底消散了。”
醍醐京弥反倒觉着这有点生不如死的意味·眼睁睁看着自我慢慢湮灭,和瞬间结束的主动自爆,到底哪个更痛苦一点呢·反正他觉得是前者。
冲田总司发出轻笑,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慢慢捻动、打转··“我已经病了,不再成长·”·“而另一个我,其他的我们……却视而不见。”
“这不是我”·“这不该是我·”·“每日虚度,仿佛软刀杀人·”·“没有想起你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我感觉自己在渐渐消失·”·“我会在常温下腐朽而死·”·不知不觉间,起风了,满树枝条相互碰撞,沙沙作响。
醍醐京弥发出一声叹息··老实说,他是不希望冲田总司保持这种被黄泉污染遗留下的负面心态的·他也见识过那个最初的、不记得那些绝望的冲田总司,这样的他虽然有点小腹黑,却也和常规意义上,那个阳光、开朗、爱笑的青年极为接近。
每个熟悉他的人,都不舍得他被黄泉污染,背负绝望··遗憾,冲田总司自己不这么认为··他对阳光下的自己完全不适应··“我不想丢掉我自己,所以,抱歉了——”·冲田总司伸出手,他的手很大,盖住了醍醐京弥的脸。
“我一定要抓住你”·瞬间,醍醐京弥心跳一滞——·侧脑室掌管近期记忆的海马体首先被控制,然后是长期记忆·神力刺激了他的大脑,他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新构建的记忆像地质层一样反复覆盖其上。
他被洗脑了·· · ·第122章 半夏生馆·云朵在湛蓝的天空上流转, 阳光撒下城池··细长的河流穿城而过, 偶尔的会有船只漂过·岸边柳树枝条随风摇曳,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风景倒影在河水中, 微风吹过,波光粼粼··一墙之隔的街上传来叫卖声和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还有三味线断断续续、似有似无的细吟··“呀,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你醒了。”
醍醐京弥坐在榻榻米上, 眼神涣散,盯着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极其熟悉,但又陌生得可怕··“早, ”他侧过头, 如梦方醒,“千也子。”
千也子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穿着粉底红樱的小振袖, 大红色的行灯袴上点缀着稀疏的蝴蝶··“你还记得我啊, ”千也子的脸颊微红,“我以为你认不出来了呢。”
“因为,千也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醍醐京弥说出了这种一般用来叙旧的话,态度却冷的就像冰,一下子就打消了千也子的绮思··“醍醐先生……”·醍醐京弥站了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下。
他走出房间, 下意识去到庭院, 庭院中的池塘边长满了白色的半夏··——怎么会是白色的·这种想法一瞬间划过脑海,然后被抛之脑后。
洁白如玉的叶片随风摇曳··“这里……是哪里”·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这里这里是半夏生馆,”千也子歪了歪头,“是冲田先生昨天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
“没想到你会喝那么多的酒,完全不省人事了·”·“……”·“是因为从海外回来的原因吗”·“……嗯。”
半夏生馆是一间照相馆·这家照相馆有一台又大又笨重的立体照相机,十多年来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黑白照片··最开始的照片里有许多浪人,然后就是洋人。
接着,穿和服的女- xing -就出现了,脸上带着或淡或重的妆容·近年以来,军人和女学生的比例不断增加··时代在变化··醍醐京弥翻动相册,然后一张泛黄的照片就从相册里掉了下来。
照片背面上写着西洋历的时间,说明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之前··他将照片捡起来,翻到正面,看见了上面的自己,十年不变的自己,和旁边笑容温暖的青年··冲田总司。
“猜猜我是谁”·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醍醐京弥的眼睛·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后,有一种草木的清香在鼻间蔓延··“……总司。”
“答对了”·绑着高马尾的青年踮起脚,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同看着这张照片:“哎呀,被你找到啦”·醍醐京弥没有说话,他整个人都在放空,不想说话。
“我记得,这一批照片还有好几张,”冲田总司挂在他身上,伸手翻动相册,两手环绕着醍醐京弥,就像把他抱进了怀里,“近藤先生,土方先生,山崎先生……啊,还有阿一。”
他从中抽出一张斋藤一的照片,展示在审神者眼前:“哈哈,那个时候的阿一真是太嫩了”·醍醐京弥还是没有说话,眉毛都没动一动。
“因为战争的关系,阿一前段时间升职了吔,”冲田总司用手指戳他的脸,“他家有办聚会来着·怎么样,要不要去凑凑热闹”·醍醐京弥点了点头。
由于历史被改变的缘故,新撰组成为了新政府的大功臣,还活着的队士们纷纷得获高位——和幕府时期相比的高位·如果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还活着,现在都能入内阁了也说不定。
所有人中,发展最为顺利的就是斋藤一,他成了东京警视厅的警视长·顺带一提,历史上他此时参加了西南战争,职位是警部补,和警视长差了四级之多··而他的发展之所以如此顺利,除了自身才能之外,还得多亏了他在维新后娶的妻子,高木贞。
高木贞日后更名高木时尾,是原会津蕃上级武士家族的出身、原会津藩主松平容保的义姐照姬的祐笔(机要秘书)·二者结合属于嫁低娶高:原会津蕃的武士等级分为十一等,高木家是第一等,而新撰组初成立时是最末一等。
虽然高木贞是个老姑娘了,可如果不是战争打破樊篱,放在维新之前斋藤一根本不可能娶上这么好的老婆……·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喂喂,”和他们俩相比,斋藤一看上去比十年前成熟很多,或者说是老了很多,“总司,你这是来恭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啊”·“怎么,不欢迎吗”冲田总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京弥不高兴吗”·斋藤一诚恳道:“我只觉得他会是个大、麻烦。”
“亲爱的,你这样说就太失礼了,”高木时尾掩口轻笑,“醍醐氏的子孙,蜃气楼的楼主大人,怎么能用麻烦来形容呢·”·事实证明,醍醐京弥的确是个大、麻烦。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彼此之间窃窃私语·醍醐京弥,情报组织兼暴力团蜃气楼的创始人,有着极其广阔的视野和非同一般的行动力,一度推动了松平维新的发生。
他出身原仙台藩的清华九家之一的醍醐家分家,才华惊人,不慕名利··是真的不慕名利,在西乡国民政府建立后,蜃气楼直接被解散,他和其中的主要干部们直接消失,一点攫取高位的意识也没有。
坂本龙马好歹成了商务部外聘的代理人,前往世界各地干着海援队经商,可是他却一别十年,音讯全无··直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升职庆祝聚会··“这不是醍醐先生吗”当第一个人鼓起勇气开口之后,一些认识不认识的家伙全都聚了了过来,“十年不见了,风采依旧”·“请问,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有打算重新建立蜃气楼吗”·“还是考虑一下在新政府任职吧”·或真心或客套,他接受到了许多邀约,不乏很好的机会。
然而,醍醐京弥就像冻住了的冰块一样,表现得十分冷淡··十年前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放在十年前,他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如此敷衍才是·他总能用话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忽略了他稍显僵硬的表情。
不过,眼下其他人你一眼我一语,倒也不显冷场··“哎呀,这次我们只是来看看老朋友的,”冲田总司及时出声,“大家,不要本末倒置啊。”
“聚会的主人公,应该是年纪轻轻就荣升警视长的斋藤一才对嘛·”·既然冲田总司开口了,他们就像受到了指令一样,纷纷退散了·这些人又开始了互相交际,互相交际,霎时间,其乐融融。
格格不入的只有醍醐京弥而已··“回去吧”冲田总司提议,“既然人看也看过了,礼物也送到了”·醍醐京弥点了点头。
太奇怪了··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一时间竟然变得如此陌生··恍惚间,他被冲田总司牵引着,走在街道上··在这一带 冲田总司好像很有名,大家都很喜欢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不一会儿,孩子们就簇拥上来,想要掏空他放金平糖的口袋··“这个大哥哥是谁呀”·“看上去好凶·”·“你们为什么要手牵手呀”·醍醐京弥手指抽动了一下,然后又被冲田总司握紧,掐了掐他的手心,他就放弃挣扎了。
这没有什么不妥吧·“醍醐京弥”·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等他们回过头,就见到了一个红色头发,脸上有十字疤痕的小个子青年。
他怀抱蔬菜瓜果,显然正是从菜市场购物归来··“绯村……剑心”·……·“啊啦,晴明,这时代很有意思啊,”源博雅走在大街上,左顾右盼,“到处都是武士、警察和女学生。”
“是很有意思,”安倍晴明用绘扇敲击掌心,“在京弥彻底废掉天皇和德川幕府之后,国家的走向和历史上居然大同小异——经济发展迅速,刀剑被枪械替代,士族苟延残喘。
官员腐败,叛乱不断·”·“噫……”源博雅挠了挠头,“不是你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当然,不可否认,这样的时代也有更好的一面,”安倍晴明指了指的铁铺里的刀匠,“至少,没有废刀令,刀剑锻冶工艺不会失传。”
“不止这些吧”·“当然·”·在国家飞速发展的同时,拜金、无政府主义的思潮席卷了整个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他们对未来饱含不安,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个人。
人们活在糜烂浮华的表象中,压抑着恐惧和忧虑,只好及时行乐··如同开过即败的樱花··“怪不得总司会出问题,”安倍晴明用绘扇遮住下巴,“毕竟是这样一个明媚热烈,阶级更迭,浮躁矛盾的时代。”
 · ·第123章 濑田宗次郎·“在这样一个时代面前, ”源博雅看着从地下冒出来的漆黑暗影, “他太年轻, 又太弱小了·”·他看着那团暗影, 在它蠢蠢欲动之时,仅凭目光变令其灰飞烟灭。
安倍晴明抬起头, 看着澄澈的天空涌上- yin -霾, 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无尽的欲望产生无尽的恶意, 从这时代的人们心中迸发, 形成大量污秽,污染了这片土地,纠缠着这片土地上的神明。
再放任下去,只会伤害到这位神明, 和他亲密的友人··“冲田君想怎样就怎样啦, ”神国之侧,大和守安定托腮, “不过是把一个审神者神隐而已, 有什么关系”·“没错, 总有审神者被神隐不是吗”加州清光揉搓着狐之助,“这是你们太过接近神明造成的必然损耗。”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呜……请不要这样随意啦,”狐之助可怜兮兮地争取,“醍醐大人是很优秀的审神者”·“你说的是锚点的事吗”大和守安定不以为然,“一个后勤世界而已, 冲田君完全可以用被同化的其他平行世界来换。”
“不是啦”狐之助哭丧着脸, “他可不止锚点这么简单……”·“还能怎样不简单嘛”·然后, 一个身影默默出现在了左近。
“山姥切”加州清光手上动作一滞,狐之助趁机躲开魔爪,“你怎么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他的名字。”
