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突同人)[士兵同人]铭刻 by 军绿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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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突同人)[士兵同人]铭刻 by 军绿梨花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 ·文案:·我们记得那场战争,并不是因为我们是胜利者,其实那场战争,并没有谁是胜利者,我们能够铭刻在心的,就是那些在祖国的召唤下,奔赴战场的青年们,他们中的有些人永远倒在了那里,有些人回来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而今天,我们以虚构的某些人物写着这样那样的故事,只是想说,我们永远记得,并不曾忘却——历史可以过去,但记忆却不能忘记……·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年代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建国 ┃ 配角:出场人物名 ┃ 其它:军旅人生·==================· ·☆、序· ·序      Counter     2011/1/16  ·从未写过序文,所以不当之处,还望见谅。
一本书必然要让写作者费些精力,要先谢谢甲甲,用心把这样子的一群人物呈现出来,给我们看,与我们分享··人人都说这社会浮躁,忘记了历史、忘记了英雄的的人也随着浮躁向外冒,但是人心里终归是要追寻着某种美好的事物的,于是很多GN对《士兵突击》一见倾情,这些在迷彩世界里挥洒汗水的军人们成了许多人内心里美好又向往的某种象征,为此小众的大家衍生出的各种各样的故事逐渐丰富了原有的形象,他们被补足甚至被扭曲。
在这些不同的形象里,小生不得不记住甲甲笔下的人物,·因为这些人,是男人也是军人··他们认真的生活,记得住职责,在生活的战场和真正的战场上燃烧出英雄的气味。
中国人信命,“命”却不过是一个字,背后是人们理应为之付出的一桩桩事,这些或大或小的事情组成了生命的过程,走过这些,谁人能无悔谁人敢俯视苍穹直视自我有这样气魄的人,必然高贵而成熟·《铭刻》里有这样的人,他们带着现实的影子,从军营里汲取养分,在世故间挺立身躯,与那些具化的丑恶抗衡并最终绽放光华,也许铿锵作响,也许悄无声息。
一直喜欢文里的一个角色——不提名字,只有文才能展现他的风华:·沉浮也罢,苦痛也罢,都是岁月里的一段记忆,他记得住却不沉迷,·他清醒,因此不得不被现实磨折,他一步步走得坚实,所以回首时尽带笑容。
真男儿有四方志,真男儿立天地间··愿你也喜欢这本书,愿你读懂作者心思间的热情与豪迈,·随文间的人物看世间百事,悲怒乐满怀,笑嗔泪水落,祝愿甲甲和读文的大家,快乐一世·祝愿保国卫家的军人们,平安一世·++++++++++++++++++++++++++++++++++++++++++ ·这是多年前写下的旧文,想保存下来,所以放在这里来·小生序中所提的ID是我以前所用的ID,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非常感谢                                     ·· ·☆、开题· ·《铭刻》·我们记得那场战争,并不是因为我们是胜利者,其实那场战争,并没有谁是胜利者,我们能够铭刻在心的,就是那些在祖国的召唤下,奔赴战场的青年们,他们中的有些人永远倒在了那里,有些人回来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而今天,我们以虚构的某些人物写着这样那样的故事,只是想说,我们永远记得,并不曾忘却——历史可以过去,但记忆却不能忘记……·· ·☆、第一节· ·第一节·凌晨,行动即将开始前,高建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针。
时间是1979年2月17日,凌晨1时30分,作战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高建国,南方军区某军某师一团独立侦察营营长,这一年,30岁··“时间到了。”
再次看了看表,高建国低声的说了一声··身边的人拿着望远镜,注视着不远处,那里,有他们营下属的一个支连队,潜伏在那里,等待着行动开始··“行动了。”
有人在说话··高建国没有留意是谁的声音,他知道,他的战士们,现在,将从前面的河口县偷渡红河,进入越南方向的黄连山省(现化分为安沛省和老街省),发起第一波的攻击。
凌晨2时,偷渡成功··第一波攻击在越军发出询问口令后的第一时间打响··高建国紧张的拿着望远镜对着远处的火光,但除了隐约的枪声外,他什么也听不到。
“小赵他们不知拿下阵地了没有”·一旁的副营长喃喃问着,高建国看向通讯兵,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再次对了对时间,高建国和另一边的教导员相对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拿过报话机,命令两支连队增援。
这一次行动很快,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攻占越军阵地成功的消息··“真是幸运·”·听远通信兵传来了消息,高建国微叹了口气,和教导员说。
对面的越军,大部分人员正在阵地背后的一个砖瓦厂的院子里看苏联电影,对这场战争的爆发完全没有准备·所以我方的攻击才异常顺利,先头部队攻占阵地后发现,越方阵地上的重机枪和对付步兵的高- she -机枪都没有用,提前挖好的陷阱连他们准备好的致命竹签也没有插入。
“不过,困难的还在后面·”·教导员点了点头··“我知道·”·随着枪声剧烈,越军开始了全力反扑,双方的战斗显得异常的激烈,根据前面传来的汇报,约一个小时后,我方的炮兵开始压制越军阵地,轰鸣的炮火映红了夜空。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我方大部队在炮火的支援下,开始抢滩渡河··对岸的越军猛烈回击,枪炮声交织在一起,把这里原本宁静的世界击碎,再无安宁··在这场战争打响以前,中越双方一直保持着友好的交往,30年间,中方援助越方的物资总值越过200亿美元,其中有93%是无偿援助的。
据有关统计,为了越南的抗美战争,中方投入了30多万的铁道、排雷、运输、后勤部队进入越南服务··为了体现双方的友好,1953年,中方将边境的‘镇南关’更名为‘睦南关’,1965年又更名为‘友谊关’。
·多年来,中越边境一直开放的通道就有48条之多,边民之间互来互往如同一家··直到1974年12月,红色高棉高层突访友谊关,中越双方的关系突转急下,顿时交恶。
到越方派兵入侵柬埔寨,中越两国之间的关系再次恶化,中国严正申明要求越方立即撤出柬埔寨,越方在苏共的支持下并不理会中方的要求,随着情况的不断恶化,中方的态度也不断改变,双方边境的小型冲突时有发生,到了1978年,中越双方都已经做好应付冲突的准备,陈兵边境。
而后,进入1979年2月,到了17号的这一天,战争开始了··2月17日清晨·鲜血染红了红河,突击在第一线的战士们回首相看,发现自己的连队已经少了很多人,没过多久,后方派上的人员很快就填充了空缺出的位置。
此时的高建国率队已经进入了老街市,这个时候的他根本顾不上清点损失,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全力追击越方部队,而现在,他率队已经将一股越军堵截在了离老街南面约20公里的地方,越军拼死突围,双方激战了数小时后,越军留下了近百具尸体后,突围成功。
“一连现在在什么地方”·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高建国问··通信兵摆弄着机器,杂拉的声音回响,过了好半天,才报告:·“营长,一连追击敌军进入了山区一带,目前与敌军交战中。”
翻了翻随身的地图,高建国皱起眉,又起身回望了周围,战斗刚刚平息,到处传来火药的味道和血腥气,交战双方死去人员的尸体遍地都是,已方的卫生队正在搜索抢救这一带的人员。
一眼望过去,高建国发现他所带的营队里,已经有了好多不熟悉的面孔,他的脸色- yin -暗下去,这才一天……·“通知一连,让他们撤回来,不要追了。”
再看了一眼地图,高建国眉头皱的紧紧的··那一带是山区,他们并不熟悉那一带的地形,突的太前,容易出现问题··“是·”·步话机传出命令,但是否能传达到,高建国心里并没有底。
目前的局势还是有些混乱,已方的联系时有时无,在这种状况下,在没有接到上级的指示前,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双方的混乱不光体现在战场上,还在各个方面,越方大量的民众撤退堵住了前方的路,不光是中方,就是越方自己的部队也没有办法动作,于是双方的交战就形成了小股小股的遭遇战。
高建国的不安预感发生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们接到消息,一连尖刀排在山区与越军相遇,由于不熟悉地形,被越军设下埋伏堵在了一片山谷中,虽然他们得知消息后在附近的连队全力救援,但一连尖刀排原有的160多人损失了100人,整个排被打残了。
然而,战争并不会这样结束,战斗仍在继续··· ·☆、第二节· ·第二节·战争为什么会爆发,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军人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战斗仍在继续,高建国所在部队的人员已经分散的很厉害了,目前他带着部队已经进入柑塘,他们这一支队伍暂时集结在这里,等待下一步的命令··“营长。”
卫生员喘着气跑了过来··“怎么了”·高建国抬起头,揉了揉因为一直看地图而有些发涩的眼睛··“小谢的情况不太好。”
小谢,营部通讯兵,战斗中腹部中弹··“怎么,不是用过药了么”·高建国担心的跟着卫生员走过去,卫生员一边小声的说着情况,“营长,血是止住了,可是他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我一直用水给他降温,可是,我们打水的那个水塘,不能用了。”
站住,高建国看向卫生员··“水塘不能用了”·他压低了声音问··在这个地方,如果水源不能用,问题就大了。
卫生员苦笑,“营长,你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高建国点了点,大步子走向那边的水塘··离得不远,他就看到那边围了不少人在看着什么,那种隐约传出来的压仰让高建国的心脏猛跳起来。
空气中,传来了隐隐的腥臭味,随着他的接近而越来越浓,高建国的脸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水塘边,一眼看过去,将水面遮的满满的,全是尸体··一具具的尸体堆满了水塘,那种场景,让人欲呕。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高建国回头,看了看四周,围观的战士们的脸色都不太好,虽然是敌军的尸体,可是,那毕竟是人,和他们一样的人。
“营长,营长~~~”·跟随营部一起行动的四连侦察排一排长跑了过来··“报告营长,我回来了·”·一排长站在高建国的面前,敬了个礼。
“什么情况”·“报告,那边的人全死了·”·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什么”·一排长透过空隙看了看水塘,“营长,三天前在柑塘火车站,越军和咱们的人遭遇了后,打了场肉博战,越军在撤退之前就把他们战死的军人全都扔进了水塘,还有一些来不及扔的,就全在那边了。”
说着,一排长指了指不远处的塌陷的墙壁之后··高建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从这里,并不能看到那边··他们是昨天中午停在这里的,这么算一下,与前面的部队的距离又拉开了至少二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越军把尸体扔在水塘里,沉了这二、三天后浮了出来·”·想到这里,高建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在场的人全都想到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饮用这个水塘的水,有几个战士忍不住的低头哇的吐了起来。
高建国自己的心里也有种想吐的冲动,他强压了压腹中的呕吐感,撇过头走到一边··“有和其他连队联系上么”·他继续问··一排长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人是见着了,但现在他们走到哪个方向,我也不好判断。”
“怎么”·“情况太乱了·”·一排长苦笑,“营长,咱们营的一连已经冲的太前,现在已经失去消息,二连三连到是有联系,但由于越南百姓撤退,把这附近一带的路全都堵了,在行动上,是有困难的。
而且,”他的声音中带出来更多的苦涩,“营长,我们接到的命令中要求我们救助越南的老弱病残,可是,咱们的人救是救了,可有不少战友却被咱们救的越南百姓从后面用刀捅死了。”
·“什么”·“他们说,”一排长看了看高建国的表情,“我们是侵略者·”·闭闭眼,高建国沉默。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真正受到伤害的,是普通的百姓··而他们身为军人,只能执行命令,他们没有质疑的权利··只是,那些没有倒在战场上的战友们,也只是些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他们只知道执行命令,又哪里想得到,当面和善相对的老百姓,会在背后狠狠的捅了他们一刀呢·甩了甩头,仿佛就能甩去心里的- yin -郁,高建国平息了一下心头的纷乱思绪。
“命令:从现在开始,原来要求对越方百姓实行的救助友好行动,一律取消·”·高建国咬着牙,“通知下去,立即转移离开这里·”·战斗一直在持续,前锋部队已经进入了越南内境,而高建国所属部队则不断因为战斗而转移着所处位置。
人员消耗大,但后方补充兵员的速度也很快,偶尔,高建国仔细观察他的部队时,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进了他的部队,而又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熟悉那些面孔的时候,好多人就永远的倒下了。
惨烈的战势一直在持续,进入三月,越南本地即将进入雨季,这场战争越来越不好打了··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高建国侧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跑过来的一个战士。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战士看着高建国黑瘦的脸,有些乱的头发胡须,被他黑亮的眸子一瞪,喃喃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营长,他刚才说,咱们的巡逻队打死了个人。”
跟着小战士走过来的黄参谋解释着,他的话让高建国有些茫然,巡逻队出去巡查的时候,经常与越军相遇,时不时的就打上一场遭遇战,死人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值得他们这么惊讶么·看他的表情,黄参谋就知道高建国奇怪的理由了,如果不是今天他跟着去巡逻队看到了现场,他也会这么想的。
“不是越南人·”·黄参谋的回答让高建国一愣··“不是越南人”·“是·”·黄参谋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个日本人被打死了。”
“啊”·高建国抓了抓乱乱的头发,这些日子他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己的形象··“怎么会有日本人”·“我也不知道。”
黄参谋一摊手,摇了摇头··想了想,高建国一扬头,“走,过去看看·”·看着摆放在地上的尸体,高建国蹲下,打量着这个人··他的皮肤白净,明显不是东南亚人,仔细看看,高建国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内衬,他摸出了一本册子。
打开,上面一排日文,上面还有镰刀的标记··回过头看了一眼黄参谋,他递过来一个笔记本,“我看过了,是采访记录,好象是个记者·”·“记者”·高建国嘴里嘀咕着,“不光是个记者。”
“什么”·黄参谋也蹲下,看着他手中的册子,“营长”·“《赤旗报》·”·高建国看看他,“是日共办的报纸。”
“啊日共”·“对·”·拍拍手上的册子,高建国苦笑,“越南抗美期间,因为中苏问题,日共认为咱们阻挠了苏联东欧援越,因此他们立场上是亲苏的,而自从咱们和越方反目以后,日共和越共也就走得更近了。
看起来,他们还真是全力倾向于越方了·”·这番话说出来,一旁的黄参谋看着高建国的眼神有点变得奇怪,扫到了他的神情,高建国咂巴了下嘴,觉得自己有点多话。
