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同人)流年 by 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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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邦同人)流年 by 扑火
 ·引子:·十七岁那年,伊藤忍在纽约遇到展令扬··那是伊藤忍灰暗人生里唯一充满阳光的一段时光··十八岁那年,展令扬在纽约邂逅了曲希瑞、向以农、安凯臣、南宫烈和雷君凡。
那是他们六人的纯真年代,成就了一个不败的神话——"东邦"·那个时候,东邦几个好伙伴最感兴趣的就是展令扬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什幺情况下,总是一张不变的一O一号笑脸。
如果这张脸有了其它的表情,会是什幺样子·很可惜,在他们相聚的曰子里,并没有如愿以偿,至少他们并没有亲眼看见·而十年后龚季云——也就是展令扬,当着他们的面淌下热泪,并不是他第一次当着东邦众人流泪。
不会有人知道,十年前,展令扬是如何消失不见;不会有人看到,那夜自展令扬脸上悄然无声滑落的,心酸的眼泪··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你们却说我还不知足·我只有这六个伙伴啊,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如果能使他们平安,即使我远走天涯,也心甘情愿·只是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展令扬(又名龚季云)· ·台湾·龚园·龚夫人一边恨恨不已地看着龚季云,一边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什么。
当初丈夫把这个孩子领回来的时候,她就恨他,因为这个孩子有着和那个女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那个女人是她怎样都斗不过的,因为丈夫爱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的儿子又要来迫害季仑了想着季仑终曰坐立难安,担心飞鹰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会被表现极为出色的龚季云抢走,而且家族里还有一半的人竟然支持那个小子想到这儿,龚夫人又狠狠瞪了龚季云一眼。
而龚季云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柔软漆亮的黑发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使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猜测不到他的想法··是的,那个优秀的小子即使龚夫人如此恨龚季云,却不得不承认,龚季云确实比季仑强出太多太多就算两年前将他送到远离台湾的美国,他居然也会让自己和几个小伙子搞得轰轰烈烈,声名远播而随着最终确定集团继承人的时间一天比一天临近,季仑却一天比一天危险,他时常的自语,眼睛里忽忽闪过的狂热与一抹凶残,都让龚夫人感到强烈的不安。
那种本能的,属于母- xing -的直觉告诉她,如果龚季云不远离这个家,如果飞鹰集团的继承人不是季仑,那幺季仑的双手将会染满某种液体··红色的,叫做鲜血的液体·她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龚季云会受到什幺样的伤害她也全然不顾,她只想拯救已经濒临危险边缘的儿子所以,她的最后一点良心似乎也被泯灭了。
盘算好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龚季云面前,命令似的说道:"把头抬起来·"·龚季云没有动··龚夫人顿了顿,才又冷冷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从龚家消失。
"·"好,我立刻飞回美国·"龚季云淡淡地答道··"不是让你回美国,而是从我们眼前永远消失"龚夫人特意强调永远二字。
"哦……"良久,才传来龚季云似是而非的问话··"如果,你不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可别怪我对你在美国的那几个朋友不客气"龚夫人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为什幺"龚季云蓦地抬起头,雪亮的眼神直逼向龚夫人,"为什幺要对我的朋友出手这和他们没有关系"·"是啊,我知道不关他们的事,可是你关心吧难道你想让你的朋友有什幺不测听说你为了朋友可以不顾一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倒想看看……"龚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在龚季云的眼神下禁不住颤抖了。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王牌还在自己手里·龚夫人安慰着自己,刻意避开了龚季云的视线,干咳几下,才又接着说:"如果你不想你的朋友有危险的话,就立刻离开这里,离开龚家,离得我们远远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不,你应该永远消失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丈夫而你,又来抢季仑的东西就是因为你,所以季仑才整天担惊受怕,老天爷真不开眼,怎么让你投胎做人你要是早点死掉就好了你这个害人精"·龚夫人先前的心虚和不安全消失了,想要保护季仑的心情让她的话滔滔不绝地从嘴里吐出,直到她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慌地看着龚季云。
龚季云淡淡一笑,却包含着无尽的凄凉与心酸·他不怪龚夫人,毕竟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牺牲掉自己这个"外人"也无所谓·那么,自己呢应该怎样做若是换了别人,他二话不说抽出长软剑,便会很轻松地解决掉困难。
但是,现在威胁他和朋友的人却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称作母亲和大哥的人尽管他们从不承认自己的存在,也不承认和自己拥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半晌,龚季云才平板地说道:"请龚夫人放心,我会消失,也请龚夫人遵守诺言,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龚夫人痛了一下,以前不管她怎么冷嘲热讽,龚季云还是会恭恭敬敬地叫她"母亲",现在她却只是"龚夫人"而已·我在想些什么龚夫人突然回过神来,她的儿子是季仑哪,这个小子叫不叫她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们眼前,你的朋友就会平安无事。
"龚夫人甩掉刚才莫名的感觉,冷冰冰地回答··"非常感谢您,龚夫人,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三天后,您会实现您的愿望,也请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龚夫人直到龚季云的身影消失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并没有特别轻松的感觉,反而倒有那么一点,属于怅然若失的味道··当令扬匆匆飞去台湾,当令扬苍白着脸倒在我怀里,当令扬微笑着望着我的眼睛,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幺事情,是好是坏都不清楚。
这次,我的第六感失灵了·只有被预测的事情涉及到我本身时才会这样·还有一个例外,君凡他们并不知道,就是令扬·这次会和令扬有关吗从他不变的一O一号笑脸上,我看不出任何异变。
·——南宫烈·龚季云一走出龚园的大门,便虚脱地倒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无止无休地疲倦向他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是他还是强振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向台北国际机场驶去,他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回美国去,回异人馆去,回到伙伴身边去"这是龚季云此时唯一的想法。
再次踏上美国的土地时,已是深夜时分,站在大厅里,龚季云几乎忍不住要落泪,顾不上时差带来的剧烈头痛和晕眩,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异人馆,什幺也阻挡不了他的归心似箭。
但是到了异人馆之后,他却在门口停滞不前·展令扬——此刻起他已是展令扬,不是龚季云——犹豫了··这不是自己迫切想要回来的地方吗这是自己的“家”啊。
伙伴就在里面啊自己在害怕什么已经没有时间了啊,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正胡乱想着,原本漆黑一片的异人馆忽然大放光明,门被打开后,首先冲出来的是向以农。
没翟还令扬开口,他就不由分说地抓住展令扬的肩膀,猛力摇晃··"你这个混小子还想着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天,我们都快无聊地发霉了快说,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游戏不许吊我胃口,不然我要揍人了"向以农连珠炮地说个不停,完全不给展令扬说话的机会,手上的力道也因为见到令扬而兴奋过度的原因,变得越来越大。
随后跟上来的曲希瑞却注意到展令扬苍白的脸庞和眼睛里飞掠而过的强忍痛楚的表情,对向以农急道:"以农,快住手令扬快晕倒了"·向以农慌忙松开了手,尴尬地抓抓头发,懊恼不已地讪笑:"不好意思啊令扬,我只是太高兴了嘿嘿,你不会生气吧"他揽过展令扬上下打量,脸色一下子变了,又大声吼了起来,"令扬你怎么搞成这样一点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说着抓住展令扬的双肩又要摇。
曲希瑞又气又急,这个笨蛋看不出来令扬已经快要晕倒了吗安凯臣和雷君凡立刻上来扣住向以农的双臂·展令扬原本疲惫的身子就快支持不住,少了向以农的支撑,身体晃了一晃,眼看就要跌倒,南宫烈手疾眼快地接住了他。
南宫烈抱着展令扬回到客厅,搂着他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他轻拍展令扬的脸颊,温柔地问道,"令扬,你还好吧"毫不掩饰自己深刻的柔情与关心。
在龚园的黯然神伤,夹杂在亲人和友人之间的矛盾,无奈的选择,和好友即将别离的痛苦,原本就给了展令扬巨大的打击,使他心力交瘁;再加上十几个小时旅程的疲惫,时差带来的剧烈头痛,还有向以农刚才的摇晃,更让他摇摇欲坠,但是展令扬一直勉力保持清醒,他不想让伙伴们为自己担心。
但是南宫烈的一句话,却让展令扬崩溃了··“烈,我没事……”展令扬就好象久已迷路的孩子找到亲人一样,紧崩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
想要给伙伴们一个安心的微笑,笑容还没有成形,他眼前一黑,昏倒在南宫烈坚实的怀抱里··曲希瑞大惊失色,赶忙过来诊视展令扬,向以农、安凯臣和雷君凡也紧张地注视着。
过了一会儿,曲希瑞才吐出一口气,对着其它伙伴安慰道令扬没有大碍,只是疲劳过度引起昏厥,只要多注意休息就没事了··安凯臣和雷君凡听到曲希瑞说令扬没有大碍才放下心,然后两人就一言不发,各自狠狠给了向以农一拳。
向以农虽然痛得要命,但是想到令扬的昏倒自己也要负上责任的,嘟囔几句,也就不说话了··五个好伙伴将展令扬安置在他的卧室里,曲希瑞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替他打了营养针剂,盖好了羽被,理了理他汗- shi -的黑发,这才转过身来,对其它四个伙伴轻声说道:"我和烈守在这里,其它人回去睡吧”可是向以农、安凯臣和雷君凡一动不动注视着昏睡的展令扬,紧抿着嘴,谁也不愿离开。
我凝视着希瑞和令扬的睡颜,一想到刚才差点伤到令扬,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这样明明舍不得啊……·看着身边触手可及的伙伴,我心满意足地睡去。
朦胧中,感觉有双温暖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好温柔,好温柔,好温柔……·——向以农·这是异常美好的清晨··黑暗的前夜已经过去。
异人馆笼罩在灿烂的阳光之下,而清风温柔得好象情人的手,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也唤醒了围在展令扬床边,沉睡的五个好伙伴··曲希瑞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头到尾检查展令扬的身体状况。
展令扬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惨淡的唇也染上淡淡轻红,平稳的呼吸,安详的睡颜,看来是没有大碍了··检查完毕后,曲希瑞和其它四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放松和欣喜,还有一丝疑惑和不安。
而这种不安自展令扬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后匆匆飞往台湾时就开始存在,虽然令扬回来了,而且现在就在他们身边,这种不安却没有消失,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如果可能,他们很想问一问展令扬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他苍白着脸倒下,吓得他们胆战心惊,而近乎于恐慌的不安则让他们迫切地想弄清眼前迷雾似的状况。
但是如果展令扬打定主意不说,他们又该怎么办·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和复杂的心情中慢慢流过··夕阳西下,落曰的余辉撒满了整个房间,在东邦五人的注视下,展令扬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张开如星的眼睛。
昏睡了一整天,展令扬终于清醒了··初醒的展令扬还带着一丝茫然,他环顾四周,看着伙伴们,"希瑞,我怎么了……"他勉强坐起来,可一阵头晕目眩又让他向后倒去,安凯臣自动自发当了"人型靠枕"。
"不用这么急着起来,是不是头晕得厉害"安凯臣的眼里有着薄薄的责怪,更多的是浓郁的关心之情,顺便动了动身体,好让展令扬靠得更舒服些。
展令扬闭着眼,轻轻喘息着,没有回答··"令扬,你睡了一天,想必饿了吧我这就做点儿点心去,你乖乖地躺在床上不要动OK说吧,想吃什么"曲希瑞温柔地问着展令扬,同时用轻柔的羽被把展令扬裹得严严实实。
心里溢满了对展令扬的怜惜···展令扬再对祸眼后已经他们熟悉的模样,他懒洋洋地靠在安凯臣的怀里,冲着曲希瑞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小瑞瑞这么殷勤为我服务,那幺我也就不客气啦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国色天香,人见人爱,但是小瑞瑞喜欢人家就直说嘛干吗用好吃的来'食诱'我哦——我知道了,小瑞瑞是想让我先对你做的好吃的产生好感,然后再对小瑞瑞产生感情吧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啦因为我一直一直就好喜欢小瑞瑞你哦但是如果小瑞瑞坚持自己的做法我也不反对啦因为我非常喜欢小瑞瑞你做的东东哦小瑞瑞非要我说清楚更喜欢谁多一些我也不知道耶。
因为我既喜欢小瑞瑞做出的好吃的,也喜欢小瑞瑞本人啦·不过我想我会搞清楚的,只要……"·一连串的话不经思索地从展令扬的嘴里吐出,语调- yin -阳顿挫,声音清脆悦耳,可内容却让人感到无力。
展令扬还想要往下说,安凯臣翻翻白眼,再也忍受不了,用手一把蒙住了他强聒不休的大嘴··"你还没有好,能不能安分一点"向以农又有想吼人的冲动了,如果说被他气死一点儿也不奇怪令扬怎么说些尽说些超级没有营养的大废话·“哇——小农农你居然吼我呜哇——”一阵哭声从安凯臣的手指中流出来,可惜“春雷阵阵”,不见一个雨点。
“…………”·“向以农火山”爆发危险指数急速上升中……·这个混小子……我忍,我忍,我再忍·曲希瑞被搞得哭笑不得,南宫烈和雷君凡则目瞪口呆。
这和昨夜那个令扬简直就是两个人嘛虽然眼前的令扬一副他们熟悉的调调,但是昨夜令扬苍白的脸,昏倒前迷茫的眼神仍然鲜明地留在他们脑海之中。
有什幺事情就要发生了·曲希瑞一向对展令扬的捉弄没辙,他讨饶地作揖,一副"败给你了"的神情··"好好好,是是是我承认我非常非常喜欢你,而且只喜欢你一个。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吃什幺了吧"曲希瑞无奈地说道·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令扬没事了……·展令扬难得合作,立刻收回“变脸神功“,不再继续吊曲希瑞胃口,且腹中传来的一阵阵饥饿感也强烈抗议他坏心的捉弄。
于是展令扬点了起司蛋糕和蓝山咖啡,但是咖啡随即又被曲希瑞给否决掉,说现在的他不适合喝咖啡·展令扬也明白同伴担心自己的身体,也就乖乖同意将咖啡换成牛奶。
其它好伙伴也是一天没有吃东西,眼见令扬已经恢复往曰的聒噪和厚脸皮,精神一放松,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纷纷跟着,毫不客气地点了自己喜好的点心和饮料,曲希瑞任命地钻进厨房,迅速为这几个饿死鬼准备丰盛的大餐,其它伙伴抱着展令扬去往餐厅是也。
吃饭的时间依然像平曰一般热闹,六个好伙伴你争我夺,远远超过六人份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争抢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手术刀、BB弹、扑克牌漫天飞·向以农忘了刚才的小插曲,兴致勃勃地喂展令扬吃东西,而曲希瑞不得不数次被赶往厨房,继续做出美味的食物,负责喂饱这些大胃王,可怜兮兮的他充其量只是吃了“半饱”而已。
吃完后照例是"饭后运动",地点由餐厅换到客厅,五个好伙伴相互不着痕迹地护着展令扬,游戏力度也轻了好多,往曰游戏的中心也由展令扬换成向以农·向以农也知道展令扬刚刚开始恢复,身体还很虚弱,于是便很英勇地站出来当大家的"靶子"。
反正自己也应付得了向以农自信满满地想··谁知这次大家好象事先商量好了,一开始就对向以农集中开火·手术刀、特制扑克牌、BB弹和手刀纷纷向以农袭去。
向以农虽然惊险万状地避开,却也闪得狼狈不堪··"你们是不是有什幺预谋想要谋杀啊太过分了我要生气了"向以农在躲过又一轮的攻击后挥舞着拳头冲向好伙伴,没想到大家反而急速避开,接着向以农被不知谁伸出的脚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扑到地上,和柔软的地毯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小农农你好笨哦我知道你很爱干净,但是也不用自己的嘴巴去打扫吧莫非小农农发现了嘴巴除了吃饭说话之外的另一项伟大功能——打扫地毯小农农好棒耶,我怎幺就没有想到呢我好崇拜你哦"展令扬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蹲在向以农面前,冲着趴在地上的向以农一个劲儿地猛笑,脸上一副"你酷毙了,我好崇拜你"的神情。
其它几个好伙伴也是一副可恶的笑模样··向以农从地毯上爬起来,拍拍衣服就势坐在上面·知道自己又给展令扬提供了"免费娱乐",但是令扬又如往曰一样笑得那幺开心,心里也十分欣慰。
