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 [毒花]岁岁花相似 by 居伞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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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 [毒花]岁岁花相似 by 居伞凉
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文案:·前渣后忠犬毒哥X前软弱后坚强花哥· ·郁平安遇到一个叫做孟黎的怪人··怪人跟着他去了他家里,还把他和爹爹一起带走了。
爹爹好像很怕他,爹爹还被他欺负哭了··平安要努力练功,将坏人孟黎打趴下··让他再也不敢欺负爹爹·· ·小心翼翼带着儿子在金水镇生活,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自己的命不值钱,但是,郁棠只想保护自己孩子··保护我和你的孩子··许多年前,你杀了我一次··我没死,这一次,我还给你·· ·内容标签: 生子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郁棠,孟黎 ┃ 配角:郁平安 ┃ 其它:剑三同人,毒花,生子· ·☆、第一章·第一章·“坏人”郁平安看着面前扭动着身体吐信子的两条青白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呜呜……有蛇……”·扎着两只团髻的紫衣娃娃跌坐在地上,身边倒着一个小木桶,水洒了一地,地上挣扎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鱼,扑腾来扑腾去,把娃娃的衣服都溅上了泥点子。
被称作“坏人”的男人收起了灵蛇,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不耐烦的“啧”声··“胆子真小”男人又召出碧蝶,将蝴蝶停在郁平安面前。
色彩斑斓的蝶群在暮色中闪耀,哭泣不止的孩子很快就被蝴蝶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蝴蝶,嘴角慢慢咧开,傻呵呵的伸手想要抓住蝴蝶··“呀”他堪堪碰到蝴蝶翅膀,沾了一手鳞粉。
看着抓蝴蝶的孩子,装扮奇异的男人眯着眼将虫笛背到身后,他伸出手,蝴蝶们飞到他的指尖,扑棱着翅膀徘徊··“蝴蝶”这孩子如记忆里那个少年一般睁大眼,渴望的看着自己,一双杏眼里满含羨艳。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将碧蝶送到孩子手心,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听到这句话,郁平安警惕的望着他,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呵,你在害怕”男人戏谑的眨眨眼··“才没有”郁平安捧着蝴蝶,气鼓鼓的告诉他,“我叫郁平安”·郁平安·姓郁·“哪个郁呀”男人弯下腰,身上的银饰叮当响着,郁平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傻子一样瞧着他:“当然是郁平安的‘郁’呀。”
男人收回蝴蝶,看了看完全黑下来的天,淡淡道:“太晚了,你该回家了·”·郁平安“哎呀”一声,捡起自己的小桶和死透了的鱼,临走前眨巴着杏眼问男人:“你又叫什么名字”·男人看着面前仰着脑袋的小万花,告诉他:“孟黎。”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郁平安撇嘴,他冲这人挥挥手,蹦蹦跳跳的很快没了踪影··郁平安拎着小木桶一路磕磕绊绊晃回医馆,看见爹爹正在柜台前就着烛火低头写字,正打算悄悄溜进后院,还没抬脚,郁棠就抬起头,问他:“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来”·郁平安挠挠头,将小木桶藏在身后,怯怯道:“钓鱼去了。”
郁棠听了,放下笔走过来将郁平安抱在怀里,他从平安手里接过木桶,看了眼桶里沾满泥土的鱼,既心疼又生气,“你又去河边,说了多少次不能去不能去,你怎么不听话呢。”
郁平安最怕爹爹说他不听话,他抽抽鼻子,嘴角耷拉着,一副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最后,郁棠叹一口气,将儿子放下:“去吧,后头给你留了饭,先去吃饭。”
“嗯”郁平安见爹爹没生气,欢喜的拎着木桶往后院跑,他饿了一天,这会肚子正“咕噜噜”叫个不停··厨房里给他留了一碗粥和一个白面馒头,郁平安端着碗坐在爹爹面前,一边吃一边给他讲今天遇到的怪人。
“他会变蛇还有大蝴蝶”想起那两只青白大蛇,郁平安抖了抖,“还是蝴蝶好看·”·蛇蝴蝶·郁棠垂下头,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的米粒:“这几天不太平,少出去玩。”
郁平安乖乖点头,吃罢饭就被爹爹抱进被窝··正是初秋,郁平安穿了一件单衣躺在床上,他拽住爹爹的衣角,满眼期望:“爹爹陪平安一起睡吧·”·郁棠捏了捏平安粉雕玉琢的脸蛋,笑了笑:“好。”
他松开领口,脱了靴子和平安并排躺在床上,他一手搂着平安,一手拿着蒲扇赶蚊子·蒲扇摇啊摇,郁平安惦记着大蝴蝶睡不着,他看了眼爹爹,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郁平安看着窗户外面飞舞的萤火虫,眼神一错,就看见院墙上站着之前见过的孟黎··不过,孟黎已经把之前那身深色的长袍换成了奇怪的衣服··郁平安看着他胸前亮闪闪的银饰,悄悄地从郁棠怀里溜了出来。
“你的衣服真奇怪·”郁平安坐在门槛上,瞪着一双杏眼瞅着孟黎的衣服,“比你的名字还要奇怪·”·孟黎理了理袖子,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郁平安面前,郁平安吓了一跳,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呀。”
孟黎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郁平安下意识捂住嘴巴,他放低了声音,问孟黎:“你怎么不把衣服穿整齐呀”·“呵。”
孟黎轻笑,他穿的是五毒“紫银凰”,前胸后背仅着银饰,苗疆没中原那么规矩,衣服做的自然有些“离经叛道”,“那是你爹”他指着屋子里睡觉的郁棠。
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点点头,郁平安蹲坐在门外,像个小大人一样招呼着孟黎:“你也坐下·”·孟黎觉得好笑,倒是也跟着坐了下来·郁平安生的玉雪可爱,一双杏眼随了郁棠,汪着水一般清澈。
“多大了”·“六岁了·”郁平安含混道,“你的那个……嗯,蝴蝶呢”·他还惦记着色彩斑斓的蝴蝶们。
孟黎召出蝴蝶,有些心不在焉··毫无疑问,郁平安和郁棠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两个人实在太像,任谁都不会怀疑··既然郁平安六岁,按日子来算,郁棠是在“死后”才和别人有了这个孩子。
心里腾起奇异的感觉,郁棠一向怯懦胆小,因着模样秀美,常被人当做女孩子,从他知晓□□一事后,一直由孟黎亲自教管,孟黎怎么也不信郁棠会和别的女子行云雨之事。
“你娘呢”孟黎问··郁平安撇嘴:“我没有娘,她不要我了·”·见他神情低落,孟黎不再询问此事,他将身上带着的一枚圣兽之麟递给郁平安,郁平安瞧着有些新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研究,很快忘了之前还在为“没有娘”难过的事。
终究抵不过困意,郁平安攥着圣兽之麟靠在门板上呼呼大睡,孟黎抱起孩子,轻声走进屋子里,将人放在郁棠身边··借着月光,他看着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手掌覆在郁棠心口,只要轻轻一动,这个偷活了六年的人就会死。
当初怒不可遏的要处死这人,现在再回想,他已经快要忘了当时的愤怒··手指顺着心口向上,划过脖颈,覆上了淡色的唇——苍白的,微凉的嘴唇··孟黎缓缓眨眼,指尖点在郁棠眉心,一点黑色呈现,很快又淡了下去,他收回手掌,快速将医馆打量一遍,足尖轻点,身影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第二章·第二章·第二天一早,郁棠迷迷糊糊睁开眼,替怀里的平安盖好小肚子,闭着眼揉了揉脑袋,这才坐起来收拾··他整理好衣衫,低头去看平安时,一眼看见了他手中的圣兽之麟。