站起身,高建国环视一下附近,“是谁和这支越南巡逻队遇到的·”·“报告,是我们班·”·围在周围的战士中,站出来了一个人。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这是个让高建国觉得面貌有些陌生的战士,他的个子不太高,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脸圆圆的,带着几分憨实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连队的”·高建国不由的问道。
“报告营长,我叫王庆瑞·四连三排一班班长·”·作者有话要说:PS:高野功,日共《赤旗报》战地记者,1979年3月7日在越军采访时,于谅山与中国军队遭遇后身亡,被越南封为国际烈士,葬于今谅山省越南人民军烈士陵园,是死于中越战争中唯一的第三国公民。
 ·☆、第三节· ·第三节·从山坡上下来,高建国犹豫了一下,四下里扫望了几眼,战士们的情绪看上去都不太高,于是他把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在临时指挥部里,高建国与黄参谋和另外两个连长商议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于是他决定,部队再次转移,离开谅山这一带。
他所带的这个营,从2月17日到3月7日,阵亡人数已过多半,上级不断给他们派来新兵员增补,导致如今这支部队的大部分人员高建国自己都认不全··和他搭班的教导员就在一次战斗中倒下,作为战前才被提拨到这个营营长位置上的高建国,虽然与教导员也不算熟悉,但看着战友倒下后的愤怒与悲伤,依然时不时的袭上他的心头。
黄参谋也是后来被调过来补充营指挥部的人员··高建国已经研究了很长一阵子地图,尤其目前的战况不明,而后方的补给也时常出现中断现象,他觉得,再在这里驻守下去,部队的伤亡可能仍会增大。
把自己的想法和几个人说了说,大家也同意的他的判断,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开拨离开了谅山··因为营部通信兵那次受伤被医疗队送回了国内,而接任的通信兵在战斗中也不在了,作为突击先锋的侦察营只能随战随走,在不断转移战斗的过程中,又过了数天,到了3月27日,他们居然又打回到了柑塘。
到了柑墉,他们不但与已方部队会合,也终于与上级联系上了··“啊,撤退”·高建国大睁双眼,惊讶的听着上面传来的命令。
他对面的黄参谋听到他声音,讶异的张开嘴··高建国向下挥了挥手,先压下黄参谋想要说话的念头,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点了点头··“明白。”
挂上电话,高建国看了一眼黄参谋··“营长撤退是要我们撤退么”·“唔,不光是我们。”
高建国摸了摸头,为了方便,前几天他索- xing -把头给剃光,青青的头皮摸上去,有点扎手··“咱们一直在山区打转,与外界联系中断了多日,才会不知道。”
高建国苦笑了一下,“其实命令是3月5日下的,要求全军撤回国内·”·“那这仗,算是打完了”·黄参谋犹豫的问。
他的问题高建国无法回答··撤军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来,高建国四下里检查着他们还有的装备,又和另一支部队的指挥员商议了一下上级传下的撤离前的最后一项命令的准备工作。
在回营部的路上,他听到了几个战士说话的声音··“……撤,为什么,我们又没输”·“这是上级的命令。”
“凭什么,我们的兄弟死了那么多,这说撤就撤了……”·“这是命令·”·后面说话的这人的声音有点熟,高建国凝神想了想,这不就是那个王庆瑞么·听到战士们的疑惑,其实高建国自己也想不通,只是,命令就是命令。
这个王庆瑞,到是有点意思··微微笑了笑,高建国走开了··他们撤退前的最后一项任务,是炸毁当地主要建筑物,柑塘政府大楼、百货大楼、老街市政府大楼、发电厂等建筑,还有当地的一个磷矿以及大批桥梁。
站着远处,看着老街城里那些法式漂亮小洋楼一幢幢的倒下,大批藏有武器和民兵的村舍在□□中的大火中熊熊燃烧,他们的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后来高建国才知道,其他撤离的部队也是这样边撤边炸,而那些被炸毁许多房屋和设施,都曾是中国援助建设的。
而他们已经是最后撤退的部队了·大部分部队已于3月16日撤回了国内··中国军队全面撤军后,越南北部的老街、沙巴、同登、凉山、高平等众多城镇成为了一片废墟。
有越南记者在文章中这样写道,“中国人连一所房子都没有给越南人民留下·”·在部队撤退时,被中国军队一直赶往南方的越方军队开始反扑,一路追击重回到红河岸边。
双方在这一带又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两方人员都对对方的军人恨得咬牙切齿,战得不死不休··回到国境内,重整部队后,高建国发现,他的部队,又减员了三分之一。
拿着手上的统计表,高建国黯然神伤··“营长”·听到有人叫他,高建国抬起头,勉强露出了笑脸··“什么事”·“总算和团部联系上了,团部说,要你赶紧的去团部。”
“噢,知道了·”·点点头,把报告塞进口袋,整理了一下军服,高建国搭上一辆送伤员的卡车,向团部而去··刚跳下卡车,高建国就听到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回过头,是熟人。
“虎子,你怎么在这里”·张兴华,25岁,军区的一个小小参谋,他们两家是旧识,说起来,张兴华的父亲还曾是高父的部下,两家关系一向密切。
“建国哥,我就看着是你·”·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张兴华开心的快过狠狠抱了一下高建国,“担心死我了,我听说你上了前线后,就一直担心你,这通信一直时断时续的,我在军部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对了,你知道不,咱大院里的杨哥也来了。”
“杨子,他怎么会来”·高建国奇怪的问··他们几个,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兄弟,不过当年他进部队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被分到南方来,虎子在这边并不稀奇,他知道是因为张叔被调到这边军区了。
可杨子,他记得他应该是在北京的啊·“哎,还不是因为,”左右看了看,虎子压低声音,“出大事了·”·“什么”·高建国一惊。
“你们师的副政委和副师长牺牲了·”·“什么,怎么可能”·猛的站住,高建国瞪大眼,“这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战争。”
虎子说话中的调侃语调让高建国不满的皱起眉··注意到他的不满,虎子嘿嘿一笑,“哥,我的哥哟,若不是打的狠死的人太多,你以为京里边的头头们为什么这么急的派人过来了,杨哥不就这么跟着领导们来了呗”·手,不由的在放着报告的口袋上压了压,高建国的心里有了几分茫然,战斗打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可能停下来么·1978年12月8日,□□正式下达对越作战命令。
1979年1月8日,广州军区完成战斗准备:共集结了4个野战军、3个地面炮兵师和高- she -炮兵师,3个铁道兵团、1个通信团、1个防化团、13个航空兵团外加6个大队全部进入待命地点。
空军、高炮和导弹部队同时完全战术部署·海军在川岛以西各港口集结各型舰艇120余艘,作战飞机170余架··而战后,据《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工作总结》中称,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广西、云南参战解放军、支前民兵共牺牲6954人,伤14800多人,而越南国防部越南人民军报告中则称,中国军队伤6万余人,死亡2万人。
而那之后的局势发展状况,正如高建国预感的那样,战争,并没有结束……·作者有话要说:PS:广州军区某师副政委林凤云、副师长越连玉分别于1979年2月17日、3月(具体日期不详)战死,是中越战争中,中国军队中战死的职务最高的两位军官。
 ·☆、第四节· ·第四节·在那段部队休整期间,高建国一直在思考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营长,但自幼所生长的环境让他对国内□□势格外敏感,这也是家庭带给他的一种优势吧·高建国的父亲,高允文,出身于东北一个小地主家庭,学生时代见国土沦丧家园尽毁愤然投笔从戎,先后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他又辗转曾东北华北军区,后定居北京。
高建国是他的第二位妻子所生,他的原配在战争时代去世,第二位妻子是女中学生,对革命政治等有相当不错的大局观,因此在子女教育上,她抓的非常严格··高建国至今仍记得,他十六岁时自四中毕业,母亲在他的前途问题上与父亲展开的激烈争论,在当时大环境下,母亲立主他升大学,不准他如大院中的其他男孩子一样进部队,于是高建国算是非常幸运的在1965年成为哈工□□前的最后一批大学生。
毕业后他进了部队,到了这边军区,他被派驻到当地大学革委会,当了一名军代表,在大学校园里,他利用自己军人的身份,保护了不少大学老师,这些事为他将来的发展起了不少好的作用,当然,在这个时期,还没有人能知道这一点。
动乱结束后,他被调到基层连队任职,两年下来,也算是练兵有点成效··然后,战争在动员期间,他被调入侦察营,先是代理营长,到了战争开始时,他就正式任了营长。
这在当时,他也算是年少有为的典型了··1979年4月的时候,中越双方第一次交换了战俘,双方在友谊关外侧的零公里地界上,由国际红十字会见证,中方向越方交还了200名战俘,其中有不少是女人和老人,而越方则向中方交还了46名战士。
“我们对越方战俘的待遇可是不错的,可越方对我们的战士,每天只给红薯叶吃,还打我们的人·”·见到回来的战友们面带菜色,问过后才知道越方这样对待中方人员,战士们愤愤不平骂。
摇摇头,高建国也不由的我方的战俘政策有了稍许的不满,当然,他还是能够理解我们为什么要立出这种战俘政策的原因,但在感情上,毕竟是不太痛快的··摇摇头,从议论的人群边走开,高建国点了一枝烟,靠在卡车上沉默的抽着。
他们营这一仗下来,除了牺牲、受伤、失踪的人外,也有被俘人员,这一次也在返俘名单内,所以他才会过来··“最终,战争也不过是幻想的破灭而已”·下了这个定论,高建国苦涩的笑笑,把烟掐灭。
“营长”·有个声音叫了他一声,抬头,是王庆瑞··回来部队调整人员,他在看名单的时候顺手把王庆瑞调到了营部当警卫员,这次跟着他一起来的。
“有事”·“没什么·”·王庆瑞犹豫了一下,摇头··看看他的表情,高建国笑笑,“是有事吧”·看到营长的微笑,王庆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边,有个战友说,他是我同乡,他有好东西,让我过去看,结果……”他羞涩的笑了。
他有些害羞的表情让高建国了然的一笑,“西洋女人的照片吧”·“啊”·王庆瑞瞪大眼,惊讶的望着高建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
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高建国没有解释··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这些兵都只是些十八、九岁的孩子,除少数是城镇里的学生兵外,大多数都来自农村,在参加这场战争之前,很多人几乎都没有走出自己的村落,他记得,刚开战的时候他们营的战士还曾把越方民居里录音机当成□□小心查了半天,搞得几个带兵的连长哭笑不得,因为战士们在那之前没有都没有见识那些东西,就更别提什么□□裸的女- xing -身体。
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好多人对女- xing -的记忆,除了已方医护人员外,就是越方的女兵··高建国知道,有一些小伙子们就是看到越方女兵光着身体跳出来时呆住而被- she -杀的。
还有他所见到的那场扑天的大火,战士们被越南女兵的挑斗而沉不气的时候就被对方的机枪击倒了,那之后,他的战士们愤怒的用□□催毁了对方的藏身地··不过有不少战士们,在撤退的时候,没拿那边的任何财物,却把一些西方女人的那种照片当战利品拿了回来。
“想要媳妇了”·“没有没有·”·王庆瑞猛摇头,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忍不住哈哈的笑了,高建国的心情稍许的愉快起来。
再看这个笑得憨实的小伙子,他的心里一动,“庆瑞,你当兵两年了吧”·“是·”·“这次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打算”·王庆瑞眨眨眼,迷惑的看向高建国,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想继续当兵么”·“……想”·这个问题,王庆瑞稍许犹豫后,肯定的回答··“为什么”·“……营长,你不会笑我吧”·“笑不、不,不会,你说吧”·憨实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当兵好,当兵能吃饱。”
他抬起头看着高建国,“营长,我当了兵,才第一次吃到大白馒头,好吃,而且能吃饱,家里就不用- cao -心我了,我在家里的时候,饭量大,可……”·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话,可高建国已经明白他要说的话了。
就是简单的一个字,穷·家里穷,能省出一口就是一口,当兵,还能有点津贴,可以补贴家里,这对穷困的农村娃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你读过几年书”·“我”·王庆瑞腼腆的笑了起来,“那个,营长,说是读了高中,可实际上我们村里又没中学,县里的中学我家也供不起,我就是跟着我村里的学生读了几天书,也不过就是认得些字。
不过……”他抬头看着高建国,“营长,其实,是我一叔见我家实在是过不下去,就替我办了个手续入伍了,我、我没想骗人的,只是……”他摸着头,笑的憨傻憨的。
理解的点了点头,高建国笑笑,没有对所谓的隐瞒生气,见营长谅解的笑容,王庆瑞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看着他挚朴笑脸,高建国心中一动··“小王,想读书不”·他的话让王庆瑞睁大眼,惊讶的看向高建国。
· ·☆、第五节· ·第五节·点燃手中的香烟,一枝一枝的插在地上,看着烟雾袅袅升起,淡淡的白雾在空中散去,仰望上空,清朗的蓝天下,万里无云··这里是南山烈士陵园,他的战友,有不少就安葬在这里,还有一些人被葬在了匠山和法卡山烈士陵园,这几天,高建国一个一个的走访着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唯一供他识别的,只有墓上的连队编号。
·他还记得,开拨前,有个养猪的农村兵非要加入参战部队,他问他“你怕不怕死”,他却笑嘻嘻的说“我们哥六个,死一个没事”,他们营里的农村兵很多,带兵的连排长们都喜欢农村兵,“因为农村兵实在”,能吃苦。
还有后面补充上来的兵,大多数也是农村兵,因为是后补上来的,许多人他根本还来不及记下他们的名字,也因为好多人不会说普通话,他们都还没听明白他们叫什么,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就永远的倒下了。
“……营长”·不远处,一个惊喜的声音让高建国转过头··“你,你是,小周”·惊讶的发现,是他以为早已牺牲的周富排长,高建国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小周,小周,你还活着~~~”·“营长,轻点哎喂,轻点”·周富笑嘻嘻的回搂着高建国,嘴里还不断的哎哟叫着··高建国忙松开手,再仔细看,周富腋下架着拐,脸色有点白,身上还有浓厚的药味传出来。
“小周,你的伤”·周富,侦察营二营一排排长,在2月17日凌晨开战前,他们连担任了敢死队的任务,比大部队提前了两个小时秘密进入了越南境内执行任务。
“没事,小伤,快好了·”·周富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营长,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的消息,还以为你们……”·他的话让高建国的脸色暗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小周,你们连的情况”·架着拐的姿势有点不太舒服,周富移了移身子,顺势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放下拐,他的手伸出来,“营长,给枝烟吧”·看着他的脸色,高建国也坐在他的身边,掏出烟,手又顿了顿,“医生让你抽么”·“哎,营长,求你了,我都快被憋死了。”
抢过高建国手里的烟,顺手又从他的口袋里摸出火柴,自在的点上后,周富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停了一下,他猛的咳嗽起来,咳的让高建国担心的扶着他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不能抽就不要抽了·”·“没、没事,真的没事,营长,就是好久没抽了·”·周富的眼眶有点红,微微笑着又吸了一口,这一回,他没有咳,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曲。