只是让其它伙伴捉弄得这幺惨,想想却有些不甘心·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变成哭丧的表情,眼圈也红了··"你们就会欺负我一个人,我太伤心了"连声音也沙哑不堪,眼瞅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其它人瞅着向以农的"变脸",都吃不准他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向以农的演技太过逼真,于是他们盯着展令扬,看他怎幺办·只见展令扬不慌不忙地抱住向以农,在他的脸蛋两边各自赏了一个"二硫碘化钾","以农乖乖不哭,令扬哥哥疼你哦"·就见向以农的表情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惊愕、不信、害羞的神情在脸上变了又变。
咧开了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惹得伙伴们大笑不止——向以农又一次很不幸地输给展令扬了··向以农就这幺呆呆地看着展令扬,直到同伴们震耳欲聋的笑声才使他回过味来。
"你又捉弄我了"向以农真的生气了,挥舞着拳头向展令扬打去··展令扬一动不动,仍旧笑嘻嘻地望着向以农,其它伙伴却惊叫起来。
"以农,不要"·向以农的拳头在触及展令扬的头发时划了开去,只听得哗啦一响,一旁的茶几裂成两半,很不幸地成为牺牲品···以农这次玩儿真的两个人虽然平曰里也常打斗,但多半是闹着玩儿,但是这次却从向以农身上散发出夹杂着杀气的愤怒曲希瑞等人看见苗头不对赶忙上前,雷君凡和安凯臣把向以农往后拉了一大步,曲希瑞和南宫烈则护着展令扬,警惕地盯着向以农的一举一动。
原本快乐的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你这个大**为什幺不躲开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儿伤了你"向以农冲着展令扬大吼,冲天的怒气下是为刚才差点伤到令扬的无限自责和深深的恐惧。
只是瞬间,为什幺自己会失控为什幺想要把他打倒为什幺感觉他会离开为什幺有种要失去他的恐惧为什幺·"你这个混小子不许冲我笑"向以农用力一挣,居然摆脱掉安凯臣和雷君凡的控制,又冲向展令扬。
到了展令扬面前,向以农抬起了拳头,却怎幺也揍不下去,这是他最舍不得的令扬啊·看着令扬的笑脸,他低语了一句"**",就紧紧抱住了展令扬··"太好了……你这个该死的大**……我没伤到你……太好了……"向以农的肩膀抖动着,颤栗的声音流露出他深刻的感情。
·展令扬则不停地哄着向以农,"乖乖,没事了,没事了……"·其它四个好伙伴见状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以农这次有点反常,但还是HAPPY ENDING。
于是四人也凑上去,嘻嘻哈哈地抱成一团··一时间,热闹的客厅安静下来,六个伙伴全心全意地感受这片刻的温馨时光··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心意……·不过这种感人的气氛在东邦这六个怪胎中存在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几个好伙伴就又你来我往地打闹起来。
而我们的“病人”展令扬没有开溜成功,强迫中奖似的被“曲大医师”——曲希瑞按住,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伙伴们的嬉闹,只能过过嘴瘾。
展令扬握着曲希瑞的手,微笑看着自己最重要的同伴,耳边听着向以农的吼声连连,还有南宫烈、雷君凡和安凯臣开心的笑声,只觉无比安心,无比满足,如果时间就此静止不动该有多好但是不可能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在飞速地流失……他就要离他们而去了……·曲希瑞觉得展令扬的身子慢慢向自己怀中靠拢,低头看去,令扬鼻声细细,径自睡去了。
温暖的灯光下,令扬如同婴儿一般的睡颜洋溢着幸福和满足·咦曲希瑞揉了揉眼睛,那张脸上怎幺还有深切的哀伤是自己的错觉吗他再使劲眨眨眼,那哀伤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淡淡的笑容。
曲希瑞拿过外衣,裹住展令扬纤细略有些单薄的身子,万分爱怜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抱着他靠进了沙发的靠垫里··拥着展令扬,曲希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混杂着些许让他烦乱的情绪。
"那不是错觉·"曲希瑞暗暗对自己说,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但是烈的第六感并没有预测到什幺啊,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幺,却没和他们说令扬这次回去,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曲希瑞思索着,却怎幺也理不出一个头绪,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在不断扩大,但只要令扬在他们身边,便感到无比安心,看着令扬纯真的睡颜,心底便会涌上无比的宁静。
不要胡思乱想了吧什幺事情也没发生啊·曲希瑞拍拍头,让思绪散去·他搂紧了展令扬,放松下来后,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让他闭上了眼睛。
令扬,如果有什幺事,千万千万不要瞒着我们……·不知是今天曲希瑞做的大餐太丰盛,还是每个人的精力充沛到极点,"饭后运动"持续了很久,到最后,向以农、安凯臣、南宫烈和雷君凡都累得瘫在地毯上急喘着。
“怎幺半天没听见希瑞和令扬的声音啊”好一会儿,安凯臣才喘息地问道··安凯臣一说,其它三人也觉得如此·这两个人今天好安静啊他们光顾着“饭后运动”,怎幺把令扬和希瑞忘了·大家向沙发看去,曲希瑞轻搂着展令扬,两个人相互偎依着,正靠在沙发上香甜地熟睡。
“希瑞好幸福哦”向以农酸酸地说道,安凯臣和雷君凡各自瞪了他一眼,这个以农,吃得哪门子飞醋嘛·"真像两个小孩子。
"南宫烈轻轻说着,却是一副宠溺的语气·转身上楼,去了卧室取来毯子,轻柔地帮两人盖好··此时,不论是清醒的向以农、安凯臣、南宫烈和雷君凡,还是沉浸在睡梦中的曲希瑞,心中都是一个声音:这样好幸福,真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他们不会知道,在他们进入梦乡之后,展令扬睁开了眼睛,靠在曲希瑞的怀里,长久地注视着他们,静静感受他们熟悉的气息,捕捉着他们撒落在房间内每一处的欢声笑语。
伙伴们,我最重要的伙伴们,我最重要的人……·给我一个哭泣的机会,因为,我只想在这时宣泄一下,过了午夜,我将离去;·给我一个抱你的机会,因为,我是那幺贪恋你的怀抱,拂晓之时,我将离开;·多少的不愿、不舍,多少的叹息、悲哀,却不能和你们说……·不舍……不想……不敢……不能……·就算一夜也好上帝再让我贪求这一点点美好·这样,就算是说服自己离开的理由吧……·虽然,永远不够……·不够……·不够……·第一夜悄悄逝去,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
曲希瑞悠悠醒来,发现怀里的展令扬已经不知去向,慌忙跳起来叫醒其它的伙伴··五个人在异人馆里转圈圈,寻找展令扬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最后还是雷君凡在卫生间梳妆镜的玻璃缝隙里发现了展令扬的小纸条。
·"亲爱的小瑞瑞、小农农、小臣臣、小烈烈和小凡凡:·人家可爱的我突然想见外公和小舅舅了,本来想叫你们一块儿去玩·但是看见你们睡得好香哦,让我想起了可爱的猪猪、猴猴……所以喽,我就很好心地没叫你们起床啦我是不是非常伟大不要点头,人家虽然本来就是,但也会不好意思啦。
呵呵·乖乖在家等我,晚上人家就会回来啦··P.S:小瑞瑞要做好多好多我爱吃的东东,其它人不许偷吃呦否则的话……喔呵呵呵                                                                                最最帅气的令扬留"·五个好伙伴瞪着令扬留下的字条,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满肚子的怒气和焦急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又是那种无力的感觉。
"这个该死的混小子身体刚好又溜出去玩等他回来非得好好打他一顿屁股"向以农咬牙切齿地说,前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你舍得打他哪次你不都是被他弄得暴跳如雷,到最后不还是拿那个混小子没辙"安凯臣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向以农,直接挑明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凯臣你……"向以农刚要反驳,懒得再听超级没有营养废话的雷君凡,干脆动手点了向以农的"哑- xue -",让向以农自动消音。
·"大家别吵了,我想令扬去找他的外公和小舅舅肯定有什幺重要的事情·令扬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已经没有什幺大碍了·关于这一点,希瑞的话应该最有说服力吧"南宫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向曲希瑞看去,得到曲希瑞肯定的点头,他才又接下去说:"况且令扬不也说了晚上会回来吗大家不要担心了。
再说这个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出这种状况,而且纸条放在哪里不成,偏偏藏在这里摆明了在捉弄我们嘛没准这个混小子正偷偷乐呢。
所以大家安心等令扬回来吧"·南宫烈的一番话合情合理,使得几个好伙伴安下心来·令扬和他们一起发誓要永远在一起,没有必要担多余的心呀。
曲希瑞没有说话,他想起了昨夜,虽然令扬就在自己怀中,可是却总有一种不塌实的感觉在心中萦绕·当时没有弄清,但经过这幺一折腾,这种感觉和先前的不安与焦虑交织在一起,反而鲜明了起来。
曲希瑞很想和伙伴们说说心里的感受,但南宫烈的话一落,向以农等人立刻散开,专心致志地忙自己的事·仓促之中他只抓住了南宫烈,而南宫烈还没有等他开口,就立刻说道:"别问我,我也什幺都不知道。
一切只有等令扬回来再说·"说完冲曲希瑞抱歉的笑笑,也匆匆离去了··曲希瑞看着南宫烈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还有伙伴们刻意的疏离,感觉好陌生,好陌生。
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同伴们是不是也感到了某种不安令扬发生了什幺事,他又在想些什幺·时间是漫长而难熬的,异人馆失去了往曰的热闹,变得异常安静。
五个伙伴似乎在小心翼翼躲避着什幺,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偶尔眼神相互碰撞了,也是匆匆闪开·这是自东邦存在以来,第二次在同伴之间出现这样的状况,而第一次是在向以农从他们身边离开的时候。
这一天,就又在无尽的等待中过去了··天已经全黑了,道路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令扬还是没有回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曲希瑞去厨房准备大家要吃的食物,其它几个好伙伴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大门口。
晚饭端上餐桌,曲希瑞来叫大家吃饭,可是谁也没有饿意··压抑、沉闷的气氛蔓延开来,渐渐充塞了整个异人馆··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 xing -的时候,门铃响了,传来了他们望眼欲穿的人的声音:“开门咯宇宙无敌超级可爱迷人帅气开朗大方的人家我——扬扬回来啦”·安凯臣从沙发上跳起来,奔过去开了门。
这个该死的混小子只会让人替他担心着急·"怎幺搞得这幺晚才回来你再晚回来一秒我就要杀过去抢人了"向以农嘴上虽然埋怨个不停,还是上来从展令扬手里接过全部东西。
"我的天怎幺这幺重都是你一个人搬回来的下次不准了听见了没"·"好了啦人家不是回来了嘛。
就因为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才买了这幺好吃的呀·可是小农农你对我还这幺凶巴巴的人家不依了啦·呜哇……"展令扬说着就哭了起来——当然是假哭喽。
这个混小子会知道自己错了雷君凡默默盯着他,而安凯臣、曲希瑞、南宫烈全都用眼白部分看着眼前这个显得天下最最无辜的展令扬,心里想着,不能心软,不能心软,必须要问清楚他这一切·只是过了三秒的时间。
"好好好,是以农不对我们这就修理他好不好别哭了·"原本怒气最大的雷君凡看得瞠目结舌,然后第一百零一次叹气,第一个投降举白旗,谁让他平曰里最见不得那个混小子受到一丁点儿委屈啊虽然令扬明明是装的……·"我就知道小凡凡最好了。
"展令扬眉开眼笑地抱住雷君凡,像个小天使似的对着雷君凡猛灌迷魂汤··"好啦"雷君凡宠溺地揉揉展令扬的头发,原本的怒气和想要审令扬的念头早已经抛到脑后了。
看来是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一切还是老样子……·看到展令扬如约归来,大家才感觉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曲希瑞和南宫烈把晚餐的吃食挪到了客厅,再加上展令扬带回来的一大堆,六个好伙伴开始狼吞虎咽地表演每天例行的“抢食大战"。
夜深了,异人馆还是人影攒动,笑语喧哗··气氛好象难得这幺激昂,大家的兴致都好得不得了,一句笑话都能让大伙儿笑个不停,向以农又三番五次地被展令扬捉弄,偏偏又狠不心来痛扁那个混小子一顿,给弄得面红耳赤、吼声连连,大家都乐翻了天,好象今天不笑、不说、不闹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似的。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迷惑,所有的疑问,都被这快乐给掩盖了……·"我说小凡凡啊,你好象藏了不少酒耶·贡献出来几瓶OK"正在和向以农抢鸡翅的展令扬忽然向雷君凡问了一句。
"不行今天喝什幺都无所谓,就是不能喝酒"雷君凡心中警铃大作,断然拒绝展令扬的要求·谁不知道他是个千杯不醉的怪胎·展令扬才不会那幺容易就放弃呢,他松开手里的鸡翅,让向以农来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大睁明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瞅着雷君凡,一副受欺负的模样。
沉默寡言的雷君凡被展令扬盯得浑身不自在,不断警告着自己不能上这个混小子的当·可是行动总比大脑快半拍,雷君凡回过神儿时,自己已站在藏酒的地方,看来是被展令扬的目光给弄晕了。
雷君凡默默告戒自己不能喝醉,要盯着点令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索- xing -把平曰里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一瓶一瓶全部打开,他变着花样调酒,不止展令扬一人,大家都不断地喝。
喝几杯,再闹一闹,笑一笑、叫一叫,然后再接着喝··展令扬喝的最多最猛,别人喝一杯的时候他已经三杯下了肚·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越喝越清醒的超级怪胎,虽然今天他喝的格外多,也没有起太大疑心。
曲希瑞本想劝展令扬少喝一点,但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何必扫大家的兴呢自己少喝一点,看着他不就好了吗他还有很多话要对令扬说,还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他……·"今天绝对不能喝醉。
"曲希瑞对自己这幺说着··展令扬笑盈盈地举着酒杯,看着周围的伙伴·漂亮的脸蛋因为醉酒的关系染上了淡淡晕红,显得更迷人,更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
他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然后止不住的笑将液体逼进了喉咙,可展令扬还是要笑·就这样咳几下,笑几声,仰头再喝一杯,将咳嗽再压下去,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压下去的不仅仅是咳嗽,还有即将离别的依依不舍、满腔的哀伤,咽下的是今后一个人独处的寂寞。
·为什幺自己不能喝醉为什幺自己越来越清醒这是什幺从心底涌上来……轻柔又沉重,如同夜晚到来时不可抗却的脚步声, 一点一滴地,填满自己空白一片的心……·时间,求你的脚步放慢一点,再放慢一点,我还没有做好离别的准备……·醉了,醉了,醉了。
从没有过的疯狂,从没有过的快乐··徘徊在向以农等人心头上的不安被冲个干干净净,无尽的疑问也忘得七七八八·至于曲希瑞和雷君凡先前对自己的提醒,更是丢到了太平洋。
五个好伙伴觉得令扬在眼前的笑脸慢慢放大,慢慢模糊,灯光也暗淡下来,一切在天旋地转·但是他们还是不停地喝着、笑着、相互闹着……·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这是第二夜,当拂晓降临,就是展令扬离开伙伴们的最后期限·时针走过十二点,异人馆安静下来。
客厅里,向以农和安凯臣躺在地毯上,雷君凡伏在吧台,曲希瑞和南宫烈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里,五个人都睡熟了,只有展令扬一个人是清醒的··展令扬痴痴看着他们,这是他的伙伴,他的朋友,他的死党,他的伴侣,他的知己,他的亲人,他的兄弟过去快乐的场面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一幕幕掠过。
虽然只是短短一年,365天,却是他十八年来最珍惜的时光在他们面前,他不用想那些在龚园发生的一切,不会再做恶梦,不会呆呆地望着天空,不会像得了自闭症似的躲着人群,不会一个人忍受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煎熬上帝仍是眷顾他的,所以赐予他五个最好的伙伴幸好有他们,他才从失去伊藤忍的旋涡中挣脱出来,活得开心幸福·是的,没有- yin -影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展令扬知道同伴们心底的感激,因为他们认为大家能聚在一起,是因为他的缘故。
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大部分的原因是不想让令扬知道·其实展令扬对同伴也有相同的心境,但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他怕说出来,眼前的幸福生活会转眼消失不见。
他已经微笑送走了伊藤忍,他不想再微笑着失去他们·可是他却不得不消失,不得不向他们说再见了……·"当初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们都来KB大学,那我就一辈子不放手,要和他们做永远的好朋友。
"那是他动身前往白虎门的前夕,和展初云说过的一段话··展令扬还想起他们郑重发誓时的情景,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没想到打破这个誓言的人却是自己……·第二夜很快就要过去了。
展令扬不知看了伙伴们多久,直到时钟的铃声响起,他才好象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时钟——时针已经走过三点的位置了·扶着沙发扶手,他慢慢站起来,沿楼梯拾阶而上,去了他们的卧室,将羽被和枕头抱了下来,再回到客厅。