褐色的鳞片不过孩童巴掌大,散发着冷冽的光泽,郁棠看见它,下意识将东西拣出来扔的远远的,火烧了毛一样··他拍着平安的后背,把孩子弄醒,急道:“那东西哪来的”·郁平安被他弄醒,脑子晕晕乎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从来没见过爹爹这副模样,一时被吓着,咬着嘴唇委屈的回话:“那个怪人给我的……”·郁棠整个人都傻了,平安却没发现,还在继续说着:“他说,他叫孟黎。”
孟黎·孟黎·郁棠抱紧儿子,紧紧搂着他,把平安勒疼了:“哎呀,爹爹,平安好疼·”·“平安,我们要走,爹爹去收拾东西,你在这等着。”
郁棠放下他,转身在屋子里翻找衣物和钱财,他在这家医馆打下手,这么多年也攒了点银子·他慌里慌张要收拾,平安坐在床上看他忙来忙去,不知道为什么爹爹突然要走。
“爹爹,我们要去哪呀”·郁棠看了眼玉雪可爱的孩子,低声道:“回万花谷·”·“好久没回去啦爹爹这次我们要待的久一点呀。”
平安还惦记着万花谷会给他好多好吃的大姐姐们,听了郁棠这话十分开心·郁棠见平安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中酸涩··孟黎想来已经知道自己还活着了,而且,他还找到了平安。
郁棠只求孟黎还记得那点可怜的情分,能放平安一条生路··他还记得之前孟黎怒不可遏的模样,双生灵蛇被他的怒意催动,缠绕在自己身上越来越紧,他几乎要死于窒息,可是后来,孟黎却说这样的死法不够尽兴,派人架起自己扔进无心岭。
是怎样的恨意,才能让他这样对待自己··郁棠用了六年,也没能想明白··他收拾得快,带上衣物和积蓄抱着平安踏出了医馆··医馆里还有个大夫,郁棠告诉他自己要回一趟万花谷,怕是要多走几天。
大夫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郁棠走的太过突然,他道了声“一路平安”,郁棠已经跳上了叫来的马车··马车颠簸,郁棠抱着平安没能走出金水镇就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正是孟黎··六年不见,孟黎比之前更为沉稳,他仍是一副苗疆打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此时站在路中央,定定看着郁棠,狭长的眼睛微眯,目光在郁棠和平安身上逡巡。
郁棠下了马车,抱着平安发抖,不论过了多久,他都怕这个男人··“棠棠·”孟黎开口,唤出郁棠的小名··平安睁大了眼睛看着孟黎,惊讶的开口:“你认识我爹爹呀”·孟黎轻笑:“岂止是认识。”
郁棠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孟黎反而大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道:“居然背着我有了儿子·”·炽热的气息和苗疆特有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郁棠小声道:“你就当我死了吧。”
听了这话,孟黎冷哼:“不可能·”他转身,走在郁棠前面:“跟着·”·郁棠不敢不听,只好抱着平安走在他身后··孟黎走进一家客栈,挑了个靠窗户的位子坐下,郁棠抱着孩子犹豫片刻跟着坐在孟黎对面。
两个人对坐无言,平安瞅瞅自己爹爹,又看看孟黎,见没人理睬他,委屈巴巴的环住郁棠的脖子,吊在他怀里··孟黎一直都是这样的- xing -子,话不多,- xing -子也冷,郁棠却是因为胆怯。
好半天,郁棠怯怯道:“这么多年了,您就当我已经死了吧·”·孟黎看了他一眼,郁棠立刻噤声,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平安察觉到气氛不对,睁大了眼睛看着孟黎:“你不仅是个怪人,还是个坏人”·郁棠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巴,生怕他惹怒孟黎:“平安”·平安“唔唔哇哇”说不出话,孟黎见他模样滑稽,放缓了声音:“坏人今天想找你爹爹叙叙旧,没别的意思。”
郁棠心道叙哪门子的旧,保不准这人一时不爽一个百足拍过来自己和儿子都得没了小命··“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孟黎倒是真的开始“叙旧”,郁棠淡淡道:“幸得师兄照料,在医馆打打下手,勉强糊口。”
孟黎看着对面的郁棠,当年秀气的少年长开了,眉眼温良,身子一如以前那样瘦削,或许是这几年生活的磨砺,眉宇间多了份英气,不似之前全然温顺,从小兔子变成了大兔子。
“你这是要离开”他看了眼郁棠背后的包裹··郁棠缩了缩脑袋,道:“回万花谷住几天·”·“正好,我也要去一趟万花谷,由你带路,想必事情会好办许多。”
孟黎又看了眼平安,“他可经不起折腾,不如坐我的马车·”·这话说得没错,从金水到万花谷要走很久,郁平安身子骨不大好,驿站的马车简陋,路上风吹日晒,平安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郁棠知道孟黎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件事·孟黎这下心情大好,叫来小二,问平安想吃什么··郁平安饿了一早上,听到他的话,立刻道:“糖糕”·“不行,你不能再吃甜食了”郁棠立刻严厉拒绝,哪里还是刚才那个胆怯的青年,“你忘了你正牙疼呢”·平安不高兴:“我现在就想吃糖糕,别的我都吃不下。”
郁棠不许:“不能吃·”·平安还想撒娇吃糖糕,一直沉默的孟黎却开口:“偶尔吃两个没事·”·郁棠怕他,还想说什么,却抿了抿唇,默许了这一切。
平安如愿吃到糖糕,对孟黎的印象也好起来,小孩子总是容易被收买,他咬了一口炸的金黄焦脆的糖糕,眨眨眼,口齿不清的道:“好吃”·郁棠无奈,平安迟疑一下,将手里的糖糕送到郁棠嘴边:“爹爹吃。”
郁棠咬了一口,勉强挤出个笑容:“好吃·”·☆、第三章·第三章·马车缓缓驶出了金水镇··郁棠抱着儿子坐在马车里,尽量让自己离孟黎远一点。
孟黎却大手一捞,将平安拎了起来··“平安”郁棠大惊,惊疑的看着孟黎·孟黎笑道:“你真是心疼他·”说着,将郁平安放下。
平安受惊,惨白着小脸躲进爹爹怀里,紧紧搂着爹爹脖子,眼里含着泪花,倒是没哭出声··郁棠搂紧儿子,不知孟黎究竟要做什么,他咬咬牙,道:“平安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还请饶了孩子。”
“我自然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孟黎掀开锦帘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马车已经离开了金水,现在正走在一处茂密的丛林里··坐了一天马车,平安早已昏昏欲睡,这会又被爹爹抱着,很快睡着了,孟黎施展眠蛊,让平安无法轻易醒来。
郁棠见他施蛊,立刻后退,抵在车厢前,躬身挡住儿子:“别杀他”·孟黎听了这话,不由皱眉,他从郁棠怀里抱起平安,将孩子放在锦被上,反手按住挣扎着要扑过去的郁棠。
“只是眠蛊而已·”·郁棠听了,跪坐在孟黎身前,抽泣一声低低道:“好·”·“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给你生的·”孟黎捧起郁棠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郁棠没躲,犹豫片刻道,“她已经死了·”·“你会抱女人”孟黎戏谑一笑,“你告诉我,是抱女人舒服,还是被我抱舒服”·他伸手解开郁棠裹得严实的衣袍:“她能让你满足吗”·郁棠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几次开阖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
“乖,告诉我,她会这样摸你吗”·孟黎脱下他的衣袍,剥笋一样剥开了郁棠,手指覆上郁棠苍白的胸口,轻轻揉捏,他爱极郁棠细腻的肌肤,每次都将郁棠弄到呜咽。
“不……不会……”胸前两处敏感被孟黎捏在指尖把玩,郁棠闷哼一声,铺天盖地的羞耻盖过了恐惧,他在□□上一向青涩,每次孟黎逗弄的狠了,就要红着眼细声哀求。
哪怕六年后,他也对这种事情怕得很··孟黎听了郁棠的回答,嗤笑一声将跪坐的郁棠搂的更紧··“乖孩子,你喜欢的·”·郁棠被迫后仰,孟黎身上的味道,他太熟悉了,他嗅着这个味道长大,这个人教会他□□,教会他人间极乐,也教会他何为爱恨,这个人如毒,渗进骨子里,戒不掉,忘不了。
孟黎火热的胸膛压下来,郁棠反手搂住他,将脸靠上他的胸口,冰冷的银饰咯着骨肉,划在他敏感的肌肤上,他动情了,六年之后,他还能想起之前的欢愉··“孟黎……”他摩挲着孟黎的银制额饰,唇贴在他的胸膛一点点亲吻,“孟黎……”·郁棠像幼崽一样低声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讨厌你。”