慢慢拍着他的后背,高建国没有说话··“营长,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过去以后,就连打连走,直到第十天,在417高地,打了一场恶战,”周富抹了把脸,“越军在高处,我们在下边,越军用高炮、高- she -机枪那些通常用来打飞机的家伙跟我们对上了,”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周富的脸上露出了苦笑,“营长,我们是步兵,加上当时又没有炮火支援,你不知道,当时打的那个惨,我们连,我们连,”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一天里,我们连损失了5任连长,5个啊,”他哭了起来,紧紧抓住了高建国的胳膊,“营长,你知道么,连长不在了,副连长继任,然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全都打没了,全打没了……”·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搂住他的肩头,高建国的眼眶酸涩,低下头,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为了这些战友的牺牲还有别的什么,他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周富抹着泪抬起头,咧嘴一笑,“营长,我不该哭的。”
“瞎扯,谁说不能哭的·”·压着他的头,狠狠的撸了一把他,高建国的嗓音有些尖锐··周富看着他,嘿嘿乐了,“营长,你也哭了。”
拍了他一巴掌,“……后来呢”·“后来,后来就有些可笑了,”周富咧嘴,“有个兄弟部队赶了上来,还有辆坦克支援我们,可结果一进阵地,他居然对着兄弟部队一顿猛轰,结果被自己部队的炮火给轰出了坦克,这才发现他的电台没办法和‘连排指挥机’对话,再加上咱们和越军的军服太过相似,让他根本不晓得谁是敌人。
反正就那么一通打,到了傍晚,咱们的部队总算是占领了那个高地·然后,我就受伤了·”·周富嘿嘿笑着,“我受伤后,被抢送回来,就在桂林那里休养,结果和部队也没了联系,要不是这次我听说咱们营撤了回来,我说回来看看,还不知道能碰上营长你呢”·“好,很好”·揉了揉他的头,高建国点头,“活着就好,这就好”·是的,活着就好,这就好。
把周富送回到山下的临时医院,高建国想了一会,去了临时总指挥部,他想探询下一步的计划和目标,他总觉得,这场战争,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在指挥部附近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熟悉的人,高建国犹豫了好一阵子,不晓得是不是该去打听一下,不过眼见得那附近站岗的哨兵的眼神在他身上已经盯了好一会,看样子就过上来盘查了,高建国扔掉手上的烟头,转身就走。
从前线回来后,高建国才知道在3月5日中方宣布撤军后,越方于3月7日发布了全国总动员令,从柬埔寨抽调精锐部队回国,要与中方“抗战到底”·而被他们击中的日共记者,就是在这种情势下深入谅山采访为越方宣传的。
“波尔布特反动集团发动侵越战争,越南人民军进入柬埔寨进行自卫反击,而中方支持红色高棉对越方的战争,中国侵越……”·越方电台播的这些内容,高建国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在那个时候,高建国除了偶尔在心里思考下一步战争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后,最重要的就是对部队进行重整、到期战士的复员问题,新补充人员的训练,受伤人员的安置,以及立功人员的奖励等等,这些,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 ·☆、第六节· ·第六节·和旧友见面后,高建国和张兴华以及杨子对当前局势大摆了一番龙门阵畅谈了不少,两人对一些事情的透露,让高建国对整体局势的把握上,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也因此,高建国对部队的重新整编更是万般看重,在经过他觉得算是非常漫长的修整后,新整编的侦察营总算是有点样子了,不过在营里来回视察摸底后,高建国的眉头仍是忍不住的皱的老高。
·新人占了多数的营里,乱糟糟的没个样子,新兵更是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明明也算是训练过了,怎么还是一脸傻乎乎的样子··新派到他这里的补充军官们,高建国觉得这些新手们比这些新兵们还难管,抓了又抓头,忍不住的跟黄参谋抱怨了一通后,高建国开始怀念被他送走的人了。
好在新派来的教导员人还不错,踏实实干,让高建国比较放心··经过一年多艰苦的修整训练,他这支被打的半残的部队总算捏巴捏巴的成型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就在1981年5月的前几天,79年夏天进了军校的谢明和王庆瑞二年军校生涯提前结束,重新回到了老部队。
通信兵谢明,就是在柑塘腹部中弹被送回来的小谢,、王庆瑞被上级批了个人二等功,一起保送到昆明陆军指挥学院去学习·而周富,伤愈后身上留下了残疾,也在得了个人二等功后黯然退役,回了老家。
“好,很好·”·拍着两人的肩膀,高建国满意的点头··这两人一看就没有放松过训练,整个人看上去依然结实有力··不过,高建国围着王庆瑞绕了两圈,又伸出手摸了摸王庆瑞的下巴,好笑的问:·“我说庆瑞啊,我看你这身材也没变啥,”另一只手在王庆瑞的胳膊、后背、腰腹处都用力敲了敲,“够结实的,”又放脚在王庆瑞的腿弯上踢了踢,“没松劲,力量不错。
可你这下巴是怎么回事,这咋还是双层的,唔,够软乎的”·说完,他还又顺手把王庆瑞的下巴捏了两下才放开··一旁的谢明噗的笑出来,扭过头不看王庆瑞烧红的脸。
已经和高建国混到一起的教导员罗刚听到高建国调侃王庆瑞,一口喷出嘴里的茶水,咳了几声,才勉强压住喉中的笑意··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老高啊,小王这看上去好似是体质的问题,不过也没啥问题,过几天就好了,呃,肯定会下去的。”
他咳巴的话让高建国憋笑的脸更加扭曲了起来··被调笑的王庆瑞红着脸,虽然没敢明目张胆的去瞪面前的领导,不过他还是试图用凶狠的目光去瞪身边的谢明,只是,他那圆圆的脸上怒睁的双眸,怎么看上去都有种喜感,于是,在场的人更是不厚道的全都爆笑了起来。
又气、又有点委屈,还有几分欣喜的王庆瑞围场一周的瞪过去,过了一会,他自己却也忍不住的笑起来··“营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我也没发胖,可就是这下巴,就是多了一层出来,您就别再取笑我了。”
“哈哈,庆瑞,我估计,你这可能是体质的问题,是遗传,跟你有没有认真训练没关系,真的,我肯定·”·拍着王庆瑞的肩头,高建国爽朗的大笑起来。
王庆瑞抬头看着高建国,笑了··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营长的时候,是他补充进侦察营到前线的那次,高建国当时满脸疲惫,哑着嗓子在那边吼着让人安排他们到各个连队去。
第二次,是在谅山,光着头的营长每天鼓励着大家坚持战斗,可他自己的眼神中却一直带着悲伤,大家都知道营长心里不好受,可营长却以为他隐藏的很好,没人知道他的难过。
再后来,他们回了国,他知道营长一直奔波在好多地方,为战友们讨要着应得的荣誉和奖励,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在军校读书的时候,王庆瑞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就是尽快毕业,回到营里去,去帮营长。
“啊,对了,营长,我跟你说个事·”·说笑了一会,高建国把两人的去向安排好,就准备去做别的工作的时候,王庆瑞拍拍头,突然想到了个事··“什么事”·奇怪的回过头,高建国问。
拉过高建国,王庆瑞嘿嘿一笑,“营长,送我们去上学的时候,您不是说,要让我们留意啥人才,想办法给您透个信,这不是我想到了这么个人么,推荐给您,您要不要”·“咦,什么人,值得你这么慎重啊”·这话一说,高建国的兴趣来了。
对于基层的战士,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训练,总能训练出好兵来,可这侦察营里的基层带兵指挥员,就不那么好找了,不但要身心好,脑子活,还要能灵活机动,擅长随机应变,那一场战争,让他们营损失惨重,虽然这一年多补充了不少基层指挥员,可他高建国还是不太满意,听话的兵好找,这听话又不听话可又能掌握住分寸的人,就不好找了。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扔过去一枝烟,高建国随意的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王庆瑞也坐下··拿着烟,受用的享受着营长的点烟服务,王庆瑞笑的眼都眯住了。
“营长,我在军校时,我宿舍里有个人,我觉得他顶象你形容的那种脑子灵活,能随机应变的那种人,我们每次考试的时候,他都是班里的头名,也不光是这样,训练的时候,他的身手不比我们这些老兵差,还有,推演的时候,他也总赢,军校的老师说,他是那种思维奇诡、想象力如天马行空的那种奇才,听说,看上他的已经有好几只部队了,营长,您要是下手晚了,估计就没戏了。”
“这么牛”·高建国吸了口烟,有点不相信··“真的,营长,绝对是真的·”·王庆瑞非常认真的说着,“营长,他是直接考入军校的地方生,和我们不一样,我也说不好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他就是跟我们不太一样,我总觉得,您会喜欢他那样的兵的。”
“……看样子,你很欣赏他”·高建国压灭了手上的烟,笑··“我、我是觉得,他不错,就是不错的那种兵,我觉得,他将来肯定比我强,那是……”·王庆瑞边说边想,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来该用啥词如何形容了。
“我明白了·”·点点头,高建国站起身,“他叫啥名字”·“铁路·就是铁路的那个铁路·”·王庆瑞也跟着起身站直。
“铁路的那个铁路,有意思·”·嚼着有点奇怪的名字,满怀兴趣的高建国拿过了电话··· ·☆、第七节· ·第七节·从1979年初春开战,到1981年的春天,虽然高建国所在部从前线撤下来以来,就一直处于修整之中,但在边境,两国之间的纷争并没有结束,战斗时有发生,双方之间的气氛一直都显得紧张。
·而从各个渠道传来的消息,让高建国知道,他的这支队伍,也清闲不了多久了··为了弥补部队在初战中的损失,高建国一直在想着各种办法给他的部队挖人,包括让去军校的人提前毕业这种事,他也做了。
就更别提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毕竟高父的身分放在那里,虽然没有太高的职权和地位,但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在这个时候就起了很大的作用··“赵叔,帮帮忙啦”·电话中,高建国半开玩笑半恳请的求着父亲的一位老战友。
此人是本军区参谋部的作训参谋长,职权不是太高,地位却很重要·做为高父曾经的部下、战友,高家的几个孩子都是这些叔叔伯伯们看着长大的,情谊自然不一般。
“建国啊,你可真是会钻空子·”·赵叔在电话那头笑的直摇头··不过高建国可不在乎这个,他继续带着晚辈那种撒娇似的语气跟对方说着话,直到对方同意了他的请求,他才笑眯眯的放下了电话转过头。
王庆瑞看着他们营长这一番的变脸,早就讶然的合不拢嘴了··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你这什么表情”·高建国心情很好的弹了一下王庆瑞的额头。
“营长,你的表情……”·王庆瑞嘀咕了句什么,高建国没有听清他的话,不过他到是十分清楚这小子在感叹什么··“傻小子,这个时候,当然要把所有能用的关系利用上,要不然,岂不是坐失良机么”高建国不以为然的一笑,“再者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跟叔叔撒个赖求个人情这算啥。”
撇了撇嘴,王庆瑞还是觉得他们营长的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气有点怪,而且,他咋还能表现的这般纯熟·“嘿,跟我儿子学的,好玩吧”·似乎完全看出了王庆瑞的迷惑,高建国嘿嘿一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夹子,打开,“看,我儿子,可爱吧”·他自豪的指着左边的一张婴儿照,那上面一个看上去大概有一岁左右的小孩子正冲着镜头咧嘴笑着,圆嘟嘟的脸,真的是格外可爱。
“啊,营长,这是你儿子,真的满可爱的·”·王庆瑞好奇的看着照片,顺带连右边的全家福也扫几眼··“这是嫂子,这个呢”·指着照片上的人问,高建国得意的笑,“我老婆漂亮吧,这是我大儿子,高军,闺女高琳,左边这张单独的是小儿子,叫高城,他一岁的时候我被调到这边来,一直到上回我休假回去,才见着这小子,嘿,你不知道,这小子四岁了,皮的跟猴似的,可是呢,只要一想吃糖,跟就他妈撒娇,那表情,可爱极了……”·提起小儿子,高建国巴拉巴拉的一通话,让王庆瑞听着连一个字都插不上,只好耸耸肩,坐下来听着营长大发他的爱儿经,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的端起杯子喝水,高建国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把照片装回口袋。
“那个,总之,我要抽空去趟军校,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咦,营长,我也去”·“你介绍的人,由你带着不是方便么”·高建国笑的有几分神秘,“再者说,听你的语气,那小子是个满自傲的人,而你还能这么了解他,也就是说,你和他很熟吧”·“…………”·王庆瑞的表情让高建国知道,他猜对了。
得意的吭着小调,高建国挥了挥手把王庆瑞给打发了出去,然后左摸右摸的跟教导员嘀咕了好半天,也不知安排了什么,第二天,他叫了一辆车,拉着他和王庆瑞直奔军校而去。
昆明陆指,是所两年制的军校,多数学生都来自于部队推荐,极个别的学生属于地方生··而铁路,就是少数地方生之一··由王庆瑞找到了正在图书室里看书的铁路,以吃午饭的借口拉出来,当然,高建国已经跟校领导打过招呼了。
铁路,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肤色白净,身材修长,个子不算太高,可也不矮,黑黑的眼睛中,时不时的闪过锐气,站时笔直坐下后腰直,脸上带着微笑,可身上隐约显出的警惕气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对陌生人的戒心。
和蔼的笑笑,伸手倒了杯水推过去,“我是高建国·”·直截了当的语气,让铁路绷紧的肩膀松开了,“我听说过你·”说完,他还看了一眼笑的有点窘促的王庆瑞。
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把铁路骗出来的王庆瑞冲着铁路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铁路不由的笑了··“我说班长,你这算不算是出卖了我啊”·玩笑的语气松缓了王庆瑞的情绪,他一咧嘴,“对不起啦,铁路,我们营长说是想要人才,我觉得你是,所以就推荐给我们营长了,我们营长……”·“得了得了,我知道了。”
铁路翻了个白眼,年轻的脸上带着种青春的傲慢··高建国一直在观察他——他真年轻,就连唇边也只是浅浅的绒毛而不是成熟长大的胡须,可青春洋溢的脸上,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锐利,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尖,和露出来的虎口处,都有明显的茧子,看得出来,这并不是短短两年在军校就能磨练出来的痕迹。
高建国心里暗自的笑了起来,很明显,铁路是军人的后代,这一点绝无疑问··“铁路,这样叫你可以么”·客气的问话使铁路有点怀疑,他疑心的看了看满脸笑容的高建国,点了点头。
真象一头警戒中的小兽,机警灵敏,仿佛随时都会一闪而去··更有了几分兴味,高建国微微一笑,“能问你个问题么”·“什么”·“你如何看,79年的中越打的这一仗”·· ·☆、第八节· ·第八节·高建国的问题,让端着水杯刚放在嘴边的铁路愣了一愣,杯沿在唇边一沾即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黑黑的眸子扫了一眼微笑的高建国,又瞥了眼王庆瑞,他放下了水杯。