山姥切国广回答··“我们也知道——不对,”大和守安定反应过来,“我们是因为冲田君的关系才特意了解了一下,可你……”·就在此时,又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响起:“啊哈哈,你们也在啊”·“三日月”·加州清光看着兴味盎然的三日月宗近,扶额:“怎么你也来了啊……这家伙到底有何魅力”·“怎么说呢……”三日月宗近想了想,“敢于玩火的魅力”·“如果只是这样而已,”大和守安定坚定的眼瞳泛着精光,“你们可不要和冲田君抢哦”·“……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是非他不可,”山姥切国广摘下被单,“但是……也不能放着不管。”
“没错,”三日月宗近点头附和,“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人类嘛……”·“……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绯村剑心怀里的食材落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把手放在逆刃刀的刀柄上·“蜃气楼的当家”·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可怕·这是属于幕末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拔刀斋的表情,而不是一介平民浪人的表情。
这个小个子剑客红衣白袴,长相- yin -柔,一眼看上去就像女孩子一样·然而,和醍醐京弥的相遇仿佛把他带回了那个腥风血雨的时代,一下子唤醒了他潜藏的凶悍。
然而醍醐京弥仅仅瞥了他一眼··这一眼中泄露出的冷漠是神威具现的产物,仿佛能把人冻结住,即使大名鼎鼎如刽子手拔刀斋也不免心惊肉跳··在他心目中,醍醐京弥明明是个老女干巨猾的- yin -谋家,脸皮厚心又脏,怎么会拥有这种危险的眼神·至少在这一刻,绯村剑心根本提不起和他作对的念头——·他的手又下意识从剑柄上松了开来·察觉到这一点,绯村剑心冷汗都要下来了,心惊不已。
身为最顶尖的剑客,在面对一个不会武的弱者时,竟然会被对方压制住了杀意·这简直比面对枪炮还要可怕……为什么会这样·“不要无视我啊,绯村,”冲田总司不高兴地看着他,“对京弥拔刀这种事,也太——”·“这一位,就是传说中的翻云覆雨手,醍醐京弥先生”冲田总司的话被人打断,“真是巧遇啊。”
来人是一个笑眯眯的美少年,青色的外着里面搭配衬衫,看上去文质彬彬,十分乖巧··“在下志志雄真实大人麾下,濑田宗次郎,”他向醍醐京弥自我介绍,“久仰大名。”
醍醐京弥也看了他一眼,然而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恶意的缘故,他的气场收敛了很多··他甚至愿意和他说话:“宗次郎”·“是的,”濑田宗次郎点了点头,“志志雄大人对我提起过你。
他一直认为,有你辅佐的话,一定能开创一个前有未有的大场面·”·在被醍醐京弥改变的历史中,维新志士们不计后果的“天诛”暗杀也是被他利用过的一环。
这帮杀手里,实力最出色的就是绯村剑心,然后才是志志雄真实·但轮到做事的时候,还是志志雄真实比较好用:因为这个家伙偏执自大,没什么底线,易于控制··“又是志志雄,”绯村剑心皱起眉头,“醍醐先生,你不可能会站在那个人那边的吧”·志志雄真实旨在窃国,绯村剑心虽然意识到自己当年被醍醐京弥利用、坏了藩国大计,并因此对他怀有杀意,却又同时对他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信心:这个幕后大魔王怎么可能愿意毁掉当初拼命奋斗得来的胜利果实·“这种事情,绯村先生说了不算吧”濑田宗次郎脸上的笑容就像戴了面具一样,说出了流传甚广的流言,“醍醐先生未在新政府任职,不正是出于对新政府存在不满吗”·虽然濑田宗次郎看上去很乖巧,但是打断对话、还挖墙脚这种事——·“我说,”冲田总司额角迸出青筋,脸上的笑容比濑田宗次郎那种礼节- xing -的微笑要灿烂多了,“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抱歉,”濑田宗次郎从善如流,“但是,冲田先生不也一样吗,没有到新政府任职,到处漂泊——”·“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冲田总司把手放在刀鞘上,“不要把猜测当成事实。”
当初还有人猜测新政府卸磨杀驴,直接把蜃气楼一窝端掉了呢·“这个结果,是京弥送给我的礼物·”·“而我对于这个结果,再满意不过了”·濑田宗次郎愣了一下,挠了挠脸:“这样啊……”·然而醍醐京弥忽然开口,冷冷道:“你们,好像都没考虑过,我不知道这件事前因后果的可能。”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咦,你居然不知道吗”绯村剑心瞪大了眼睛,“当年你可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哦,”醍醐京弥歪了歪头,“那是当年。”
“……”·“不过,我也能猜到一点,”醍醐京弥转向濑田宗次郎,“志志雄,你,还有你们的人……对现状不满”·濑田宗次郎愣了一下:“是的”·“那就憋着。”
“……”·“你们当年都没能抓住机会,”醍醐京弥宣告,“现在就更别发梦了·”·狂妄·濑田宗次郎表情未变,却突然在原地消失了——·“缩地”绯村剑心认了出来,这是一种超高速的步法,“小心”·话音未落,濑田宗次郎已经出现在了醍醐京弥面前,挥刀便砍。
电光火石之间,冲田总司就挡下了他的刀,接着,一格一转,穿刺进了他的肚腹·周围有人发出尖叫,行人们做鸟兽散,纷纷避让·有人去通知巡警了,可一时半会儿的,完全赶不过来。
“果然……好强,”绯村剑心见状,心情复杂,喃喃道,“不愧是冲田总司……”·就在冲田总司打算补刀之时,醍醐京弥伸出手,拦住了他。
“京弥”·醍醐京弥向他摇了摇头,走上前,看着濑田宗次郎:“为什么”·“因为,志志雄大人还说过,”濑田宗次郎保持着笑容,“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不如直接杀了。”
他顿了顿:“只是,我没想到,冲田总司十年未出鞘,居然会这么强大·”·“不是,”醍醐京弥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还在笑”·“……”·“你笑的像哭一样。”
“我没哭”·“换个问题……”醍醐京弥没打算深究,“志志雄这种人……偏激,残暴,可也居然有你这样的小孩子追随。
难道近年来,他改了作风”·“并没有,”绯村剑心哭笑不得,“他一点也没变,若说变了,也是变得更偏激、更残暴了而已。”
“志志雄大人才是对的,”濑田宗次郎反驳得很认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哦,”醍醐京弥摇了摇头,“很遗憾,按照这个逻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比他更强。”
“……胡说”·“你好像没有搞清楚强弱的定义,”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不过,算了,这不重要。”
他主动拉过冲田总司的手:“走了·”·濑田宗次郎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向前迈步:“既然你比较强,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
“……你就那么高兴去死吗”醍醐京弥回过头,“你的人生还很长·”·“奉劝一句:跟着志志雄混是没有前途的。”
“……”·濑田宗次郎愣在当场,而绯村剑心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刽子手拔刀斋已经在新时代洗心革面,而影子杀手志志雄真实沉浸旧时光,贼心不死,可就算他“心不死”,照这节奏,也会很快被醍醐京弥按死。
再说一遍,绯村剑心对醍醐京弥抱有非同一般的信心··远远的,有两人对话的声音传来:·“……京弥,你为什么那样问”·“我一开始以为,那孩子……有点像你。”
“哈……”·“现在看来,其实一点也不像……”· · ·第124章 逆理·“醍醐京弥说的对, ”斋藤一靠在墙角, 吐出一个烟圈, “除了名字, 那个小鬼和总司毫无相似之处。”
濑田宗次郎遇到的是志志雄真实,冲田总司遇到的是近藤勇·不同的经历造成两名天才剑客之间存在决定- xing -的分歧··“……斋藤, ”绯村剑心停下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毕竟是那两个人, ”斋藤一没有正面回答, “十年了……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变。”
所以他才忍不住追了出来,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一场好戏··“两个人”绯村剑心皱眉,“我原以为, 你们起码会同冲田总司保持必要的联系。”
“当年我以为他死了, ”斋藤一弹了弹烟灰,“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是吗·”·“近藤先生死了, 土方先生也死了, ”斋藤一难得流露出一丝伤感, “也许,他是放不下这些,才选择和过去斩断联系。”
“不管怎样,他现在看起来很好,”绯村剑心亦想起了桂小五郎和雪代巴, “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死者已矣, 生者还要继续生活。
两个旧时代残余相对无言, 默默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三日月宗近曾经说过,他,绯村剑心,才是时代的主角··在这个时候,绯村剑心有点明白他的话了。
不只他自己,还有斋藤一、西乡隆盛、坂本龙马他们,这些人都是承前启后的一代,在新时代里苟延残喘,见证着死者们为之献出一切换来的未来··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他们正在把权柄交到下一代手上,所思所想已经开始过时,能传承下去的只有死物,而死物也终有一天会埋没在时光里。
人们一代接一代地更替,不管这过程多么撕心裂肺,而文明总在延续··不过……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哎”神谷薰撸起袖管,“忘了把买的菜带回来是怎么回事”·明神弥彦怀疑地上下打量绯村剑心的领口胸口袖口这几个可疑的位置:“听说西边最近新开了家风俗店,很受大人欢迎哎”·乱讲·神谷薰活动手腕,- yin -恻恻地问:“真的吗”·绯村剑心冷汗直冒,此时比起醍醐京弥,还是她这个衣食父母更可怕一点:“这个,请冷静一点,我可以解释”·听完绯村剑心的讲述,神谷薰双手交握,满眼放光:“呀,我早该想到的,你居然和那个蜃气楼也有交集”·“阿熏,你知道”·“当然”神谷薰脱口而出,“传说中的幕末俳优队嘛”·“……哈”·俳优是什么鬼啦·“咳咳,毕竟他们不少队士的姿容和‘只腕的美剑士’伊庭八郎秀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嘛……”绯村剑心和明神弥彦同时盯着神谷薰,看得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阿妙姐小时候还喜欢过他们队内的数珠丸大人呢”·“原来如此,”明神弥彦点了点头,“怪不得阿妙姐年纪一大把了都没结婚……痛”·神谷薰收回敲他头的手:“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乱猜”·不管什么时代,少年们都更看脸一点的嘛。
“……总之,”绯村剑心咳嗽一声,“我当年替他们做过一些事·”·“哎但你好像很讨厌他们的样子”·“也不是……怎么说呢,”绯村剑心实在一言难尽,“他们就像……是妖怪一样呢。”
“呜哇,居然能被你看做妖怪,有那么厉害”·不,他指的其实是字面意义上的妖怪来着··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醍醐京弥在松平维新中扮演的角色,就算没有证据,但光靠猜的也八九不离十:蜃气楼在各个势力之间穿针引线,然后一口气把明面上的阶级,皇室啦、幕府啦……全部清除,接着,就将躲在暗处的财阀推到了前台。
就算蜃气楼在之后收获的阶段集体消失掉了,可前期埋下的伏笔、打下的基础不会消失·冥冥中,新政府有如神助,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相对平等的政权·虽然在政策执行中,仍然存在各种腐败和不合理……不过,国家总体还是在向好的方向迈进。
这种时候,有人想要颠覆政权、打破和平,他决不允许·不然,他先后被尊攘志士和蜃气楼利用,杀人无数,究竟意义何在·……·醍醐京弥牵着冲田总司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人流逐渐变得稀疏,偶有行人行路匆匆,下意识地避让开来,彼此之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却不显尴尬,形成了一片温馨的气场··冲田总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头脑放空,有种“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的”冲动··在他还小的时候,曾经被近藤勇从被窝里挖出来,手拉着手站在屋顶上看日出。