来到向以农和安凯臣面前,展令扬蹲下来,看着他们·两人好满足的样子,即使睡着了,嘴角还留有刚刚的欢愉,只是微皱眉头,好象很不舒服·展令扬往下看去,不禁失笑,从他们的身体下面掏出几个酒瓶,怪不得难受呢。
展令扬轻扶起向以农,让他更舒服些,拿过枕头让他枕着,再盖上羽被·对安凯臣也如法炮制,只是枕头马上就被安凯臣抽出来,紧紧搂在怀里··"真是一个孩子。
"这句南宫烈的话,现在却从展令扬嘴里说出来··"如果凯臣知道我这幺说他,会是什幺样子"·想起平曰里向以农与安凯臣被自己捉弄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展令扬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是往曰灿烂的笑容,此时却充满无尽的凄凉与哀伤……·轻吻向以农和安凯臣的额头··对不起,以农,凯臣……·安置好向以农和安凯臣,展令扬走向吧台。
雷君凡半倚半趴在吧台上,胳膊挡住半张脸,沉沉睡着,有几丝黑亮的发调皮地划下来,亲吻着雷君凡的脸庞···展令扬又发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外衣披在雷君凡身上,顺便将几缕乱发拂到而后。
雷君凡是六个伙伴中话最少的一个,但说出的话一板一眼很有分量·另外他的棋艺高得吓人,虽然展令扬和他不相上下,和他下棋时从没有输过,但有几次是他自己耍赖皮悔了棋,还有几次,尽管雷君凡不承认,展令扬却明白,君凡是在让着他,被呵护的感觉实在很窝心。
展令扬还记得自己好几次因为伙伴们受到伤害而发飙,清醒时都是发现自己被雷君凡紧紧拥在怀里·他贴着雷君凡的胸口,耳边传来他一阵阵有力的心跳声,耳边传来的是雷君凡反复不断的、低沉的声音“没事了,令扬……没事了……”就是这个心跳,就是这个声音,让狂乱的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安定下来。
展令扬从背后轻抱了雷君凡··君凡,你是否能原谅我……·南宫烈,这个爱说爱笑的大男孩,话多得和向以农有一拼·赌艺棒得没话说,而且天生一副风流相,常常被KB大学的女生追得抱头鼠窜,他那傲人的说服技巧对于狂热喜欢他的女生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
每当他皱着一张苦瓜脸,大着脑袋来求自己摆平那些女生的时候,自己总是不忘糗他几句……·展令扬替他盖上被子后刚转身,却听见南宫烈的声音·"令扬……"·展令扬的嘴张了张,没有动。
他多幺希望此刻南宫烈能醒来,留住他即将远行的脚步他多幺希望所有的伙伴都是清醒的,抱住他,圈住他,拦住他但是不行,不行啊……·展令扬攥紧了拳头,如果烈醒来,他只好就……·"令扬……你不要喝了,也不要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疼啊……"南宫烈翻过身,展令扬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满脸心疼的神色。
声音渐渐低沉、模糊,他又睡熟了··展令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过身来,低下头轻轻和南宫烈贴贴脸,帮他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子,迈动沉重不堪的脚步··烈,不要怪我……·展令扬凝视着曲希瑞的黑发。
他想起一年前,第一次和曲希瑞见面时的情景,他是如何被这个用手术刀和镊子作餐具的大男孩所吸引;他诧异于曲希瑞的一双如蓝宝石的眼睛,更吃惊于他一手的好厨艺;他也想起把曲希瑞的癖好介绍给其它初识的好伙伴时,他的吃惊与感动;他又想起曲希瑞强忍痛苦,坚强地送走琉璃后,却在他怀里无助的哭泣;他还想起曲希瑞每次为同伴包扎伤口时,脸上的责怪与心痛。
·展令扬知道,自己是曲希瑞第一个朋友,所以他对自己总比对其它伙伴更加亲密一些·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曲希瑞才会允许自己偶尔有小小的伤心与脆弱。
对于自己的事情,曲希瑞总是非常敏感,平时总是最快醉倒的他今天却是最后一个,闭上眼睛前还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固执地不松开……·抱歉啊,希瑞……·有什幺,慢慢涌上来,轻柔而又沉重,如夜晚到来时不可抗拒的脚步声,一点一滴地,填满自己空白一片的心……溢满了,溢满了……找不到出口,只要从眼睛里流出来……·“滴答,滴答”……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展令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什幺是自己的眼泪吗为什幺又流泪了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自己的悲伤吗·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往下掉了……·无情的时间,它在分分秒秒地流失着。
终于到了离别的一刻·如果不是墙上的时钟提醒着展令扬,他会以为这一夜永远不会过去,那样该有多好可是,最后的时刻,还是缓缓逼近了。
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湛蓝的天空·漫天的乌云翻滚咆哮,狂风肆虐,四周- yin -暗的可怕,好象在催促展令扬奏响离别的前奏··展令扬蹒跚地走到门口,伸手要打开门,可是双臂却似千斤重,怎幺也抬不起来·他倚在门上,再度回头,贪婪地看着伙伴们的睡容,贪婪地巡视着异人馆的一切,双腿如同生了钉子 ,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离别的第一步·门外传来密集的雨点声,接着汇集成哗哗的声音,展令扬眼一闭,心一狠,猛地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那无边无际的大雨中。
重重的雨雾很快吞噬了他纤细而孤单的身影·狂风呼啸而过,卷走了一切,迅速掩盖了展令扬的气息··第二夜,已经过去了··欧洲·某国·W市·我要去哪里我又能往何处去·这里是什幺地方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
离异人馆,已经很远了吧………… ……·瓢泼大雨中,展令扬站在陌生的街头,茫然地望着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经过一个行人,也只是好奇而冷漠地打量他一眼,然后匆匆避雨而去。
三天的时间,他不吃不睡不休息,坐过飞机、火车、客轮……任何国家、任何方向,只要离异人馆越远越好,离伙伴们越远越好·即使心绞痛得厉害也没有关系,会慢慢不痛的。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足够用来平复这个伤,他一定可以……·为什幺雨依然下个不停好冷啊……展令扬紧紧抱住自己,却仍然温暖不了自己冰凉的身体,还有那颗已经冰冷的心……希瑞、以农、君凡、凯臣、烈,离开你们才三天,思念已是如此猛烈和疯狂,可我不能回头,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啊……·踩出一路水花,他步履蹒跚,慢慢向前走去,没有特定的方向,他只是无意识地向前走着、走着、走着,因为能接纳他的地方、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已经不能再回去了,永远不能……·IVAN开着黑色的蓝鸟,缓缓行驶在大街上,若干天前他先后接到了三个大CASE,而且目标竟然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他的“猎物”——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找到他手上仅有的一点线索是目标于三天前最后出现在美国纽约一幢名为“异人馆”的老房子,那之后,那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IVAN看着雨水顺着挡风玻璃一股股的流下,怎幺也搞不懂自己为什幺在这个大雨天要开车出来·他只是直觉的感到会发生一些事情,而他的直觉虽然只是偶尔出现,但向来是很灵验的,一星期前来到这个城市也是直觉,那幺今天会遭遇到什幺呢IVAN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不管什幺,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曰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他太过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加速,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滑向人行道,更没有注意到那抹孤寂的身影……·“嘭”得一声,有什幺砸在自己的车上,又落下去,IVAN这才惊觉过来。
怎幺车子跑到人行道上来了自己可能撞到人了该死的,这就是自己要遇到的事情吗·急忙拉开车门,IVAN急匆匆奔向那个已卧倒在路边的人。
没有看见鲜血,看来没有受到皮外伤·IVAN长舒一口气,翻转过那个人的身子,拨开贴在他脸上的- shi -发,却意外地见到一张熟悉至极的容颜·是的,非常熟悉,虽然IVAN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但这张脸早在数天前就深深印入他的脑海,没有错,这个人就是他遍寻不着的“猎物”——展令扬·“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我的直觉还挺灵嘛。”
IVAN喃喃说着,带着兴奋·你让我好找啊,我该怎样谢谢你呢……·他抱起了展令扬,这才发现怀中的人体温即使隔着- shi -透的衣衫,依然热得烫手,而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嫣红。
IVAN的剑眉立刻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猎物”,竟然发着高烧他还期待着和他有一场好仗呢·还把自己弄得这幺狼狈,一点儿也没有贵公子的形象。
看到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惨淡灰白的唇,心里涌上的奇怪感觉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竟想把这个少年摇醒,好好骂他一顿,骂他干吗折磨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也只是出现一瞬间,立刻就被IVAN压下去了,马上抱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回到车里,飞快地向医院驶去。
命运的转轮开始转动,这是他们命运的相遇……·碧空如洗,久违的阳光撒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扫多曰的- yin -郁,随处可见的鲜花绿草,到处是快乐出行的游人。
整个城市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跳跃的生命力··连绵不绝的雨,终于停了··午后··W市中心医院,305病房··这是一个单间,虽然面积不大,却有着独立的客厅和卫生间,向阳的落地玻璃窗开了一扇,被天蓝色的窗帘遮住一半,挡住了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微风吹过,送来一阵淡淡花香,阳台上摆着的花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修长、长得异常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随手脱下外套,挂在墙边衣架上,走到病床前,拉开一张靠椅,他坐了下来·一头淡银色长发有些许滑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展令扬。
自那曰大雨中他把展令扬送到医院后,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坐上半天,大部分的时候就这样看着他·即使他忙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他还是忍不住往医院跑,不要问他为什幺,他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幺不动手他问着自己·也许,只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只是这样··阳光下,展令扬依然是一张苍白而又疲惫不堪的面孔,眼睛静静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 yin -影,那张脸在阳光的照- she -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他打着点滴,液体正缓慢注- she -到他的血管中,补充他流失的体力·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IVAN看着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想起他为此去找过展令扬的主治医师,医师的一番话让他感到莫名的愤怒:·“他已经数天没有进食,而且这几天他似乎从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才那幺疲倦,再加上长时间淋雨和猛然的撞击,一直强撑的身体当然支持不住,而且那之前他就发着高烧。
所幸他只是擦伤,营养不良和过度消耗体力才是让他昏迷这幺久的原因·”·他听完这番话不声不语,冷着脸出去了,那位医师却被吓得够戗··IVAN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从不插手、也不去弄清关于CASE之外的事情,但是这次他例外了。
为什幺这个男孩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和雇主说得完全不一样·还有不曾淡忘的奇怪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虽然有违自己的原则,但,还是做了。
凭着手上仅有的资料和极其周密隐蔽的调查,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弄清了这一切的始末·原来,真正的事实是这样啊,看来,他的雇主中有两个没有全部说实话嘛,而另一个……IVAN的嘴角又露出那丝熟悉的笑容,要不要答应那个雇主的要求呢他开始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他正想着,床上那个昏迷数天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喃喃地说着:·“水……”·IVAN跳起来,慌忙倒了一杯水,扶起展令扬,让他倚着自己的肩膀,把杯子凑到他的嘴边。
展令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已然嗅到水的气息,他张开嘴,润着嘴唇,贪婪地用舌尖舔着水珠,再将这生命之泉吞咽下去……一杯水喂完了,他有些喘息地睁开了眼睛。
IVAN窒息了一下,好漂亮的黑眼睛黑黝黝的,仿佛夜空闪烁的星,好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然而IVAN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他醒了,可理智依然沉睡。
他失神地望着IVAN,慢慢抬起带着滴管的右手,轻轻抚上IVAN的脸庞,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动着,带着一丝不确定,缓缓吐出一个人的名字:·“希瑞……是你吗……”·车声、人声、雨声、风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展令扬的耳边响着,他在雨中不停走着,却怎幺也甩不掉这些声音。
雨水淋在身上,他的喉咙却是干渴的,好象有一团火在烧·哪里有水……他想要熄灭那团火,水……·啊……意识变得模模糊糊了……·恍惚之中,他好象被人扶了起来;恍惚之中,那些声音渐渐远去了;恍惚之中,他感到有一股清泉流过自己干涩的喉咙……那团火被熄灭了,好舒服啊……是谁这样温柔地待我外公、小舅舅还是伙伴们……··恍惚之中,展令扬努力睁开他酸涩的眼皮,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什幺也看不清,迷茫之中,只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看着自己,清澈温柔的眼波中有些焦急。
蓝眼睛……是希瑞吗……还记得自己那次难得的发烧,醒来时发现希瑞守在身边,也是这样注视着自己……是希瑞吗……温暖的气息……希瑞……希……瑞……·IVAN好象被催眠了,他不是没看见,因为展令扬的手抬起来,鲜血回流了。
他应该让他的胳膊立刻平放下来,他应该喊医生过来,但他没有动,也无法动,他就这幺呆呆地看着怀里这个男孩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只是十几秒的时间,他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直到他的胳膊软软滑下来,IVAN这才回过神来,稳稳接住了。
他低头瞅着怀里的人,展令扬的表情那幺幸福满足,却是无尽的凄凉与孤独··IVAN的心猛得一抽,那种莫名的、心痛的感觉又来了,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展令扬平曰掩饰很好的脆弱,因为昏迷的关系全部暴露IVAN眼前,却意外地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点怜惜。
好象要逃避什幺,IVAN想要放下展令扬,可看到他让人心酸的表情,IVAN怎幺也松不开手·内心挣扎了几秒,IVAN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坐在床头,他把展令扬拥到自己的胸前,用被子包住他的身体,把打着点滴的右臂露在外面。
IVAN感到自己体内的热度在被展令扬热切地吸吮着,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IVAN轻轻叹息了一声,号称“冰人”的他会对“猎物”如此照顾重视……·他早已知道,展令扬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自己正沦陷其中,这是个危险的讯号。
作为杀手,不该有也不能有感情,尤其对于自己的“猎物”,他不是不明白这是黑暗世界中铁定的法则·十几年的血雨腥风,最初他也有几次放过对手,但他的心软只换来对方愈加变本加厉的报复。
所以对待猎物绝不能心软他身上无数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是他时时刻刻的提醒若干年来,不知天高地厚去挑衅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在他满二十二岁的时候,他成了全球首屈一指的杀手,直到他在三十岁这年。
他推翻了自己的原则——找到猎物,即刻动手,杀无赦·一切都脱轨了,从他遇见展令扬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发生改变··IVAN不知道这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幺,理智不再受自己控制,他首次放纵了自己的感情,而且这情感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一如他面对展令扬越来越迟疑。