修长的指尖在杯沿上来回磨梭,看似在想着什么的铁路沉默着··高建国也不催,自顾的给自己杯子倒上茶水,喝了两口,随即招呼服务员上菜··碗筷摆放好,简单的四个热菜挺快上来了,把筷子递给王庆瑞,高建国夹了口热菜放进嘴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直没吭声的铁路抬起头,刚好看到高建国满意的表情,他突然笑了,毫不客气的拎过筷子,夹了口菜吃起来··王庆瑞担心的看了一眼高建国,怕他对铁路这种不礼貌举动会所有不满,不过高建国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铁路,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
饭桌上,沉默的三人吃着东西,当然军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包括铁路,转眼间就如风卷残云般将四个菜和米饭扫了个干干净净,对了,顺带补充一句,三人都又加了一碗米饭。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吃完了,高建国满意的拍拍自个的肚子,“这家店的手艺不错·”·“这到是,铁路挺爱吃这里的东西的·”·王庆瑞的话让高建国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深意。
被班长的话给刺激到了的铁路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我说班长啊,你出卖我上瘾是不是这年月,就军校补贴的那点津贴,够钱下馆子的学生有几个人啊·铁路递过去的‘忧怨’眼神让王庆瑞一怔,他莫明其妙的回视着铁路,一脸不解:咋滴了·叹口气,捧起下巴,铁路扭过头。
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逗的直想笑的高建国强压下腹中升起的笑意,咳了两声,顺手拿出烟盒递了过去,“抽不”·王庆瑞一乐,伸手抽出一枝烟,“营长,还是你的烟好,味足,”说着,他还一巴掌打掉了铁路伸过来的手,“不准抽”·被剥夺了吸烟权利的铁路愤愤不平的瞪着王庆瑞,“班长,凭什么我不能抽”·“我说过,抽烟又不啥子好事,不要学这个”·端起架子训人的王庆瑞这么看上去,颇有几分威严气势。
“你都抽……”·有点孩子气的嘟喃着,铁路一撇嘴··“这不是啥子好事”·猛吸了一口烟,王庆瑞的声音中有了几分苦涩。
手中把玩着烟盒,高建国淡淡的笑了笑,抽出一枝扔给铁路,“抽就抽呗,现在他不抽,回头,他肯定会偷偷抽的,你又哪能管得住”·就着高建国点燃的火柴,铁路学着他们的样子吸了一口烟,烟刚吸入,他就猛咳了起来,王庆瑞担心的伸手拍着他的后背。
“说了不是啥好东西,抽啥抽·”·然后,他拿掉了铁路手中的烟··咳嗽平息下来,铁路却伸手取回了那枝烟,继续吸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咳,“班长,我总会学会的,这个不用人教。”
看到王庆瑞不满意的皱眉,他又说道:“等上了战场,这不会吸也会了,班长你当初不也是那样么”·被他的话说的无言以对,王庆瑞只有沉默的拍了拍铁路的后背,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噢,你这么肯定你要上战场”·嘴里吐着烟圈,高建国问··黑黑的眸子看向高建国,“高营长,你来找我,问我那个问题,总不会是平白无故的来问吧是想挖我到你的营里去吧”·“你很自信。”
高建国笑笑,“不过,你能不能进我的部队,我还要看你的表现·”·“那还要看我,愿不愿意去你们营呢”·铁路针锋相对的回答让高建国挑高了眉,“噢,是么”·还不太习惯烟卷的铁路玩着手中已经灭的了烟头,唇角轻挑,“高营长,您不是头一个来找我的部队首长了。”
他吞下后半句没说,但他的表情让高建国知道,他想说的是,高建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找他的人··这小子,真是够傲的啊·不过,高建国深看了看铁路,再看了看有点紧张的王庆瑞,表情愉快的笑着,“那么,铁路,能让你如此骄傲的本钱,是什么呢”·“在很多方面。”
铁路看似傲慢的表情下,隐隐带有种刺探的好奇在里面··“能讲一二么”·高建国没有生气,平静的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说”·他挑衅似的反问,让高建国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因为,庆瑞想让我听。”
他的回答让铁路愣住了,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眼王庆瑞,又转过头看着高建国,仿佛是针扎破了什么似的,他的气势一下子低了下去··“……我就知道。”
少年般的神情再次露了出来,倔强又气虚的撇了撇嘴··这一次,高建国终于放声大笑出来··这个小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过了一会,铁路开了口:·“这一仗,我们打的太亏了,不过,这一仗打的也很及时,因为,它及时的提醒了我们,我们的缺点是什么……”·· ·☆、第九节· ·第九节·在开口前,铁路有点孩子气的申明了一句:“我知道的内容除了在报纸上看的,就是班长跟我说的他的经历,当然,我也有听人议论过一些,总之,都是我根据这些内容推出来的,对不对,我就不知道了。”
了然的点了点头,高建国笑起来,“你说吧”·“这场战争,是两个擅长游击战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彼此双方最熟悉的战法、战术,在闷热、潮- shi -的热带雨林中进行的一场战争。
我们赢了,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铁路的话很直,却说进了高建国的心里,虽然因为他没有亲身经历过战场,有些问题铁路未免说的有些过于偏激和不符合实际,但事实上,铁路所说的大部分的意见,正是许多人对这场战争的不了解和不满的地方。
很久以后,高建国有机会看到了一些内参资料,他才知道,正是由于这场战争出现在巨大牺牲,才使当时中方的高级将领和中央领人深刻认识到了已方不足的地方,从此改变的思路,从新定位了这场战争,从而调整了对战争下一步的走势。
从军校离开后,回来的路上,高建国一直在闭目沉思··正如铁路所说的,这是一场并不对称的战争——·我们以为的学生,用我们最熟悉的战术,给了老师当头一棒,不论是率军的开国上将,还是战场中直面第一线的基层指挥官们,虽擅战却没有人有在热带丛林作战的经验,动乱年代打乱了军队的建设思想,一支部队,如果不靠军事力量领军、而以什么‘政治挂帅’为唯一指导思想,那么这支军队,这么落后而僵硬的军事思想,又怎么可能打赢战争呢·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我们虽然赢了,但那是赢在无数战士们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顶住了炮火的牺牲上,那不是胜利,而是耻辱。
而目前,一个军校生,能有这样清晰的头脑,真是难能可贵·睁眼,高建国看着车子行驶的前方,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甚至于说,在短期之间,都不可能结束,那么,铁路,这样的人才,如果在这战场上,他又能发挥出多大的能力呢·高建国一直在思考,直到回了营地,王庆瑞有些忐忑不安的叫住了他。
“营长”·看着他的表情,高建国笑了··他拍了拍王庆瑞的肩,“去做事吧”·打发走了王庆瑞,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去找教导员。
“老高”·教导员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开口,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回过神,高建国笑笑,“营里情况如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教导员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士气不错。”
又忍了一会,教导员到底是忍不住了,“老高,那个小子如何,值得下手抢人不”·高建国哈哈笑了,“就知道你会忍不住。”
教导员翻了个白眼,“找人走后门最快的是谁,难道是我”·两个人斗了一会嘴,高建国点上烟,深深了吸了一口,“是块好材料。”
“那,”教导员眼神一亮,“值得下手了·”·高建国却摇了摇头,“不,不行·”·“啊,为什么”·惊讶的看着高建国,教导员不解的盯着他,“为什么不行有毛病”·“不,不是。”
狠狠的吸了口,高建国叹了口气,“是块好钢,可是,还得敲打敲打才能出炉·”·“你的意思是……”·“现在让他上战场,有点可惜了。”
他的话让教导员皱起了眉头,“老高”·“他很聪明,非常聪明,只是,年轻啊,真是太年轻了,我有点舍不得,还有点不忍心。”
教导员的眉头皱的更高了,“不经过锻炼,不经风雨,就是再聪明,有什么用我说老高,你不要太藏私了,这种人才,你不抢,可就叫别人要走了,到时你哭都来不急。”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建国的眼眸睁大,“我是觉得,他最好能再学两年,凭他的脑瓜子,再加深一些理论方面的知道,对战略战局的把握就更准了,那个时候再上战场,肯定会更有用。”
“你肯定”·“当然·”·高建国笑了,“有的宝贝,是值得去等待的·”·“可是,现在我们缺人啊,而且,这仗,他还能参加上”·听了教导员的疑问,高建国看着手头快要熄灭的烟头,“不是我说,这场战争,没个五六年的,恐怕是打不完的。”
“什么,你确定”·从和高建国搭班开始,教导员就发现这个老高在某些方面的认知是惊人的准,他虽然不太了解高建国,可也隐隐听说过他的家世以及他是他们这一代部队中少有的大学生军官,知识文化可不是一般的高,这让他这个搞政工出身的教导员还真是佩服。
“因为,我们有20多年没有打过仗了·”·烟终于灭了,高建国把烟头放在桌子上,欣赏似的看了一会,直到教导员再次忍到快要爆发的地步,他才呵呵一笑的抬起头,“老王,不要急,不要急,你个搞政工的咋比我这个营长的- xing -子还要急呢,这可不好”·“P,老高,你少卖关子,你说不说”·被高建国调侃的有点燥的教导员双目圆睁,愤怒的瞪过来。
“因为我们20多年没的打过仗来,而这次,又牺牲的过于憋屈和不服,所以,我们得打下去,必须得打下去,直到打到我们的队伍重新站起来,重新学会战争,我们的队伍才能焕然一新。
这是部队整改和变革的唯一出路·所以,我们要打,必须打下去,这就是现实·”·高建国认真的看着教导员,“我们,必须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这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使命,也是我们这一代军人的责任·”·“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么……”·教导员喃喃的复述了一遍,最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PS: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是邓在那场战争中提出对部队改革的理论要求,而对于当时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是部队进行现代化改革必须经历的痛苦和要付出的代价,以鲜血和生命~~~~· ·☆、第十节· ·第十节·修整了差不多两年的部队,在这一年的5月,这支焕然一新的部队,再次被拉上了前线。
而在这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中越两国在边境上的冲突时有发生,战斗一直都没有停止··高建国的营队在法卡山又遭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就在他们这边战斗打响的同时,老山、扣林山、八里河东山、者- yin -山等地,中方反攻的号角也都吹起来了。
战斗在持续,炮火声不停,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这短短的几昼夜里几乎没有断过··穿过战壕,高建国带着烟黑的脸上,眼眶中全是血丝··“情况怎么样”·“营长,前面的031号阵地已经被反复夺取了几次了,照这个样子下去,今晚之前,我们是攻不上去这个高地了。”
一连长舔了舔下唇,干涩的唇角有条口子··高建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子不行,如果今晚之前再攻不下前面这个高地,就不能控制这一带的制高点,那么他们的补给就没有办法顺利送上来,仗就没办法打了。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命令二连派两个排过来,左翼侧翼同时进攻,呼叫炮火支援·”·高建国下着命令··“是·”·又一轮的攻势开始。
手里的望远镜一直在盯着那边的战斗,随着炮火轰鸣后,冲锋再次开始··越军反抗的非常激烈,他们的各式炮火也在不断的压制着下方的中方的攻击部队,不断有人倒下。
高建国死死的咬着唇,眉头皱紧:这样不行,这样不行,这个样子牺牲太大还不一定能攻得下来,必须撤下来··他立即下令撤回部队··“营长,为什么撤”·一连长的身上带着血迹,冲着高建国大吼。
“伤亡太多,这样攻击不行·”·高建国简短的解释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个高地··敌人死死的守着几个制高点,而已方的炮火并没的敲掉他们的重火力,怎么办如果不能打掉敌方的防守重火点,他们不论有多少人冲上去,都只有伤亡的份,就算是拿下这个阵地,代价也太大了。
苦恼的挠着头,高建国对已方炮兵的命中率嘀咕着,这准头也太差了,这样可不行··想了想,他顺着战壕向前行,一直到了最前方,他趴在战壕边,打量着前面的地形,琢磨了一阵,手底下划拉了计算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上方,他返身回了营指挥部。
“把这个几个座标传给咱们炮兵队,快点·”·催促着通讯员,高建国心里万般焦急,天色渐晚,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一个小时后,炮兵队的炮火再次轰了过来,这一次,在不计炮弹、不分层次的犁地式的炮火攻击后,他们要攻占的高地几乎生生的被炮火削下去一层。
晚上八时,031号高地被拿下了··战士们纷纷找了个地就躺下睡着了,而高建国和教导员正凑在一起,研究下一步的方案··“这样不行,不行·”·焦燥的扔下手中的铅笔,高建国狠狠的吸了两口烟。
教导员嘴里咬着烟头,眼神一直盯着地图上,又狠抓了两把自己的头皮,为了方便,这一回他们营的上上下下几乎全剃了光头··“老高啊,通讯总是中断,这不是个事,必须想办法让通讯线路畅通才能保障部队的指挥啊。”
教导员苦恼的瞪着地图,死活是想不出办法··高建国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变不出来通讯器材来·”·他们营这一级的指挥部稍好一点,有短程的步话机等通讯设备和与上级联系的电话线路,可基层连队就不行了,好多基层连队只有军号、手旗和小喇叭在相互联系,往往搞得上下通讯中断,一旦通讯兵阵亡,这联系就更说不上了。
“MD,TMD,都是那场斗争搞得……”·高建国喃喃的骂着,可无论他再怎么愤怒,已方部队在这些年里失去的时间都补不回来了··“坦克连上不来么”·教导员抬起头问。
高建国摇头,“地形不合适,坦克连没办法上来·再者说,就咱们那些老掉牙的59式和69式,机动力不足不光,防护装甲薄的用一枝苏式40火箭筒就能击穿,能有什么用”·“要是能配上几辆63式就好了。”
教导员念着··高建国呸的吐了口唾沫,“这个你就更别想了,那个63的装甲你以为很厚么,那个玩意不但装甲薄,火力还弱,一被击中,整车战士就全死在里面了,这些我都是亲眼所见。”
“老高,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天一亮敌军肯定会全力反扑,照这个样子,以全步兵的两个连来守这个高地,如果没有重型装备配合,那我们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啊”·教导员焦虑的眼神盯着高建国,高建国咬着烟头,苦笑。
他能有什么办法,后方的补给已中断了一天,如果军工们再送不上来补给,不要说吃的东西,就连步兵们那点弹药都不够用了··“老高”·“如果能协同作战就好了。”
高建国嘀咕了一句··“协同作战怎么协同”·教导员本没指望高建国能有什么主意,不过听到他小声的嘀咕,他的眼睛一亮,追问道。
高建国摆了摆手,“联合作战,步坦协同,最起码要能做到机械化运输和快速反应作战这几个方面,如果做不到,这场战,难啊”·这一连串的词讲下来,教导员有些晕,他睁大眼,努力想搞懂高建国话中的意思,想了好半天,他才小心的问:·“老高,你的意思,联合、不,就是多兵种协同作战,对不对”·“嗯,没错,如果能做到的话。”
高建国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咱们现在的战法有多落后么,这些年来越方军队一直就没消停过,抗法、抗美,一直在打,而我们呢,政治斗争政治斗争,军队中只讲政治学习,军事啥的都没人管了。