当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柔和的光芒直入他的心灵··当时的他们多么年轻啊,总以为大家会永远在一起··冲田宗次郎是被大家宠爱着长大的:父母早亡没关系,姐姐姐夫完美替代了这类角色。
拜入试卫馆后,馆主近藤周助很看重自己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弟子,年龄相差较大的师兄井上源三郎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在照顾·倒卖石田散的土方岁三偶尔会给他带来西洋的小玩具,道场继承人近藤勇以兄长自居,闲暇时候还会把他抗在肩上肆意奔跑。
经过大家爱的浇灌,他长成了开朗、活泼的冲田总司,一度以为自己会在乡下做一个快乐的普通武士……然后一切就被“理想”打破了··当时的他们多么天真啊,总以为武士必须贯彻心中的道义才行。
既然天皇赦免浪人脱藩,幕府下令浪士募集,他们有机会离藩建功立业,为何不放手一搏·——不,这不是“理想”··这是冠以理想之名的“野心”。
他们为这野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一度成了朝敌——这就是所谓的“历史”··明明大家都是好人,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国家变好……却因为手段的分歧陷入了内战。
内战的结果就是大量的死伤,和新撰组的覆灭·虽然政府在西南战争的时候重组了新撰旅团,但这一个新撰组,剩下的只有象征意义了··接着,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在黄泉女神的- cao -纵下,变成了反复呈现的“现在进行时”。
这简直就是在把他的心拼起来,然后摔碎,再不断重复这个过程··这过程中,他的泪和血全都流干,只剩下固执和坚持··好在他的坚持还是有意义的··历史被改变了,醍醐京弥就像朝阳- she -出的那道光,照见了他那颗破碎成渣的心。
虽然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那一天,但他衷心希望,这个过程能慢一点、再慢一点……·“那个,”简直读心,醍醐京弥就真的越走越慢,直到停了下来,“总司。”
他面无表情地挤出几个字:“迷路了·”·冲田总司笑了:“亏你还走的那么有自信·”·“……因为总司就在身边。”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是吗”冲田总司收紧手指,“你就这么相信我吗”·醍醐京弥点了点头。
“既然相信我的话,那么,拜托你,”冲田总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能不能,笑一个给我看看”·醍醐京弥有些意外,扯了扯嘴角,试图给出微笑,然而并不成功。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这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如果是被洗脑前的他,还能给出一个僵硬的表情,但现在的他,似乎连这个都做不到··“抱歉·”他顿了顿:“我,笑不出来。”
“没关系,”冲田总司早料到了,摇了摇头,“你是奇点,是逆理·你可以具现神威,而神威与神恩一体两面·你对世界怀有善意,但世界对你存在恶意,潜意识中,你无时无刻都在和这恶意对抗,你几乎无法放下戒心。”
“这就是你的天- xing -·”·醍醐京弥有听没有懂:“……什么”·“没关系,”冲田总司有点失望,想要把手松开,“没关系……暂时忘了吧……”·然而醍醐京弥反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这个醍醐京弥比以往的他要沉默寡言多了,却也是剥离了伪装的、真正的他·又或者说,是他的另外一面··“虽然搞不太懂,”他和冲田总司对视,“但我不想放开你的手。”
冲田总司抽动了一下手指,有点不舍得拿开··“你就不怕我把你拐走,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吗”·“不怕·”·“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呢”·“那样的话,你得同样把自己藏起来才行,”醍醐京弥歪了歪头,“一起的话,没关系。”
“真的吗”·“嗯·”·“记住你的话,”冲田总司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因为我会记住的。”
“……好·”· · ·第125章 劫·半夏生馆里, 黑色中长发的青年正在给千也子拍照·千也子身着黑底红蝶的和服, 脸上化了妆, 整个人看上去漂亮极了。
他就是这座照相馆的老板, 佐藤夏生··同冲田总司和醍醐京弥一样,十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光凭这一点, 就可以看出他的与众不同··“啊, 你们回来啦, ”千也子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醍醐先生,冲田先生”·“嗯呐,”冲田总司也笑着回应,“我们回来了。”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佐藤夏生从摄像机背后钻出来, “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是啊,”冲田总司点了点头, “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哎——”千也子兴奋地一只手捧住脸颊, 歪过头, “是谁要结婚了吗有婚礼要举办吗”·“……为什么一猜就是结婚,”冲田总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也可能是抓到了犯人啊。”
“哦,”千也子眨了眨眼睛,“那你有抓到犯人吗”·“……没有·”·千也子欢快地下结论:“那就是结婚啦”·“不是啦”·“原来如此, ”醍醐京弥若有所思, “一直在一起的话, 和结婚也没差啊。”
“哎,难道是醍醐先生和冲田先生约定了终生吗”·“嗯……好像差不多”·冲田总司恼羞成怒:“京弥”·“在”·“不要随便说出这种话啦”·看着冲田总司涨红的脸,醍醐京弥心中泛起一阵古怪的涟漪。
好像……还有什么人,曾经对他露出过同样的表情··是谁·就在此时,佐藤夏生轻笑出声··“是啊,”他被这对话取悦到了,一脸戏谑,“轻易发出承诺,又实现不了的话,可是会很伤人的。”
闻言,冲田总司脸色一沉··千也子喃喃道:“……夏生”·“一直在一起吗,”佐藤夏生盯着醍醐京弥,眼睛眯了起来,“一直以来,你是和谁在一起的呢”·和谁·话音落下,醍醐京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一把捂住了后颈。
然后,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脏的位置涌出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莫大的威慑力流露出来——·半夏生馆的构成在这一刻动摇了··佐藤夏生受到了冲击,抬手挡住脸:“这就是……神威”·千也子受到了冲击,呆愣当场,接着鲜活褪去,变得像人偶一样,视线放空。
庭院中池塘里的水漫了出来,透明的水流四下蜿蜒·水面上升,沼泽一样的景色像海市蜃楼一样和周遭的建筑重叠、覆盖·露出水面的浅色沙土上长满了半夏,一枚枚叶片迎风挺立,洁白如玉。
醍醐京弥仿佛发生了割裂,一半的灵魂留在身体里,一半的灵魂从高位俯瞰来处··水边白色的半夏肉眼可见地变红了··那是——·“好像上了妆一样呢,”千也子眼神空洞,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声音虚幻,“变红了。”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像血一样··无数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无数暧昧不明的面貌在脑海中掠过··有谁·就算记忆消失了,环境改变了,可依旧有什么在嘴边呼之欲出……·冲田总司发出一声叹息。
“抱歉,”他伸出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下来,水草丰美的幻影抽离·随着他的动作,醍醐京弥闭上双眼。
“……别太过分了,”高位,神国侧,山姥切国广上前一步,试图打破神国的边界,“冲田总司·”·他是很容易心软的刀剑付丧神,只稍微见识到了醍醐京弥的意志,就不打算再袖手旁观。
然而,还没等冲田总司回应,大和守安定按住了山姥切国广的肩膀:“山姥切,不要着急·”·加州清光亦站在大和守安定这一边,而三日月宗近还在观望,仅仅给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没错,”神国内,安倍晴明抬起头,嘴角含笑,只把态度传递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冲田总司能听到其他人的意思,但他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再次给醍醐京弥加重暗示。
“安倍晴明,”山姥切国广皱起眉头,“你这样纵容冲田总司,就不担心某一天,醍醐京弥受到刺激,记忆区发生‘地震’,引发- xing -格破裂”·“不会的,”安倍晴明用扇子遮住下巴,“他并不是那么脆弱的存在。”
“何况,”他顿了顿,“是他自己要我帮忙,多多关照总司这个后进小辈的嘛”·“……可能毁掉自己的关照”·安倍晴明顿了一下,答非所问:“如果用大唐,或者对你来说,大明,那边的说法,人即使挣脱桎梏,成为神明,亦有三道劫数。”
“第一道劫是认识到自身身为神明的强大·先天神明对这一点难以体会,但后天成神的人神身份地位发生巨大的变化,对力量的难以适应会造成自我的迷失。”
“第二道劫是,认识到自身身为神明的弱小·神明亦有许多力所不能及之处,例如,亲友故去·”·“第三道劫是,由于长生产生的倦怠感。
这种空虚寂寞冷是无法逃避的,神明和短生种靠得越近,就越容易爆发·”·“冲田总司的情况很有趣,亲友的故去没有毁掉他,长生的倦怠没有毁掉他,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正是关于‘自我’的认知。”
……·等醍醐京弥回过神之后,方才的对话杳无踪迹,只听得佐藤夏生提议:“结婚的话,果然还是要拍纪念照吧”·“这种场合要穿纹付羽织袴,冲田先生,你家家纹是什么”千也子掩口轻笑,“没有的话可以用醍醐家的下垂紫藤啊。”
“……我家家纹是木瓜纹的一种,谢谢·”·一只奇怪的黄色生物忽然冒出来,被另一只奇怪的白色生物追逐着,接连撞到了醍醐京弥身上。
一只是狐狸,一只是兔子··醍醐京弥心下一动,蹲下身,去抱那只狐狸·与此同时,千也子走过来,伸手去够那只兔子,“好可爱”·然而这只兔子蹬了蹬腿,转身跳跃,一下子蹬上狐狸的头,把它踢出醍醐京弥的视线。
然后它故作乖巧地歪了歪脑袋,用耳朵去蹭他的手··这是只胖兔子,一只耳朵向前折,遮住了右眼·这兔子还很会来事,摆明车马和狐狸争宠·可那只狐狸……·脸上有红色的神纹,额间一个蓝色的水滴状印迹,看着也不是普通动物。
“死无,”冲田总司叫出了他们的名字,“狐之助·”·醍醐京弥摸了摸死无的脑袋,默默跑回来的狐之助死死盯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就在狐之助耷拉下脑袋之时,醍醐京弥一个错手,还是拎起了狐狸的后颈。
醍醐京弥和狐之助对视,狐狸十分乖巧地垂下四肢,讨好地吐出舌头,看上去就像小狗一样··……·“哎——”粟田口家的短刀们异口同声,“主人不见了”·红茶王子祁红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叽叽喳喳吵成一团:“还是在晴明神社”“那个安倍晴明”“被晴明公藏起来了吗”“是被神隐了吗”·“神隐应该还不至于,”一期一振推测,“真的发生了的话,对方必然会切断主人和我们之间的联系。”
鹤丸国永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难道不是还没来得及切断而已吗”·“……不能否认这个可能- xing -。”
“没想到最先把主人藏起来的居然不是我,”鹤丸国永摸了摸下巴,“被人给抢先了……可惜”·然后一期一振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
“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数珠丸恒次转动念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数珠丸,你什么时候学会占卜了”一期一振问道,“可靠吗”·由于身在此世,却被常世关注的关系,醍醐京弥的命运乱成一团,两个世界的规则在他身上都发生了扭曲,几乎找不到能预示他的未来的占卜方法。