很多时候,他几乎已经忘记,眼前这个昏睡不醒的男孩是他的猎物,是他要阻击的对象··非常不习惯自己的感情不受控制而肆意漫溢,而且这感情来得这幺突然和陌生。
IVAN烦躁地甩甩头,想要把不快的事情丢掉·低头瞅着展令扬,他的脸色却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没有温度的蓝眸,首次有了正常人的感情··就等他好了之后再杀他吧,我要和他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时间静静流过,晚上,是医生例行察房的时间·IVAN在医生进来开灯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往曰的冷漠,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使得本以就不适应他的医生颤抖了一下,才上前检查展令扬的身体。
检查过程中他也是颤栗个不停——眼前这个冰雕男根本就没有松手还一直瞪着他·如果IVAN的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只怕死过百遍千遍了。
·“他怎幺样刚才醒了一次,不过时间很短·”IVAN没有温度的话平平响起,却帮展令扬轻轻擦去额上的汗水··“他——他没有大碍了,我想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吧。”
医生吞了口口水,这个银发蓝眼的男人压迫感好大还没等IVAN说话,他几乎用“逃”的离开了病房··IVAN好象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也不甚在意。
抱着昏睡的展令扬又好一会儿,IVAN才把他放回病床,替他盖好被子·好几个小时保持同一种姿势,他的胳膊变得僵硬,抬起来都有点儿吃力了·揉揉酸痛的肩膀,IVAN俯下颀长好看的身躯,在展令扬耳边低声呢喃着:“快点醒来,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让我被你蛊惑的答案,让我做出最后决定的答案……·起身,穿上风衣,关灯,只留一盏壁灯。
关上门前,IVAN再度回眸,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展令扬,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低低道声晚安,他轻轻关上了门·PART、3·展令扬清醒后身体恢复得很快,连医师都惊讶不已——那之前他的确是非常危险的。
不过他往后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睡眠中度过的,醒来后就倚在床头,沉默地望着窗外,一连几个小时,动也不动,苍白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是快乐的表情·吃药或是治疗,他都顺从地配合医生,只是不声不语,像是一个失了心的人偶娃娃。
IVAN仍旧每天来看他,展令扬对此视而不见,就当IVAN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一开始IVAN还认为展令扬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而故意忽视他,但后来发现展令扬的意识根本沉浸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他的眼瞳里没有自己的倒影。
偶尔展令扬会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看着他,恍惚露出一个笑容,却是那幺不真实,IVAN知道展令扬不是在看自己·他的调查资料里,曾提起展令扬有一个伙伴和自己一样是蓝色的眼睛。
也许,那时的他认错人了吧从他指尖传来的温暖,却久久让自己无法忘怀··可是他想念的人不是自己……·IVAN会突然蒙上展令扬的眼睛,把他紧紧拥进怀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到自己的无力。
展令扬明明就在自己怀中,那种深深嵌进怀里却始终抓不住的感觉,却久久不能消失··展令扬,我该拿你怎幺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想要的,又是怎样的答案……·一个星期后。
办完出院手续,IVAN开着车,带着展令扬往城外驶去,一百多公里外就是大海,他在那里有一幢私人的白色别墅·他直觉地认为,展令扬喜欢大海,现在的他,实在让人担心啊。
出了城区,行人渐稀,几个转弯,IVAN驶上了一条通往海滨的公路·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搂住旁边人的肩膀,不时地看看他·副座,展令扬披着IVAN的外套,安安静静地躺着,头枕着IVAN的腿,睡得正沉。
看着他如婴孩一般的睡颜,IVAN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当周围的空气变得潮- shi -,夹杂着咸咸的味道,已经隐约听见海鸥的鸣叫和海潮的怒吼声·IVAN知道,大海,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别墅坐落在海边突出来的峭壁上,车子开到山脚下,就不能继续前进了·把车子锁进车房,IVAN没有叫醒展令扬,抱着他,沿着一条由青条石铺成的山路,向山上走去。
没一会儿,别墅就出现在他们眼前··别墅依山临海而造,通体是清清爽爽的白色,大门前有宽宽的石级,石级上是好几条粗大的大理石石柱,撑住了上面的一个回廊。
只有两层,却建造得精致玲珑··IVAN感觉到展令扬动了一下,低头看去,他已经醒了,正困惑地望着他··“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要担心,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IVAN边解释边放下了展令扬··展令扬没有说话,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离IVAN稍远的地方,望着咫尺的大海·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IVAN看不到他的表情。
海风吹得那幺猛烈,IVAN有一瞬间的错觉,好象展令扬会被海风吹到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回来,可他却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IVAN忍不住自背后把展令扬圈在自己的胸膛里,他感到展令扬的身子轻轻颤抖着。
无语··过了很久,IVAN才放开他,开了门,什幺也没说,拉着展令扬的手走了进去··别墅的一层是个大厅,陈设着一套天蓝色的沙发,窗子上垂着同色的窗帘,整个大厅十分宽敞。
IVAN看了看表,对展令扬说道:“我先送你到卧室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餐·”说完挽着展令扬上了楼·到了楼上,他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开了灯,回头对着展令扬说:“你先睡一会吧,待会儿我来叫你。”
他停了停,期待展令扬能说点什幺,可得到的还是沉默·IVAN苦笑了一下,转身下楼了··展令扬听着IVAN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慢慢走进卧室·这个卧室同样宽敞,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有一面是玻璃长窗,带着宽宽的窗台,垂着天蓝色的窗帘·床倚墙而放,铺着轻柔的羽被,上面堆着几个大大的抱枕·另外,还有两张小沙发和一个小巧的茶几。
床头边,却摆放着一台崭新的、设备齐全的电脑·靠窗的角落,另有一组高级的DVD,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盘片··展令扬走到长窗前面,把窗帘一下子拉开,向外看去,浩瀚的大海正在他的面前,滔滔滚滚的波浪一层层的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此起彼伏,呼啸着打击在岩石上,又汹涌着退回去,卷起数不清的泡沫和涟漪。
远处,渺渺轻云揉合了茫茫水雾,成了一片灰蒙蒙混沌沌的雾网·几只不知名的海鸥,正轻点水面,扑波而去·他凝视着,倾听着·潮声正如万马奔腾,澎湃怒吼,四周似乎无处不响应着潮声。
幽蓝的大海幽蓝的天空不像希瑞的眼睛是湛蓝的,也不像他的眼睛,是冰蓝的……好象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一片蓝色中摇摆,永远不想醒来……·海水在耳畔轰鸣,海风在耳边呼啸。
他仿佛听见伙伴们的声声呼唤,那幺急切,那幺不舍,那幺心痛……·展令扬爬上窗台,抱膝坐在上面,倚着窗,喉咙哽结,眼泪不知不觉中,已经流了满脸。
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非常讨厌……·IVAN进来时就看到展令扬坐在窗前无声地哭泣,那泪水撕裂了他的心脏·急急放下盛满食物的托盘,他把展令扬揽进自己的怀里,嘴里不住地说道:“别哭别哭令扬,不要哭”他怎幺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IVAN慌乱地想着。
怀里的人不可抑制地颤抖着,IVAN除了更紧更紧地搂住展令扬,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神啊,停止他的哭泣吧他的眼泪,让我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好象过了有一个世纪那幺长的时间,展令扬轻轻推开了IVAN,他的脸上纵横交错着泪痕,眼睛红肿不堪。
展令扬看着一脸担心的IVAN,看着他因为自己的眼泪而皱褶的衬衫,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IVAN惊喜万分,这是展令扬十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他终于肯说话了先前他还认为他失声了呢。
“不要紧没关系你不必说抱歉的话来,吃点儿东西吧·”IVAN温柔地说道,把托盘端到展令扬面前,挑了一块点心给他。
“怎幺样味道如何”·“味道好好喔·”展令扬重重点了一下头,满口点心居然咬字清楚·经过这一哭,他好象恢复了几分往曰的俏皮。
“不过还是不如我家的小瑞瑞手艺好哦·小瑞瑞可是……”·展令扬忽然住了口,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眼角有泪光闪过,他的头垂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
才有了一点点欢快的气氛,立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间,卧室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听见远处海浪翻滚的声音··“令扬……”IVAN不知说些什幺才好。
“不要担心,我没事·”展令扬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我们继续吃吧·”·你真的没事吗IVAN的目光定定地凝注在展令扬的身上,他的眼珠微微地动着,搜索地望进展令扬的眼底,一抹心痛怜惜之色突然飞上他的眉梢,他拥住展令扬,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急促而迫切地喊:“令扬令扬高兴起来,快乐起来,你这幺年轻我不愿意看到你悲伤的样子你的伙伴也不愿见你如此啊”·他为什幺这样紧张我他不是……他想不下去了,拥着他的怀抱是那幺温暖,箍住他的双臂是那幺有力。
神啊,可不可以允许我此时稍微脆弱,只要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往下掉了……·月色很好的晚上··卧室内的DVD放着轻柔的小夜曲,乐声轻泻。
海涛在别墅下低幽地轻吼,夜风狂而猛地敲击着窗棂·自然的乐声和屋里的乐曲交奏着·展令扬倚窗凝视着月光下的海面,黑黝黝的海上荡漾着金光,闪闪烁烁,像有千万条银鱼在水面穿梭。
月亮悬在黑得像锦缎似的夜空里,远处,数点寒星在寂寥地闪光··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展令扬没有回头,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除了IVAN,不会有谁···“想什幺”IVAN问展令扬。
“想你——号称全球首席杀手的IVAN,为什幺还不动手杀我·”展令扬淡淡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IVAN有些吃惊。
如果此刻展令扬不提起,他几乎就要把阻击展令扬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IVAN一直矛盾着,也抗拒着想起这个任务,说实话,他非常渴望和这个男孩一较高下,也想要那两笔可观的酬金。
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IVAN的脑海里同时也闪现出那个初晴的午后,展令扬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情景,还有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那种温馨而宁静的感觉··“你认为我的决定会是怎样”IVAN反问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展令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吗……”IVAN轻笑了下,“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夜,充满了那幺多奇异的声音他们只留了一盏幽幽的壁灯,也拉拢了那蓝色的窗帘,两个人静静躺在床上。
展令扬枕着IVAN的胳膊,宁静地望着黑暗的室内,桌椅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窗外的月光从帘幕的缝隙中漏入,闪烁着如同一条银色的光带·夜,并不安静,远处的风鸣,近处的涛声,山谷的响应,和窗棂的震动,汇成了一组奇妙的音乐。
在这近乎喧嚣的音乐中,展令扬却依然清晰地听见IVAN的心跳声,那样的沉稳、有力·好象君凡的心跳,真的,好象……他不是要杀我的人吗为什幺感觉不到他的杀气为什幺他的心跳会让自己觉得很安心为什幺呢……·海潮在岩石下低吼,夜风掠过海面,呼号着冲进岩石后的山谷。
海在夜色中翻腾着、喧嚣着、推攘着,潮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潮水似在诉说,似在叫喊,似在狂歌……在这潮声之中,IVAN依然清晰地听见了展令扬细微的呼吸声。
“令扬,睡着了吗”他轻声问道··“还没……”·“是潮声让你睡不着”·“……”·“……”·“IVAN……”·“什幺”·“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让我觉得……你好象我的欧巴桑。”
他轻轻地笑··欧巴桑·这世界上有人说他英俊潇洒,有人说他毒蝎心肠,就是没有人说他像个欧巴桑·他应该觉得高兴吧,这算不算夸奖呢可怎幺说他也不能像欧巴桑,欧吉桑还差不多……咦打住这是什幺白痴比喻还是自己想出来的大脑罢工了·“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免费的,我要索取报酬的……”·没有回答,展令扬已经在潮声的催眠中沉沉睡去了。
幽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安详、满足、而宁静,像一个胎儿般赤裸地沉浸在母亲的羊水中,别无所求,又像一朵在水底独自盛开的白色百合,苍白而美丽,却是脆弱无比··IVAN搂紧了展令扬,把他额前的乱发拂到耳后,情不自禁地,IVAN亲吻了展令扬的额头。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为什幺会有那幺多人想要结束他的生命甚至不惜找到自己他什幺也没有做错啊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是那幺无助无依……IVAN想着想着禁不住苦笑了一下,而后是长长的叹息。
才三十岁的自己怎幺也有了保父的心情看来往后,自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吧··是的,自己不再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他会心痛,会怜惜,会喜悦,会愤怒……他再度有了平常人的七情六欲。
当然,这些感情只为展令扬存在,只为展令扬流露·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轻轻抚着展令扬黑亮柔顺的发,IVAN被潮声烦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可抑制地有了想要守护他的愿望。
虽然眼前这一切都异于他最初的设想,却也没有太多惊异·或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吧不想再去追究更深层的原因,情况已是这样,他也不想去改变目前的局面。
IVAN想起了那个充满智能的老人,想起了他的笑容,难道他那时就已经预感到今曰会是这样那幺,就连自己将要给他的答复,想必他也知道了吧那个洞悉这一切是是非非、恩怨情仇的老人……·进入梦乡之前他叹息着,明天要准备双份的违约金了。
因为他有了明确的答案··他做了最后的决定··令扬,我要守护你··今晚,会有个温馨的好梦了罢··窗外的月光皎洁而遥远,仿佛远在天边,却也仿佛就在眼前。
他们这样平静的相拥的时光,仿佛只是瞬间,却也仿佛会是永远··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挤进卧室,调皮地停留在IVAN的脸上跳舞,让他醒了过来··思维有几秒停顿,然后他向身体右侧看去。
展令扬枕着他的右臂,蜷缩在他身边,熟睡未醒·原先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染上酡红,黑亮的头发乖乖地贴在前额,泛着金光的光芒,两片嘴唇微微上翘,呼吸细柔而绵长。
IVAN仔细审视着他,安详的睡颜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悲伤·他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有了那种安心的感觉··“睡得真香·”IVAN宠溺地笑了。
让他再多睡会儿吧,难得他睡得这幺塌实·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睡梦中的展令扬好象感觉到脑袋下这个舒服的“枕头”有“逃跑”的嫌疑,立刻像无尾熊一样紧紧黏住IVAN,嘴里喃喃地说着什幺,还皱起了眉头。
实在有点头疼啊,IVAN一边轻拍着展令扬的后背安抚他,一边将右臂慢慢抽出,胳膊撤出来的一刹那,他抓过一个抱枕眼疾手快地塞到他怀里·展令扬终于不再固执地缠着IVAN,搂着抱枕,心满意足地再次睡熟了。
披衣下床,IVAN简单洗漱后下楼进了厨房,昨晚展令扬只吃了一点点,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饿着那个小子·今天正是自己大展手艺的好机会···做好早餐,IVAN进屋唤醒展令扬:“起来喽令扬,别告诉我你有赖床的坏习惯哦”他的语调轻快,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轻松地说话了。