“嗯·”孟黎吻去他的眼泪,温柔的让郁棠哭的更厉害,“棠棠,乖·”·马车还在缓缓前行,寂静的夜里能听见车轮碾过的声响。
郁棠还在呜咽,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全哭出来给孟黎看,他跪坐在孟黎面前,衣衫不整的捂着脸,哭的快要背过气去··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这么大了还哭。”
孟黎无奈,心里那点想要惩罚的想法都被抛远了,他揽过郁棠,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捞起他的双腿放平,好让他没那么难受··“棠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他亲吻着他久违的少年,一点点吻着他的脖颈,“你一定很害怕吧,棠棠。”
男人的低语和郁棠的呜咽搅在一起,郁棠被他吻得只能抽泣,身子一颤一颤,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回了万花……谷……”·孟黎拍拍他的后背,郁棠接着道:“他们……他们对我很好……比你好……”·当了爹的人了,哭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孟黎听他结结巴巴说完,轻笑出声:“对,都比我好。”
郁棠哭累了,这句话听得模糊,他眼睛肿的睁不开,脑子又昏沉,没多久靠着孟黎沉沉睡去··孟黎看着怀里的棠棠和被子上的郁平安,父子俩模样一等一的像,孟黎将郁棠抱到平安身边,看着这两人安恬的睡颜,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郁棠时,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自己还将他认成了女孩子。
怪不得他,那会郁棠扎着两个团髻,绑着发带,穿的是万花谷宽大的衣袍,模样又俏,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女孩子··他揉了揉郁棠的脸,慢慢侧躺在他身边··车夫还在不知疲倦的驾车,马车摇摇晃晃,车上的人也跟着晃着,孟黎抬手隔着车门虚空一点,马车慢慢停下。
不知疲倦的车夫- cao -着鞭子稳稳坐在车上,眼神空茫··终于安静下来,孟黎熄了蜡烛,慢慢俯下身,将郁棠揽在怀里··☆、第四章·第四章·孟黎醒来时,郁棠蜷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平安挤在角落睡得四仰八叉,两个人睡得沉,这会还没醒。
父子两个睡得安恬,孟黎伸手轻抚着郁棠的额发,将人往怀里搂紧了些·当年不到他胸口的少年,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孟黎凝视着郁棠的脸,陡然觉得一阵陌生。
六年了,这张脸,这个人都已经不再稚嫩··第一眼看见这孩子,他以为这是个女孩儿,穿着墨色长袍,扎着两个团髻,巴掌大的脸,生的眉清目秀·那会郁棠还未褪去孩童的圆润,蹲坐在路边咬唇掉泪的模样,孟黎至今难忘。
他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是秀气漂亮,又觉得这孩子哭起来让人心疼··更重要是,这孩子,让他想起了小师弟辰铭··哦,他那早早投奔浩气盟的师弟,现在成了他的敌人。
他收留郁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郁棠与辰铭有相似之处·后来几年,他将这孩子收在身边,将他教成第二个辰铭,让这孩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他教的不错,郁棠成了乖巧听话的宠儿,对他满心仰慕,一举一动都像是师弟。
郁棠按着他的要求长大,听话,且胆小··这样的郁棠,不会像他师弟那样一声不响的跑了,也不会义正言辞的告诉自己,他们两个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到这儿,孟黎嘴角浮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没想到养了十几年的小师弟,最后对自己下了杀手··受伤之后,孟黎的脾气变得不大好,郁棠几次询问都被赶了出去,没多久,郁棠明白孟黎这是不想见他,自己识趣的躲了几天,再后来,郁棠触犯大忌惹怒孟黎,被他下令处刑。
忽然苦笑,孟黎顺着郁棠的头发,一点点从头顶捋到发尾,如今自己竟是在庆幸郁棠侥幸逃了吗·他转而看向车外,静候郁棠醒来··马车摇摇晃晃,走出了十余里。
在颠簸中,郁棠醒了,他坐起身,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平安,接着系好衣袍坐在孟黎对面,垂着头将自己缩的更小··“……”孟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收回。
两个人又是长久的静默··车外变得喧杂起来,郁棠伸手抱起平安,轻声叫着平安的名字,郁平安睁开眼,看见郁棠之后打了个哈欠,他还在迷糊,说话奶音奶气:“爹爹你醒啦。”
“嗯,起来吧,一会去吃点东西·”郁棠看了眼孟黎,有些为难,“平安他不能饿着·”·孟黎听罢,“嗯”一声算是同意。
马车停在扬州城外,孟黎跳下来·他伸出手,想让郁棠扶着,郁棠没碰他,自己跳下来,又转身抱起平安··郁棠走在孟黎身后,一直差着一步的距离,孟黎停下来,郁棠也跟着立马停下,眼睛中的不安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怕孟黎看的真切,知道郁棠还记着自己下令处死他的事,自己如今并未对此发话,郁棠如此小心翼翼,自然是怕他重提旧事··孟黎就地挑了个小酒馆坐下,头也不回的对身后提心吊胆的人摇了摇手:“吃完回来。”
“是·”郁棠听他这般语气,心里隐隐觉得害怕,犹豫半天,抱着喊饿的平安在街边买了几样吃食·父子俩蹲在桥边将烧饼吃完,平安看见水里的游鱼玩心大起,撕了几块碎渣丢了进去,争食儿的鱼扑腾出水花,逗得平安直乐。
郁棠撕下一小块饼喂到平安嘴里:“老实吃饭·”·平安还想看鱼,嚼了两口就囫囵咽下,郁棠怕他噎着,急忙给他拍背:“别看鱼了,一会噎着你。”
平安嘻嘻一笑,将手里的半块包子喂到郁棠嘴边:“爹爹你也吃·”·父子俩蹲在桥边你一口我一口喂着包子,那边孟黎将一切看在眼里,从一见面,郁棠就在害怕,连句话也不敢说,在儿子面前,倒是笑的高兴。
不难看出对郁棠而言,平安是他的心头肉,想到这,孟黎心里涌起奇异的感觉——他知道郁棠再也不会用全然信任的目光凝视他了··郁棠抱着吃饱了的儿子坐到孟黎对面,平安窝在爹爹怀里眯眼打哈欠:“什么时候才能到万花谷啊”·郁棠看了眼孟黎,捏住平安的手道:“快了,再走两三天就到了。”
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平安点点头,靠在郁棠怀里昏昏欲睡·孟黎起身往城外走,郁棠抱着儿子急忙跟上··回到马车里,冷不防孟黎叫了他的名字,郁棠“诶”一声,抬眼看着身前的男人。
孟黎坐在他身后,宽大的身影挡住了郁棠的视线··“是谁你放出来的·”孟黎一把拎起郁棠,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柳瑱。”
郁棠偷看了他一眼,便被孟黎按住了肩膀··“你说,柳瑱”·☆、第五章·第五章·柳瑱会救人·孟黎没有料到一向冷硬的柳瑱,还会大发善心留下郁棠一条小命。
他那个人又冷又臭,当初能对夜思下狠手,把人折腾没了也没见他后悔过,这样一个人,会帮一个见了没几面的郁棠·孟黎只是觉得意外:“没想到会是他。”
“我也没想到·”郁棠看着他,神色复杂··那时郁棠触怒孟黎,双生灵蛇被主人的情绪煽动,吐着信子在郁棠腿边游走,他身边站着两个持刀护卫,只等孟黎一声令下擒拿郁棠。
待两人架住郁棠往门外拖拽时,一直沉默的郁棠忽然挣扎起来:“孟黎救我”他近乎崩溃的喊着,“我错了,我错了”·孟黎脸色也不大好,无动于衷的看着郁棠,沉声道:“带走”·郁棠被带到据点外的水边,两个人见他细皮嫩肉,顿时起了色心,两人一拍即合将呆滞的郁棠拽进草堆里,衣服还没来得及扒干净就被人削去了脑袋。
“啪”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在郁棠脚边,他被吓得清醒过来,呜咽着往后退·他被孟黎养的太好,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只觉得十分恶心,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柳瑱擦干净刀上的血,将长刀立在地上,粗声道:“吐完了赶紧走·”·郁棠哭花了脸,只觉得又冷又恶心,柳瑱见他一副痴傻的模样,拎起他将人浸在水里又拎出来,郁棠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本能的开始挣扎,柳瑱见状,将他拎到眼前:“趁我没改变主意,走。”