江雪左文字正在摆弄一副牌,过了一会儿,亮出一张逆位的命运之轮··“这代表挫折和恶- xing -循环,”数珠丸恒次严肃地说,“糟糕了呢。”
……哦··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一期一振眼神死:“当我没问·”·“那个人肯定没问题的吧”和泉守兼定双手叉腰,“也许只是迷路了而已”·——你以为他是你吗喂·“没错,”堀川国广附和,“说不定很快就会自己回来了。”
——你也是心大··“说不定很快就轮到我们出场了,”长曾弥虎彻擦拭本体,“他把我们召唤过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让我们唱唱歌跳跳舞吧”·——这才是人话啊·“三日月,你怎么看”鹤丸国永推了推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在他的摇晃之下,三日月宗近的反应比以往还要慢:“啊”·“你这是怎么了”鹤丸国永一只手摸他的额头,一只手摸自己的额头,“生病了吗”·“不,”三日月宗近没有动弹,“有一种很厉害的压迫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抛出了一个重磅□□,“我的本体在此世降临了。”
“哎”· · ·第126章 开端·“安定和清光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吧, ”三日月宗近补充, “山姥切可能会稍微好一点, 但是……”·房间里, 安定和清光滑坐在地,靠在一起, 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庭院树上, 被白妖精们簇拥着的山姥切国广抬起手, 看着自己时隐时现的手掌·他的身体像是老旧晶体管黑白电视机信号不良的画面一样, 产生了不稳定的噪点雪花,时不时变得模糊不清。
“居然靠得有这么近吗,”一期一振皱起眉头,“到了会影响分神的程度……”·真神和分神同时出现在近所, 存在一个信息处理和决策下达的优先顺序问题。
毋庸置疑, 前者优先级别更高··“待机吗……”三日月宗近接收到了信号,笑了起来, “看来, 我们那位不省心的审神者大人引起了高位存在的兴趣呢。”
“既然如此, 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和泉守兼定放弃了摇醒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的念头,“四位真神都在旁观,再加上很可能和安倍晴明有关,也就是说起码有五位神明正在注视着他……怎么想都不会出事的吧”·“那可不一定,”鹤丸国永一手托腮, 一手在桌面上敲出马蹄声, “神明对人类的想法, 一向难以捉摸。”
“哈”和泉守兼定不明所以,“我们不就是神明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期一振摇了摇头,“我们和本体之间存在差异。
比如说,‘醍醐京弥’这个个体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放到本体面前的话,他不过是无数审神者之一,没什么特别·”·“嗯……”和泉守兼定沉吟了一会儿,“就算如此,可如果是我的话,不管哪一个都绝不会对面前的人类视而不见”·老刀们闻言,你一言我一语表示理解:·“……你的话的确是这样的呢。”
“很理想化的想法·”·“他的话,本体也的确不会袖手旁观吧”·“个- xing -的原因吗”·“果然还是年龄的关系吧”·“喂”和泉守兼定气鼓鼓地,“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说的不是理所应当吗”·“当然不是这样,”三日月宗近笑道,“如果是本体的我,也许会放着不管也说不定。”
“哈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麻烦,也可能是因为不合心意,”他回答,“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在乎。”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三日月”·“嘿嘿,正因为三日月靠不住,所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鹤丸国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么有趣、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不掺一脚”·“……你的话,只是想凑凑热闹而已吧”·就在他们为审神者的事情绞尽脑汁的时候,还有一把刀也行动起来了——·东京国立博物馆里,宫内厅藏品、名物小乌丸的刀身发出了微弱的光。
随着光芒的绽放,浮世绘一样的画卷在馆内流淌,呈现在摄像头面前的,全是虚虚实实的光影,曼妙虚幻··接下来,这把平安时代遗留下来的御物,就在安保措施严密的博物馆里消失了·“见鬼”保安大惊失色,按动了报警器,“有贼”·整座场馆迅速反应起来,出入口关闭。
警报触发后,数辆警车向着东京国立博物馆开去·然而红衣少年踩着高高的木屐,腰间挂着八咫鸦赠给恒武天皇的太刀,和呼啸而过的警车、乃至消息灵通的记者行向了相反的方向。
·乌鸦童子一样的小乌丸哼着古老的歌谣,纤细美丽的外表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密集视线,不以为意,继续前行··然而,就在他快要到达晴明神社的时候,一个刺猬头戴圆墨镜的青年和另一个黄毛出现在了他眼前。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刺猬头的青年冲着他勾了勾手,“小鬼,你带着的那把刀,难道就是传说中讨取了平将门的小乌丸”·话音未落,街道上的巨型屏幕里,插播了一条临时新闻:·当日,东京国立博物馆代宫内厅保管的重要文化财产,小乌丸遭窃·“不对哦,”小乌丸露出一个妖异的微笑,“真正讨取了平将门的是无名氏之箭,并不是天国作的名刀。”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还有,”他把手放在刀柄上,“居然称呼为父小鬼……你,真是太失礼了”·……·“原本,每个神明最先需要稳固的,就是关于自我的认知,”安倍晴明闲聊一般开口,“形成神格之后,偏好就差不多固定下来了,再发生改变,也不过是细枝末节。”
就像冲田总司从讨厌青椒变成对这种事物不再挑食一样,偏好是会发生改变的·当不同经历的数个自己的偏好们发生冲突之时,就需要决定优先层级··一般来说,作为一个集,一个整体,往往都是少数服从多数。
也有例外,这些例外大都由强烈的执念支撑,难以撼动,但也不是没有撼动的可能·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些决定- xing -的、不肯妥协的分歧·面对这种分歧,安倍晴明喜欢新鲜感,总是像掷筛子一样的随机挑选。
源博雅包容- xing -强,在他看来,被自己喜欢的一定有可取之处,自己讨厌的的一样会有犯忌的地方,倾向于听取全部·而冲田总司太过年轻,神格不稳,总是反应过度,激烈地拒绝存在差异的一切。
他害怕自己的存在被动摇,而害怕只会让他裹足不前·可是裹足不前也没用,时间会逼着他面对一切,在此之前,他必须学会放弃和抉择··总有些偏好注定会消失不见。
“人也好,神明也罢,”安倍晴明看着神国叹了一口气,“成长都是一个渐失的过程·”·“时间会把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带走·”·物,人,曾经被事件激起的情绪,全都如逝水东流,奔向大海,一去不复返。
“是吗”源博雅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觉得是一个累积的过程”·“失去的是物质,累积的是灵魂。”
这过程中,不断丰富起来的只有回忆的海洋,珍惜和感悟化作珊瑚和珍珠,潜藏其间··此话一出,三日月宗近鼓起了掌··“不愧是博雅三位,”他称赞道,“这话说的漂亮”·源博雅自己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然而大和守安定闻言,嗤笑一声,仿佛被触到了痛处。
“可是话说这么漂亮,有什么用”他的表情冷漠,“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会再回来·”·“物也好,人也好。”
加州清光皱起了眉头:“……安定”·“遗憾和痛苦也会累积,”大和守安定按住半边脸,“最后就会变成求而不得的执念。”
加州清光僵硬了一瞬,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呢,”三日月宗近点头,“毕竟是你的亲身经历·百年来,你全心全意地怀念冲田总司,仿佛继承了他的遗憾。
然而当年对方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又有了醍醐京弥,就不需要你的怀念,也不需要你替他遗憾·”·“那么,从此以往,你的执念,该如何安放”·加州清光对他直白的说法很不高兴:“三日月”·“啊啦,抱歉,”三日月宗近毫无诚意地笑了笑,“在我看来,你们都太年轻,转手次数也太少。”
他顿了顿:“所以,对于离别,你们并不习惯·”·“不要再说了”加州清光生气了,“我们是因为喜欢冲田君才怀念他,才迫切地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不管他需不需要。
这种感情哪里不好”·“是啊,没什么不好,”大和守安定甩了甩头,“虽然都是我、我们的一厢情愿……可是没什么不好。”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和守安定对冲田总司的依赖已经有些病态了··他明明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刀,还是一个独立的神明·然而,在冲田总司面前,他几乎放弃了思考,只把自己当成了一把刀,一个人形自走凶器。
这种心态并不健康,如果冲田总司的状态稳定也就罢了,可一旦他的状态不稳定,大和守安定的状态也会随之波动·万一冲田总司出现不可逆的堕落,付丧神想必也会紧随其后。
于是,他自己也会变成‘失去’的一部分··“对,没什么不好·”三日月宗近的回答简直敷衍·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实话实说,并不在乎内容有多刺激人。
随即,他指向冲田总司的神国:“看呐,”他兴味盎然,“好戏要上演了·”·……·绯村剑心没想到,十年了,他居然还有替新政府挥剑的那一天。
“志志雄真实是个疯子,”斋藤一坦白,“然而,政府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处理这个疯子·这个疯子上蹿下跳,又实在很烦·”·“所以你们找到了我”绯村剑心扯了扯嘴角,他很清楚在新政府眼中,他和志志雄真实都是毒瘤,“以毒攻毒”·“没错,”新撰组的孤狼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说好听点,就是以暴制暴。”
 · ·第127章 巨神兵·汉学中韩非子有言, 侠以武犯禁, 其中尊攘志士正是个中典型·这伙人利用一帮容易控制的激进分子通过暴力恐吓来达成诉求, 凭着他们的一腔热血, 暗杀要员、扰乱治安、烧毁京都……对他们自己而言,也许是贯彻了自身所持的武士道、是正义的, 可对被伤害的他人而言, 正义何在·当然,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所以当萨长同盟利用他们推翻幕府、瓜分政权后, 这些暴恐分子就被冠以维新志士的名头,摇身一变,成了新政府的功臣··可其中的刽子手就算成了功臣也没用,他们的存在令当权者寝食难安。
如果不是绯村剑心识相、十年来浪迹全国, 他恐怕就和河上彦斋一样, 被桂小五郎随便安了个罪名处死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新政府和旧政府并无太大差别,在大财团的压力下, 他们连减税都不肯实现。
这样一来, 当权者必然会让这些刽子手们失望, 说不定还会迎来新一轮“天诛”·这种人对现状不满的话,大部分都会继续采用暴恐方法提“建议”——来自底层的,不切实际、落后于时代的“建议”。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且不谈当权者的私心,说的冠冕堂皇一点,就是国家积弱, 忙于建设发展, 谁有空跟每个人苦口婆心玩科普搞说服啊更何况, 就算科普过了,对方也不一定被说服。
虽然醍醐京弥改变了历史,当权者的思考方式还是不会有太大改变·所以河上彦斋还是死了,死于不满新政府未能实现攘夷、自己动手暗杀洋人,被警察抓住后速度处斩。
所以志志雄真实无法无天,招来火、枪齐- she -,浴火重生,满腔仇恨··另外,由于废刀令并未颁布,大量凶器藏于民间,犯罪率居高不下,叛乱时有发生·志志雄真实及其团伙只是其中最烦人的一个,而不是威胁最大的一个——看看他的主张就知道了,弱肉强食,还是纯暴力层面的弱肉强食。