这次开战,仓促上阵不说,作战中居然还在延用国共内战时的老战术,炮火准备、炮火延伸、步兵冲击这种老掉牙的三段式战法,用密集的步兵人海战术冲击敌军阵地,这样子,怎么可能与越方那支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强,而且用的是美式、苏式武器的部队作战我们落后了,你知道么,我们落后的太多了。”
沉重的话题让临时指挥部里安静了··看到大家被他的话头搞得沉重,高建国叹了口气,“你们不用理我说的话,我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大家还是都想一下,明天怎么应付敌军的反扑吧”·“知道了。”
教导员也叹了口气,“无论再怎么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阵地,这才是我们的目标·”·“嗯,对不起,我失言了·”·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高建国摇了摇头。
· ·☆、第十一节· ·第十一节·天亮的时候,越军却没有反扑··高建国趴在山头,仔细的看着南边的越军阵地,他奇怪的看了半天,挠了挠头,把望远镜递给教导员。
“有点奇怪·”·看了一会,教导员把望远镜还给高建国··“唔,我还以为今天会有场恶仗呢”·放下望远镜,高建国翻了个身,仰躺的看向上空。
天空很蓝,看起来,今天会是个大晴天··“糟糕啊”·高建国嘀咕了一声,教导员学着他也翻身仰躺着,听到他的声音,侧眼看着,“啥糟糕”·“感觉不对。”
“啊”·高建国侧头看他,“好的不灵坏的灵,希望别是我乌鸦嘴吧”·然后,事态的发展正如高建国所料,那一天,并没有延续早上的平静,到了快午时的时候,越军的炮火猛烈的轰了上来,措手不及下,阵地半个小时内就被犁了个遍。
·那之后,法卡山战役就在双方的拉锯中展开了··经过一个月的战斗后,高建国所在部队撤下了前线··回来的部队车队在天保口岸不远处的盘龙河停留了一阵子,原因是要让拉伤员和战友们遗体的车队先过。
高建国把手里的烟盒撕开,一个一个的传给车厢内坐着的战士们··大家沉默的点着烟,透过车篷的缝隙看着外面··一车一车的遗体运了过去,天气很热,气味不太好闻,但没有人在意这个,他们只是沉默的抽着烟,看着那些似乎数不完的遗体,不远处的路过,当地的老太太们痛哭着,是为了这些年轻的逝去生命吧·回过头,高建国狠狠的吸了口烟,试图掩饰住自己红了的眼眶。
他们营,经过这一个月的惨烈战斗,又有近一半的人员没了··伤亡太大,使得上级在法卡山这一带拿下后,立即将他们团全员撤回,然后,所谓的全员,如今,也不过仅留在不过半数了。
“营长·”·熟悉的声音小声的叫着他,高建国转头,王庆瑞从另一侧小心的移着位子坐到了他身边··他打量了王庆瑞一下,他的脸色黝黑,用匕首自己修的头发胡子全长出来了,乱七八糟的,夹着烟的手指上,几个指甲盖都不见了,不过,高建国掐了一把王庆瑞的下巴,这双下巴……·“庆瑞,你的身体”·那不是原来福态的双下巴,而是浮肿。
王庆瑞没在意的摇了摇头,“营长,我心里难过·”·“我也是·”·高建国把目光收回,放在自个手上的烟上,仿佛那上面能看出个什么道道来。
“营长,小宝没了·”·“啊”·高建国转过头,“你说什么”·王庆瑞低着头,“小宝没了。”
小宝,大名刘宝,是全营最年轻的战士,16岁入伍,经过三个月新兵训练后4月初才分到他们营,··手抖了一下,高建国手上的烟头掉在了腿上,又弹落到了脚边。
“怎么向他爸妈交待啊,他还那么小·”·王庆瑞喃喃说着,看向高建国··无言的伸手拍了拍王庆瑞的肩头,高建国只有苦笑··车队终于重新出发,回到了修整营地。
“这仗,还会打下去吧”·晚饭后,教导员捧着茶缸,蹲在营房边,问高建国··高建国也同样的架式蹲在那里,听到教导员的问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场战争,短期内是结束不了的。”
看到教导员还想说什么,高建国补充说着,“不过,我们部队,估计不会再打了·”·“啊为什么”·教导员惊讶的看过来。
“首先,咱们军区的伤亡率太高了,再次,上面有消息了,”他瞥了一眼教导员,“军委决定,由几大军区各部队轮换上阵,所以,我们的任务结束了·”·“轮换”·“对,轮换。
要在战争中学会战争,这其实是□□说的,75年他当了总参谋长以后,就提出了军队现代化建设的要求,只是,”高建国苦笑,“经过这场战争,军委真正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所以,为了让所有的部队都知道什么是战争,所以,轮战就是第一步。”
“老高啊,你的消息满多的么”·听完他说的,教导员突然笑了··高建国的唇角抽动了一下,“我说,你这算是讽刺我”·教导员微笑,“老高,你觉得呢”·瞥一眼笑的有几分温良的教导员,老高不由暗诽:就凭你打仗中的那股子狠劲,我敢直说么我·“我本- xing -就是一文人,我知道,酸不溜丢的,我说教导员你,你也不用嘲笑我吧”·“老高啊,你这人,真有意思。”
教导员笑眯眯的喝了口茶水,“我当初还想着,哇,大学生营长,牛人啊,哇,还是将门虎子,牛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呢”·高建国无奈的叹气,“教导员,不用这样吧”·“我知道我知道。”
教导员笑着摆了摆手,“咱这可算是生死之交了,我不会笑你的·不过,”他沉吟了一下,“老高,你给我分析一下,下一步,我们,真的不会再上来了么”·高建国索- xing -坐在台阶上,伸了伸腿,“如果轮战一圈下来,战争还没结束的话,估计我们还得上。
只是,越军没那么难打吧,我想,能让咱们几大军区都轮过一圈·”·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能早点结束就好·”·教导员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从79年上前线,到现在的81年夏季,他们已经在前线蹲了三年··“我不怕死,可是,我还是想能活着回去,看到老婆儿子·”·良久,教导员小声的说了一句。
高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未来的十年间,战争,一直在持续··· ·☆、第十二节· ·第十二节·难道的休假,高建国从进门开始,就抱抱女儿,亲亲儿子,又和老婆说着些话,这心里头,有快乐也有心酸。
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站在自己家门口,恍惚之间,几乎不敢去推自家的大门··三年中所发生的一切,他不知该如何去说,却也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此刻抱着孩子软软的身子,嗅到家里温暖的气息,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这几来的记忆。
他能活着回来,是幸运,也是幸福··而那些永远长眠于南地的战友们,他们的家人,此时又是怎样的悲伤与伤痛呢·抱紧怀中的小儿子,高建国的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十来天的休息,高建国去看了两边老人,又一边帮着家里做些他能做的家务,一边努力与儿女们沟通着久建的父子亲情,刚进门的时候,小儿子对着他叫叔叔的情景让他一想起这事就心里不舒服,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一直不在家,大女儿还好些,两个儿子都不认得他了。
半个月的时间,高建国刚刚跟儿子们建立了亲密的关系时,他接到了新的命令··“军校”·“没错·”·电话那头,教导员罗刚笑嘻嘻的声音让高建国皱起了眉。
“教官”·“正是·”·罗刚大笑起来,“你有文凭有资历,又有作战经验,而且现在又不需要你下战场了,那最需要你的地方,就是培养军官的军校了。”
握着电话筒,高建国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哪里的军校”·那边,罗刚仍然在笑,“最新消息,原来被关停的各地军校现在开始恢复招生了,主要面对地方高中生和部队优秀士兵,我说,你明白这个意思吧”·听到这个消息,高建国顿了一下,点头,“是个好消息,早就该这样了。”
说着,他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句,“不过,说实在的,我不是军事专业的毕业生,我能教这些未来的军官什么呢”·“经验,你的经验就是最好的教导啊”·罗刚笑了。
“那,咱们营”·“嗯,我也要被调走了,不过,老高啊,虽然咱两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咱俩这最后的任务,可得给咱营里这回可得好好选拨几个尖子兵去军校学习,这可是最重要的事哟”·“我知道了。”
和罗刚在电话里商议了半天,高建国放下电话,走出了书房··“谈完了”·高父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看着报纸的他抬起头问。
“嗯,说完了·”·今天他可是专门跑到父亲这里借电话的,他的那小屋里可没电话,也只有干休所的老干部的家里,能有电话用··“情况如何”·“爸,秘密。”
“什么鬼秘密,你当我想听啊”·老爷子不屑的一撇嘴,继续翻他的报纸去了··看出父亲的装腔作势,高建国笑了,走过去坐在父亲的对面,不经意的说着。
“我要去军校当老师了·”·“……你”·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露出诧异的神色,另一旁的母亲却惊喜的睁大眼,“真的,这是就说,你不用再去打仗了”·“大概吧”·咬了口果子,高建国自己也说不出来这算是喜还是什么,只是看到父母已花白的发梢,他不能再说什么了。
母亲欣喜的开始琢磨起别的来,“那,以后你就可以常家了”·“嗯,这个可能不行·”·高建国抱歉的笑了笑,“陆院不在北京。”
“是去陆院”·“对,爸·”·“那不是停……”·“爸,现在开始全面恢复军校招生了。”
大致的讲了讲情况,高建国又和父母聊了一会,吃过饭,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在电话里他和罗刚商议了一下关于推荐营里的优秀士兵去军校学习的名额,最后决定的时候,高建国顺口把王庆瑞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王庆瑞虽然上了军校,但那勉强算是一个两年制的短期班,如果将来他想在部队走的更远的话,再上军校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其实,还有那个铁路,高建国考虑了一下,那次见面的时候,他劝铁路不要急着选择毕业要去的部队,先努力的提高成绩,等毕业的时候再做决定。
算了算时间,高建国索- xing -把这个事也托给了罗刚,让他找到铁路,告诉铁路再考陆院的军事指挥,尽量能提高自己的水平,在未来,他觉得铁路应该走得更好更远。
“建国,那以后……”·晚上,妻子关心的问着··高建国搂了搂妻子单薄的肩头,“咱们把家搬过去,以后,咱们全家就能在一起了。”
· ·☆、第十三节··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 ·第十三节·新的生活起步并不难,闲暇时光带着老婆孩子在街头走走看看,高建国发现自己对这种平静的生活还是非常喜欢的。
不过,很久,高建国就发现,轻松的日子到头了··学院开学后,新生入校,头痛的事情就来了··军校为了方便管理和训练,把部队生和地方生分成不同的区队,结果却造成地方生吵闹好奇的让人受不了,而部队生则对这些学生孩没有什么好感,刚入校的时候还不太明显,可等这些学生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后,问题就一个一个的出现了。
听着教导员给他反映的问题,高建国仰头看天,苦笑··因为调来他的原因就是培训,所以他分管的自然就是来自于各个部队的部队生,当然,这其中就有不少是来自于参战部队推荐上来的,现在他们之间也形成了几大版块,从战场上下来的看不起其他部队来的,部队来的又看不起其他区队的地方生,相互之间的不顺眼很快就在训练和学习中体现出来了。
头疼的揉了揉额,高建国瞪了好一会,又翻了一会这些闹事学生的资料,摇摇头··“老李啊,你就饶了我吧,这事我管不了,”看教导员想开口,高建国抢先一步继续道,“老李,你是教导员,这思想工作可是归你管,你可得好好管管,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太不象话了……”·话音未落,高建国已经‘嗖’的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教导员大眼睁大眼的看着他的背影。
苦恼的抽出枝烟,高建国咬在嘴里,围着训练场一圈一圈的绕着··正是休息时间,训练场这边没人,他走了几圈,索- xing -坐在沙坑的另一边,仰躺下来··多少兵都管了,我咋就拿这些学生没办法呢·高建国挠挠头,郁闷。
这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快被这些小子们给气爆了,虽然他知道那些小子们没有坏心,可是顽皮捣蛋的让人咬牙的小子们里,有一个最让他头疼的小子,现在他深深的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在报复自己没让他上前线的这件事。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的噗笑起来··“铁路那个死小子,下堂训练课,我要练死他~~~~”·铁路那小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顺利的考入了陆院,进入军事指挥系学习,而王庆瑞也再度背起书包,成了他的同学,外加舍友,对了,还是铁路他们那班的班长。
“得咧,我还是让庆瑞那小子去收拾他们吧”·想了这么个主意,高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庆瑞- xing -格稳重,脾气不急不燥,又有一身本事,论起来,在那些小子们里的威信还算是挺高的,不过只要对上铁路,庆瑞再稳重的- xing -格也时不时的会暴跳起来,由此看来,铁路那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学院的生活热闹又平静,但外边的世界,并不平静··战争一直在继续,根据军委的批示,几大军区开始轮换上阵,残酷的练兵开始了··高建国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消息,时不时就会听到某某人去了前线,谁又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他的一群发小,和大院里比他们小的一批子弟们,许多就那样上了战场,而这样的局面,不光是他们军区,其他各个军区的军人子弟们,年纪差不多的,也都是同样的选择。
全国掀起了向英雄人物学习的号召,可听在高建国的耳里,他除了悲伤外,有的,只是失去的难过··很多时候,很多牺牲,本是不该有,但却不得不付出那些代价。
在新时期的军队建设目标上,领导人提出了‘正规化、革命化、现代化’的要求,然而,每一种变化,最终,都将由某些人付出代价才能够前进··很多时候,高建国觉得自己真的想得太多,一点都不象是雷厉风行的军人,婆婆妈妈的跟个小文人似的。
和老婆偶尔谈起,老婆笑他是想得太多,而他想想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历史前进中,很多时候,牺牲是必然的,不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现实就是现实。
正如当他已经习惯了军校平静生活后,,他突然又接到的这张调令··他被调到了北京军区,升了职,当了某团的副团长,而且,这个团所属部队的最新任务,就是去前线轮战。
他,又要重回硝烟弥漫的战场··而三天之内,高建国就打好背包,告别家人、朋友和学校,去部队报道··· ·☆、第十四节· ·第十四节·重回前线,高建国并没有时间去感慨什么,他的工作太多了。
部队在改革,建制的调整、重新划分部队- xing -能等各方面问题都等着他们这些基层军官去适应,因为部队是不会来适应他们的··他所调入的这个团,新编入了装甲营的编制,而在过去,装甲兵并不包括在陆军编制内,只是在战时临时配属给陆军。
而此次的混合编制一出来,他们原来的战术配合就有了新的变化,这各方面的新变化作为指挥员,如不能熟于心中,怎么能合理有效的指挥作战··在进入战场前,高建国和团部各级指挥员已经于边境地练兵了三个月,反复熟悉了各兵种的配合后,随着上级一声令下,开赴战场。
战争持续,人员装备的消耗这些都不算是大问题,问题在于战斗意识的培养,高建国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他带过兵,又当过教官,团长就把大部分的指挥工作交付给他来做,他每天最头疼的就是如何让基层连队指挥员们明白战时灵动指挥的根本,这些东西,不经过洗礼光是说,很多时候完全不能让他们理解,而普通的战士们,除了听从命令外,能不能在战斗中还保持清醒的头脑也是个大问题。