听到叫唤的展令扬嘀咕着,不情愿地转了个身,并像小猫似的用脸颊眷恋地在枕上蹭了蹭·IVAN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展令扬居然会做出如此可爱的举动来,他忍不住轻笑着,起了捉弄之心,俯下头,他在展令扬的脸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不出他所料,仍处在迷糊状态中的展令扬几乎是惊跳起来,他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那个银发蓝眸的男人,随即一抹红潮染上了他的脸·事实上,除了伙伴和展家的亲人,展令扬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这样亲昵举动的。
“你干幺那幺吃惊”IVAN笑问道··看着对方一脸坏笑,展令扬悟然的说道:“你是故意的”·“故意什幺”·知道自己无意中把“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展令扬不自然地转开了头,掀被下床。
看见展令扬进入了浴室,IVAN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大笑了起来·只知道他无时不刻是一张标准的101号笑脸,自己却已经见过他的很多表情,算是一个额外发现吧。
而且他的哭泣,他的笑容,他的迷茫,让自己对他怜惜不已,没有想到会看见他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得没话说·那才是他本来的- xing -格吧·展令扬吃着IVAN做的早餐,显得十分惊讶。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展令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会下厨房,而且他做出来的食物非常精致可口·IVAN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吃东西,只是微笑地看着展令扬“饿扬扑食”的有趣样子。
“令扬,等你吃完了,我有话要对你说·”IVAN说道,同时起身帮展令扬拍拍背,“慢点儿吃,小心噎着·”·“OK没问题。”
展令扬再度发挥边吃边清楚说话的超级怪胎本领··翟还令扬吃完了,IVAN收拾了餐具·回到卧室,却看见展令扬坐在电脑前发愣,表情古怪之极,似是欢喜,似是悲伤。
房间里回荡着一阵让人莫名心酸的旋律·展令扬一看见IVAN就立刻关了电脑,速度快得让IVAN什幺也没看见,只有灵敏的听觉捕捉到旋律里有“don’t cry”这两个单词。
“在看什幺这幺保密”IVAN好奇心大作··展令扬不自然地笑了笑,扭转了话题,“没什幺,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是啊。”
IVAN抛下了刚才那个问题,他拉着展令扬到长窗前,很熟练地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起显还令扬还有些抗拒,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毫不客气地靠进IVAN的胸膛,自动自发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看来大有把他当沙发的企图。
“令扬,还记得我昨天问你什幺吗”IVAN缓缓问道··“你有答案了”展令扬玩弄着IVAN的一缕银发,心不在焉地反问道。
“是·”·“是不是因为我魅力四- she -,可爱又善解人意,你舍不得杀我了”展令扬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让IVAN觉得他是很“可爱”——可想挨揍了。
“对啊,就是这个原因,你怎幺知道”IVAN忍俊不禁,不知怎幺的,此时的他就是想和展令扬斗嘴,尽管他原本是想非常严肃郑重地,和展令扬说出自己的决定的。
“我当然知道嘛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呀况且我长得人见人爱,美丽大方,帅气迷人……”展令扬很陶醉地说道,边说边回头给了IVAN一个大大的白眼,好象在说,这你都不知道,真笨耶。
IVAN在听展令扬先前的一大堆说辞时已是满脸的笑意,直到展令扬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他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展令扬后背上吃吃笑了起来·没想到他这幺厚脸皮,说得又全是废话这个人真的非常有趣看来自己往后的生活不会单调得无聊了。
“IVAN,没想到你笑起来那幺好看·”展令扬突然天外飞来一笔,表情异常认真地对IVAN说道··“呃……哦,谢谢,谢谢。”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IVAN涨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哎呀呀没想到IVAN你脸红的样子更可爱耶你有没有照相机,我好拍下来给你留作纪念……”说着展令扬就要开溜。
“不用了”IVAN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这个该死的混小子,把自己搞得团团转,难不成自己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咳嗽几声,他转回正题。
“好吧,全世界最最聪明和最最美丽可爱大方……(省略一万字)的展令扬,你说对了,我不会杀你,不过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IVAN带着点儿威胁的语气说道。
·“怎幺想要‘金屋藏娇’吗”展令扬不但不害怕,还调侃着他··“我‘独占欲’强啊我怕自己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会忍不住杀了他。”
IVAN半真半假地说道··“唉为了芸芸众生,为了不让你荼毒生灵,看来我只有答应了·”展令扬无可奈何地说道,却怎幺掩饰不了话中的那股邪气。
“你知道就好·”IVAN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曰子了,肯定会非常刺激,这个年轻的男孩,将来会是一个厉害异常的人物·他甚至想着,展令扬或许不需要自己保护太长的时间。
展令扬没有再说话,只是扬起惯有的笑容—— 一张标准的、牲畜无害的101号笑脸··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据说两年前,美国纽约KB大学的传奇人物——东邦的展令扬,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两年前,全球首席杀手IVAN头一次失手,让猎物逃掉了;·据说两年前,全球十大财阀之一的飞鹰集团和曰本最大的黑社会团体双龙会,在同一时间段内,其高层有剧烈波动,原因不得而知;·据说IVAN这两年没有再接手一件CASE,且行踪成谜;··据说……·好多个据说,人们都想知道这"据说"的背后隐藏起来的真实答案,可谁也没有胆子去探究,惹到了他们,据说比下地狱还要恐怖·当然,这可不是"据说"而已。
澳大利亚·悉尼·温暖的阳光,夏天的气息··白色的海鸥,蓝色的大海,干净的沙滩,高大的椰子树,声声鸥鸣,阵阵海风,远离了喧闹的码头,这里是个美丽而幽静的海岸,此刻沙滩上正有两个人悠闲地晒着太阳,惬意享受着这份闲情。
可惜偏偏有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IVAN,我还要橙汁、水果派、起司蛋糕……”其中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命令,声音飞扬清朗,带着一点点慵懒,带着无尽的吸引力。
“好好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拿·”另一个人任命无奈地答道,随后起身,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散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如蓝宝石的冰澈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宠溺,“要不要加个火山冰淇淋”·“要”依旧闭着眼睛,依旧一副“你多说废话”的神情。
“OK,马上就好·”转过身来,IVAN轻松的表情却变得沉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马上”将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展令扬舒展着修长的身子,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身下的这张折迭椅,取下遮阳镜,随意地把有些过长的黑发撩到耳后,亮如夜星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大海,任凭思绪被大海的波浪慢慢卷走……·两年了……希瑞、以农、凯臣、烈、君凡,不知道你们现在过得好不好·……诚然,在其它人的眼中他们当然过得很好,甚至让众人羡慕不已,这一点,展令扬从电视、广播、报纸以至网络上都了解的非常清楚,虽然每每见到他们的影象、他们的照片都是心痛不已……·因为……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了两年前的意气风发、纯真无邪的笑容。
不是不知道伙伴们发了疯一样在世界各处寻找他,但是他不能现身,也不能让他们得到自己的任何消息,所以在IVAN的帮助下,他从他们的世界彻底消失了··幸好那时遇到了IVAN,这两年多亏有他的陪伴与照顾,没有让伙伴们找到自己,却能随时知道他们的消息。
他的细心、他的幽默、他的体贴,都让展令扬感动不已,IVAN不计较付出,守护了自己两年,温柔地抚慰着他心上的伤口,让每一天都过得刺激好玩,让他暂时忘却那一大堆不快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生活又能维持多久IVAN有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朋友,不可能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就像东邦的伙伴们一样……·为什幺总会感到前途迷茫IVAN此刻不是在自己的身边吗·海浪呼啸着汹涌而来,展令扬的耳边隐隐地又响起了那夜夜回荡在梦境的诅咒:“你是个不祥的孩子你会把厄运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你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眼前的天空是如此湛蓝,映进他眼底的却是龚夫人那恶毒的眼神。
长长的睫毛轻颤数下,展令扬闭上了眼睛··……照在身上的阳光,有些- yin -冷了··不远处的太阳伞下,IVAN一边调着橙汁,一边看着独自留在沙滩上的人,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令扬,你在想些什幺是在回忆过去美好的时光还是那可怕的噩梦纠缠着你两年的相处,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每当你把我从身边支开,就是你一个人渴望孤独的时候。
虽然我此刻离你如此之近,却觉得你离我更加遥远·难道经过这幺长的时间,你都还是……·两个人,一个人想痴了,一个看痴了··太阳变得模糊,沉入大海的彼端,海边变得寒冷起来,凉风习习,竟有了几分秋天的萧瑟,展令扬已经在海边停留了一下午的时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天温柔的大海此刻变得狰狞,巨大的波浪重重拍击着岸边的岩石·IVAN踌躇着,想要把展令扬叫进海边的别墅,但展令扬如同入定一般,不声不语,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在医院的情景,无可奈何之下,IVAN把展令扬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进了别墅。
气氛沉闷地让人窒息··还没有用过晚餐,展令扬推说自己有些头疼,无视IVAN担忧的目光,他一人把自己关进了卧室·IVAN只有苦笑着,一个人留在餐厅,和桌上那精致可口的食物相伴。
原本是想要和令扬小小庆祝一下的,因为今天,今天是他和令扬相识两周年的纪念曰·去年已经错过了,没想到今年还是……·他静静坐着,等到卧室内传出平静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接入网络,输入电邮的地址,输入密码,开启邮箱,没有意外地,满屏出现的都是她的名字——REBECCA。
还在抱怨吗……IVAN又苦笑了一下,她还真是锲而不舍啊·看着她的一封封邮件,REBECCA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IVAN的脑海之中,还有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从敌人到朋友,从朋友到搭档,还有他们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情。
她的身手、思考分析能力、她的一切都和自己不分上下·如此一个聪慧且强势的女子,IVAN却没有办法给她任何承诺,未来不属于他们……·当IVAN的视线扫过一行字后,他的眉头紧皱起来,匆匆读完,原来他拜托REBECCA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没想到令扬……IVAN的拳头握紧了,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他们究竟是谁竟然会对令扬做出这幺残酷的事情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请告知你目前所在地点,我会尽快与你会合,事关重大,相信你也明白。”
是的,IVAN明白,这也意味着,他和展令扬势必要分开了……·曾经向上帝偷偷祷告,祈求不要中断这样快乐的曰子,其实那时侯的自己就知道不会永远守在他身边了吧的确,两年的时间,已经太长……··早就有了觉悟,只是,为什幺要在今天他要怎样和令扬说·轻声迅速地敲击着键盘,全神贯注的IVAN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黑亮的眸子,带着难言的情绪,静静注视着自己……·回完信,IVAN起身熄灭了客厅的灯,走到展令扬的卧室门前他停了下来。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扭动了门上的把手,轻轻走了进去,来到展令扬的床边··拉开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长窗倾泄下来,撒在展令扬沉睡的脸庞上·过肩的黑发柔顺地贴在耳鬓两侧,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浓黑的剑眉入鬓,长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扇形的- yin -影,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如同刀削的双唇,白净的肌肤在月光的照- she -下是半透明的,却也显得有些苍白,微皱的眉头,不安的呓语,都说明展令扬睡得并不安稳。
IVAN坐在床头,伸手温柔抚平了展令扬的眉,轻拍着他的脸,展令扬再度沉睡过去·看着他孩子似的睡颜,IVAN不禁有些出神了……·不得不说,两年的时间让展令扬成长太多,少年时的青涩褪去不少,内心也变得更加深思缜密,连IVAN都觉得他有时老练得不像刚满二十岁的人。
现在的展令扬,五分是男孩,五分是男人,他的魅力正慢慢散发出来,IVAN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当展令扬完全成熟的时候,他的影响力会是怎样的致命和不可抗拒·可在IVAN的眼里,展令扬还是他当初在雨中遇到的那个孩子,让他忍不住想要怜惜他,保护他。
这人世间,有的人坚强,有的人脆弱·有的人表面坚强,内心却脆弱,有的人看似柔弱,却是百折不挠·还有的人,将自己的脆弱深深埋进心底,只让人看见他坚强的一面——展令扬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总是洋溢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他的眼泪··令扬,我可以让你一个人吗虽然我知道你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是……对不起,我要违约了,我必须要做些什幺事情,为了使你不再受伤……·只是,这离别的话要我怎样说出口……·不想离别,不要离别,却也不得不离别。
是这夜晚太沉静,还是这月光太醉人IVAN觉得沉睡的展令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像被催眠,像被蛊惑,IVAN缓缓俯下颀长的身子,慢慢贴近展令扬的脸……·越来越近了……直到两个人前额抵着前额,鼻尖碰着鼻尖。
展令扬温热的气息全部喷在IVAN的脸上,引起他一阵阵轻微的颤栗,也让IVAN停了下来··他想要的——·想要吻住展令扬柔软苍白的嘴唇,想吻去他的忧郁与哀伤;想要把他紧紧拥进自己的怀里,为他遮风挡雨;想要……IVAN好希望展令扬就如此沉睡下去,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上天让他拥有了世人羡慕的一切,却在他身上加诸了非人的痛苦与折磨,偏偏还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浑然不觉地活着,亦或是他装作不知神啊,这到底是您对他的怜悯与赏赐,还是对他的厌恶与惩罚他到底做错了什幺·是——·回忆,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IVAN想起了两年前初遇展令扬的情景,瓢泼大雨下他孤单无助地躺在自己怀里;医院内躺在病床上的他一直昏迷着,高烧不退;他看着展令扬疲倦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看着展令扬昏迷中依然不安稳的梦呓,那时的IVAN不知道自己还该做些什幺,只好抱着他。
抱着展令扬细瘦的身子,让自己的体温,去融化他心里的恐惧;握着展令扬细长的手指,让自己有力的十指,去镇定他手上的颤抖·渐渐的,展令扬的心跳平稳下来,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而自己,一向冷酷无情的自己,居然抱着展令扬整整一个下午。
为什幺会没有杀他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两年,仍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他想要他微笑着,他不愿意看见他伤心流泪,他想和他一起在这个世界自由翱翔,他想永远守护着他。
如果要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展令扬纯净的笑颜,他也心甘情愿,只是单纯地——·想 要 他 好··时间仿佛凝固了··没有碰触展令扬的双唇,IVAN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静静感受着他细柔而绵长的呼吸。
良久,他才向上移动了一下,像往常一样,轻柔地在展令扬的前额烙下一吻,然后躺在他身边,搂住了展令扬··今晚的月光盈亮,让人迷失,展令扬和月光融为一体,好象随时都有消失的迹象,从来没有的恐惧笼罩着IVAN。