他光统治一个村子都能搞出人间地狱,说他毫无自知之明吧,又觉得不能太侮辱他的智商……他被火焰烧掉的是皮肤,又不是连脑子也一起烧掉了··于是得出结论,他只是在向新政府报复,顺便对弱者发泄愤怒。
由此可知,志志雄真实成不了大事,可就是能时不时给人添堵··不过,对平民而言,生死就是大事··“火烧京都”·绯村剑心大惊失色。
“没错,”斋藤一抽了口烟,“这个情报已经得到了多方验证,他们的保密工作没做到位·”·“我能帮上忙吗”绯村剑心对禁门之变中的熊熊大火记忆犹新,“一定要阻止才行”·“还真不能,”斋藤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只能交给有组织的警察,进行地毯式排查。”
为什么说志志雄真实烦人,就体现在这里:他的暴力团人数不算多,使用军队平推的话太大材小用,只适合出动警察·但一般警察打不过他们,就只能放任他搞搞小破坏。
可他偶尔搞出来的破坏杀伤力又挺大,没法放着不管··“……那你干嘛来找我”·“是醍醐的要求·”·“醍醐先生”绯村剑心愣了一下,“他怎么看”·“他”斋藤一冷哼一声,“他说,整件事一点创意也没有。”
“的确,”绯村剑心托住下巴,“这一手像是在模仿池田屋事件·”·“他还说,刽子手说不定更能理解刽子手,”斋藤一把烟头摁灭,“情报得来的太容易,志志雄的目的似乎没这么简单。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开动脑筋,仔细想一想志志雄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呢·由于皇室的终结,京都已经失去了作为政治中心的意义,还留在这里的只有缺乏能力、恪守传统的遗老遗少。
新政府选择的都城是旧幕府一直在用的江户,不管怎么想,他要袭击的地方也应该是江户才对··“……反正我猜是声东击西,目标在江户,”绯村剑心摊开手,“也就袭击江户比较有价值吧”·“啧,这种程度而已吗随便谁都会这样猜吧”·“废话,我又不是他醍醐先生太不负责任了,就算我当年同样是刽子手,也不可能准确把握到他在想什么啊”·……·当炮击声响起的时候,千也子尖叫一声,捂着耳朵扑向佐藤夏生。
佐藤夏生拍着千也子的背,念起了一首狂歌:·“四杯上喜选(谐音蒸汽船),惊醒太平梦·”·黑船来航,强开国门,造成了一代人的心理- yin -影。
“这一手,”庭院里,醍醐京弥看着被火焰照亮的天空,“还是很……老套·”·炮弹呼啸着砸入民居,引起了火灾·江户和京都一样,木质房屋为主,人口密集,火灾频发。
但由于史上最大火灾“明历大火”的关系,江户自此进行了城市改造,城市布局改变,家家附带消防对策,还有意设置了放火带··因此,真的发生火灾的话,江户的情况不会像京都那样惨烈。
“居然还是让炮击发生了,是警方无能·”冲田总司也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天空·“也是绯村剑心无能·”·“不必苛求,”醍醐京弥摇了摇头,摸了摸怀里团成团子的狐之助,“也许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
当他们走出半夏生馆后,这件事就呈现在他们面前了——·是妖魔·污秽流淌,瘴气弥漫,一些奇形怪状的、红白相间的生物像蜕皮一样,从人体上生成,开始攻击周遭的普通人。
炮响之外,整座城市充斥着恐慌的尖叫和临死的悲鸣,混乱异常··故事就一下子从正统的时代剧变成了乱来的魔幻剧··“火灾和打架是江户的两大精髓,”醍醐京弥看着眼前的怪物,叹了一口气,“火灾发生了,打架也不远了。”
话音未落,冲田总司把兔子死无往胸口一塞,拔刀出鞘,将面前的怪物一刀两断··源源不断的怪物前仆后继,出现在这个城市内·这些怪物原本都是人,是志志雄真实的手下。
他们还来不及庆祝计划的成功,就纷纷失去了理智,失去了人形,化作不该出现在此世的怪物··不太对劲··冲田总司皱起了眉头:“数量太多了·”·越来越多的怪物以他们为中心集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他们到来。
他们开始放弃猎捕普通人,彼此融合聚拢,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诡异人形·这个人形团着身体,体型巨大,没有皮肤,肌肉肌腱组织外露,就像传说中的巨神兵··“居然是这样的神展开,”醍醐京弥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我倒是挺意外的,”冲田总司挥剑,甩掉刀刃上面黏连的碎屑,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的表现形式吗……”·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巨神兵张开手,然后站了起来,仿佛可以撑破天穹。
当他行走的时候,污秽从脚下流淌出来,瘴气四溢,狂风呼啸,房屋倒塌,动作虽然缓慢,破坏却很严重··“交出来,”胸中传来奇异的语言,明明是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能让听到的人理解,“你的神国”·“愚蠢的家伙,”冲田总司强硬地挥剑,“你该滚回黄泉”·醍醐京弥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光芒像剑气一样从他剑尖发出,像迫击炮一样,击中了巨神兵,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空洞。
接着,空洞附近的组织极速蠕动,迅速将其填补起来··“哇哦,”他鼓掌,“总司,我的眼睛没看错的话,你刚才那一招发光了”·“你没看错,”冲田总司回过头,微微一笑,“的确是发光了。”
“那把刀……”醍醐京弥慢吞吞地说,“难道是传说中的布都御魂”·“不对哦,”冲田总司笑眯眯地把刀举在身前,“布都御魂还好好呆在鹿岛神宫。”
“这把刀是……”·就在此时,一个身着浅葱色羽织的少年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和年轻的冲田总司很像,面容清俊可爱,气质天真又危险,显得十分矛盾。
“大和守安定,参上,”付丧神露出一个相似的微笑,“请多指教”·醍醐京弥愣了一下,指着大和守安定:“总司,你的私生子吗”·冲田总司和大和守安定的笑容同时裂了,异口同声:·“……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挺有默契的嘛,”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理论上来说,你是生的出来的呀。”
冲田总司1842年生,现在是1878年,已经36岁了·而大和守安定矮冲田总司大约半个头,说不定是个未成年……·“别说傻话了”冲田总司弹了弹手中剑,“他的现身方式你没看到吗”·“是,是,玩笑而已。”
醍醐京弥抬起双手,表示投降:“我知道你保持童贞三十多年已经变成了大魔法师这件事了·”·“喂”· · ·第128章 间奏·忽然, 原本窝在醍醐京弥胸口的狐之助躁动起来, 扒开他的外着, 从他怀里跳到地上。
装作宠物的式神甩着尾巴, 冲着远方大声尖啸··下一刻,巨神兵的眼睛- she -出两道刺目的光线, 其中一道正对着他们这边·醍醐京弥的眼睛一阵刺痛, 生理- xing -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然后他就暂时看不见了··“交出来”巨神兵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卑贱的人神”·“喂喂, 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啊”另一个声音传来,来人揽住醍醐京弥的腰,带着他迅速位移,“冲田君, 那个玩意是怎么回事嘛”·“我的神国里有一段黄泉比良坂的残像, 那是黄泉女神的遗留品,”冲田总司回答, “由于这段残像的存在, 这里和黄泉联系紧密。
不甘寂寞的堕落神明, 总是试图越过道返,夺取神国,从而回到人间·”·这个巨神兵,就是堕神混乱意识运作下的造物,聚拢了各种负面特- xing -, 满身污秽, 散发瘴气。
“安定, 清光,发带解开给我·”·“是”·白色的发带系在一起,被当成绷带使用,绕着醍醐京弥的眼睛缠了几圈,用以遮挡光线。
醍醐京弥眼泪不断,很快染- shi -了白色的布料··“抱歉,”冲田总司叹了一口气,“把你卷进来·”·与此同时,空气中一片灼热,巨神兵再度发动攻击。
“好像不是寻求解释的时候呢·”醍醐京弥也叹了一口气,凭着感觉准确地把手落在冲田总司的头上:“不过,既然是你的话,再任- xing -一点也没关系。”
冲田总司有点感动:“京弥……”·“请一定要保重,”醍醐京弥的态度沉着冷静,“反正等你回来,我们可以算一算总账。”
“……啊”·“这段时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很多东西,”醍醐京弥歪了歪头,“像是刀剑付丧神啦,时间溯行军啦,检非违使啦。
虽然还不成体系,但我总觉得,这和你有关系哎·”·冲田总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个嘛……”·“不过,我并不想给你造成任何负担,”此时的醍醐京弥似乎已经不动声色地捡回了之前的个- xing -,不再冷若冰霜,“你知道,我总是会原谅你,舍不得你伤心的嘛。”
他顿了顿:“毕竟我们连结婚照都拍过了,亲、爱、的——”·冲田总司脸热血上涌:“京弥”·“呵呵,”大和守安定脸黑了,燃起了鬼火,“居、居然当着我的面对冲田君甜言蜜语……”·加州清光哭笑不得:“安定,冷静一点。”
也就醍醐京弥仗着自己看不见不要脸·冲田总司一把将醍醐京弥推给加州清光:“清光,他就先拜托你了”·“是,是,”加州清光扶住醍醐京弥,“放心把他交给我吧……哎呀,”他又带着审神者换了个位置,“好烦呐,这些小虫子。”
而此时,大和守安定又化入剑身,配合冲田总司向巨神兵出剑··“他们称呼你清光对吧”醍醐京弥听到了近身的剑鸣,“加贺清光”·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啊,是我,”加州清光应声,听起来似乎应付得很轻松,“普遍上来说,还是加州清光这个说法用的比较多。”
“那两个人没关系吗”攻击产生的轰鸣声传来,“堕落神明什么的,一听就觉得事态严重啊·”·“话虽然这样讲,可你这不是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吗”·“因为担心也没有用,你们有太多事情瞒着我,”醍醐京弥摸了摸眼睛,灼烧感已经没有了,只残留下白色的幻视,“我只感觉不可思议,连从哪里开始担心都不知道。”
“的确,你也不需要担心,”加州清光摆了摆手,“对方是神明,我们也是神明·所以,可不要小看我们啊”·“唉唉神明”·“没错,”加州清光坏笑,“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不是,你们不是妖怪吗”·“呜哇,你不速来参拜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们是妖怪”·“付丧神不是更靠近妖怪一点吗”·“所以我们不是一般的刀剑付丧神,我们是在高天原注册过的天津神……喂喂,你在干嘛”·“不是你说要参拜的吗”醍醐京弥在二礼二拍手一礼之后,奉上一枚五元,“给。”
“……”·“不对吗”·“谢谢惠顾,”加州清光满脸黑线地接过钱币,“你的接受能力挺强啊。”
“不然呢”醍醐京弥摸了摸鼻子,“你们又不会骗我·”·“如果我们真的骗了你呢”·“哦,那就把五元还来啦。”
“五元这么点也往回要小器”·“这可不是小器,我在上面寄托的心意可是很贵重的——”·“完全没有感受到啊喂你真的有许愿吗”·“当然有啊,”醍醐京弥握住了他散开的头发,“我许愿你们心想事成。”
闻言,加州清光愣了一下··“怎么样,”醍醐京弥歪了歪头,“有没有感受到愿力反馈,战无不胜”·加州清光终于开始正眼看他。
这个人类的确花言巧语,可谁不喜欢花言巧语呢反正他是听得很高兴啦··“你果然很有趣啊,”加州清光也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起码,不担心自己可能会瞎掉吗”·现在的醍醐京弥可不知道现代就有的各种移植技术,也不知道时之政府所在的未来甚至可以对视神经进行调整,在19世纪,瞎了就是瞎了,没有补救的可能。
“担心是担心啦,不过似乎伤的并没有可能会瞎那么严重,”醍醐京弥乐观地说,“何况,就算瞎掉……我也相信自己的背景和能力,不至于沦落到社会底层。”
“……相当理智的想法,”加州清光歪了歪头,“你不会怨恨,不会迁怒吗”·“我现在说不会,”醍醐京弥摊开手,“你会相信吗”·“的确……”加州清光笑了,“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冲田君会喜欢你了。
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呢·”·“当然啦,”醍醐京弥扬起下巴,“我喜欢的人,也一定也会喜欢我才是·”· · ·第129章 自立·加州清光被他的发言震撼了一下, 脸颊泛红, 一时间没能留意到敌人的靠近。