·“呜……”郁棠被丢在地上,面前落了一包银两,柳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很厌弃的样子:“拿上钱,回你的万花谷。”
郁棠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些,他拿起那包银子,对柳瑱道了声谢,转身向菜田深处跑去··他略去自己被拖进草丛这段,只讲了柳瑱救人的事·六年过去,郁棠现在提起这事来,还是忍不住要落泪:“大概他还记得夜思师兄。”
“靠着那包银子,我回到了万花,以后就一直给师兄他们打下手·”郁棠看了眼孟黎,淡淡道,“日子勉强过得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是温和的笑意,孟黎忍不住伸手将他揽过来,郁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推拒,哪知孟黎只咬了口他的头发就松开了手。
“……”郁棠怕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来,慢慢向外挪了挪身子··孟黎没出声,靠在软垫上闭目小憩,郁棠见他睡着了,掀开车帘向外张望,目之所及俱是茂密树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郁棠也辨不出这会是什么时辰。
他摸摸平安的脸蛋,心里一片清明··无论如何,只求他的平安能够安然回到万花谷··马车一路行驶到万花谷,郁棠牵着儿子的手走在前面,迎客使李东流见到一身苗疆装扮的孟黎很是吃惊,郁棠告诉他这人和自己是认识的,李东流爽朗一笑,将郁棠和平安送上羽墨雕,孟黎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也跟着飞往三星望月。
到了万花谷,郁棠不再那么害怕,这里有他的师兄师姐们,孟黎不会做出什么事来··一落地,平安欢喜的跑到药王面前,拽着孙思邈的衣摆甜甜叫着“药王爷爷”,郁棠心道,按辈分药王是他师祖,自己见了药王都要恭敬行礼,平安这么叫明显乱了辈分,实属不敬。
药王慈爱的摸了摸平安的脑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聊得来··冷不防,一片火热袭来,郁棠不敢转身,他知道孟黎就站在自己身后··“我这客人来了,你总该带我四处走走吧。”
孟黎将虫笛背在身后,面带笑意··郁棠不好拒绝,又见平安跟着几个平辈师兄弟们嬉嬉笑笑,便带着孟黎下了高台··万花谷内鸟语花香,一派祥和安宁,孟黎不禁赞叹,郁棠闷闷走在前面不出声,带他一路走到仙迹岩。
“棠棠,你的居处在哪”·“我一向同师兄住一处·”郁棠走累了,拣了块大石坐下,抬袖擦擦额头虚汗,“我不常在谷中,原先住所已经匀给其他人了。”
孟黎听得他说和师兄住一起,倒是吃惊,心里又忍不住揣度起郁棠和那个师兄的关系··郁棠心里想的是离他越远越好,这里是万花谷,孟黎不敢胡来,师兄作为知情人,也一定会帮助自己,他又看了眼暗下来的天空,道:“天色已晚,师兄不免担心,还是快些回去。”
说着他站起来往回走,也不管身后的孟黎··孟黎一路默不出声跟着他走,要上台阶时,伸手将郁棠拽到身边··郁棠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被孟黎捂住嘴巴,孟黎压抑着怒气,恨恨道:“你够了”·郁棠挣开孟黎,沉声问他:“我又如何你要是还记着六年前的事,我现在就可以把命给你。”
孟黎自然不想要他的命,一时无语,愤怒的郁棠跑上台阶,很快没了踪影··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孟黎被带到摘星楼的客房。
他从窗外望去,高楼耸立,伸手可触碰星辰,天边是流动的星河,身侧是凉风吹过,万花谷果然不负盛名···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一夜浅眠··第二日,郁棠的师兄也在,见到孟黎仔细打量他片刻,和气笑道:“原来是五毒孟公子。”
孟黎回礼,同他客套一番,忍不住问郁棠的踪迹,师兄却道,郁棠带着平安一早就往花海去了··孟黎略略一笑,拱手拜别··他走到石碑前,望着一望无际的花海,郁棠和平安淹没在花丛中,找起来很是费事。
他放出碧蝶,循着气味前行··郁棠带着平安在花海里辨药,看到飞来的碧蝶也知道孟黎来了··叹口气,郁棠再没心情带着平安识药··平安眨眨眼:“坏人来了。”
正说着,碧蝶不见了,花丛里游出双生灵蛇,郁平安“呀”了一声,躲到爹爹身后好奇的看着它们·郁棠护着儿子,不着痕迹的将平安揽在身后。
孟黎叹道:“怎么这么怕我·”·“怕你记起旧事再让我死一次·”·“你呀·”孟黎收回蛇,站在郁棠面前,“我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郁棠仍是不信,平安瘪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你是坏人,爹爹不喜欢你·”·孟黎眯了眯眼,道:“话可不能乱说·”·平安冲他扮了个鬼脸,又缩到郁棠身后。
郁棠身在万花谷,说话有了底气,以往的脾气也上来,他看着孟黎,道:“我只盼着你离我们父子两个越远越好·”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孟黎听罢仍是笑脸,只是脸色暗了几分。
郁棠说出这话,心里也忐忑,他太清楚孟黎的- xing -子了,这人做事毫无拘束,杀人更是不带眨眼,自己这般冒犯,绝对惹怒了他··察觉到爹爹的情绪,平安立刻站到爹爹面前大声道:“坏人”·孟黎看着这个几次误事的小崽子,拎着衣领将人拎了起来。
“放我下来坏人”平安在空中扑腾,像只翻了身的乌龟··“放了平安”郁棠颤声道,“别动孩子”·孩子孩子孩子·“你心里只剩这个小孽种吗”孟黎冷哼,“他倒是个不错的筹码。”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瓷瓶里爬出一只赤红的蛊虫,泛着光泽·平安看见这虫子被递到自己眼前早已经吓傻,口中发出不成声调的音节,只有郁棠听得明白那是“爹爹”。
“孟黎”郁棠跪的迟了,那虫子爬到郁平安脖子上,径自咬了一处破口钻了进去··☆、第六章·第六章·往后几日相安无事,孟黎在万花谷做客,被好好招待一番。
郁棠破天荒没和宝贝儿子在一起,他将平安托付给师兄,自己陪着孟黎将万花谷逛了个遍··孟黎捏着郁棠软肋,完全没了顾忌··他倒是没有伤害郁棠的意思,只是之前这人在自己手下听话惯了,这会不认主子,他心里不痛快。
万花谷中有一处落星湖,湖水蜿蜒流到花海,清澈见底··傍晚,孟黎和郁棠并排坐在水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大多时,是孟黎在说,郁棠心不在焉的听着。
他担心儿子身体里的蛊虫·这六年多来,平安是他唯一的希望,要是平安出了意外,他也不用活了··“棠棠”冷不丁孟黎叫他的名字,郁棠喏喏应了,孟黎见他一副瑟缩的模样,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被孟黎抱在怀里,郁棠一时心绪难言··久远的以前,他和孟黎感情最浓的时候,孟黎也喜欢这样抱着他,对他百般宠溺··早该明白的,孟黎在恶人谷的地位极高,身边不缺美人,再宠爱,也不会是孟黎对自己这样的百依百顺。
喜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孟黎对他,不过是养了只听话的宠物·听话的宠物才能获得更长久的宠爱,他不该贪心,居然妄想得到孟黎的真心··郁棠想着心事,靠在孟黎怀里,身子僵硬,孟黎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郁棠扭过脸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前你也没多乖巧,张牙舞爪像只小猫·”孟黎捞起郁棠沿着水流走向东边的角落,郁棠紧紧抿着唇,没有挣扎。
这里有两棵参天大树,孟黎选了处平坦的地方将郁棠放在一片隐秘的花丛后,他召出双生灵蛇蛰伏看守,又撒出药粉驱赶四周的蚊虫,郁棠仰躺着看着深邃的夜空,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要么”孟黎在他身边坐下··郁棠没回应,孟黎拉起他的另一只手举到嘴边轻吻:“你喜欢的·”·他弯下腰捧着郁棠的脸颊吻去他的眼泪:“哭什么。”
郁棠轻轻“嗯”了一声,任孟黎解开他的衣袍··以前,也是这样肆意妄为,孟黎教会他欢愉滋味,他被宠坏了,幕天席地染鱼水之欢也不是没有,还有过更荒唐的时候,他还佯装清高拒绝什么呢。