我们的兵源,大部分来自于农村,农村的孩子朴实听话,可面对残酷的战场,这往往的激化意志的双面剑,伤人伤已··高建国还清楚的记得,曾有个农村来的新兵,冲锋时在听到炮声后就被炸闷了,跟没头苍蝇似的转错了方向,结果别人向前冲,他却转向了后方,最终,他没有倒在敌人的炮火下,却无声的死于已方督战员的枪下。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令人痛心的并不仅仅是那一件事,而是无数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不提前教导好这些新战士,那么类似的事件还会同样的发生··所以在训练时,高建国最爱强调的就是基层指挥员对部下们的指挥和战士们适应战争的能力。
而今,踏入战场,一切,就只能边打边适应了··“情况如何”·低下头进了一个山洞,洞内传来让人一时间难以适应的味道,高建国微皱了下眉,开口问。
“啊,副团长,您怎么来了”·有个人从洞口的另一侧的透光口处走了过来··“李连长,我问你话呢”·高建国看看他。
李连长的军外衣零乱的披在胳膊上,裤子挽到膝盖处,没戴帽子的头上露出光光的头皮··“副团,目前局势很平静,敌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没动静”·“是啊,都两天了,狗- ri -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兄弟在这洞里闷的都快受不了了。”
李连长抱怨的话让高建国笑起来··“看起来,这边的情况目前还能保持下去·”·“啥,还要保持”·李连长瞪大眼,“副团,这样下去,兄弟在这狗洞里,可真是呆不下去了。”
他这么一说,高建国忍不住的吸了下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你们这里面的卫生能不能想办法搞好点,对你们自己也好啊”·“副团,不是我们不想搞好卫生,只是,前一阵子,我们一出去,敌人就不断的放枪,害得兄弟们只能在洞里,后来敌人还不断的派人不过来偷袭,我们索- xing -拿罐头盒子搞得那个的报警器,让他们踩下去不但恶心还顺便报了警,嘿嘿,这个,这个附近就成这样了~~~”·李连长嘿嘿笑着摸了摸自个的光头,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高建国摇了摇头,“行了,不管怎么样,对卫生还是别有方面还是要注意,要留意战士们的健康,要保持战斗力·”·“好咧·”·一个一个视查完,高建国估计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把他所看到的观察到的局势写成了一个完整的报告交给了团长,而他们团长也随即把他们团的这份报告递交到了上面。
过了没多久,他们在报告中提到的需要的一些军需物资就配发了下去,尤其是‘1号霜’和微型浴包的发放,使在基层传染面大的‘烂裆病’渐渐灭绝。
而在这一时间,发表于1982年的〈高山下的花环〉一文改编成了电影,部队特意将此片送到前线,供广大战士们观看,引起了颇大的反响,在当时,那首〈再见吧妈妈〉的歌也从战争起始就传唱于全国。
紧接着,到了1985年,新一轮的老山攻防战又开始了··· ·☆、第十五节· ·第十五节·在1984年的时候,高建国就利用自己的知情权,提前找到了王庆瑞和铁路,问他们毕业后愿不愿意到自己的部队来。
铁路比较好办,他本就没有下过部队,有部队来要加上本人意愿就可以定来了··而王庆瑞却不平,他原本是部队上来的推荐生,按照规定是要分配回原部队的,为这个,高建国还真是犯了不少愁。
在说通了王庆瑞来自己的部队后,他重返旧部队,找到了现任的营长,好说歹说、又另附上了不少‘贡品’外加资料,才算是把王庆瑞的‘所有权’给搞到了自己的手里。
“庆瑞啊,这下子你可算是卖给我了,要记得给我好好卖命吧”·电话里,高建国调侃王庆瑞··那头的王庆瑞,不免莞尔··“成,营长,我这条命就算是卖给你了。”
“那我呢”·一旁的铁路插口道··“你么,”高建国一沉吟,“算是得到庆瑞的附带品,买一送一吧”·铁路:“……”·话是这么说,不过二人在年底到部队报道后,高建国严格审视了两人的各项军事技能和战术指挥能力后,稍做思考,就把两人分到了不同的地方。
王庆瑞去装甲营,成为基层协同作战分队的指挥员,而铁路,则被扔进了下面的侦察连,先跟着老兵们去适应战场··或许该说高建国的慧眼拾珠,没多久,铁路果然在侦察连干的是风声水起,侦察连的老兵们纷纷说铁路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人才,根本看不出来是初上战场的新兵蛋子。
在跟着老兵们的多次进出一线侦察并与敌方特工交手多次后,铁路就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要重点侦察突击拨点,利用已方优势直袭敌军要害部门和重点火力点,以点对点,瘫痪敌方指挥纵线等一系列的方案。
他的方案提交后没几天,上级很快就同意了他们的这个作战方案,于是,在各部队的侦察连基础上,部队选拨了一批顶尖的侦察好手和突击人员,组成了侦察大队,开始全面出击,重点针对敌方的指挥系统和对方的特工人员进行打击。
这种作战手段很快就取得了重大成效,战果不断传来,而铁路,因为是他提出来的作战方案,他自然也就成为了这种先期实验- xing -质部队中的一员,在这火与血的战斗中,很快的成长了起来,成为了指挥作战的分队长游战于一线战场。
听到铁路不断立功的消息后,王庆瑞一边佩服友人的能力,一边对自家营长的慧眼也是敬佩不已··“营、啊,不,是团长了·”·这天,与下来视查的高建国在阵地上相遇,王庆瑞嘻笑着与他打着招呼。
前不久,上一任团长因为身体原因被调走了,高建国就接任了这个团的团长一职··“怎么样,还习惯么”·高建国笑笑,一边仔细观察着这边战士们的情况,一边问。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早就习惯了·”·王庆瑞笑了··他可是老兵了,上战场这可是第三次了,哪还有什么不习惯的··看了他一眼,高建国拍了他一巴掌,“我问的是当指挥员习惯了么,你想到哪里去了。”
“嘿,团长,好歹我也是第二次当指挥员了吧”·上回毕业回部队就当了排长指挥了一阵子,虽然时间满短的,但毕竟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吧·“哼,少说大话。”
虽然说的严厉,但高建国的表情却是微笑的··说起来,王庆瑞也算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太了解这个憨实中带着精明的部下了,有能力又知进退,在某些方面来说,他比铁路更适合当一个合格的部下。
“说起来,团长,铁路那小子表现不错啊”·刚想到铁路,王庆瑞就提起这个人了··瞥他一眼,“放心吧,那小子精得跟鬼似的,谁活得都没他好。”
“那就好·”·故意拍了拍胸口,王庆瑞的动作换来了高建国给他P股上的一脚··“41码,有点小·”·“啊”·王庆瑞一指自己屁股上的脚印。
“我踢死你~~~”·· ·☆、第十六节· ·第十六节·人,还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高建国有时候常会想,战争带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这些种种的想法,并不会对战争有什么影响,战争一直在持续,轮战的工作也没有停歇,85年,他们这支部队的作战任务完成,将撤离战场,而由下一支部队上前线了。
命令下来后,高建国一边下令全部警戒准备与下一支部队接手的任务,一边想着关于对这场战争的总结··这场已经延绵了六年的战争,在作战中我方军队暴露了不少问题,随着战争的进一步升级,更加显示了出来。
军队规模的过大,编制的不顺,官兵比例不便,领导班子年龄老化等等问题严重制约了军队的正规化和现代化建设,而突显出的这问题,也都在这场战争中一一的开始解决。
上级提出了‘精兵、合成,高效’的部队发展计划,将军队从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能型,从人力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转变·从82年到85年,中国军队已经将铁道兵、骑兵、基建工程兵、防空兵、探照兵、司号兵等兵种撤编或改编,还在1980年初组建了我军第一只海军陆战队,1983年成立了预备役部队,1984年组建了陆军合成集团军。
而根据高建国所得到的内部消息,在今年(1985年),部队还将继续裁减人员,并且,将把由过去步兵为主的陆军部队全被改编为多兵种合成的集团军··部队的改革势在必行,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但一想到很多人就这样将离开部队,高建国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伤感在里面。
“团长”·临指外,有人喊了一嗓子··高建国放下笔,起身出去··“什么事”·“兄弟部队的首长来了。”
“我知道了·”·与他们换防的部队到了··紧张而严肃的与来者交接了防线,高建国所部全体延着他们一年来战斗过的路线撤离了··望着渐远去的山林,高建国慨然而叹。
又有多少战士在这一年来的战斗中倒在了这里的山林河川,他们年轻的生命在年轻时代永远的铭刻在这里,未来,战争仍将继续,鲜血仍在流淌,生命也依然会不断的倒在这里,永远沉眠。
我们年轻的战士们,你们付出的生命代价,我们现在都记在心里··可是未来,时间过去,还会有人记得在这里沉睡的你们么·我不敢肯定。
或许我会记得吧·静静的远眺,高建国问着自己··1985年6月,11个大军区合并为7大军区,全军裁减人员100万·与此同时,几个与时代接壤发展的新兵种也出现了。
而此时已回到北方的高建国接到了新的命令,他将负责成立一支新型实验类模拟蓝军部队,即后来被人们称之为的‘专业找岔部队’··· ·☆、第十七节· ·第十七节·一切从实战出发·这是组建专业蓝军部队时,上级对高建国给出的建军思想。
此时,已撤回北方的这支部队进入了休整期,高建国却没有时间去打理家事,家中的事务只好交由妻子一人负责再把家搬回北京··尽管满怀对妻子和家庭的愧疚,但高建国还是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如何组建专业蓝军部队的工作上。
初期阶段,上级给高建国的只有一个团级编制和一些资金,至于其他的,只能由高建国自己去想办法了··“……叔,帮帮忙……”·“……兄弟,帮帮忙……”·那一阵子,高建国就象是敲着莲花落的某种人,四处化缘,几乎把他认得的、找得到的,可以拉上关系的部队关系全都用上了。
“你小子,还真会敲竹扛……”·“高家小子,别再让我看到你……”·此类吼骂也是层出不穷的让高建国装作听不到,下回找机会还会登门。
当然,在高建国原任团的范围内,高建国也毫不犹豫的开始了抢人大计,教导员一边心疼的看着高建国的手指在名单上一划拉一拨人的抢,一边又觉得老高也真不容易,这个矛盾啊,挤得那时的他眉间都多了几道纹。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铁路自然是被高建国不客气的头一个就给划拉走了,但轮到王庆瑞的什么,教导员说什么都不放人··“伙计,帮帮忙,我这不是没办法么”·“休想,你已经抢了咱们团的多少基层指挥员,这个人一定得给团里留下。”
“我的兄弟哟,庆瑞这不是擅长带兵么,他看兵的眼光又好,我得让他替我好好把把关……”·“呸,你有了铁路就够了,那小子眼毒狠,庆瑞你得给我留下。”
“哎,我……”·“你想都别想,你几乎都咱团的人都搬空了,还不得给我留下个种子生根发芽啊”·两位领导在办公室里吵的天翻地覆,最终达成了协议。
高建国可以抽调团下属特种侦察连的一半人马及营以下军官三分一带走,但已升任连长的王庆瑞必须留下··抢人大计完成,高建国赶紧溜了··等回过神的教导员发现他被忽悠的时候,人早跑的没影了。
只留下教导员不甘心的怒吼声在空中回荡,“混蛋羔子,你个老小子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而知道此事后的部下们,有人愤愤不平的碎碎念:·“太过分了,我就只是附属,庆瑞你才是嫡系传人啊”·某人一巴掌回过去,“说啥混话呢你”·“……太没面子了~~~”·有人蹲在地上,划圈。
某人一脚踹过去,“赶紧的滚起来,嫂子叫咱们去吃饭呢”·“哼,我要去吃,狠劲的吃,吃穷那个没眼光的领导……”·历经无数抢人风暴,高建国在本军区被各兄弟单位列入‘不受欢迎’黑名单的数月后,这支专业蓝军部队,东拼西凑的开张了。
而他们未来的工作职能就是,找出部队的缺漏,让他们认识到已身的不足,提高在现代战争条件下我们军队的战斗力··· ·☆、第十八节· ·第十八节·建设的初期,总有许多想不到的问题。
高建国每日冥思苦想的抓破了头皮,就想着再从哪里多捞点能用的人才和多点的物资回来··他太需要帮手了,可是这个时候,他这个团编制里,他突然发现他还没有政委呢·没政委叫他怎么干活啊,想累死他一个人啊·多年都没啥牢骚的高建国是叫苦连天,硬扒着某个人的大门,死活想讨个说法回来。
“你给我做好·”·被他的举动气得笑出来的上司指着高建国的鼻子,喝斥··“叔,我的叔,求你了,这编制不全,我也不是神仙,咋能全处理呢,这也不合规矩不是。”
“什么叔不叔的,这是军营,不是你家的院子·”·杨志毓瞪他··高建国又开始学他小儿子的动作,扁嘴··看他这个样子,杨志毓气的哭笑不得,“我说建国,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咋还这样,你家小城这样子,你也学,啊”·被说的嘿嘿一笑,高建国坐着的身子向前一倾,“叔,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好歹再给我点人手吧。
再者说,没有政委可是大事啊”·杨志毓笑着摇摇头,“不是不给你配,而是暂时没办法配,给你们这个专业蓝军的政委,如果不配个能和你搭档的,怎么搞工作啊,我们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是。”
“那,”高建国眼睛一亮,“我原来的那个教导员”·杨志毓摆了摆手,“你以为我们没有考虑过,只是,一则,他是广东军区的,二则,”他的声音有些低,明显犹豫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么,他,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高建国猛的站起身,瞪大了眼··离开原来的营,一开始还和教导员有联系,后来听说他又有了什么新任务换了地方,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可是,这怎么可能……·“坐下坐下,听我说·”·知道猛然听到这个消息,高建国的心里肯定不好受,杨志毓叹了口气,“你们这一批,全都是一开战就上了战场的,可以说,你们经历了最激烈惨痛的初阵,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所以,为了把你们的作战经验传下去,不光是你,很多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都被调去当教官或是带不同的部队去了,他也是这样·被调过去带兵·后来你上的是法卡山,而他带兵打的是老山,那边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虽然训练大有进步,可是毕竟还是新兵占了大多数,结果就……”·有点颓丧的靠在沙发背上,高建国垂下头,双手捧在脸上,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搭档时间不长,可是他们已经是生死之交,可如今人就这样没声息走了··“建国,节哀吧”·静了好一会,杨志毓安慰着他。
狠狠的抚了把脸,高建国抬起头,“我知道,不好意思,杨叔,我有点失态了·”·“我理解·”·带着要回来的物资回到暂时的营房里,高建国反复回忆起那一段日子,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数年后,当边境战争终于结束以后,高建国与几个部下重返旧日战场,并回到了几处陵园去看望长眠的战友们,在那里他也找到了教导员的墓··墓前的碑文,已经在风雨数年后模糊了字迹,但墓前摆放的白色花束,让他知道,还有人记得这些长眠在这里的人们。
不能忘记,不要忘记,还有无数没人记得姓名的军人,为了祖国,沉睡在边境,安静的睡着……·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 ·☆、第十九节· ·第十九节·门面开张了,可伙计还不够,这让人怎么摆弄呢·高建国很是头疼。
虽然政委还没派来,但基层的指挥员已到位不少,但关键的是,士兵,我的士兵不够啊·一个团的编制,尽管实际只有半个团,但人数却是大大的不足。
而现在正值各部队并合裁军的时候,各部队把紧了自己的口袋,哪个肯把人交给他们,当年的新兵还刚开始征,就算能要到手,短期之内也是肯定派不上用场的,更别提他们是不是能要到新兵了。
和到位的几位干部商议了好几天,一直不太出声的铁路终于说话了··“团长,我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行”·“说说看。”
高建国把目光投向铁路··这小子现在是副连级的干部,在这群人里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论起鬼心眼,高建国相信这里头没人能比得上他··“我前一阵子和几个军校同学联系过,他们说今年部队战士复员又要开始了,他们部队中有些老兵虽然很出色,可是转志愿兵的名额却不够,只能让他们复员走人了。