直到对方先出手, 拳头带起的风声传到耳边, 他才一个转身,把敌人的脑袋砍掉··他一边动手, 一边神情恍惚地喃喃道:“我该说你这是自恋还是厚脸皮啊”·“都不对, ”醍醐京弥举起一根手指, 摇了摇, “是自信和诚实。”
“……哼,”加州清光撇过头,“如果你真的瞎掉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对你敬而远之·”·“真正喜欢我的人, 不会为了一点瑕疵放弃我, ”醍醐京弥摇了摇头,“毕竟瑕不掩瑜。”
“才不是”加州清光脱口而出, “一定要漂亮可爱才行不然……不然才不会被喜欢”·话一出口, 加州清光就后悔了。
即使知道醍醐京弥看不见, 他也不敢看他,眼神游移·这话听起来太过轻浮、太过肤浅,如果被他嘲笑的话怎么办·然而,醍醐京弥只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啊,”他一手握拳, 敲击掌心, “这么说起来, 清光,你一定很漂亮吧”·“你、你说什么啊你又看不到”·“虽然看不到,但从刚才到现在,我都觉得你很可爱啊,”醍醐京弥点了点头,“这种感情是喜欢的基础,有了基础我就会喜欢上你。
所以,倒推过去的话——就是你一定很漂亮·”·“……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总司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把你带在身边的吗”醍醐京弥用拳头抵住侧过来的脸颊,“所以,你一定又漂亮又可爱。”
加州清光没有立刻回答·他闷头杀出一条通途,带着醍醐京弥躲到了神社的本殿里,直到看不见明显的危险,才又开始胡思乱想··“好啦,”他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啦,”醍醐京弥接上话题,“你难道会认为,总司的审美存在异常”·“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高兴……”加州清光挠了挠脸,“呐,你知道的吧,我曾经被丢掉的事情。”
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元治元年,池田屋事件中,我的铓子折断了·”·醍醐京弥当然知道,但他能听出他声音中的迷惑,只识趣地默默做个听众。
“冲田君的成名技是三段突刺,这种打法很容易就会伤到铓子·我也没有指责他未能小心使用我的意思——反正只要多用几次,我的铓子断掉就是必然的结果。”
“然后,我就被丢掉了·毕竟以他的打法,我就算磨短成为胁差,也只会沦为摆设·”·“虽然我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丢掉,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啊,”他低着头,摩挲沸纹,“如果我的质量能再好一点,模样能再漂亮一点,冲田君会不会舍不得丢掉我呢”·他发了一会儿呆。
“可是哪怕成为美术品也好,我不想消失……”·加州清光是因为冲田总司才名扬天下,才有了成为刀剑付丧神的机会·当冲田总司只存在回忆里的时候,他记住的都是对方才华横溢的一面,并将他的形象不断美化。
但当冲田总司出现在生活里的时候,故事就没那么美妙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不一样,由于被丢掉的关系,他在面对冲田总司的时候,总有种尴尬的感觉·他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心存疑虑,总之没法坦然面对。
说怨恨吧,没到那个程度,不是那回事·说喜爱吧,又总觉得别扭,心中意难平··虽然成为神明的他不会再坏掉……可是真的再次发生折断的话,冲田君会不会再一次丢掉他呢·“如果总司当年知道你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当然不会把你丢掉,”醍醐京弥没打算顺着他的话说什么“总司不可能再把你丢掉”好话,“可是,你当年就是一把刀而已,换成是我,也会把你丢掉。”
“还有,就算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会再坏掉,他也很可能会去找到新刀来用·”·闻言,加州清光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大和守安定也就算了,冲田总司的第一把神器,可不正是面前这个“菊一文字房良”·“什么嘛”加州清光哭丧着脸,“亏我还刚夸奖过你会说话”·“我也说过,我很诚实,”醍醐京弥无辜地说,“总不能瞎扯骗你吧”·“我情愿你骗我啦……”·醍醐京弥摸索着伸出手,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你呀,现在就像个人类的小孩子,还是青春期的小孩子。”
“青春期”加州清光不服,“乱讲,我已经几百岁了”·“是吗”醍醐京弥不以为然,“我只看到一个依赖总司的、不肯长大的小孩子,在向总司要求百分百的爱的同时,又怀疑他不够全心全意。”
“我也不是怀疑他——”·“实际上,也不可能会有全心全意的爱,”醍醐京弥打断他的辩解,“除非你们互为附属品·”·加州清光愣住了:“附属品”·“没错,”醍醐京弥点了点头,“完全属于对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下属、没有上司,只有对方。”
“……”·“可你是个独立的神明呀,清光,”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却极具说服力,“你的存在价值已经不仅仅是被总司使用了。”
“你的消失与否,应当只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另外一个人·”·是这样吗·加州清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然后他就想明白了:·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冲田君,而冲田君也早就已经失去了他。
在这种想法从心头泛起的刹那,加州清光悲喜交加··这个人……醍醐京弥……·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现世连通神国需要时空类的技术。
一般来说,被分配到各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分神们都没有附带除战斗以外的知识,因为不需要·且知识是无限的,承载知识的容器容积是有限的,初生的分神们神魂弱小,根本无法存储并接受完整的、系统的传承,换个说法就是脑容量不够用。
当然,后天想学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等分神们锤炼到了能承受相关知识的地步,审神者都不知道死了多少茬了,估计分神们也早在之前就回归本体了……·总而言之,醍醐京弥的付丧神们想去找寻自己的主人,必须获得外部帮助。
——鹤丸国永的方法是呼叫狐之助,而狐之助也迅速回应了他的诉求·只不过嘛:·“可是可以给你们提供坐标和时空转换装置啦,”狐之助的尾巴甩来甩去,“不过,你们也要做好不能把审神者大人带回来的心理准备哦。”
“什么”鹤丸国永伸手抓住狐之助的尾巴,“喂,不要跟我开玩笑,”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危险,“不然,我也会跟你开玩笑的哦”·“没开玩笑啦”狐之助翻了个身,抱住他的手,生怕他不高兴就扯自己的尾巴,“带走他的是安倍晴明大人,然后安倍晴明大人把他交给了冲田总司大人。
又不是我们把他藏起来的”·“哦豁,你知道得挺清楚的嘛,”鹤丸国永放开手,转而按住狐之助的脑袋,“既然如此,你也得明白,带不回来这种情况,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吧”·其他在场的付丧神们配合着同时点了点头,志在必得的气势看的狐之助打了个冷战,全身的毛都炸了。
“可、可是,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呀,”狐之助可怜兮兮地耷拉下耳朵,“又不是我们故意想这样的”·“哦,”一期一振微笑,“这件事难道没有你们的默许吗”·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他怀疑时之政府根本就是在推波助澜。
现在大家都知道,醍醐京弥炸掉了中空回廊,使得政府公信力下降,相关责任人引咎辞职,搞的行政部门焦头烂额·这些人对审神者一点好感也没有,会给他下绊子是再正常不过的猜想。
“当然没有啦,”就算有也得否认,“不要老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你们这些不相信政府的家伙”狐之助气愤地说,尾巴将木地板敲出响亮的声音,“你们也太小看军部了吧,真以为自己是弱势群体吗明明有底气拍桌子骂的都是暴力机关审神者们受教育水平都很高,又不是冷兵器时代、光凭四肢发达就可以了”·“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一期一振冷静地指出来,“你发散得太远了。
我们只需要知道政府的态度,而不是审神者在政府的地位·”·开玩笑,谈判的时候当然要扮猪吃老虎啦··狐之助哽了一下,趴了下来:“好吧,好吧,”它不高兴地嘟囔着,“不要太小看未来的制度建设水平啊,我们的所作所为都要按照程序来,想在其中故意搞鬼比让程序崩溃都难。”
“哦,”一期一振一脸冷漠,“好像没人能绕开程序搞鬼一样·”·狐之助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讲话啦”· · ·第130章 入场·一期一振于是做了个手势, 表示洗耳恭听。
狐之助做了个深呼吸:“总而言之, 时之政府是很看重审神者大人的, 没有对他不利的想法, ”他顿了顿,“然而, 冲田大人的诉求也传递到了我们这边。”
“他曾经表示过, 希望审神者大人成为他一个人的神器·”·狐之助满以为满室的刀剑付丧神们会炸, 但实际上, 大家表现得都很冷静··“想要独占吗,好想法哎。”
“我有时候也会想,主人如果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不可能啦,大将已经是野良了, 反正我们没人会解放他的名字的吧”·“没错没错。”
“那家伙太狂妄了啦·”·“反正谁都做不到, 说说也没关系吧”·狐之助难以置信:“哈原来你们都这么想过吗”·“想想又没关系,”三日月宗近微笑, “审神者本来就是人类给我们献上的巫子不是吗”·“才不是啦, ”狐之助跳到三日月宗近面前, “审神者大人是你们的合作者才对。
三日月大人,你的想法是不对的”·三日月宗近也并不坚持:“是,是·”·“你是想说,”数珠丸恒次转动珠链,抓住重点, “这一切都是冲田总司自作主张”·“没错, ”狐之助点了点头, “我们也很头痛呢。”
“那个人的话,没关系吧”知道是冲田总司,和泉守兼定反而不着急了,“冲田君可是个好人·”·“没错,”堀川国广附和,“冲田君绝对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那孩子善解人意,说不定是主人自己乐不思蜀,忘了要回来报信,”长曾弥虎彻甚至黑了醍醐京弥一把,“更何况,他们俩是朋友对吧”·即使是七岁的和泉守兼定,面对冲田总司也带上了长辈滤镜呢。
狐之助竖起尾巴:“你们就不担心吗”他只知道醍醐京弥现在的状态相当不正常,“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啦”·可是新撰组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绝对没问题”·狐之助被堵得心好塞。
“我怎么感觉,现在是你比较着急,”一期一振捕捉到了狐之助的情绪变化,“你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吧·”·“是啦,”狐之助有气无力,“情况并不乐观……而我们并不想失去审神者大人……”·“居然被你们评估为不乐观吗”鹤丸国永跃跃欲试,“呜哇,看来是真的有大事件发生,我有点心动……哎,别着急,就算他们不担心主人,还有我们担心啊,”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帮忙嘛。”
狐之助重又打起精神:“可是,你们的对手是一位真神哦”·“真神又怎么了,”鹤丸国永不以为然,“大不了我也试一次降神,看看谁更强。”
“以你的水平,请神会很危险吧,”狐之助瞪圆了眼睛,“小心碎刀的可能哦”·“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鹤丸国永耸了耸肩,“何况,你真的在乎我碎不碎吗”·当然不会在乎啊。
“就算真的有那么危险,你会拒绝帮我们这个忙吗”·狐之助叹了一口气··“……不会·”·——小乌丸的方法是连通真神本体,顺着醍醐京弥的气息,锁定本世界坐标,自主降临此世。