郁棠肤色偏白,躺在一片浓色衣衫上宛如一块浇了雪水的羊脂玉,他的四肢纤长柔韧,孟黎按在他的腰上轻轻抚摸,郁棠被弄得软了身子,化成了一汪水··孟黎知道郁棠的敏感区域,手指坏心的专往腰间逗留,郁棠被他圈在身下,像一只温驯的羊羔,只是他在发抖。
卸下银饰,孟黎抓着郁棠的手紧紧按在地上,两个人紧贴在一处,孟黎蜜色的胸膛黏着雪白的身子,他低头贴上郁棠的脸,鼻尖抵着鼻尖,交错的呼吸声中,郁棠全然放弃了挣扎,孟黎吻上他的唇,一点点抵开郁棠的牙齿。
细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郁棠被他勾着舌尖轻轻噬咬,他的身体太熟悉孟黎了,这个人无数次强势的让他臣服,他被这人驯化,也被这人放逐··孟黎似是没看见郁棠含泪的眼睛,他挤进郁棠腿间,让他再没办法逃开。
灵巧的舌头舔过上颚又扫遍牙齿,孟黎动作熟练,很快让郁棠情动··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呜——”胸前一片锐利的疼痛,郁棠睁开眼,泪眼汪汪的看着孟黎。
郁棠睁开眼,看着身上沉默凶狠的男人,忽然道:“你……在想……想谁……”·回应他的是男人更凶猛的动作。
郁棠忽然想踹开身上的男人,又想被他捅穿肚腹就此死去,一面沉溺,一面流泪··到最后孟黎尽兴,郁棠早已晕了过去··他一身狼狈,身上是孟黎弄出的吻痕。
孟黎搂紧身下的人,抱着他走进落星湖··☆、第七章·第七章·湖水清冽微凉,孟黎抱着郁棠下了水,开始给他清洗身体里的东西··他很少做这种事,手上不免不知轻重,郁棠在昏迷中被他弄疼,皱着眉头吸气。
“……”孟黎只好放轻了力道,将自己留在他体内的东西弄出来·清洗干净,孟黎将人抱回三星望月的居处,却看见郁棠的师兄也在·孟黎对这个师兄没有多少好感,自然不打算理睬这人,这位万花师兄却挡住了孟黎的去路。
“孟公子对我这师弟,仍是打算玩腻了再杀吗”师兄面含笑意,衣带无风自动,一派肃杀··孟黎道:“医者说笑了,我与他之前有些误会,如今误会已解,我又怎么能伤害棠棠。”
万花师兄伸出手,要将郁棠抱走:“还请孟公子将师弟交与我·”·孟黎不愿在万花谷和他们起冲突,将郁棠送到这人怀里后,转身离开·师兄抱着昏迷的郁棠,心疼的拍了拍他后背,将人带回自己住处,同平安躺在了一块。
第二天,郁棠醒来,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发酸发疼,平安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爹爹你醒了·”·郁棠半撑起身,勉强笑道:“是啊,平安怎么哭了呢。”
郁平安揉揉眼睛:“爹爹不要我了,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郁棠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听到儿子的话,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伸手将儿子搂在怀里,喃喃道:“我只有你了啊。”
平安将脸闷在他怀里,委屈的不行:“你不要去找坏人了,他老是欺负你,还让虫子咬我·”·“平安别怕·”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安慰道,“我们不理他就是。”
父子俩正说着,师兄敲了敲门进来,对平安道:“平安去找师弟们玩去吧,都在仙迹岩等你呢·”·“啊呀,来了来了·”平安听了,穿上鞋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将郁棠和他说的话抛在了脑后。
看着飞奔出去的平安,郁棠慢慢躺回床上,孟黎折腾的实在太厉害,,他现在完全提不起劲··师兄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这个小师弟:“你那会小,跟着他,我们不能说什么,现在你都当爹的人了,还看不清他是什么人吗”·郁棠苦笑,却听师兄继续道:“你这软- xing -子迟早害了你。”
郁棠垂下头,欲言又止,师兄看着郁棠,最终只能叹一口气··孟黎在万花谷待了没几天,就要离开,郁棠抱着儿子,很不情愿的跟着上了马车··师兄在门口看他,一脸愤懑,郁棠不想师兄被牵扯进来,冲他摇摇头,放下了车帘。
·平安将脸埋在爹爹怀里,一点也不想看到坏人··孟黎却在看平安,嘴角含笑,末了伸手在平安脑袋上揉了一把:“生得到好看·”·郁棠警惕的看着他,平安往爹爹怀里又钻了一回。
孟黎轻笑,大掌抚上郁棠的发顶:“好好休息,等下我们要去龙门·”·郁棠被他按倒在锦被上,挣扎不脱只好就着这个姿势侧身,平安见爹爹被人欺负,挥舞着胳膊要打跑孟黎,被孟黎拎到面前。
平安太小了,胳膊腿儿又细又软,孟黎突然害怕自己把他胳膊捏断了,他将平安放到自己身边坐下,又觉得平安气鼓鼓的脸颊实在可爱,他点了点平安的额头,问他:“想学蛊术吗”·平安不知道什么是蛊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学会了,就没人敢欺负你和你爹·”孟黎继续道··平安眨巴眨巴眼,有些心动:“我要是学会了,你还会欺负爹爹吗”·“那要看你能不能超过我。”
孟黎笑道,“你要是学得比我厉害,我当然不敢·”·平安被这句话说动,又看了眼俯卧的爹爹,道:“那你先放开我爹爹·”·孟黎果然松开手,将郁棠扶起来。
郁棠将平安搂在怀里,婉拒道:“苗疆蛊术不传外人,平安受不起这份殊荣·”孟黎听了,哈哈一笑,再没提过这事··越往西走,风沙越大。
从长安走到龙门荒漠,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龙门荒漠风沙大,干烈的风卷着风沙扫过地面,能扑人一身沙子,他们乘坐的马车,没走多久,就被蒙了一层。
平安第一次见到沙漠,好奇的扒着窗帘往外看,郁棠怕沙子迷了他的眼睛,就用手挡在前面,让他透过指缝看向这片黄沙··马车停在飞沙关,据点门口的守卫见到孟黎,急忙进去通报,不多时,飞沙关统领出门亲自迎接。
听得马车外孟黎同这位统领寒暄,郁棠掀起车帘一角瞧着,这个统领是个熟人,他曾经见过,一身明黄衣袍,高马尾,身披重剑,正是叶风··孟黎掀帘将郁棠扶下马,再将平安抱在怀里,对叶风道:“我们仨要在你这飞沙关借住几晚。”
叶风笑道:“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说着,命人去收拾房间··到了晚上,叶风宴请好友,在据点里设下宴席··此处毗邻明教,又连接着其他几个边境小国,习俗也与中原不同。
叶风地地道道的一个中原人,西湖边长大的风流少爷,在飞沙关镇守多年后,骨子里也染上了西域人的粗犷··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坐在鎏金的毛毯上,端起犀角酒杯将其中美酒一饮而尽。
“多年不曾相见,孟黎,你身边何时又多了一个万花弟子”·孟黎道:“何来‘又’字一说,他仍是郁棠,不曾变化过。”
“原来如此·”叶风听完,便对这个话题再无兴趣,有酒相伴,自然少不了美人助兴,叶风击掌三下,便有一队衣着奇异的胡姬鱼贯而出·她们眉眼深邃,肌肤呈现蜜色,个个穿着薄纱长裙裹出女- xing -特有的柔媚曲线,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手臂□□在外,随着手鼓的节奏摆动。
西域的舞蹈奔放,郁棠看的面红耳赤,将平安紧紧搂在怀里不敢让孩子看到·平安看的正高兴时,莫名其妙被爹爹捂住眼睛,不满的噘嘴··孟黎似乎对其中一个美貌的舞姬颇有兴趣,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流连,那舞姬站在方毯上旋转轻舞,眸光流转,身姿飘逸,含情脉脉的与孟黎对视。
郁棠看的真切,垂下头在众多珍奇的菜肴中挑了一样粳米粥一勺勺喂给平安·平安胃弱,不能轻易吃油腥,也不敢随便乱吃东西··叶风看着起舞的美人们,嘴角带笑,再次将烈酒饮尽。
他大概是有些醉了,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看向大厅中央的舞姬··郁棠缩了缩脑袋,他总觉得,叶风其实在看他··那样热烈的如同猎食者的目光,让郁棠忍不住颤抖。
但,一切又好像是错觉··叶风多看了其中一名舞姬一眼,那个女人借着舞姿站到了最前面,双手撩着轻纱旋舞,露出了纤长的灵巧的双腿··待宴席结束,大厅里只剩下两名舞姬还在跳着,平安打了个哈欠,靠在爹爹怀里犯迷糊,郁棠怕拍儿子后背,小心的哄着他睡觉。
叶风忽然起身,将那名舞姬扯到怀里,双手钳着女人的腰,将人压在软塌上··郁棠被吓了一跳,抱着睡着的平安不知道是走是留,反看孟黎,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之前同他眉眼传情的舞姬正靠在他身上替他斟酒,两个人也是一副欢喜调笑的模样。