咱们这边不如要些这样的老兵来吧,反正咱们这里不是有转志愿兵的名额么,拿出一部分来吧”·铁路的话让高建国犹豫了··确实,上级是给他们这支新队伍不少转志愿兵的名额,而他为了拉人过来,已经把不少名额给了出去,目前已到岗的战士中,转了志愿兵过来了就占了大多数,而余下的名额,已经没有几个了,就这些,能拉过来几个人呢·“团长,其实多数老兵们都是舍不得离开部队的,就算今年没办法转志愿兵,如果能延长服役期再转的话,我想他们也是愿意的。”
铁路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带着种渴望盯着高建国··看着他的眼神,高建国心里一动,“铁路,你是说,让这些战士留下来延期退伍”·“是。”
看高建国的表情,铁路觉得他已经有些动心了,于是努力再加上一把火,“等明天,团长,咱们再要些名额下来,就又能转一些,或是想办法再延长他们的服役期,这样只要三年,咱们这支队伍也就差不多能拉起架子吧”·看他嘻哈的样子,高建国板起脸,“三年上级给我们只有一年的时间,哪里来的三年让你浪费。”
“一年太过份了吧”·铁路喊了一嗓子,他的反应让其他人也都点头,“团长,一年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连队伍都还没搭建起来呢”·高建国冷下脸,先瞪了铁路一眼,这小子在这里给他装,他明明早知道这个消息了,然后他开口,“嚷嚷什么,命令就是命令,哪来的讨价还价,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如果没有,就照铁路的办法做,到各部队去要今年退伍老兵的名单,问他们愿不愿意超期服役一年,如果愿意,就要来我们这里。
但,”高建国环视一圈,“一,不允许提前告诉他们这里可以转志愿兵;二,要告诉他们来我们这里延期服役,仍然要经过考核,通过考核的才能够留下·都听清楚了没有”·“是。”
众人答应··“那就好,大家各自分头行动·记得,就算人员再不够,我也只要合格的兵,那些混日子、吃不了苦的,我一个都不要·”·“是。”
话说清楚,大家各自说了说目标部队,然后迅速的向那边出发找人去了··等人全都走了,铁路嘿嘿一笑,凑过来先顺手摸上高建国面前的一包烟抽出一枝来,“团长,我的主意不错吧”·瞥一眼他,高建国轻哼一声,没吭声。
“要是我能找到好手回来,团长,有奖励没”·这句话才算让高建国的眉头扬起来,“好手”·“真的真的,好手,绝对的”·看他认真的样子,高建国点头,“真是好手的话,那成。”
“嘿,有您这句就成了·”·铁路得意的昂头,转身就走··见他返身就走后桌上空无一物,高建国冷笑一声,“把我的烟放下。”
听到声音的铁路头也不回的就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余音在耳,“这包烟就算订金了啊领导~~~~”·“臭小子,下回我要剁了你的爪子·”·笑骂一声,高建国起身也出了会议室。
过了几天,大概是他们选老兵的消息传了出去,高建国接到了一个电话··“建国哥,好久不见·”·“虎子,你在哪里”·高建国惊讶的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叫道。
“哥,听说你最近挺好的·”·“废话,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来了·”·自从上次见了面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当然到是一直有联系,高建国听说虎子也调到了基层部队,随后也跟着部队上了前线,虽然平安回来了,但却是受伤被抬了回来。
“你的伤好了”·“呵呵,哥,没事没事,早就好了·”·那边,虎子开朗的笑着,“哥,这军线打起来麻烦死了,我就不废话了,听说哥你在那边要人手呢,真的假的”·“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怎么,你有意过来”·高建国开玩笑。
“我就算了,”那边,虎子大笑起来,“听说你们是特殊部队所以要好手,那哥,我这边有几个伙计不错,你要不要”·高建国沉默了一下,“你留不下”·虎子顿了一下,笑声中有点苦,“哥,我留不下,上学和转志愿兵的名额有限,再者说现在裁军,他们几个,除了在部队学的一身本事外什么都不会,又没学历,留不下的。”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来我这里,也不一定能转的,虎子·”·“哥,总比现在让他们直接走人强吧这几个家里情况都不太好,今年走的人太多,回到当地也安排不上工作,推迟上一两年转,可能情况能好一点,我也只能帮他们这点忙了。”
“……那好吧,不过虎子,话可我说到前头,我只要能用得上的,如果他们考核过不了,我是不会要的·”·“嘿,这个你放心,哥,这几个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肯定能过关。”
“那成,你把人给我送过来·”·“这个,这个……”·那边的虎子陪着笑,一时却不说话··高建国疑心顿起,“虎子,你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哥,您亲自来一趟成不”·“说,什么问题”·高建国冷下嗓子。
“哥,我是副职做不了主的·哎哎,可我说的情况都是真的,真的,哥我可绝对不闷你,他们几个绝对是好手,人品也绝对的好,这个我真没说谎·”·听到虎子慌张的解释,高建国皱眉,这就是说,虎子在那边恐怕混的并不算好,这种忙按理说只要有人愿意要,应该不会有部队主官拦的,可听他的口气,好象还是有点问题·不过,高建国闭了闭眼,再睁开,上过战场的老兵,只要虎子没说错,他们肯定是不错的,那么,他就算费点功夫也值得。
“成,虎子,哥信你这回,我明天就过去,你等我·”·“啊,谢谢哥,我等你”·· ·☆、第二十节· ·第二十节·从车站口一出来,就看到虎子在那里张望的身影了。
快速的扫了一眼,那年见面时还带着张扬与傲气的年轻面容上,已经有了岁月侵入的风霜··“虎子”·柔和的叫了一声,高建国冲着他笑了笑。
“建国哥,你终于来了·”·张兴华一个虎抱,热情的招呼着··“手感不错·”·敲了敲他的手臂,高建国笑起来··“哥,我又不是猪肉。”
撇撇嘴,放开手臂,张兴华有点孩子气的一掘嘴··“哟,还会掘嘴了,这是跟谁学的”·高建国取笑··“跟谁,你家小城呗。”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高建国一愣,看向他··张兴华笑嘻嘻的看着他,“哥,上回去你家,就见着嫂子和你家小子了,嘿,小城真好玩,说真的,哥,把你家小城给我当儿子吧”·张兴华十分有兴致的说着。
“想得美”·高建国一巴掌扇过去,虎子立即闪开一边,“哎哥,我是说真的,我就个姑娘,让小城给我当女婿吧”·“免谈”·一边说笑着,一边上了车,高建国干脆的拒绝了他的结亲。
“哥,你有两个儿子,不要这样啊”·张兴华看似抱怨着··“废话少说,”高建国瞥他一眼,“实际情况是什么,说吧”·张兴华有点悻悻的一撇嘴,“哥,你就这么肯定有问题”·“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高建国一挑眉,“有话直说,有P就放”·“哥,你现在变得好粗鲁,太不象你了。”
听到高建国的粗口,张兴华有点惊讶——说起来,在大院里,他们这一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中间,高建国一直是众多父母口中的斯文学生、好孩子,好读书又上了大学,大伙过去总叫他秀才,虽然后来他一样进了部队,可是在印象中,高建国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那年他们听说高建国上了前线时,聊天的时候还都猜那么斯文有礼的高建国是怎么带兵的,又是如何打仗的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高建国给他的印象也是虽然疲倦苍桑了,但依然有礼文雅。
这些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高建国爆粗口··踹了一脚过去,高建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越来越废话了,到底什么事”·被踢了一脚,张兴华反而笑嘻嘻的伸出手搂上了高建国的脖子,“哥,你这个样子,看着亲切,我喜欢”·见高建国双眸竖起,闪过利光,张兴华立即举起手,“我说我说。”
一边嘴里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可怕的眼神·“说起来,我那几个兵,的确有些错,但我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做错了什么事。”
张兴华开始说起事情的源由··他们这支部队在前线,后方上来的卫生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前面,卫生队的女兵们在空闲时间利用当地没人的空建筑物里洗澡,然后,越方的炮弹炸了过来,那幢建筑物当时就塌了,里面的女兵全都死了。
当时跟着卫生队的那支小分队的小伙子们几乎气疯了,在后来的战场上就拼了命的杀敌,慢慢的也就杀红了眼,就在他们奉命撤回的时候,活下来的几个小伙子把被他们俘虏的越军给杀了。
·这件事发生后,这几个小子全被关了禁闭,而他们营的营长直接上报了军区,认为他们违犯了部队纪律,一定要严惩··张兴华不服气,跟营长顶了起来,结果,跟他们领导翻了脸。
军区认为他们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不能再留在部队,因此决定把这几个人全都强制退伍··张兴华为了保这几个兵,四处求人,结果这时他爹就说了高建国那边要老兵的事情,说只要他能说动高建国要人,他就想办法帮忙把人调过去。
“即然他们不能控制住自己,那么我要过来,岂不是也是要出问题的·”·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听完张兴华的述说,高建国冷静的说道··“哥,我保证,他们的精神真的没问题,就是当时没有冷静下来,是真的,如果是我在场,说不定也会那么做的。”
张兴华解释着··“你连你也不能冷静下来么,虎子”·“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场面,那个,”张兴华的眼中有了晶莹,“哥,我们打小在部队长大,小的时候玩打仗游戏中都会说战争让女人走开的话,上了前线,卫生队的女兵们,那就是战士们心中的女神,真的,哥,我过去不明白书里为什么这么写,可当我亲眼目瞩她们明明很害怕,可仍然努力穿梭在战场的尸堆中,一具一具的拨拉着,寻找着任何一个还活着的战士,她们替负伤和死去的战士们擦拭身体,完全顾不得羞涩,那个时候,哥,我觉得她们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天使。”
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看着她们被炸死的样子,哥,我们的心都快碎了,所以……”·沉默的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他的兄弟,高建国无声的默语:我知道的,我见过更多这样的场景,我知道的,我的兄弟……·· ·☆、第二十一节· ·第二十一节·情况了解了,高建国先没说要不要人,只提出要求说要先见见这四个人。
在禁闭室外,高建国先从窗口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一人一个单间,那四个人,有人在做俯卧撑,有人头顶墙壁拿大顶,有人在睡觉,有人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嘴巴里不知在喃喃念着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张兴华,高建国笑笑,伸出手指在窗口处敲了敲··“可以问个问题么”·闭着眼的人没理他··再一间,睡觉的人没反应。
再一间,拿大顶的翻了个白眼,头扭到另一边去了··再一间,做俯卧撑的小子头都没抬··还真有个- xing -啊·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张兴华,虎子笑的有点尴尬,他猛的一脚踹在门上,吼了一嗓子,“问你们话呢,聋了么”·这下子,里面有动静了。
“副营,你来了·”·转瞬间四个头在四个窗口同时趴上来,顺带着露出笑脸··张兴华低吼,“领导问话,认真点”·四双眼睛同时转到高建国身上,喃喃自语的那个人长相文静,他微笑,“首长好,首长有什么问题么”·睡觉的那个黑壮黑壮的,露出白牙咧嘴,闷声,“首长好。”
拿大顶的是个精瘦型的汉子,偏过头,灵动的眼珠转着,“首长好”·最后那个,一脸憨厚笑容,“首长好”·忍不住再次看了眼张兴华,他这几个部下真是太有个- xing -了,这么看起来,也怪不得他们营长不想要这几个了,这- xing -子一看就是闯祸的料,压制不住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管得住他们。
想到这里,原来准备好的话高建国不打算说了,说了也是白说,不过,到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一个问题:做了那件事后,你们后悔么”·听到高建国的问题,四个人虽然相互之间看不到,可他们还是忍不住的左右转了转,然后,还是由那个文静的小伙子先开了口:·“首长,如果能重来的话,我还会那样做,我不后悔。”
“后悔啥啊,做了就不后悔·”·“悔个屁,老子就想那么做·”·“做都做了,没啥可后悔的·”·一句接一句的,全都说了。
听完他们的回答,高建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说完,他转身就走··“哎哎,你们几个,真是气死我了·”·张兴华瞪了那四个人一人一眼,跟着后面跑了出来,然后一把拉住高建国。
“哥,我的哥,他们真的挺好的,真的,就是不太会说话,哥~~~”·“哥什么哥啊,注意军容·”·高建国冷着脸,训了一声··“……真的不行”·跟着高建国走到车前,张兴华闷闷的开口。
回过头,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高建国忍不住的伸手一个爆栗敲过去,“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去办手续吧”·“啊哥,你是说……”·“怎么这么笨小时候明明很机灵的。”
高建国说着话,上了车··“哎哎哎,哥,我,嘿嘿~~~”·这边的事定来了,因着这个事由,高建国不由的想到铁路那边,那小子走的时候一脸狡猾,说的什么好手,高建国心里敲起了鼓,那边可别再给我整出什么事情来,我就头疼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找张兴华借了个电话室,打了军线过去想问问情况··基地那边没啥状况,说是铁路还没回来··高建国的心提的更高了,那小子走的比自己早,居然还没回来·别是给我惹祸了不敢露头吧·再打了个电话到团里,找了王庆瑞,结果,王庆瑞带着吱唔的声音让高建国明白,铁路那小子肯定惹祸上身了。
“到底什么事,给我说清楚·”·吼了一声过去,那边沉默了一会,王庆瑞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其实,不关铁路的事,真的,铁路没有惹事的。”
“少扯闲话,给我直说·”·又过了一会,王庆瑞吱吱唔唔的吭了半晌,才算是把事情说出来了···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放下电话,高建国怒拍桌子,把自己的手都拍疼了,揉揉红肿的手,高建国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混蛋小子,真想宰了他”·事情的原由其实还在王庆瑞身上——·他们原来在南方部队的侦察营里,王庆瑞曾带过的那个班里,有个神枪手,在战场上杀敌很多,因此立了二等功,高建国还在那边的时候,他在到年限以后,超期服役了一年后转为了志愿兵。
几年下来,终于轮到他休探亲假了,他也算得上衣锦还乡的兴高采烈的回了老家··家里一看他回来了,就忙着给他张罗婚事,因为他的原因,他家在村里也成了名人,没几天亲事就说成了一桩。
他呢,一看那姑娘,也就喜欢上了,三下五除二的就下了聘礼,就预备着婚礼日期了·结果,有人找上门来,说他抢的是人家的媳妇,告了他一状··经过调查,原来那家原来给姑娘订过婚,在没有解除婚约的时候结果他回去了,人家看上了他,觉得他在部队前程好,就这么的就又订给他了。
虽然他不知道情况,可他家里人觉得对方家是村长,还是他们家高攀了,就没对他说实情··错不在他,可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那个男方不但到当地政府告状,还跑到部队喊冤来了,搞得部队是焦头烂额,没办法处理。
得,这下子,事情闹大了,逼得部队没办法,要么把他调走,要么让他提前退役··那小子一听这样处理,也急了,结果就想到他班长王庆瑞在北边当领导,就想办法联系上王庆瑞,让王庆瑞帮忙想想办法。
可王庆瑞能有啥办法,结果铁路知道后,把事一打听,再一听那小子是个神枪手,得,那边不要了,咱这边不是缺人么,要下来,反正就算有事,也有他们高大团长顶缸么·就这么的,铁路大包大揽的答应了帮忙,还蒙了高建国一把。
到了那边,铁路是舌灿莲花的说了一通,把那边领导也给说动了,最后只说只要他们团长签字,这事他们就同意了··这下子,铁路有点急了,如果他敢让高建国签字,就不用一开始就去蒙高建国了么·事情就这么拖下来,直到高建国打电话来,那边也再等不及了,王庆瑞也只有硬着头皮坦白了。