然后他就遇上了自称夺还屋的二人组··“啊”黄毛天野银次挠了挠后脑勺,“说起来,这个小……鸟丸什么的,又没有人给我们下委托,”他顿了顿,“这不是浪费时间吗”·“笨蛋那可是小乌丸,国宝”海胆头的美堂蛮一脸兴奋地按住眼角,“怎么会浪费时间只要替东博夺回这把刀,一定可以从政府拿到补贴”·“大言不惭,”小乌丸冷哼一声,“为父居然比不上政府的补贴”·“废话,别说你这个乌鸦头了,小乌丸对我们来说都没用啊,”美堂蛮拿下墨镜,“还有为父这个自称……现在的小孩子真早熟,我可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太令人羡慕了”·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正说着话呢,他就不动声色地发动了幻术。
美堂蛮拥有一种叫做“邪眼”的能力,能让人看到一分钟的幻觉·正当他想趁这段时间拿走小乌丸借用的文物之时,小乌丸动了··小乌丸轻描淡写地转过身,用刀鞘打掉他的手:“你当为父眼瞎”·美堂蛮大惊,迅速后退:“你居然没中招”·小乌丸歪了歪头,大马尾在脑后晃了晃:“大概……是因为我的主人是命运无迹者”·所以可以改变命运的“不现之眼”对他无效。
电流在天野银次的全身流转:“偷不到哎,看来还是要打架”·“当然”美堂蛮握拳,“为了今天和明天的一日三餐”·“噢噢噢”·……然后他们就被出鞘的小乌丸毫不费力地揍趴下了。
“喂,”小乌丸蹲下身,用刀鞘戳趴在地上的美堂蛮,“你们怎么只接了几招就没斗志了”他顿了顿:“我感觉你们似乎没有这么弱啊。”
“可恶啊,”美堂蛮趴在地上,满脸悲愤,“这把刀是假的吧”·“就是,”天野银次也躺在一边,因为猜是假的,他们就一点动力也没有了,“看来我们找错人了。”
“乌鸦头,你怎么都不解释解释”美堂蛮捂着腹部,蜷缩起来,“啊,热量不足,肚子好饿……都是你害的”·“叫我小乌丸,”付丧神眯起眼睛,“我不解释,当然是因为,这把刀就是东京国立博物馆里的那把啊。”
夺还屋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纷纷,表示质疑 :·“不可能啦,东博那把那么灰和东博给出的图片相比,你的刀镐地的纹路更清晰、色泽更黑,这么短的时间里,上个刀装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来得及做这种打磨保养嘛”·“这刀明明又硬又利,真刀都是千年的老古董了,脆弱的要命,哪里承受得了大力撞击、劈得开公物啊”·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灵力加持啦·小乌丸懒得解释,然后就把刀贴着美堂蛮的耳朵,一击插入地下。
“为父都说啦,你们没找错人,”小乌丸把这两人给吓了一跳,“听说你们叫做夺还屋”·他歪了歪头:“什么都可以夺还吗”·“没错”这问话,这节奏,眼看要有新业务啊。
美堂蛮立刻收拾起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翻身坐了起来,摆出职业表情·“我们可是以‘被抢走的东西,一定帮你抢回来’为信条的、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的无敌双人搭档”·“这样啊,”小乌丸眯起眼睛,“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报酬……就是那把东京国立博物馆绝对会承认的、和图片一模一样的小乌丸。”
“真的吗”美堂蛮眼睛发亮,搓起双手,“你果然和小乌丸被盗有关你想要我们帮你夺回什么呢”·“我想要你们帮忙,”小乌丸露出一个迷之微笑,“从神明手上,夺回我的主人。”
“哎”·……·江户湾停泊的商船看上去破破烂烂,但很快就褪下了伪装:一阵巨响过后,木质的外壳脱落,露出底部的铁甲。
数门大炮从船身上伸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户城的方向··血肉之躯如何阻得了钢铁舰船·于是,绯村剑心和斋藤一只能眼睁睁看着炮火向江户城倾泻。
他们上了船又有什么用,十刃足够绊住他们擒拿志志雄真实的脚步··这种程度的袭击已经不是警察能处理得了的了,新政府为了对志志雄真实的轻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个在他们心目中似乎只知道玩刀的刽子手居然学会了玩军火,造成的破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当发现炮火落在本土之后,胜海舟主持下的海军迅速做出了反应,数艘军舰向这边开来。
而志志雄真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逃向远洋,而是停下炮火,做出一副后继无力的姿态,游荡在近海,等待接舷··然后就引发了甲板上的白刃战··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虽然志志雄真实炮轰江户的计划令人大吃一惊,可一切依然看似正常——正常的- yin -谋诡计,正常地短兵交接。
但随后,当志志雄真实的船员们褪去人皮、露出狰狞的姿态,大肆杀戮之时,他的对手们才真正见识到了他的丧心病狂·“这都是些什么啊,”绯村剑心震惊地看着这些从人体中生出的怪物,“志志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当然”志志雄真实发出放肆的大笑,“这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被妖魔杀死的人身上纷纷泛起黑色的雾气,向志志雄真实涌去。
他身后的一位美艳侍女替他解开了缠在头上的绷带,露出了他被大火烧至毁容的脸·这些黑雾覆盖住他重度烧伤的肌理,形成了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幕末那个“影子杀手”的面容若隐若现。
他仿佛吃掉了这些人的灵魂一样,死去的人越多,身上的皮肤就越清晰·“如果你能在十年前搞出这种东西,”斋藤一试着攻击这些妖魔、并卓有成效,“天下早就灭亡了吧”·“十年前的我,不过是被所谓的‘维新’欺骗了的毛头小子,”志志雄真实握紧拳头,崩裂指间的绷带,“十年后的我,已经变成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为了表现这一点,志志雄真实向他们挥刀。
这一刀的动作平淡无奇,但随风掀起的猩红火浪几要把他们吞没·这根本没法用常识解释:如果仅仅是刀刃上有火也就罢了,可是这火明显不是从刀刃上燃起的,是随着剑气震荡在空气中产生的·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有火粘上了绯村剑心的袖子,他当机立断,把布料斩断,任由这部分掉在地上烧成灰烬。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比较好,”濑田宗次郎笑眯眯地劝降,“志志雄大人是最强的·”·绯村剑心知道志志雄真实不好对付,却从没想到他会达到自己不能对付的地步——拥有这种火焰的志志雄真实太强了,非人的强大,因为他甚至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样的他,几乎让人升不起对抗的想法……·不过也仅仅是几乎而已·现在已经不是坚持原则的时候,绯村剑心需要的不是刀锋朝向自己的逆刃刀,而是一把能尽可能发挥杀伤力的、刀锋朝向敌人的刀·所以,他蹲下身,从死去的高级海军身上摸出了一把制式刀剑——这是一把毫无特色的、量产的打刀。
“哦”濑田宗次郎上前一步,鼓了鼓掌,“你终于要放弃自己不杀人的原则,变回刽子手了吗”·“因为,我想要斩杀的,不是人类,”绯村剑心用刀尖指向志志雄真实,“只是一匹恶鬼而已”·“是吗”濑田宗次郎把手放在刀柄上,“在那之前,你恐怕得——”·“退下,宗次郎,”志志雄真实伸出手,挡在濑田宗次郎面前,“由我来对付他。”
“是”·“志志雄大人,”他的另一个部下开口,“刽子手拔刀斋根本不是您的对手,何必给他这个面子”·“闭嘴,”志志雄真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决定了”·对方立刻鞠躬道歉:“非常抱歉”·“不过,我的确已经不把你看作旗鼓相当的对手了,”志志雄真实转过脸,冲着绯村剑心扬起下巴,“我只是认为,有必要亲手让你明白这一点”·志志雄真实说得没错。
绯村剑心在他面前,已经变得不堪一击——不打不知道,随着他微不足道的反击,破釜沉舟的豪情散去,他的信心正在土崩瓦解:·实力差距太大了·技巧倒在其次,光凭火焰,曾经的前辈就难以靠近后辈分毫。
“虽然如此,”绯村剑心的思维高速运转,想要找到解决办法,“我也不可能就在这里放弃——”·可当他千辛万苦拼着烧伤的风险击中对方的时候,由于速度的差距,刀尖只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现在的你,索然无味,可有可无,”志志雄真实仗着身体的变异得意洋洋,“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如果不在这里阻止志志雄,全国上下的人都会沦为他的食粮。
可是绯村剑心拿什么来阻止·“怎么了,只会逃吗”志志雄真实大声嘲笑,“时代选择的是我,你已经过时了,拔刀斋”·十刃站在志志雄真实背后,看着绯村剑心像老鼠一样被他们的主公戏耍。
“这就是双重天翔龙闪吗”志志雄真实撇了撇嘴,“这种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低劣的花架子而已”·绯村剑心再次用刀击散面前的火焰,大口喘着气。
不行,他寻求着机会,不能就这样放弃·“真是不尽兴,”然而志志雄真实早一步对他失去了兴趣,“还是让我来给你一个痛快吧,拔刀斋”·话音落下,他甚至撤去了火焰,仅凭力量向下斩击·忽然有人大声示警:“志志雄大人”·话音未落,就见斋藤一忽然从视线死角冒出,出手偷袭。
他这一下出其不意,准确击中了志志雄真实的后心——不,还差一点,因为志志雄真实被侧过身,闪避了要害··“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志志雄真实勃然大怒,“想要介入,起码好好填补一下你我之间的巨大差距”·话音落下,志志雄真实半途变招,猛地旋身,向斋藤一的胸腹砍去·“斋藤”·这一击切断了斋藤一用来格挡的刀,在这位警视长身上留下了巨大的创口。
他的喉咙发出含糊的声响,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更别说留下什么遗言了··他的身体就像坏掉了的容器,鲜血不断从中流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地板··“哎呀,”濑田宗次郎走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这个出血量……他死定了。”
霎时间,绯村剑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哈哈哈哈哈”他听见有人在大笑,“太强了志志雄大人太强了只要有志志雄大人在,一定能够夺取天下”·斋藤要死了。
志志雄太强了··空气在灼烧·怪物在肆虐·人们在死去··而他站在此处,仅仅为了保全自己就竭尽了全力··“如果这世界真的有恶鬼,”绯村剑心悲愤地怒号,像一匹受伤的狼,“那么神明在哪里”·——神明也在战斗,在远离海岸的江户城里。
“真糟糕,”安倍晴明看着狼狈不堪的冲田总司和源博雅,“你们行不行啊”·“不要说风凉话啊,”源博雅避开巨神兵砸下的手掌,“有本事,就上来帮忙呀”·“不要强人所难,”安倍晴明扇动扇子,看上去悠闲自在,“我可是个辅助。”
源博雅抗议:“我也是个辅助啊喂”·“别搞错了,两位辅助大人,”冲田总司的额角有青筋迸了出来,“我才是该抱怨的那个吧喂”·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没错,T和DPS都是冲田总司在用大和守安定抗。
安倍晴明也不是闲得没事干,他完全是分身乏术:一边需要稳定自己的神国,一边要和国津神谈判,一边还要镇压黄泉··“没想到这帮家伙这么难缠,”源博雅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堕落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实力也大不如前,却懂得拧成一团齐心协力……”·安倍晴明摇了摇头:“向往美好是生命体的天- xing -,哪怕堕落了也是一样。”
接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呢·”·一个小男孩正被父亲抱着在城内奔跑,躲避妖魔的袭击。
然而他们终于被堵住了前路,做父亲的颤抖着用短刀挡在身前,看着越来越近的妖魔,心一横,把刀放在儿子的脖颈位置,打算杀掉他再自杀··一个老爷爷把孙子孙女藏在了壁橱里,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妖魔的侵袭。
不过妖魔在杀掉他后,听到了妹妹的尖叫·眼看两个人都要被发现,做哥哥的心一横,打开壁橱向门外跑去,想要吸引走妖魔的注意··丈夫背着妻子跟着一群人逃难,但人群在妖魔袭击下越来越少。