毫不犹豫的,郁棠抱着平安离开这里··孟黎听到关门的声响,抬起眼皮看着郁棠离去的背影,将身边的舞姬推开,端起酒杯,一口一口的嘬饮··他看着软榻上荒唐的一幕,但笑不语。
软榻上的叶风近乎粗暴的扯下舞姬的薄纱,将脸埋在舞姬的颈边,舞姬媚笑,讨好而顺从的伸手环上他的脖子,仰头含着叶统领的嘴角亲吻··“夜思……”·情动的叶大统领,心里想着的人竟是一个为浩气恶人所不齿的叛徒。
郁棠哄着平安睡着了,他坐在床前,闷闷不乐的发呆··门被打开,孟黎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怎么不高兴”·郁棠摇头:“我没有。”
孟黎拿下他捂着眼睛的手,笑道:“那怎么哭了”·郁棠不肯开口,孟黎将他揽在怀里道:“让我猜猜,一向平和的棠棠,这次生气是为了什么。”
他在郁棠的额头落下一吻:“是不是因为棠棠心里发酸”孟黎按住挣扎的郁棠,“我对那群女人没兴趣,这下,心里好受了吗”·☆、第八章·第八章·作为恶人谷跑商要道,从马嵬驿到龙门荒漠的路上总是有潜伏的浩气。
叶风任飞沙关统领后,时常组织人手巡山护镖,近日来,也算是太平··郁棠爬上飞沙关西侧的山头,眺望着一望无垠的黄沙·这会是早上,太阳刚升起不久,热气还未升起,他一夜未眠,趁着最安静的时候,一个人溜了出来。
孟黎将他带到远离中原的西域,断了他回去的念想·郁棠清楚这个人的脾气,知道他做事随心所欲,不受规矩束缚,他既然敢把人从万花谷里带出来,自然不怕得罪万花谷。
·风渐渐起来,郁棠抖落身上的黄沙,看着远处旋舞的沙暴,叹口气··不论自己怎样做,都逃不开孟黎··他沿着山路跳到突出的石台上,心里盘算着出逃成功的几率。
想要在把守重重的飞沙关出逃,堪比登天··何况,他还带着平安··一整天,孟黎不见踪影·郁棠难得清闲,带着好奇的平安在据点附近溜达,平安看着半埋在黄沙里的骨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又害怕又好奇,缠着爹爹想要去摸摸看。
郁棠听说沙漠里常有埋伏在沙土中的毒蛇蝎子一类毒物,拽着平安的手不让他过去,平安见爹爹不肯同意,撅着嘴巴软软道:“好吧,我就看看·”·忽然有一双大手将他拎了起来,平安吓得尖叫一声,转而被那人提着骑在他脖子上。
是一整天不曾露面的孟黎,孟黎看着郁棠,同郁棠笑了笑,便扛着平安朝硕大的骨架走去··郁棠紧跟其后,生怕他伤着平安··小崽子被郁棠养得好,挺沉,- xing -子乖巧讨人疼,孟黎将他放下,平安立刻跑到骨架下面,瞪大了一双杏眼。
“哇~”平安伸手比划,“这么大~”·他钻进骨洞里,声音变得闷闷的:“这是什么的骨头呀”·孟黎道:“龙。”
“龙不是长长的吗”平安不信··“就是龙·”孟黎扯谎不眨眼··平安见他说的一本正经,撇撇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他看到紧跟上来的郁棠,甜甜唤道,“爹爹。”
这一声“爹爹”叫的又软又甜,郁棠不由笑弯了眼·孟黎先他一步将平安抱起来,平安现在不怕他,咯咯笑着环住他的手臂,冲着郁棠又叫了声“爹爹”。
孟黎摸了摸他的发顶,见郁棠担忧的神色,便将平安放到了地上··“天色不早了,回据点吧·”·郁棠点点头,牵着平安的手和孟黎一同向据点走去。
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最后进了据点,郁棠要进屋子时,孟黎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道:“一会来找你。”
郁棠假装听不到,径自推开门进屋··到底是离开的久了,胆子变大不少·孟黎坐在叶风身边饮酒,说起这件事不由笑了起来,以前贴心养着,乖巧又听话,挨了顿打之后,就不怎么亲人了。
“你当是养猫狗呢”叶风笑道··“不是猫狗,是棠棠·”孟黎摇头,“我以前是真把他当成宝贝教养。”
“宝贝”叶风戏谑道,“若真是宝贝,当初怎么能下了杀心·”·孟黎道:“那会,是真的动怒了·”·当初,郁棠知道孟黎心里惦记着他师弟辰铭时,心里十分委屈。
他一直被孟黎宠着,心里对他全是仰慕,乍然得知自己不过是养来消遣的玩意儿,心里委屈又绝望·他在恶人谷只认识孟黎,一时惶恐不安不知找谁倾诉,他想到了万花谷,便托人往万花谷送封信。
这信没出白龙口就被拦截,孟黎看着手下呈上来的信,里面写满了郁棠的惶恐,最后,郁棠说,他想离开··自那封信寄出后,郁棠每天都等在信使处期待着能有万花谷的回信。
但总是失望,郁棠闷闷不乐的回到据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孟黎··他讨厌他,恨他,可是,他也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孟黎不动声色的看着郁棠生闷气,他喜欢辰铭是事实,他也不打算解释。
郁棠舍不得孟黎,越发乖巧听话·往常孟黎喜欢逗弄他,他天- xing -羞涩,不肯让孟黎尽兴,这几天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床上对孟黎百依百顺··孟黎知道小东西这是在讨好,便等着他先开口。
郁棠却不肯说··辰铭和孟黎私下里是有联系的,两人偶尔碰面,抛去对立阵营,他们还是师兄弟,两个人坐在一起喝杯小酒谈谈琐事叙叙师门情谊,也并不过分。
千不该万不该,郁棠不该跑到辰铭面前,将一切道出··自此,辰铭有意疏远孟黎,两个人甚少联系·那点师门情谊,同宗情分,孟黎都没脸提起··“那万花弟子一定是爱惨了你,不然也不会跑去去见你师弟。”
叶风幸灾乐祸的看着孟黎,“你还真是薄情·”·孟黎将烈酒一饮而尽,笑叹:“岂止是薄情·”·小攻防那天,孟黎忙着带人防守据点,他没注意到郁棠趁机溜了出去。
日月崖外是深不见底的山坑,西侧是陡峭的山壁,郁棠徒手爬上山顶,一个人跑到浩气盟营地,跟在辰铭的马后问他:·这些年,你可知孟黎对你的情意·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辰铭勒马回身看着这个浑身狼狈哭的眼睛通红的少年,:“你是”·郁棠突然清醒过来,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跑过来质问,活像个疯子。
他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辰铭身后的浩气侠士们看着这个莽撞的少年郎,嬉笑道:“哪里来的娃娃,莫要在此处逗留,快快回去·”·“我……我……对不起……”郁棠捏着衣角结巴着道歉。
辰铭爽朗一笑:“回去吧,此处混乱,别误伤你·”·“谢,谢谢……”郁棠垂下头,不敢看英气逼人的辰铭··见他实在可怜,有人喂给他一根糖葫芦,郁棠原本一腔委屈怒火,这下,全被无声浇灭了,自己成了过来捣乱的小鬼,还被喂了一根糖葫芦。
他后退几步,看着辰铭一身红衣策马北去,身后跟着士气高昂的人群,一行人压向日月崖,那里,是孟黎在防守··这样的辰铭,是他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他胆小,谨慎,好哭,除了能够躲在孟黎身后,他一无是处。
灰溜溜的,郁棠在白龙口石桥上待了好久,直到攻防结束,他才偷偷回了日月崖··恶人险胜,孟黎见到对面指挥是师弟,心里憋火,当晚压着郁棠一通折腾·郁棠心里满是辰铭策马飒踏的身影,不免自卑,见到孟黎又是压着他只顾着□□,不禁胡思乱想。
他挣开孟黎,缩到床脚不肯让孟黎碰他··孟黎只当他害羞,连哄带拽将人剥干净了,郁棠挣不过他,安静下来任他轻薄·正在兴头上,郁棠开口:“我和他像吗”·孟黎动作变的粗鲁,掐着郁棠腰侧的手不由施力,郁棠疼的呲牙,还是问他:“像吗”·松开手,郁棠雪白的腰侧被掐出淤青,孟黎斜睨一眼红着脸喘息的郁棠,起身披衣离开。
到最后,也没告诉郁棠,他和辰铭到底像或不像··“所以,他们两个到底像不像”叶风替孟黎又倒了一杯酒,“我也好奇。”
“不像·”孟黎摇头,嘴角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怎么会像·”·郁棠和辰铭,一点也不像··郁棠一直以来就是只小兔子,辰铭却是蛰伏的鹰隼。
两个人从- xing -格到相貌,没有一点相似··郁棠天资不如辰铭,怎么教,都学不会像辰铭那样心思活络,机智聪颖·遇事只会缩在他身后,怯生生的用一双杏眼哀求,甚至,就算在□□上被孟黎逼得太紧,也只会小心翼翼的躲在床脚,孟黎一旦强硬,他还是会咬牙接受。
……·他们,差的太多太多··“啧,听起来,倒是你太不是东西·”叶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孟黎的视线,“既然你喜欢你那师弟,还带他过来做什么。”
“人可不能太贪心啊·”他笑了笑,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孟黎,撑着下巴把玩手中玉杯··他一点也不贪心··☆、第九章·第九章·在沙漠里待了几天,郁平安就嚷嚷着要回家。