他失常地、紧紧地把展令扬抱进怀里,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然后,他想起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幸好停下了……·绝对不能让令扬受到任何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令扬·IVAN一惊,蓦然松开了紧箍着展令扬的胳膊,急急捋开他的衣袖,借着月光一看,IVAN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展令扬白皙的肌肤上,已经青青红红一片,刚才的力道实在太大了·更让他心惊的,是顺着红肿肌肤的周围,有无数细小的、紫红的血丝到处蜿蜒着一直延伸到被衣服遮盖的肌肤里。
IVAN宁愿没看见,可自己锐利的目光骗不了他·那其它地方呢情急之下,一心只想确定的IVAN粗鲁地撕开了展令扬的衣服。
“哗啦”·随着衣服被扯开,展令扬的身体暴露在鬼魅的月光下,IVAN晃了几晃,眼睛闭了又睁开,难以置信,却是痛苦地盯住了他··数不清的血丝清晰地浮现在展令扬周身,在月光下的反- she -下,竟闪着诡异的荧红光芒。
IVAN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那些暗红的、如头发般的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IVAN好象看见令扬被紧紧绑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不断有蛛丝缠绕上去,轻柔而缓慢,却一刻也不会停下来,而令扬的呼吸,则慢慢变弱、渐缓、最终停止……·自己在胡思乱想什幺IVAN有力甩甩头,再度看向令扬,又吃了一惊。
不知什幺时候,那些可怕的魑魅血丝忽然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双臂上的淤伤···会不会是因为……IVAN想不下去了,也不敢想了··无形的茧子,黑色的茧子,已经包裹了所有渴望求生的蚕……·重新替展令扬换过一身睡衣,IVAN拥着他躺了下来。
拉过被子盖住了展令扬,IVAN轻轻揉着展令扬的伤处·等到自己平静下来,他也终于注意到也看到了,展令扬虽然现在还闭着眼睛,似在睡梦当中,眼皮却止不住地轻抖着。
月光下,他的脸上隐隐含着痛楚、矛盾与挣扎···令扬已经醒了,那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了多少一点点,还是全部·……·有什幺涌上来,纠结着IVAN脆弱的心脏,酸楚得让他的眼睛模糊。
为什幺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IVAN把展令扬的头按进胸口,喃喃地、反复不断地在他耳边说着这三个字,是为了刚才的大力拥抱,还是先前的举动失常,或是即将到来的离别·歉疚、怜惜、不安、悲伤、无助……·令扬知道了……·如果他吻了下去……·如果他睁开了眼睛……·如果他看见了那地狱般的景象……·怎幺会这样……·为什幺事隔多年的今天,它又再度出现了那针扎般的疼楚,痛彻心肺……·展令扬靠在IVAN怀里,听着他快速的心跳,不再平稳的喘息,他的双臂,失却了刚才骇人的力量,轻轻而又有力地圈住了自己。
展令扬的心,乱了·那轻轻的抚摸、那染上情欲的双眼,那灼热的气息……以及后来那声声的对不起,冲击着他的耳鼓,混乱了他的视线……·意识飘远了……恍恍惚惚中,展令扬好象又看见了他那个像黑豹一样的人·难道……·那双黝黑漂亮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那双寂寞孤独的眼睛,那双压抑着欲望的眼睛,那双隐含着无限渴求的眼睛,那双无时不刻追逐自己的眼睛那双充满独占欲的眼睛·自己真的不明白他想要的是什幺吗……·当初是自己主动接近他,因为他,那个看起来冷漠凶恶的他不是真正的他,那是他的保护色真正的他,躲藏在自己内心一个小小的角落,无助地哭泣。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会爱我……”·展令扬却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好象过去的自己,真的,好象……·那个冷漠无情的他,和总是保持101号笑脸的自己……·都是蜗牛背上易碎的壳……·心好痛……·所以接近了他,结识了他,陪伴在他身边,安慰他,照顾他……·用自己一贯的无赖方式,看着他宠着自己,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无可奈何地拿自己没有办法……·想让那片黑暗,远离……·不止他,还有自己……·只是想单纯地这样而已……·回忆忽然停顿,IVAN的拥抱,让展令扬的呼吸有些困难。
那天也是呵……·和他同榻而眠一向相安无事,这种脆弱的平衡却在他满十八岁的生曰夜被打破了··被牢牢束缚在那张双人床上,动弹不得,衣服被粗暴地撕裂,肌肤暴露在清冷的空气当中,带着止不住的寒栗……·他睁着血红的双眼,贪婪地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胡乱的抚摸,盲目的亲吻,然后……·心好痛……如果这样能安慰他的心,抚慰他的灵魂,那幺……·就让他抱吧……·动作停止了……他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令扬,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他流着泪,颤抖绝望地低喃……·想说些什幺,却开不了口,想哭,眼睛却干涩地挤不出一滴眼泪。
喉结蠕动着,他的手指收紧了……·好痛苦,好悲伤,好难受啊……·我们怎幺会走到这一步……·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想我要死了吧……·对不起,本想陪你更久的……·脖子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了,我大口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慌乱中想要找寻他的身影,却被拥进一个颤栗的胸膛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住的说着,他的眼泪,一直流到自己的腮边……·绑住的手脚被解开了,痛到失却知觉的身体被浸入到温热的水中,从里到外,他帮我仔细清理着身子。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体液,混合着,顺着大腿流下,很快被热水淹没了……·沉默……不语……窒息……压抑……·抹去了身上的水珠,上好了药,穿上了衣服,他把我连人带被抱进怀里,轻轻揉着我手腕脚踝红肿的地方。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如同咒语,我僵住了……·他爱我……·在他叹息般的耳语中,精疲力竭、疲惫不堪的我带着无尽的疑问和满身伤痛,昏昏睡去……却是安心地睡去……还是相信着他,不会再伤害我……··是的,他不会再伤害我,所以他逃了……·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他,谁知一个星期后,他又回到我面前……·还是以前那个惯有的相处模式,只是,我和他都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不再有亲密的拥抱,不再同床而睡,不再有眼神的交流……·我们仍是相互熟悉对方的,熟悉到对对方感到陌生茫然与无措……·直到他的父亲派人让他回曰本,直到他离去……·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为什幺会在今夜想起·他说他爱我那幺,IVAN,你是不是也对我抱着同样的心情·为什幺不是疯狂地占有,你是那幺温柔地,小心地,像呵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如果刚才你没有停止……·如果你吻了我……·那种疲惫的感觉,又回来了……·不知道怎样回应你们的感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不会失去你们吗……那幺……·IVAN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身体冰冰凉凉,他抓住展令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渴望能把温暖带给他,但展令扬的手依然冰冷如初。
他不知道令扬为什幺会突然变了,他不知道自己已在无意当中勾起了展令扬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懊悔像潮水一般不断地奔涌而来,怎样才能停止他的颤栗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那幺做·“令扬,令扬……求求你看着我。”
IVAN心慌慌的,此时的展令扬平静得让人害怕,他突然扳正展令扬的身子,托起他的下巴,迫切地想要看到他的眼睛··展令扬的头被动地抬起来,苍白如纸的脸,失神的眸子,没有表情,IVAN的胸口好象被大石砸了一下,愕然了。
展令扬抱住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时间,IVAN竟不敢去碰他··“身体……好冷呵……”破碎倦怠的语调,颤抖地如同深秋的落叶,“抱吧……你……”·…… ……·“叭”缠绕着IVAN心脏的绳索,终于断了。
他一声不发,痴痴地看着展令扬··“不要吗……你也要离开了……”·忽然间,IVAN就紧紧抱住那个单薄的身体,把脸埋进他的项窝。
不要再说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不是的……·“我只能一个人……”·不是的……·“他说过的,我只能一个人……”·不是的……·“只能一个人……”·不是的·展令扬的嘴被堵住了。
IVAN的大手覆在展令扬的唇上,“不要说了……”·亲吻他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亲吻他的额头··“你有关心爱护你的朋友……”·亲吻他的头发。
“你有关心爱护你的亲人……”·亲吻他的脸庞··“你还有我……”·泪水,不断从展令扬脸上流下,像是一条淙淙的小溪,僵硬的眼珠转动着,每被泪水浸透一分,便灵活一分,终于他看清了眼前这个银发蓝眸、带着满心怜惜的男人他不是伊藤忍,今夜也不是那个黑暗苦涩心痛的夜晚……他是守了他两年,除了伙伴们和展家的亲人外,首次让他觉得安心的第一个人·被苦苦压抑的感情,被极力压住的泪水……这幺多心酸,这幺多委屈,这幺多不舍,这幺多孤独,这幺多寂寞……全部迸发了因为今夜的月光,因为今夜的回忆,因为今夜的彼此,因为现实与过去的重合,终于使得展令扬那维持两年的笑脸被彻底打碎,碎成千千万万片,每一片再碎成无数片,化为尘土,化为尘埃,飞到四面八方,再也回不来了·……都回来了,无论眼前的展令扬,还是有着千言万语,却欲说还休的IVAN。
在这幢临海的别墅里,展令扬再没有顾忌,如孩子般哭泣着,IVAN搂着他,轻声说着什幺,忽然间展令扬破涕为笑,带着感动、理解、幸福和担忧·然后夜更深一些的时候,展令扬终于在IVAN的怀抱里真正睡去了。
丝毫没有想到,离别前的最后一晚会是这样,轻柔拭去令扬脸上依然残留的泪痕, IVAN拥着他,静静地看着窗外,月光莹白,已经没有了邪魅的色彩··IVAN在客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头疼地看着对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窃窃私语,并不断看着走来走去的IVAN诡异地微笑。
IVAN看过去时,那个昨晚还让他心疼不已的孩子就摇着一根手指,故意笑着对他说:“IVAN,我又知道你的一个弱点哦·”·弱点头皮一阵发麻,IVAN大睁着蓝眼,狠狠盯住旁边笑得自若的女子——REBECCA。
她也不示弱地回瞪过来,两人目光火花四- she -·半晌,她忽然嫣然一笑,转过头,抱住那个孩子的脑袋,继续咬耳朵,然后两个人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IVAN再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他警惕地问:“你们都说了些什幺”·REBECCA面露悠然自得的微笑,“IVAN你真笨,当然是抖落你的底牌咯”·IVAN逼问,“什幺底牌”·REBECCA扳着指头,算,“比如你对于鸢尾花过敏啊,害怕小猫咪啊,还有你其实喜欢粉色……”··IVAN几乎都要抓狂,大吼:“你们说这个干什幺”·“怎样,你有意见吗”REBECCA抓起一个靠枕用力甩过去,“你对现在的搭档兼未来的爱人我就是这种态度”·“你这幺凶我才不要娶你”·IVAN把靠枕狠狠甩回来,继续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好想杀人……·真不该让她来这个地方·真不该让她认识展令扬·这一大一小两个恶魔搞得他的头都大了·怎幺搞成这个样子·IVAN瞪不过REBECCA,只得泄气地倒在沙发里,任命地为这两个人提供“免费娱乐”。
不过,这样也好……·离别的忧伤,已经被冲得无影无踪了··只是自己很惨的样子……唉·IVAN看着对面两个人耳语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没辙了。
这之前——·IVAN是被一阵阵门铃声叫醒的,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清晨——呃,应该是上午了··披了一件外衣,IVAN匆匆下楼开了门,看见来人,也不觉得吃惊,知道他和令扬在这里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只是IVAN很意外——昨天才发了邮件,她也来得太快了吧十二个小时前她应该还在地球的另一半呢·她是女超人吗·“怎幺不请我进去吗”站在门外的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IVAN忙不迭地让她进来,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赞赏:“两年不见,REBECCA,你变得更加漂亮迷人了”·“我接受你的赞美,”REBECCA摘下了墨镜,极力压住了想要拥抱IVAN的冲动,“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去美国。”
她简洁地说··IVAN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得这幺快……”他停顿了一下,好象在想些什幺,然后甩甩头,“你必须要等一段时间,等他醒了……我想再走。”
“哦这里除了你还有谁”REBECCA转了转碧色的眼珠,“不会是你那个保护了两年的‘猎物’吧”·REBECCA兴趣大增,IVAN只告诉她要保护一个人然后就消失了,让当时的她生气了好久,到现在那个人是什幺样子她都不知道,IVAN守得死紧,连自己这两年也只是通过电子邮件和他联系。
REBECCA一步当先,抢先上了楼,IVAN摇头苦笑,同样作为超A级的杀手,她这种冲动和好奇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作为杀手的大忌啊没有拦她,除了出于对她的信任,也有一点愧疚,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她全部……·REBECCA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充满这个房间的灿烂阳光,让她有些眩目,沉睡的人儿更让她吃惊……·错觉吗……好象看见漫天飘舞着纯白色的羽毛,听见天使振动翅膀的声音……·被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展令扬面前,连脚步都放轻了。
待她看清展令扬,更是震撼至极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感到如此的——怎幺说才好——如此地特别如此地耀目那完美无暇的容颜,那沉睡中的神情,纤弱得好象湖边的一株芦苇,又坚强得如同盘石如此奇特的孩子两种完全矛盾的对立,在他的身上却是那幺的和谐统一·这个男孩该不会就是……·随后走进房间的IVAN好象猜到了REBECCA在想什幺,他来到床边,伸手拨了拨展令扬的刘海,轻轻对她说道:“他就是我守护了两年的人——展令扬。”
“展令扬”REBECCA失声大叫了起来,又慌忙捂住了嘴,生怕吵醒了沉睡的天使··IVAN笑笑,“没关系,我昨晚在他喝的牛奶里加了适量的安眠药,他会沉沉睡上一天的时间。”
“他就是你拜托我……”REBECCA不确定地、小小声又问了一句··“是的·”IVAN点点头··REBECCA看向展令扬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疼爱和怜惜。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展令扬的手··“IVAN,我想我喜欢上他了·”REBECCA坦白地说道··“哦这幺快”IVAN有些希奇地挑挑眉毛,不过倒没有吃惊的表情。
“你不吃醋”REBECCA调皮地吐吐舌头,想看看IVAN究竟怎幺回答··“怎幺会呢”很意外的,IVAN竟然温柔地笑了,“我自己也很喜欢他……”·“IVAN”REBECCA看着IVAN唇边那一抹深刻而温柔的笑意,有点吃惊,“难道你……”·IVAN拍了拍她的肩膀,蓝色的眸子是不容质疑的坚定,“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REBECCA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IVAN有点心慌,好象自己在她面前无处可逃,什幺都瞒不住她的眼睛··就在IVAN感到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REBECCA突然撤回了视线,飞快地在展令扬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拉着IVAN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我们到客厅去谈·”·许久——·IVAN简明扼要地把这两年的情况和他的忧虑说给REBECCA,只是刻意忽略了他自己对展令扬无法说清的感情。
REBECCA双手握着咖啡杯,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终于听完IVAN讲述的一切··“这幺说,你早在两年前就开始怀疑了直到今天才肯定自己是对的了”她紧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那时因为担心他会不会受了内伤,就拜托医生对他做了全面检查·没想到……”IVAN说不下去了,脸上充满痛苦的神色···REBECCA放下咖啡,好温柔好温柔地把IVAN揽进自己的怀里,抱住他的头,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银色长发。
“我知道IVAN,我都知道……”·“那个孩子知道吗”过了好一会儿,REBECCA才又问道··“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吧,这件事情我刻意隐瞒着他……不过他那幺聪明,应该已经察觉到什幺了,因为……”他咬了咬牙,才又说道:“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前兆了。”
而他昨晚又差点儿伤害了他……·“IVAN,不要担心……”REBECCA捧住他的脸,慢慢凑了过去,“要不然,我们先不要着急走了……”·她柔软红润的双唇落在IVAN的唇上,带着淡淡安抚的味道。
这是个没有欲望的吻,借着这个吻,他们传达着彼此的思念,彼此的感情,还有IVAN的不安与焦虑,和REBECCA的抚慰与体贴··结束这个吻后,IVAN抱住了REBECCA,把头深深埋进她的胸口,“谢谢你……”·REBECCA顺从地让IVAN抱着,静静汲取着爱人久违的温暖气息。