寻思了一阵子,高建国气的笑出来,“臭小子,跟我来这套,真得好好治治他这毛病·”·得,气归气,事情还得解决,好歹那个小子是自己的部下,他闯祸自己不承担还能谁承担。
都已经过来了,正好又在南边,索- xing -一趟子全解决了也好··想到这里,高建国点点头,得,再辛苦一趟吧·· ·☆、第二十二节· ·第二十二节·其实虎子这边离铁路去的地方并不远,开车过去也就是一天时间,第二天一早,铁路就借了虎子这边的一辆车,原来虎子还要派个司机跟上,不过却被高建国拒绝。
高建国觉得那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不想让人知道铁路给他捅的蒌子,他觉得有点丢脸··一个人开车也就没什么顾及,高建国把车速提到最高在山路上盘旋了几个小时比预定早了两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
找到了部队营地,内线一拨进去没几分钟,铁路那小子就跑了出来··“营长,你可来了·”·冷哼了一声,高建国一抬头,“你这算是没惹祸”·“当然没有。”
铁路大大方方的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好,“营长,你可是得到一个神枪手啊”·“哼,我哪里找不到一个神枪手”·“可这个最强啊”·铁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高建国的冷脸。
被他没皮没脸的陪着笑,高建国也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就知道给我惹事·”·“嘿嘿,那也是您的老部下啊,关照关照是应该的。”
“哼,鬼扯的毛病,你拉帮结派啊”·“哪有,我这是为部队留下有用的人才,领导应该奖励我才对·”·“奖励,我给你几巴掌。”
没好气的甩过去个白眼,车子已经停在了营房办公区前··和这个营的几位领导见了面,发现这里的教导员还是他原来见过的几次面的战友,高建国也就没再客气,把具体事情再详问了一遍,发现与他听到的差不多并没有出入后,他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铁路,然后与他们商量调动的问题,算是谈妥了这件事。
不过,高建国觉得自己这么来趟,才收到了一个也太亏本了,琢磨了下,厚着脸皮又磨了一会人家营长和教导员,害的这两位看着这个首都军区的团长给他们陪笑脸的死磨,最后实在是不意思了,勉强答应让高建国在他们侦察连里再挑两个人。
其实他们也知道,如今面临着的复员的战士不是一个两个,他们想留也没那么多名额,这有个机会,也算是给他们今年要走的战士一个机会··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高建国很开心,也就不再在乎铁路那小子蒙骗自己的手段了,不过这教训么,还是要教训一下的,省得他下回再给自己惹下其他乱子。
“铁路,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晚上,宿舍里,高建国抽着烟,似笑非笑的盯着铁路··认真的说铁路心里挺虚的,虽然他知道高建国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可是找个机会恶整他一回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的这位老营长可也不是什么善茬,整人的手段也是颇有几套的。
“营长,我的营长,我这不是着急么,这缺人缺的厉害,人家各部队又不肯给我们好手,我这心急的……”·看到高建国挑着眉,一脸你继续往下编的表情,铁路嘿嘿的一乐,“班长知道这事后,是吃不好睡不好的,着急的想帮忙,我这不是看班长急的疱都长上了……”·吐了个烟圈出来,高建国一眯眼,“再编。”
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嘿嘿的干笑几声,铁路搓搓手指,“营长,给枝烟·”·看看他的表情,高建国把手边的烟盒扔过去,“说吧,别扯闲的。”
抽出烟来点上,铁路慢慢的吸了好几口,这才开了口··“营长,去年快年底的时候,我休过探亲假,您还记得吧”·“嗯,是11月底,正好也可以抽出空来,你的假还是我批的。”
“我家在云南,家里头您知道,只有我外公在那边一个人,我说了多少次要接他过来,可他死活不肯来·”·“我知道,庆瑞说过,你外公舍不得那边的老朋友。”
“我对我父亲没有印象,只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牺牲了,他也是军人·我家只有我外公、我母亲和她妹妹,我母亲去世后,是我姨母和外公带着我,她结婚后我姨夫对我也特别好,我姨夫也是军人,不过服役单位在西北那边。
去年外公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姨母就从西安过来照顾他,我回去休假的第三天,突然接到电报,说我姨父突然病倒快不行了,接到电报的时候,我姨母当时就昏过去了·”·铁路说着,有些急燥的抽了口烟。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么多,可高建国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的听着··“我陪着姨母回了西安,才知道经过全力抢救,姨父已经脱离了危险,没事了·”·叹了口气,铁路笑笑,“当时真是吓死了,看着姨父没事,总算是放下心。
姨母和我表弟两个人都陪着姨父团团转,我也不好闲着,也就帮忙东跑西跑买东西送饭什么的,比起训练到也轻松,然而,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铁路抬起头,“我去早上的菜市场去帮着姨母买菜,看到了一个人。”
高建国心里一动,知道原由来了··“您记得田来么”·看他问的严肃,高建国顿了口气,如背书般的背出来,“田来,1964年生人,陕西榆林人,1982年入伍,1984年当班长,1985年参加了麻栗坡战役,立个人三等功,同年9月退伍后结了婚,被分配在当地一个商业部门的批发站工作。”
“我就知道您记得,”铁路笑了,“我看到他了·”·高建国点头,“他结婚的时候还给我写过信,我回了信,那之后我再没接到他的信。”
铁路点了点头,“那天早上,我在菜市场看到他了·”·“出了什么事”·高建国立即反应过来··“也没什么事,”铁路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在卖菜。”
“什么”·高建国一愣··1985年前后,我国还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在商业部门的批发站的工作算是当时挺不错的工作,尤其是让一些出身农村的农家娃羡慕,田来是榆林下面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又能吃苦又肯干活,按理说又分配到了这种地方,应该生活的还不错吧·“他的左手,”铁路顿了一下,“残了。”
“什么”·高建国猛的站起来,“他复员的时候好好的,根本没有问题·”·看到他吼,铁路摇头,“不是旧伤,他是在工作的时候给单位接电线的时候摔伤的,左手残了,工作也没了。”
“TMD,他这是工伤,他们单位居然敢”·“有什么敢不敢的,只是一个退伍兵,有那么一个奖章而已,又没背景又没靠山,干不了活还得他们养,人家觉得浪费呗”·平静的描述着,铁路的眼神- yin -冷- yin -冷的,“没办法,当时他的户口又转到了乡镇上,村里也没了地,他父母又病了,为了养家糊口,田班长只能四处找工作,但少了一只手重活他又没办法干,最后只有当了个菜贩子,他没有什么本钱贩菜,只能自己给别人当小工把菜背到市场上来卖。”
铁路低下头,“营长,你是没看到,田班长原来那双厚实灵巧的双手如今长满冻疮,手指粗得象萝卜,那是因为没钱治全都烂了,还不到二十三岁,苍老的象四十。”
铁路的嘴有些哆嗦,“如果不是觉得他有点面熟多看了几眼,我根本认不出来他是那个跑起来象豹子笑起来象孩子的田班长·营长,你知道么,当时我穿的是新式军服,新的发亮,看看他再看看我,我羞的快要抬不起头了。
可是田班长只是笑笑,还安慰我说他这是自食其力,天经地义的·营长,他明明比我还小的……”·下面的话,铁路说不下去了··高建国手上的烟早已被他捏灭在手心,他也没感觉到疼,只是呆呆的听着,想着,回忆着那个憨实朴素的农家孩子,他的心抽抽的疼。
他的兵,那是他的兵啊,被人亏了也只能笑笑什么办法也没有却也没找他帮忙,他的兵啊·“所以,这次,听班长说了小林子的事后,我,”铁路咬着牙,“小林子家里的情况和田班长是一样的,他如果回了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况且这件事又不是他的错,我想,我如果能帮上点忙,我就尽力吧,我,也只有这点能力……”·“为什么不对我说”·高建国打断了他的话头,“那事你回来之后为什么不对我说”·铁路摇摇头“田班长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说如果我说了,以后就不要再认他了,我硬塞给他的钱他也不要,如果不是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要我就告诉营长,营长肯定会来找他的话,他也不会要的。”
“你给了多少钱”·“我当时身上只有三佰块,全都塞了他·结果我第二天去找他,他就不在了,旁边的人说他没来,我打听到他打工的那家菜贩子后去找,结果他说田班长辞工了。
我在附近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再找到他·后来假到期了,我只有回来·不过我托了我表弟,让一定帮我找到田班长,只是到现在,也没消息·”·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他家那边”·“没有。
说是因为村里没了地,他搬出来出去打工以后,就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我让表弟到他老婆家去找找,不过还没消息传给我。”
“找到以后,给我说一声·”·“知道了·”·闷闷的答应着,铁路翻身倒在床上,不想再说什么了··看了他一眼,高建国没有再说话,也随意的倒在床上,闭上眼,静静的思考着。
那一夜,他们两人,一夜未眠··· ·☆、第二十三节· ·第二十三节·接下来的事情办的都很顺利,两边部队的领导都痛快的批了转调手续,于是高建国也就没再客气,接收了这几个兵后就带着他们北上回到已方的基地了。
回到基地后,高建国接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上级终于给他派来了一位政委,此人也将于近日报道··琢磨了一下,高建国打电话去探问来者何人,嘿,这回上司又打起了太极,说见面就知道了。
心里倒吸了口气凉气,高建国咋听着这话不对味呢难道说他最近挖人挖的有些太过火了,这领导的语气都变了··在忐忑不安中过了几天,高建国接到内线,说是基地门口来了一辆车,车上的人说要见高建国。
高建国心道,这正主可是来了··迅速的到了大门口,就看到一辆车身沾满了灰尘的吉普车停在大门的一侧,车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长得五大三粗的面容上有着一双稍显薄的双唇,看年纪约三十六、七岁,一双粗眉有些凌乱,眼神异常锐利,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出了鞘剑般的寒气。
这模样,看上去不太平常,但最不平常的是,他咋看咋觉得这人面熟,似乎应该是他认得的人·这到底是谁呢·不过几秒功夫,高建国已经走到门口,同时伸出手来,“你好”·那人锐利的黑眸转向高建国,有些薄的双唇轻轻一掀,“好个屁”·被这三个字噎的差点想翻白眼的高建国猛的顿住,眼睛大睁,“……大棒槌……”·对方翻了个白眼,“秀才,太没礼貌了,哥不会叫了”·高建国仍然处于震惊阶段,“……怎么会是你”·“怎么不会是我”·“我明明要的是政委不是土匪啊”·对方恶狠狠的一胳膊夹住高建国的脖子,“你说谁是土匪”·“……就是你”·用力脱身出来,高建国白了他一眼,“靠山王杨林,不是土匪是什么”·“呸,亏你还读了那么多的书,靠山王杨林是土匪么人明明是皇帝老儿的弟弟,皇亲国戚的,你书真是白读了。”
“我才呸,你自己说说,你看看你这形象,说你是土匪都象是抬举你了,你比土匪还土匪·”·高建国毫不客气的骂回去··看着他凶狠的骂着,杨林反而大笑起来,“我听虎子说你现在连骂人都学会了,本来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哈哈哈,看起来这打仗确实能锻炼人,我们的白脸秀才都成凶神了,有意思。”
两个说笑间,就向基地里面走去·后面的吉普车也慢慢的开了进来··“少废话,怎么会是你”·高建国一边瞪,一边在下面一脚踢过去。
杨林快速的闪躲开高建国的偷袭,一边笑,“听说你这边少个政委,我这不就主动申请过来了,怎么,不欢迎”·“你当政委”·高建国出手更快了,“就你这样子当政委,谁会信啊”·回击了几拳,杨林呵呵的笑,“看看,小瞧人不是,告诉你,本大爷可是解放军政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你以为我是一般地方能请得来的么,要不是看在你为难的份上,老子才不来呢”·停下手,高建国上下左右的一通打量,怀疑的看了又看,“就你政治学院,政委咱军队没人了,连土匪都要”·“哟我说你这嘴可真是越来越能说了,这话可真难听,咋滴了,你哥哥我哪里比不上你了,象我这么优秀的政委你到哪里能找得到,白捡了一个你还事多,小子,欠揍是不是”·杨林呲牙,作了个凶恶的表情。
高建国仰天长叹,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的太快——这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神恶煞模样的人叫杨林,对,与隋唐演义里靠山王杨林的同名,他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打小这杨林就是他们同龄人中的老大,打架惹事是一顶一的刺头,他比高建国大半岁,两人正好是一正一负的对比,一个整天惹事不读书人称土匪,一个整天抱着书啃叫做秀才,后来却又殊途同归的都进了部队。
当然,一个是毕业分配进去的,一个是老爷子觉得不行得找个地管管踢进去的·附注:杨林此人正是高建国直属上司杨志毓的儿子··说起来,上一回两人见面,还是79年高建国第一次从前线撤下来的时候,当时杨林跟着他家老爷子到边境视查,那时他还透露了不少消息给高建国,不过这转眼间就六、七年过去了。
“喂,认真点说,到底怎么回事”·到了办公室,茶水倒上两人坐好,高建国端着茶,问··“什么怎么回事”·杨林眨眨眼,一脸不解。
磨磨牙,高建国真想把茶泼到他脸上,“你个死土匪,你不是在参谋部当啥参谋的么,什么时候跑到政治学院上学去了,我一直以为你出了参谋部会去当军事领导的。”
“哎,这事闹的,嘿嘿~~~”·励志人生成长年代文·杨林大笑,“我也以为会那样的,结果,那年和你见了面后,回到北京,老爷子说军队要改革了,以后没啥文化学历的军官怕是呆不下去了,他问我说还想不想呆在部队你说这还用问,咱们这号人不呆部队再能去哪这不,老爷子就拖了个关系搞了个名额把我塞进去了,得得,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杨林指着高建国,“就知道你看不上这种后门,不过你也知道,要让我考啥的我那是肯定考不上,我不象你那么能读书,不过认真的说,我进了学院以后,那可是真下了一番苦功,要不然,我也不能拿了优秀毕业生,成绩可是以头三甲名次毕的业,那可全是我自个苦读的,这一点上你放心,你哥哥我没那么下作。”
杨林微笑,“打小我就喜欢打架,整天里好勇斗狠的,但在正事上,咱不会暧着良心做事,毕业后,我就主动报名上了轮战部队,你可别以为我光是指手划脚的当坐佛,老子也拿着枪冲锋在第一线,嘿,这可是彻底贯彻了咱□□部队政治领导冲锋在前的优良传统啊这不,”他抬起脚,拉了起来,“这条腿中了两枪,”又拉开上衣,“这里中了三枪,MD,老子命大,就这么样都没死,硬是活了下来,就连医生都说没见过我这么命硬的,哈哈哈~~”·看着那几处伤口,高建国也暗惊,他真是命大,这么重的伤居然活下来了。
“不用跟我在这显摆,你那种臭脾气,阎王那里才不会收”·“切,我是不用跟你显摆,哪里比得上你,两进两出战场,杀人无敌这身上居然连个伤都没有,幸运的小子。”
·杨林撇嘴,“我那口子哭得跟啥似的,弟妹那里到是真不会知道你有多危险,你命真好·”·说到这个,高建国也不由的笑起来,是的,他命真好,那么危险的战场他上了两次居然都没受伤,到真是没让老婆害怕。
“算了,不说这个了,到底是怎么把你给调过来了”·“也没什么,”杨林轻描淡写的说,“从医院出来,回到部队,老子跟那边的闹了点矛盾,MD,老子就看不上那种自己打不了仗嘴里还叽歪个没完的小白脸,揍他一顿都是轻的,要不是老子还有点理智,他就不是光断根肋骨的小伤了。”
高建国哑然··“事也闹了,人也打了,这不,关系也就僵了,上头这不调解矛盾呗,各打五十大板,回家各找各妈·这不,我家老爷子急了,就把我给搞回来了。”
杨林说完,还一脸委屈,“真他娘的,老子到了你这里,职务还降了一级的,MD,真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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