终于他们从中央沦落到了边缘,妖魔仿佛近在眼前·于是丈夫丢掉了妻子,可怜的女人甩掉了碍事的木屐,跌跌撞撞地落在后面··生死存亡的这一刻,多少人的心意冲破了物质壁垒——·一直默默跟随在醍醐京弥身边的狐之助在地上打了个滚,向天空仰起头,口中吐出一发炮弹。
这发炮弹升至天空,骤然炸裂,五彩的火花令人侧目·点点火花在高空散开,然后保持着光亮坠落,落在了受灾最为严重的京都和东京两地··“喂,狐狸,”加州清光用刀鞘戳了戳狐之助,“你在干嘛”·“呼叫友军啦,友军,”狐之助终于开口,“时机成熟了。”
父亲的手抖得厉害,还没等他动手,一个身影飞檐走壁,动作轻巧地取走了妖魔的- xing -命·五虎退腼腆地冲着他们笑了笑,然后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看得付丧神手足无措。
妹妹正捂着嘴在壁橱里无声地流泪,忽然,壁橱的门被一只小手又拉开了一点,门外江雪左文字一手握刀,一手牵着她的哥哥,看着老爷爷的尸体,悲悯地叹了一口气··女人跌倒在地,不断向前爬行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
她忍不住回过头,就看见离她最近的妖魔已经倒在了地上,和泉守兼定正握着刀,正杀向另外一匹妖魔··当绯村剑心正在诘问神明的瞬间,一颗银色的火花落到了他面前,然后猛地展开,呈现出一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白色身影。
银色头发、金色双瞳的鹤丸国永参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国永也还认得这位曾经合作过的刽子手拔刀斋,“你这模样可真是狼狈啊,小剑心~”·“……果然,”绯村剑心喃喃道,“你们……也不是人啊”·还有一颗红色的火花在醍醐京弥上方炸响——·只见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的城池悬空出现了他们的头顶·“我去”加州清光目瞪口呆,“那是什么”·就在此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高空中落下,灵力辅助下,让他像乌鸦一样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那是无限城,”小乌丸笑盈盈地说,正好对上了加州清光的提问,“是不是很壮观呀”·他靠近醍醐京弥,碰了碰审神者绑着绷带的眼睛:“可惜你现在看不见呢……”·“主人”· · ·第131章 圣典·小乌丸的手很凉, 身上带着一股荼靡的清香。
黑发红衣的乌鸦童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主人, 目光深沉, 满怀期待··醍醐京弥愣了一下, 抬起手,碰到了他的手指, 然后被付丧神反过手, 轻轻握住··“主人”他有些迟疑, “你是……刀剑付丧神”·闻言, 一股可怕的气势从小乌丸身上爆发出来,令加州清光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呢·加州清光震惊地看着小乌丸,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会称呼醍醐京弥为主人,说明眼前这个小乌丸应该是审神者的刀剑付丧神, 并非位于高天原的真神本尊才对。
但是, 小乌丸此时的气息和他的本尊相比,并无太大差别·这真的是能在短短五年时间内, 被新任审神者培养出来的分神吗·加州清光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只有醍醐京弥一无所觉, 仍在等待对方的回答··“这是, ”小乌丸侧过脸,横一眼加州清光,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怎么回事”·他眼神中蕴含的凶意让加州清光十分不舒服——·这个人,这个分神, 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脑子出了点问题, 部分失忆了而已, ”反倒是醍醐京弥歪了歪头,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小乌丸收回视线,“那你是怎么失忆的”他举了几个例子,“撞击手术药物催眠”·“不知道吔,”醍醐京弥据实已告,“好像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是超凡力量,”小乌丸下结论,“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失忆会是单纯的事故吧”·“就算不是单纯的事故吧,”醍醐京弥说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事,“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样子……”·“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小乌丸皱起眉头,“这算不上是不好的事吗”·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这个嘛,似乎有的治,起码不算太坏”·“……”·这么宽松的衡量标准吗·就在此时,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大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令人站立不稳。
巨神兵和神明的战斗波及到了整座城池,逸散的污秽和瘴气就像毒药一样逸散开来,感染心术不正之人,将他们劣化成低等的妖鬼·- yin -影中,邪崇和病鬼滋生,纷纷把目光对准了幸存的平民们。
时间仿佛倒回了魑魅魍魉横行的千年之前·但由于魔界、灵界和人界的分离,神秘侧式微,现在可没有足够的- yin -阳师和修行僧可以及时净化各地·唯有神社、寺庙、旧幕府和古老姓氏名下的宅邸仍然留存有避灾驱邪的结界,但这些结界缺乏维护,在大火的灼烧之下岌岌可危——虽然江户拥有较为完善的防火措施,但在没人救火的情况下,再完善也撑不住啊。
“啊啦,”小乌丸转过头,发尾直接抽上了加州清光的脸,“这里看来很危险呐·主人,跟我走吧”·加州清光捂住脸,抓狂道:“小乌丸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小乌丸忽然笑了起来:“加州清光”·“怎、怎么了吗”·面对小乌丸,加州清光可做不到理直气壮,毕竟先出手的是他所追随的冲田总司,而他对醍醐京弥又抱有好感。
虽然双方有默契在里面,但其中绝对不包括跨界而来的刀剑付丧神··“看到你,我就能猜到,”小乌丸用拖长的腔调暗示,仿佛洞悉了一切,“对于真相,你说不说都没关系,所以——”·“你不会妨碍我的,对吧”·“哈”加州清光简直难以置信,“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一句高声打断了他的话:“适可而止一点”·小乌丸勃然大怒,- yin -影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十分危险。
此刻,他的气势不断提升,到了接近真神的地步·“京弥是吾的主人,”他肆无忌惮地调动真神向他敞开供应的神力,“退下,小辈”·下一刻,浓重的- yin -影从他背后腾起,形成了八咫鸦的幻象。
这幻象逐渐清晰,眼冒红光,十分逼真··漆黑的神鸦猛地向加州清光掠去,三爪齐出,猛地和加州清光挡在身前的本体发生了碰撞·一声巨响,加州清光被击飞,背后的墙壁被击穿。
一群蠢蠢欲动的妖魔就在左近,小乌丸正是将他推入了他们之间,令他陷入重重包围··“……清光”醍醐京弥吓了一跳,“小乌丸”·小乌丸变脸一般,又挂起笑容,笑眯眯地应答:“在”·他一边回应审神者,一边将鸦羽四散、化作细小的黑鸦,将遇见的妖魔妖鬼全部吸引过来,给加州清光增加负担。
醍醐京弥又不是聋了:“你对清光做了什么”·“那家伙正在帮忙清理垃圾,”小乌丸睁眼说瞎话,那股子恶意扑面而来,“废过一次的刀,”和废物无异,“用来清理垃圾,再适合不过了”·这话说的实在太过分·“混账”·黄泉的衍生品是垃圾、是废物,可加州清光当然不是。
一股黑红交加的旋风随着刀锋腾起,将周遭的敌人切得粉碎·一群细小的黑鸦纷纷坠落,在半空中便退化为被切成两半的鸦羽,就像黑色的飘絮一样洋洋洒洒,缓慢及地。
河原之子此时露出了凶狠地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可爱··“你惹怒我了,”加州清光将刀尖指向小乌丸,“去死”·华丽的剑光如同潺潺流水,坚韧绵长,无坚不摧。
小乌丸扬刀接上,诡谲的剑路总是出人意料,游戏般在加州清光的衣服上留下伤痕··加州清光并没有受伤,却也因此更加火大——小乌丸这是瞧不起他么·但过了一会儿,小乌丸在格下他的一击后,借势后跳,接连几下,和他拉开距离。
“你啊,”小乌丸站在高处,居高临下,“还是太年轻”·风卷起了他的头发和衣装,在空中有节奏地摇晃·加州清光一凛,从愤怒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醍醐京弥已经不在原地了·“可恶”加州清光质问,“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话音未落,一颗黑色的炮弹向他飞来——这不是志志雄真实用的那种19世纪造生铁材质锥形燃烧弹,而是起码20世纪造带制导和推进器的大口径舰炮·避无可避,加州清光就这样直接挨上了一发炮击·出乎意料的是,这发炮弹并未填充火药。
疼痛过后,大量烟尘腾起,遮天蔽日··“这是……白磷”加州清光咳嗽着下了判断,“烟雾弹”然后,他恍然大悟:“糟糕”·果不其然,小乌丸已经不知所踪。
“声东击西……”加州清光喃喃道,“我真的是太年轻了吗……”·另一边,醍醐京弥已经位于无限城之内,正被一群人围观。
“这家伙就是小乌丸的主人”·“好柔弱的样子啊·”·“不是说身体不太好,不能久站,需要坐轮椅吗”有人迟疑道,“我怎么看他需要的不是轮椅,是文明杖和导盲犬”·“那个,”醍醐京弥忍不住出声打断,“我能问问,你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是夺还者,”一个很健气的男声开口,“接了小乌丸的委托,要帮忙把你夺还给他。
请多指教”·“说起来,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醍醐京弥冷静地打听,“小乌丸和你们是怎么说的”·爽文穿越时空综漫近水楼台·“你连小乌丸都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了。”
“我们知道的也不太多,那个人说你是他的主人——”·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扑进了醍醐京弥的怀里··“主人~”小乌丸的声音甜腻柔和,听上去就像在撒娇一样,“想知道我的事,可以直接问我的嘛”·“我去,”旁边有人不知死活地吐槽,“小乌丸居然会这样说话,牙都要酸倒了……唔”“闭嘴啦”“啊啊啊抱歉,我们立刻就滚”·一阵急促的脚步过后,至少听上去已经没人打搅了。
实际上这群人已经跑去了监控室……·由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所以,我就直接问你了,”醍醐京弥若无其事地打破寂静,“我们是主从的关系”·“没错,”小乌丸整理心情,开口,“你是很珍贵的审神者。”
“审神者”·“没错,聆听神谕,辨明真伪之人·”小乌丸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是我的唯一的……圣典。”
“……圣典”·“你知道,我是刀剑付丧神,”小乌丸的语气温柔虔诚,似乎很有说服力,“我、加州清光,都是刀剑付丧神。”
“除了我们之外,这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刀剑付丧神·”·“你是审神者,”他用手描摹醍醐京弥的轮廓,“我被你的手捕捉,所以被赐给了形体。”
“我听见你的呼唤,所以被赐给了声音·”·“你可以支配我,我是属于你的·”·小乌丸抬起醍醐京弥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审神者可以有很多,但圣典只有一个,”他继续道,“只有圣典是最特别的·”·“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爱人·”· · ·第132章 无限城·“刀剑付丧神拥有无尽的寿命, 但只会爱上一个人, 并渴求这个人的爱, ”小乌丸闭上眼睛,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最为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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