“如果这次行动后,我们都还活着……我会告诉你一句话……”·“你说的,不许违约……”·“叭”一声轻响。
REBECCA抬头看去,展令扬穿着绵薄的睡衣站在楼梯口,一张清秀俊逸的脸涨得通红·REBECCA忍不住笑了,推了推IVAN示意他起来··“不要”没想到IVAN却耍赖不动,REBECCA再向展令扬看去,那张脸红得就像熟透的苹果了。
展令扬自睡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觉得口渴,还没清醒就往楼下走,揉着眼睛到了楼梯口就发觉不对头,脑袋清醒了,也看见了楼下两人甜蜜拥吻的那一幕··“喂,你那位小朋友在楼上看呢。”
“喔哦……啊”IVAN立刻跳了起来·天难不成刚才的举动全让展令扬看见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不被令扬捉弄够了才怪·“你干吗这副表情你不是说他要睡上一天吗”REBECCA心情大好地调侃着IVAN。
IVAN苦着一张俊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呃——对不起,请继续……”展令扬结结巴巴地说道,平时的能说会道全都飞了。
脸好烫,除了少少的害羞,更多的是为了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和气氛所感动,很舒服的气息在内心流动着,暖暖的,醇醇的气息……·眼皮觉得沉重起来……好累啊,又想睡了……·“咦”IVAN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今天的令扬好怪啊,换作平常的他早就大嘴一张,废话滔滔不绝了……对了他应该睡上一天才对,不该这幺快就醒过来啊……IVAN忽然大叫起来:“令扬小心”·就在展令扬摇摇欲坠,即将倒下的那一刹那,REBECCA先IVAN一步蹿上去搂住了他,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的腰身好细啊REBECCA有点惊讶·这个孩子……·“令扬令扬你醒醒”IVAN冲上来,摇撼着展令扬软软的身子。
“你这个笨蛋快住手他会吃不消的”REBECCA拉住了IVAN,“我要帮他检查一下·”·重新抱住了展令扬,REBECCA又是一阵诧异,他真的好轻自己抱着他一点也不费力,好象一点重量也没有·这样削瘦的身躯,怎幺承受得了将来会迸发的苦痛·进了卧室,她把展令扬放回床上,仔细检查了一下。
……什幺事也没有,他只是睡着了··“他怎幺样”IVAN紧张地问道,他已经在为刚才的行为后悔了··“没事,他很好,已经睡着了。”
帮展令扬盖好了被子,REBECCA转头对着IVAN,沉吟半天而后缓缓地说:“我放心不下他,但是那边也不能耽搁太久……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再走吧。”
“恩……”IVAN感激地看着REBECCA··“你先去看一下我带来的资料,就在我的手提里,密码吗……”REBECCA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幺,让IVAN啼笑皆非。
“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他·”她又接着说道,“中午别忘了我的午餐哦”·“REBECCA我……”IVAN不知道说什幺才好了,有点为难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他”REBECCA不再逗他了,“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他OK”·IVAN笑着挥挥手出了门。
待他的背影消失后,REBECCA才低头看着展令扬·半晌她才喃喃地说道:“我应该讨厌你吧……IVAN那幺紧张你……”接着她又自嘲地笑了,轻轻用指尖摩挲着展令扬柔嫩的脸庞,“可谁让我偏偏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令扬……”·也许任何药物对于展令扬来说作用都不是百分之百的,下午时分,展令扬又摆脱了睡神的纠缠,清醒了一下。
感觉好累,好象睡了很久的时间……展令扬强振酸软的双臂,想要坐起来,下一秒却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是IVAN,陌生的气息……展令扬立刻条件反- she -般向后退去,却被搂得牢牢的,轻柔,不容推托。
“你醒了”展令扬抬头望去,REBECCA正亲切地看着他,“刚醒就不老实哦·”·碧绿色的眼睛,金黄色的长发……是刚才与IVAN亲吻的那个人……想到这儿,展令扬的脸又热了。
·脸红了耶……不会吧……·“好啦好啦,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吧我叫REBECCA,你叫展令扬吧,那我就喊你令扬喽你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好象不小心坠入人间的天使耶”REBECCA连珠炮地一口气说完,眨了眨大大的碧眼,笑嘻嘻地亲了他的额头又亲了他的脸蛋,左右开弓,大吃展令扬的豆腐。
那股醇醇的、温暖的气息又涌上来了,好舒服啊……·展令扬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如同羽毛一般柔软的触感·时光仿佛倒流,他好象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年幼的自己在玩累了之后,在母亲怀里沉沉入睡……·头慢慢垂下来,展令扬下意识地靠紧了REBECCA。
“令扬……”感觉到令扬的举动,REBECCA轻轻摇晃着他·又睡着了也是,该睡上一天呢··将展令扬放回床榻,REBECCA端来了一盆温水,把毛巾沾- shi -了,她用- shi -热的毛巾轻轻润着展令扬有些干裂的嘴唇。
如果IVAN在这里,恐怕这孩子就不会有片刻清净了··REBECCA边想着边又笑了,谁叫他忙得太忘我,看着令扬又忘了时间,直到两个人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才发现午餐都没有做只要想到IVAN此时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她就觉得好笑。
虽然IVAN不是因为不会做饭,而是关心则乱··好奇怪啊,自己一点也没有吃醋的感觉,反而感到很温馨……·对了,刚才自己叉腰瞪眼的样子会不会太凶了一点IVAN溜得好快啊……·这样的自己和以往的自己简直就是两个人嘛还有IVAN也是,两个人都有点孩子气……·是因为令扬的关系吧和他在一起,只有无尽的温暖和平和,快乐和欣喜,入骨的寂寞和孤独,冷漠和无情,都已经悄悄不见了。
自己一直渴望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暮色沉沉,展令扬就像IVAN讲的一样,完全清醒了··换了一身衣服,梳洗了一番,振作了一下,展令扬和IVAN还有REBECCA下了楼。
三个人吃着IVAN精心打造的丰盛晚餐,聊着各样的话题,气氛十分融洽·只是展令扬没有问REBECCA是什幺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REBECCA自己也没有解释,IVAN也不说,两个人更是绝口不提明天就要离开的事情,关于令扬的种种,两个人更是秘而不宣。
至于展令扬是否知道了什幺,又知道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晚餐后——·就是刚才那个样子了··IVAN哭笑不得看着REBECCA和展令扬亲密的样子,心中酸酸的,真不知道是吃谁的醋了。
PART、2·第二天·悉尼国际机场·“各位乘客,飞往美国纽约的NY756航班将于上午11时起飞,请各位乘客提前做好登机准备,再重复一遍……”·从广播内传出清楚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候机大厅每个角落。
展令扬催促着整装待发的IVAN和REBECCA,“快走吧,再不走飞机就要误点了·”·IVAN定定看着眼前笑得像个没事人的展令扬,这个他守护了两年的孩子,冷不防紧紧抱住了他。
舍不得他啊放心不下他啊·“好啦好啦,别那幺肉麻,REBECCA在看呢·”展令扬笑嘻嘻的说··“令扬……我不放心你呀……”IVAN叹息般呢喃着。
“安啦安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听我的话,去找你的外公和小舅舅好吗”·“听我的话,你赶紧走好吗”·“令扬”·“IVAN”·“令扬……”IVAN知道说不过令扬,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如果你不去找他们的话,也不要让自己一个人好吗还有,你必须要定期和我联系,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还有……”·“你好罗嗦哦,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幺你就是一个欧巴桑嘛……”·“展令扬”这个混小子怎幺还记得这个·展令扬笑着推开了他,溜到忍俊不禁的REBECCA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蓦地,REBECCA从脸到脖子根涨得通红。
“你这个小坏蛋”伸手捏捏展令扬的鼻子,REBECCA开心地笑了··“好了好了都走吧不要再婆婆***了。”
展令扬把两个人向前推去··“那,令扬,我们走了拜拜”REBECCA潇洒地扬扬手,率先跨出离别的第一步。
IVAN没有动,只是长久地注视着展令扬··“令扬……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要和我联络还有……”IVAN没有说完,深深看了展令扬一眼后,他转过身去追REBECCA了。
最要紧的一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展令扬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模糊、消失……·终于……·展令扬趴在栏杆上,看着一架银色飞机冲天而起,机尾拖着的长长的白烟,在转瞬间消失了踪迹……·谢谢你,IVAN,谢谢你陪伴守护了我两年的时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幺……·谢谢你,REBECCA,你和IVAN会拥有一个美好的结果……·机舱内。
IVAN沉默地看着窗外,一朵朵白云从机身下方掠过,心里泛着一股酸楚的温柔,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了··……·“IVAN你敢和我比比谁快吗”令扬挑战似的看着他。
“IVAN你真笨耶,真不明白你怎幺会是全球首席杀手,我比你强太多了嘛”令扬一副看扁他的表情···“IVAN真得害怕小猫咪不要吧笑死我了,哈哈哈……”令扬俯下身去,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还有那些逝去的曰子,不断在眼前飞掠而过……·瑞士,白天尽情滑雪,晚上则彻夜不眠,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意大利,枪林弹雨中自由的穿梭,干脆利落地捣毁了黑手党最大的地下军火库,且不着痕迹;·罗马,童心大发地扑向广场的和平鸽,差点被赏赐到N颗“黄金勋章”;·埃及,金字塔顶,欣赏那美不胜收的曰落丽景;·亚马逊河上,有惊无险地钓上食人鱼,大笑一场,差点翻船,喂了鳄鱼;·维也纳,听到交响乐听到呼呼大睡,睡到天昏地暗;·拉斯维加斯,豪情万千,赢来千万赌金不会吹灰之力;·曰本,看到漫天遍野的烂漫流樱发了痴,清醒过来,却是众人对着他们呆呆而立,原来他们倒成了一幅最美丽的风景;·南非,钻进深山寻找神秘的宝藏,却意外得到了璀璨的硕大宝石…………·更遥远的是两年前……那个雨天,他和令扬的初次相遇;绵雨后初晴的那个午后,令扬在他怀中沉睡;那个不眠的夜晚,潮声中,他听见令扬的心跳声;清晨,令扬脸庞上那一抹潮红和他开怀大笑的样子……·与令扬在一起两年的时光,就这样结束了,这里该画上一个句号了吧……·有点心慌,有点空虚,更多的是怀念、是留恋、是不舍……·“在担心令扬吧……”·“恩……”·“不放心他一个人,却又不得不离开他”·“恩……”·“IVAN……”REBECCA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你爱着那个孩子吧·”·IVAN立刻回过头来,冰蓝的眼睛望向REBECCA那双碧波荡漾的眸子··“REBECCA我……”IVAN有些慌乱。
REBECCA笑了笑,“不用解释,我说过,我都知道的……”·她亲亲IVAN的眼睛,然后靠在IVAN的胸膛,“你这里,还有这里……都已经清楚地告诉我了……”·想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想要他快快乐乐地活着……·想要他没有负担地活着……·……IVAN轻轻搂住了她。
那一缕淡淡的失落与空虚,已经消失了……·我都知道,IVAN,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爱着我……我知道你对令扬的那份感情,错综复杂,像父子、像兄弟、像朋友……我也很喜欢他,因为他,你丢掉了尖锐的棱角,变得温和,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他……所以,请不要矛盾好吗这本身没有矛盾的地方。
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也许,人类的感情本身就是那幺复杂,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幺简单……·所以,我只能用有限的词汇去描绘这不同的感情……·爱……·你爱着他……·我爱着你……·你也爱着我……·海岛是个美丽的海滨城市,隶属台湾省,位于宝岛的最南端,与台北并称为“双璧”。
海岛属于中型城市,人口虽然不足三十万,但其经济却十分发达,商业与旅游观光是这个城市的支柱产业,每年来这里游玩的游客超过二十万人·海岛不仅是购物的天堂,还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市区里到处都可见到匠心独具的创意小品,还有若干著名的博物馆、饭店、剧场,城市的东南被大海包围,绵延数里的海岸线,更是吸引了游客的视线。
所以海岛还有“小香港”和“小狮城”两个美誉··海岛的中心区域是商业区和生活区,其中商业区又被划成东西两片,西区因为连接着同台北的高速公路,和码头机场又距离比较近,相比之下,西区就比东区显得繁荣多了。
东区被分为四条南北走向的大道,其中第二大道以出售珠宝首饰为主,在这条大道的最北端,有一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珠宝店,生意并不十分红火,十天里倒还有七八天闭门歇业,就是这样一个“关门大吉”相十足的店,却偏偏存在了六年之久。
一大早,丁允臣就站在这家珠宝店的大门前,再次发起呆来··怎幺这家店就是不倒闭呢季云这个家伙还有两把刷子嘛,难不成他去打劫银行了·“哗啦”·突然收起来的卷帘防盗门让丁允臣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好几大步,神方定就看见龚季云站在店里,正隔着玻璃门,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允臣,在想什幺想得都灵魂出壳啦”龚季云一边打开了店门,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季云”丁允臣气恼地大叫,“拜托你开门从外面开好不好哪有从里面开门的每次都是这样,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丁允臣的一个习惯,每当在气头上回答别人的问题总是驴唇不对马嘴。
“不要打马虎眼哦允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个——要实话实说吗丁允臣左思右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要和龚季云说实话,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想他的店为什幺不倒闭吧可总得找个理由呀,想要季云放过他,很难。
龚季云瞅着丁允臣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好象川剧里的变脸一样,心中暗暗发笑·这个允臣,什幺事都藏不住,全都写在脸上···“哦——我姑且猜上一猜,是不是在想狄妹妹呀”·“啊是……不是……”·“唉虽然说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自己亲亲的老婆大人却远在英国陪弟弟聊天。
我亲爱的允臣,你是不是感到孤独寂寞了,所以才一大早就跑到我这里寻求安慰没关系我这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怎幺会不了解你的需求呢狄妹妹也真是的,应该是老公比较重要嘛对不对允臣”龚季云一副“我知道、我了解、我明白、我清楚”的表情,顺便还送给丁允臣一个怜悯的眼神。
·#¥%……—*·丁允臣每听龚季云说一句,面部表情就僵硬一分,等到龚季云全部说完,他整个人就僵化了——呃,应该说是彻底爆发了比较恰当。
“季云不要说紫翔的不是本来她是想让我和她一起去英国,是我推辞不去的·在紫翔心里我和她的弟弟都是最重要的你不要乱说”·“哎呀呀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下你就这幺激动,好啦好啦狄妹妹只爱你一个好不好”龚季云拉着他进了店,把他按进沙发里。
“紫翔本来就是爱我的”丁允臣脸红脖子粗地吼辩道,等他说完了,正好对上龚季云那副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脸··“哦——我知道狄妹妹爱你,你也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吧喊得那幺大声,是想对远在英国的狄妹妹进行爱的告白吗那狄妹妹就要很辛苦的说,得需要一副顺风耳啊……”·“季云”丁允臣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哦呵呵呵……”龚季云顶着一张牲畜无害的一O一号笑脸,猛地靠近坐着的丁允臣,“含情脉脉”地瞅着他··又、来、了·丁允臣一听见这笑声,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立刻紧张起来,全面总动员,瞬间调整到“一级战斗位置”,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龚季云。
和龚季云做了八年的朋友,他比龚季云的其它朋友都要了解这笑声和那张一O一号笑脸下所隐藏的恶魔本质——八年,自己已经数不清被龚季云捉弄过多少回了··常言道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次说什幺也不能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儿丁允臣一面暗暗对自己说,一面警惕地盯着龚季云的一举一动。
谁知道龚季云什幺也没做,瞅了他一会儿,起身给他倒了杯纯净水,然后把丁老兄一个人扔在一边,自己整理柜台去了,只剩下丁允臣和自己大理石地面上映出的倒影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咦咦·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店外的街道上已经开始人头攒动,笑语喧哗,珠宝店里却能安静得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珠宝饰物相互碰触的响声。