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这里风沙大,气候干燥,郁平安这个打小在中原长大的孩子根本受不了·没几天他就晒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上也开始发红。
平安将脑袋埋在爹爹怀里呜呜哭出声:·“我想万花谷了,我想药铺的师伯了,我不想待在这儿,我想回家·”·看着哭泣的儿子,郁棠无奈叹气,他心疼儿子,可对此也无能为力。
他将平安抱到怀里拍背安慰,一下下拍的心酸··“爹爹我头疼,哪都疼·”平安拽着郁棠哭的喘不过气,“爹爹,我好疼·”·孩子哭的撕心裂肺,郁棠的心也跟着被撕裂了,他将儿子抱到床上,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我去叫大夫过来,平安要乖乖的。”
平安体内有孟黎种下的蛊,郁棠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孟黎·· 他跑出去,敲响了隔壁孟黎的门··大半夜,孟黎被扰了好梦,脸色并不好看,郁棠知道他最讨厌被别人扰他睡觉,不免害怕。
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对孟黎道:“求你去看看平安,他现在·”·“病了”·“嗯·”郁棠点头··孟黎穿好衣服:“带我去看看。”
郁棠没料到他会对平安这么上心,就被孟黎拉着匆匆去了自己的屋子·平安已经睡着了,一双眼又红又肿,身上已经起了成片的红点·孟黎伸手贴着他的脖子闭目探脉,沉思片刻后,深深地看着床上的孩子。
“情况不太好·”孟黎按住郁棠,“你去叫据点大夫过来·”·郁棠浑浑噩噩跑出去将据点大夫从被窝里拽过来,满脑子都是孟黎那句“情况不太好”,他站在床前,看着昏睡的平安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夫检查一番,也是摇头,平安这病发的太突然,这会人已经没什么意识··郁棠听了,哀求的看向孟黎:“平安”他抱住孟黎的胳膊,“你一定有办法的,救救平安”·孟黎蹙眉解开平安的衣衫,触目惊心的红色斑点蔓延全身,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郁棠略通医术,知道这是小儿急症,活下来的几率很渺茫··大夫开了方子,叹着气出去抓药,屋子里只剩孟黎和呆若木鸡的郁棠,还有昏迷不醒的平安,郁棠突然抓住孟黎的手,像是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看着他:“你一定要救平安。”
郁棠将平安搂在怀里抱给孟黎看:“他是你的骨肉,你不能不管他·”孟黎淡淡“嗯”了一声,一点也没惊讶,他按住激动的郁棠,将父子俩揽在怀里:“我知道,平安不会有事。”
孟黎陪郁棠熬了一个晚上,平安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根本吃不下药,郁棠端着药碗急的直掉泪,他只好自己含一口药汁再喂到儿子口中··对郁棠而言,平安就是他的命。
孟黎把玩着双生灵蛇,思索一番决定为平安施蛊··他早知道平安是他的孩子,但是听郁棠说出来还是颇为震撼,没想到郁棠男儿身能孕育胎儿··这是他俩的孩子。
也是郁棠的全部希望··郁棠喂完药,疲惫的坐在床边,孟黎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哄他:“睡一会吧·”·郁棠摇摇头,眼神不曾离开平安:“我不敢睡。”
他深深吸一口气,“我不敢,我要守着平安·”·天将明时,郁棠靠着孟黎睡着了,孟黎将郁棠放到床边,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他切换心法,荧荧紫光乍然闪现,千蝶纷绕之中,孟黎施展五毒秘技“凤凰蛊”,虫笛轻点在郁平安额头。
这也许是唯一的方法··浴火涅槃,刹那生灭··☆、第十章·第十章·孟黎没有骗郁棠,郁平安在那以后又昏睡了两天,高热退了,人也有了意识,最后能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郁棠。
郁棠抱着儿子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亲吻着儿子的脸颊··平安怕痒,笑着偏头躲开了,小手抓住爹爹的头发,平安口齿不清的唤他:“爹爹,我饿了……”·郁棠诶了一声,将儿子放在床上,自己急忙去找吃食。
孟黎按住他:“我去吧·”他揉揉郁棠发顶,笑了笑··郁棠喏喏点头,平安又伸手抓住爹爹,一双杏眼眨啊眨,郁棠挨着儿子坐在床边,揉揉他的小肚子。
“痒~”平安扑腾着手脚,抬起右手碰上郁棠的眼睛,他笑了笑:“爹爹都有黑圈圈了·”·“嗯·”郁棠戳着儿子的脸蛋,很没出息的在儿子身上蹭了蹭手上的眼泪,“你把爹爹吓坏了……”·平安咧开嘴对郁棠道:“爹爹对不起哦……”·“傻孩子……”郁棠抱着儿子喃喃。
门开了,孟黎端着粥站在床前,他没将碗递给伸出手的郁棠,自己坐在床沿,舀了一勺喂到平安嘴边·郁棠站在一边着急的对孟黎道:“你尝尝烫不烫啊”一旦和平安有关,他就变得胆子不小。
·平安自己吹了吹,长大嘴巴含住了勺子,他吃的腮帮鼓鼓的,小青蛙一样·孟黎看的新奇,心底涌起无限爱怜之情,便又舀了勺喂到平安嘴边··粥是一直温在火上的,加了几颗红枣,很甜,平安不吃枣,只肯喝粥,这点和孟黎像极了。
郁棠放下心来,看着孟黎哄平安吃完粥又召出灵蛇给他玩·平安现在不怕蛇了,他缠着孟黎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大虫子··孟黎就召出玉蟾出来,一直长着翅膀的黄皮大□□将平安吓了一跳,他既害怕又好奇,一直在问孟黎“碰它会变成癞□□吗”·孟黎说不会,平安胆子变大了,试探着去戳玉蟾的翅膀,还没碰着,就被玉蟾的长舌头舔了一下。
“哇——”平安吓得跳了起来··他缩进毯子里,对孟黎喊道:“我要小蝴蝶”·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挺好的。
郁棠悄悄起身离开屋子,他坐在房后的- yin -凉地方,抱着膝盖发呆··眼前的沙地上漫上- yin -影,郁棠不敢抬头看,缩着脑袋装作看不见,哪知孟黎坐过来,紧紧靠着郁棠,几近□□的胸膛压过来,郁棠想往旁边挪一挪位置,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孟黎压住了袖子。
“棠棠·”孟黎看着天边盘旋的飞鹰,“你一个人怎么回到万花谷的·”·郁棠扯着自己的袖子缓缓开口:“柳瑱派人送我到了长安城,我在城里找到同门,他们将我带回了万花谷。”
“孩子呢”·“平安……是回到谷里才发现有了的·”·他回到万花谷,绝口不提自己和孟黎的事,师兄师姐们猜的明白,既心疼又愤怒,郁棠却求他们别去找孟黎,只当自己死了便是。
浑浑噩噩过了没两天,师姐给他把脉补身子时,居然诊出喜脉,她不敢相信,又去把师兄叫来·很快,师兄也来了,替他把脉一番后,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模样,郁棠以为自己得了重病,安慰他俩自己没事。
哪知师兄立刻严肃的告诉他,自己怀孕了·“我吓坏了,不知道要怎么办……”郁棠低头苦笑,“我求他打掉孩子·”·孟黎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郁棠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不敢相信……自己会怀孕……那是你的孩子……”·“师兄同意了,不过我没喝药。”
师兄让他先养养身子,郁棠身子太差,经不住这种伤害,师姐每天过来陪小师弟说说话,怕他想不开·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师兄告诉他可以了,下午就端来一碗药。
郁棠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怀孕,自己明明是男儿身,就算和孟黎有了肌肤之亲,也不会有这等事情··四个月,郁棠看起来只是胖了点,谁能想到他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生命呢。
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热气,郁棠将碗送到嘴边,忽然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他将碗还给师兄,哽咽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四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了吧……·他有时候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在动啊……小小的一个孩子……·更重要的,这是他和孟黎的孩子。