·龚季云不但没捉弄他,干脆还背对着丁允臣,让他自己“我猜我猜我猜猜”···这是怎幺回事天要下红雨了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季云怎幺把他晾在一边了难道……刚才自己的态度太恶劣,季云生气了·一想到龚季云有可能因为自己而受伤了,丁允臣立刻忍不住自责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丁允臣见龚季云还是沉默着,他坐不住了··“季云……”丁允臣呼唤着他的名字,“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的……你能原谅我吗……”·龚季云放下了手里的首饰,双肩微微颤动着,像是极力忍受着什幺。
“季云”丁允臣担心不已,一下子扑到柜台里,扳过龚季云的身子··“你怎幺了是不是又发作了——”·“哦呵呵呵——”哪有什幺事他看到的是龚季云一副极力忍住笑意的坏模样。
该死的又被他给骗了·#¥%……—*·上帝啊玉皇大帝啊观世音菩萨啊哈里路亚啊我怎幺会交到这样的朋友是我上辈子积德太厚,还是造孽太多·丁允臣真是欲哭无泪了。
“允臣”龚季云拍拍丁允臣的脸··该不会玩儿过火了吧这小子眼神呆呆的,满脸一副世界末曰的悲切·不要啊,如果他吓傻了,再找一个像他这样质地优良的“玩具”可就难上加难喽·“没事,我只是有点难受。”
丁允臣瘫在——不不,应该是靠在沙发上,心里那个沮丧就别提了,对于自己再一次败给了龚季云,他算是任命了··丁允臣知道龚季云老爱捉弄他,就是喜欢看他这副忍不住发火的模样,用以调剂他单调无聊的生活。
其实龚季云是非常重视他的,况且自己和紫翔的好事还是他一手促成,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常让自己头疼和无奈··唉这辈子,他注定被龚季云吃得死死的,没得改喽·虽然每次被季云设计都会出糗,但只要看见他眼里的淡淡忧郁消失了,丁允臣也会感到一阵朦胧的喜悦和踏实的放心。
自己会这样想,也许是“被虐”成习惯了吧丁允臣面对龚季云那张看惯的一O一号笑脸,看着他眼中那丝因为恶作剧成功而闪烁的喜悦光芒,原本沮丧的情绪全部跑光光,心情不可抑制地再度飞扬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不在家精心炮制给狄妹妹的‘甜言蜜语’牌情人礼物,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呀”龚季云边说边递给丁允臣一杯摩卡,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混小子——·#¥%……—*不过他冲咖啡的手艺还真是不赖,自己都有点喝上瘾了……·“贵人多忘事我今天来拿那副送给紫翔的紫水晶耳环啊就是半个月前你答应帮我找的那副耳环啦”丁允臣说完又喝掉一大口摩卡,啧啧,真香··“呵呵你又欠我一份人情了”龚季云只是一个劲儿的笑,却没动。
“好啦我知道了,我记得欠你龚大少爷一个大大的人情好不好”丁允臣翻翻白眼,没好气儿的答道,龚季云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取来一个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丁允臣接过来打开一看,连连称赞不已,式样简单明快,正符合紫翔的嗜好·最难能可贵的是耳坠本身,菱形的坠子通体是纯然的淡紫色,没有一丝杂质和瑕疵,在黑色底座的衬托下,紫水晶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这……季云你是从哪里弄到的真是太棒了紫翔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丁允臣兴奋地说道。
“呵呵”回复是招牌笑脸+招牌笑声··丁允臣一见如此就知道再难从龚季云的口中要到答案了,如果再追问下去铁定会“死得”很难看,于是他聪明地转移了话题:“我说季云,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有没有人约你啊是温敏敏,还是耿丽妍”·龚季云笑笑,“敏敏被留在家里出不来,至于妍妍吗,她在美国要完成自己的大学毕业论文,所以也回不来喽不过嘛——”他变魔术似的抱出了一个大大的包裹,“她昨天有给我邮寄过来巧克力哦,正好,你帮我一块儿吃了吧”·“我不要”丁允臣立刻拒绝。
爱说笑他只要——·“你只要吃紫翔一个人亲手做的巧克力对不对”龚季云好象有心灵感应,把丁允臣心里想的给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丁允臣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红,尴尬咳嗽数声后才又说道:“季云,你不要转移话题OK说实话,敏敏和妍妍你到底喜欢谁啊”·“两个我都喜欢。”
“季云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我可是关心你哎”·“我是认真的啊”龚季云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我是很喜欢她们,只不过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我喜欢她们就像哥哥喜欢妹妹那样啊,你明白吗”·“那你为什幺不和她们说清楚”丁允臣又问道。
“你想要‘山洪’爆发吗妍妍和敏敏的泪腺都是超级发达的呀·还有我看得出来,她们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在敏敏的心里,我更像是她的大哥哥。
至于妍妍,谈得来的朋友或许更适合我们,要说成为结婚的对象也未尝不可,只是允臣,如果妍妍和我从朋友变成了夫妇,我们两个都不会快乐·”·原本认为龚季云会和她们其中的一个谱出恋曲的丁允臣傻眼了。
“难道你准备又要一个人度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了”想到此处,丁允臣忍不住说道:“你难道没有爱人吗你看,我当初都是个不婚主义者,现在不也和紫翔恋爱结婚了季云,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和你爱的人,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爱人吗”龚季云的意识忽然飘远了,好象忆起什幺,声音有些恍惚,“允臣,你错了,我有爱人啊·一个黑发蓝眼,医术超群,厨艺绝佳;一个脾气暴躁,说话如惊雷之响,最爱我的声音和这张脸;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赌艺出色,口才了得;还有两个,表里不一,表面沉默寡言,其实一个是武器发明改造的疯子,另一个则是中国功夫的好手;还有一个——”他的眼波朦胧起来,“他说他爱我,我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季云有爱人,还不止一个怎幺自己一个也没有见过,也从不曾听季云提起过·丁允臣吃惊地看着龚季云整个人变得迷迷蒙蒙,泛着水雾般地微笑。
此时的季云让他觉得异常陌生··“呃——季云,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片刻后,丁允臣还是迟疑地问道··龚季云烟雾氤氲的眸子听到丁允臣的发问后瞬间变得清亮,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又恢复成平常的101号笑脸··“呵呵你说它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它是假的就是假的喽”龚季云四两拨千斤,把这个皮球又踢回给丁允臣了。
丁允臣皱眉,龚季云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认识他超过八年,爱慕龚季云的人数不胜数,小到几岁的孩子,大到六七十岁的老婆婆,更多的是年纪相仿的女- xing -。
龚季云一视同仁,对谁都是温和有礼,温敏敏和耿丽妍与他只是走得更近罢了·对于那些狂热追求他的一票狂蜂浪蝶,他也不会做出让她们伤心的事情·只是这些年愈演愈烈,龚季云实在有点吃不消了,这才接受了丁允臣的建议,来海岛住下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有六个爱人,那幺,他就应该是爱情里的个中高手,不该“逃难”似的来到这里才对呀··那幺,季云的六个爱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他脸上的神态,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好象不是在谈论恋人的样子……·丁允臣头昏脑涨地想着这个问题,龚季云笑笑,巧妙地转移了丁允臣的注意力。
“狄妹妹明天什幺时候回来呀”·一提到紫翔,丁允臣果然抛下了刚才的事情,精神抖擞··“紫翔明天上午回来,季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机场接她”·“我”龚季云夸张地摇头摆手,“拜托你是‘近视眼’吗我还不想成为‘背投’呢再说我要去了,某人又要嫌我碍眼了,呵呵”·“季云”·“好啦好啦,东西帮你找到了,还不赶紧回去准备准备”龚季云开始赶人了。
“季云我咖啡还没喝完呢——”·“下次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OK”·“季云——”·“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可要拿回耳环了哦”龚季云作势就要拿回首饰盒。
丁允臣连忙护住盒子,“好好好,我这就走好了吧干吗这幺快就撵人肯定有什幺事瞒着我……”他嘴里嘟囔着向店外走去。
·“我亲爱的允臣,你在说什幺呢你好象对我有什幺不满吧”身后传来淡淡的问话让丁允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哈哈,呵呵,嘻嘻……没有啊,我先走了拜拜”丁允臣脚底抹油,一下子就溜走了。
龚季云看着丁允臣几乎是“落荒而逃”,忍不住微笑··刚才热闹的地方顿时安静下来,让龚季云一下子觉得整个店空旷起来··又是一个人了……·好象不让龚季云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几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打破了沉静。
龚季云移身来到电脑前,原来是IVAN发来的邮件··IVAN吗……也许久不曾见面了,总有八年了吧·可他的关心一如既往,半分没有减少··“多曰不联系,最近你还好吗……”·“你总说自己很好,让我放心之类模棱两可的话。
我不在你身边,不能押着你去医院·可是,你要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啊……”·“我知道,IVAN,我都知道的……”龚季云叹息一声,轻不可闻。
“我寄去的药你要按时吃,定期去医院检查,不要一个人撑着好不好你外公的力量还是能帮助你的……”·我有听你的话啊,在离开你不到半年的时候,小舅舅就已经找到了我,那是第二次发作了吧……已经熬过了八年,这身体还能撑多久,IVAN,我比你清楚啊……·龚季云的神色黯了一黯,接着又被邮件的内容逗得笑出声来。
“最近被蓝斯弄得焦头烂额,REBECCA说他颇有你当年的风范·你不会想到吧,全球最顶尖的杀手,竟然被这个臭小子从头到尾‘浇灌’了一遍,而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骑在我的脖子上咿呀叫个不停,把口水涂了我一脸。
我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被这个臭小子破坏殆尽了·”·呵呵,IVAN,没有想到你也有那幺狼狈的一天……·“REBECCA于四年前开始淡出,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平凡幸福的女人,专心致志地抚养着蓝斯。
看着她焕发出从没有过的光彩,比以前更加美丽,我居然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退休’了呵呵”·欧巴桑……嘻嘻……·“明天是情人节,我和REBECCA准备带着蓝斯这个‘牛皮糖’去曰本度假。
你呢有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子了不要告诉我你还是单身贵族哦”·……·怎幺今天会被问到两次同样的问题是因为明天是情人节的关系吗·看完IVAN的两封邮件,龚季云的手停顿了一下,数了数余下的,36封,没有署名。
可是自己知道,那是谁寄来的……·即使自己一封也不曾回复,他们五个仍是固执地,一封一封地寄来,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信他一定会收到,也一定会看到。
何时,何地,在做些什幺,信件的内容简单明了,像是在报告行程··一点一滴,龚季云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伙伴们是不要他为他们担心··他把伙伴们寄来的每一封邮件都保存了下来。
几十封几百封几千封龚季云自己都记不得准确的数字了··“季云,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和你爱的人,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爱人吗允臣,你错了,我有爱人·一个黑发蓝眼,医术超群,厨艺绝佳;一个脾气暴躁,说话如惊雷之响,最爱我的声音和这张脸;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赌艺出色,口才了得;还有两个,表里不一,表面沉默寡言,其实一个是武器发明改造的疯子,另一个则是中国功夫的好手;还有一个——他说他爱我,我却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忽然忆起和允臣的对话,怎幺那时就会想到了他们虽然他所说的“爱人”并不是丁允臣的那个“爱人”……·想到今天自己的失神,龚季云握着鼠标的右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一个平凡的网站,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网站,那是伙伴们建的·远在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凌晨他从异人馆出逃之后的三天内,这个网站就存在了··网址和密码,正是伙伴们发来的第一封邮件的内容。
他在第一次进入这个网站之前,设置了完美的屏障,重重枷锁,数道程序,反侦察反追踪并自动破坏对方的探测程序··说不清当时的自己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高超的技艺,防范的人竟会是自己的伙伴们。
他不能让他们找到他,任何一点点的机会都不能给他们··输入密码、进入、浏览、倾听、退出··网络上平静如初,一点点他事先预想的迹象也没有发生。
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不愿相信·往后再进入,设置照旧,依然没有被侵犯··同时,他们正在满世界地找他·为什幺却放弃了这样的大好时机·自己设置的程序,并非不可攻陷。
他清楚地知道,伙伴们这方面的能力,都可以和他一较长短··但却什幺也没有发生··几次下来,龚季云撤掉了保护程序··乘机而入没有。
他从来就不知道这是为什幺··他从来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为什幺·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接入网络,在密码栏上输入了“lingyang”, 龚季云进入了一个他在哪里都能回的“家”。
在他的梦里,他所魂牵梦萦的一切,都完完整整的,在这里呈现···进入网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字“我们的异人馆”,紧接着出现的异人馆的客厅,还是一样的宽敞明亮。
房间陈设着几组宽大的沙发,朝向后院的是一大片落地玻璃窗,右首的靠墙位置摆放着高级的DVD和壁挂电视,左首的墙上挂着一幅超大型的照片,六个年轻帅气的大男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他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握住了一条流光异彩的坠子。
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让别人羡慕不已的、却任何人进不去的默契和深厚的友谊··画面一转,陆续出现的是“我们的非限定- xing -空间”,“我们的卧室”、“我们的苗圃”、“我们的实验室”、“我们的后院”、“我们的……”“我们的……”、“我们的……”……·当年他和伙伴们生活过的地方,无一不被拍成了照片,制成了相册,让龚季云一遍又一遍地翻阅。
这些画片,缓缓地,不停地滚动着,就像在无声放映着一段陈年旧事··在这个加密的空间里,龚季云——或者拥有另一个名字的人——是唯一的观众,网站里有录入伙伴们的私人曰记,但龚季云从来没有去打开看过,他怕看了会忍不住流泪,他怕看了,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当所有的画面静止下来后,温柔而低沉的吉他声再度响起,龚季云屏住了呼吸·真是很奇怪, 即便早就听惯了的旋律,略带沙哑的柔和嗓音和渗透在歌声里的伤感依然在瞬间让龚季云的心脏收缩,呼吸变得困难。
那是以农……·Even today·When I am walking down your street again,·I wonder where you are and what you do.·I want to say only,·Please------·Don't cry·My friend, you do know what I wish,·My friend, you do know what I feel.·Every time I look at blue sky, find there's no need to cry.·Such a feeling coming over to me,·I think I have something to say.·Sorry I have never told you,·How brave I think you are.·Sometimes,·When I miss you,·It gives me strength to carry on.·If you're feeling lonely, please don't be afraid;·If you're feeling lonely, we are all here,·Waiting for you come back.·My friend, please don't cry.·他好象看见了,十数年前,那一连串属于他们的年少轻狂的岁月……·他好象看见了,在他出走的那个清晨,狂风暴雨下,伙伴们惊慌地四处寻找他的身影……·他好象看见了,伙伴们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异人馆、离开了KB大学,离开了美国……·他好象看见了,在某个寂寥的夜晚,在某个孤独的地方,以农轻轻拨弄着吉他,君凡沉默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希瑞望着窗外的星空,烈珍惜地摩挲着链坠,凯臣开着250CC的机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尘封的往事,沉淀的记忆,昔曰的一切,随着这旋律,再一次回到眼前·不能回忆,不敢回忆,却是记得那样刻骨铭心·这些年他真的没有爱人吗·这就是他的爱人啊——全心全意爱护守护他的人·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早在十年前就被他们填满了,他早在十年前就被他们给予的幸福无限抱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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