这孩子将是他和孟黎唯一的连系··一直沉默的师兄说,好··小心翼翼经过了九月怀胎,肚子里的小东西终于出生··郁棠说到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平安刚出生那会,丑兮兮的,像只秃了毛的猴子……”·疼啊。
郁棠疼的几乎没了意识,又被师姐掐着胳膊叫回魂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师姐心疼的直哭,一边哭一边骂他:没良心的兔崽子好好的去什么苗疆·后来平安出生,刚刚哭过的师姐抱着孩子问他:“棠棠啊,你怎么生了个小猴子啊。”
郁棠看着皱巴巴红彤彤的婴儿,可不就是个秃毛小猴子吗·郁棠入门派那会被花谷里的猴子们挠过不少次,可这只猴子是自己生出来的,怎么说,他也要养着。
秃毛小猴子满月了,变胖了,变得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头顶的胎发打着卷儿贴着头皮,谁见了这孩子都要过来逗逗他··郁棠看着挥手蹬腿的小东西,摸摸他的手,捏捏他的脚趾,小东西咯咯笑个不停,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跟着人转,口水流了自己一脖子。
郁棠希望这孩子平安长大,为他取名平安··谷里多了个可爱的小娃娃,大伙争着跑过来瞧热闹·平安太小了,郁棠不敢抱他,师姐就抱起平安笑他胆子小,就算一点点,又哪有那么容易伤着。
师姐抱着平安逗他,一会让他喊“师伯”一会又叫“姐姐”,平安啊啊呀呀跟着发声,张口咬上师伯的脸蛋,印了她一脸口水··郁棠坐在床上苦哈哈的喝药,不时抬眼看看被众人围着的平安,这大半年来倒是没怎么想起孟黎。
他的心都给了平安,哪里分得出来一点给孟黎··平安会爬了,平安会走路了,平安会叫“爹爹”了,平安周岁了……·郁棠看着平安从秃毛小猴子长成水灵灵的小娃娃,心里欢喜自是不必说。
他不能一直待在万花谷里,总是要学点本事养家,就跟着师姐学医识药,以后也能挣点小钱··“我就想着,以后我有平安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郁棠弯了弯嘴角,“还好有平安……”·平安三岁了,郁棠决定去金水镇的药铺打下手,那边气候好,离万花谷也不算远,其他师兄也在那边。
孟黎,苗疆,辰铭,就像是他做的一场梦,远远的,都被剔出他的骨血里,他只有平安··孟黎扶着额头轻笑:“挺好的……挺好的……”·他叹气,问郁棠:“恨我吗”·郁棠道:“一开始恨,后来觉得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孟黎,笑容充满感激:“上天将平安送到我身边,足够我庆幸一辈子·那些爱呀恨呀,都不重要了·”·孟黎环抱住他,将下巴抵在郁棠发顶:“棠棠变得勇敢,我很高兴。”
他抚上郁棠的长发,说:“也很庆幸,你还活着·”·郁棠闷闷道:“嗯·”·“我会派人保护你和平安。”
“嗯·”·“打算让他学什么”·郁棠想了想:“不知道,什么都行·”·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跟着我学习苗疆蛊术——”·“不”郁棠打断他,“他不能。”
郁棠深深看进孟黎的眼中:“他不能修习五毒心法,他与你不能有半点联系”·“我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无忧,仅此而已。”
他抓住孟黎的胳膊,“求你”·也就意味着,孟黎永远不能认回平安,他的身份,他和郁棠之间不可填满的裂痕都告诉他,平安一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任何关联。
“好·”孟黎握住郁棠的双手,压下来,亲吻在他的额头,“我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发完了,这两天忙着考试,只能等到下周更新了,么么啾。
☆、第十一章·第十一章·在同叶风做了笔大买卖后,孟黎离开了龙门荒漠··上马车前,郁平安眼见孟黎从袖子里摸出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那个背着两把剑的人,他好奇地去问孟黎,然而孟黎只是笑着揉他脑袋,偏偏不肯告诉他。
郁平安很生气,甩掉头顶的那只大手,气哼哼道:“小气鬼·”·听了平安的话,孟黎从袖子里摸出同样一个红色的小木盒递给平安:“我可不小气,给你一个。”
平安接过木盒,十分好奇,满脸都写着期待,他将手心里的盒子摇了摇,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他便抓着孟黎的衣裳下摆,眨巴着杏眼问他:“盒子里是什么呀”·孟黎但笑不语,平安瞅瞅爹爹,爹爹正垂着头打盹,又瞅瞅孟黎,他正笑着看着自己,平安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扭开玉扣,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马车外风沙怒号,马车里平安指责孟黎是个大骗子··“你骗人”平安看着盒子里的一只小小的玉蝴蝶,一点都不高兴,因为怕吵醒爹爹,只好压低了声音,奈何一句话说的奶音奶气,让孟黎忍不住发笑。
“送给你的·”孟黎捏了捏平安头上的两团发髻,替他拨弄着发带,“不喜欢吗”·“当然——喜欢。”
平安抱着盒子不撒手,玉蝴蝶雕琢的玲珑可爱,是上好的羊脂玉,平安的小手在蝴蝶的翅膀上摸了摸,“谢谢你的蝴蝶,不过……不过我不能收。”
他将玉蝴蝶还给孟黎:“爹爹说,收了人家的东西是要还回去的,你的蝴蝶能买好多好吃的……”平安咬了咬下唇,怯怯道,“我还不了你。”
“呵·”孟黎扯了扯平安的脸蛋,轻轻的,“那等你长大以后再还我的人情·”·“真的吗”平安咧开嘴,“谢谢。”
孟黎也笑,伸手将玉蝴蝶拿起来给平安挂在脖子上,平安胸前带着玉蝴蝶,仰着小脸呵呵傻笑·孟黎看着和郁棠模样相似的儿子,心底有一处变得柔软无比,他捧住小东西的脸,凝视着他。
平安毫无防备被坏人孟黎抱住了脑袋,还在呵呵傻笑,孟黎靠在他耳边,悄悄告诉他:“我教你武功,学不学”·平安点头:“学我学”·孟黎便告诉他:“不要告诉你爹爹。”
平安继续点头:“好”·孟黎哄住了他,却不信这小鬼这么简单就答应了:“真的不说”·“不说不说,爹爹问我我也不说”郁平安回答的十分肯定,同时……也十分大声。
郁棠被平安突然变大的声音惊醒,他听到了后面那句,问平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就是……他——”平安指着孟黎,“他说要教我武功。”
孟黎不动声色地缓缓吸一口气,别过脸去看马车外的漫天黄沙··一向是他- yin -别人,哪能想到今天被自己儿子坑了··郁棠不敢和孟黎争论,他将平安抱到自己身边,又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玉蝴蝶,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这块玉蝴蝶甩到孟黎面前告诉他,平安不需要这些,他早就不需要你了。
多年来积压的怨恨愤怒几乎要压制不住,他- xing -子温和,连和人脸红都少有,可是面对孟黎,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心里的怨恨不甘。
之前那些毫不在意,之前那些无动于衷,都是假的··平安哪里见过爹爹这种表情,害怕地搂紧郁棠的脖子:“爹爹,我害怕……”·“没事……”郁棠抱起儿子,缩到角落里,和孟黎隔开。
因为爹爹生气了,平安乖乖的靠着郁棠,也不想和孟黎说话·马车驶过马嵬驿慢慢走到白龙口,再往前走就是成都·这几天来,马车里的三个人很少说话,郁棠陷入久远的记忆里,见到孟黎或是浑身发抖或是沉默不语,连一句话都没同他说过。
平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爹爹成了这个样子,心里怕得不行,每天都要窝在爹爹身边,还把自己脖子上的玉蝴蝶摘下来还给了孟黎··孟黎从平安那里接过自己送出的玉蝴蝶,一时也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懊悔多一些还是心酸多一些。
白龙口卧龙坡的统领是消声多年的柳瑱,夜思失踪后他一直在这里镇守,王遗风有意让他看管扶风郡,被他一口回绝,只是守着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卧龙坡收收租子守守塔,等攻防时- cao -起长刀收一波人头,同那白沧斗上一斗,也稀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
孟黎带着父子俩进了卧龙坡,被人领着来到柳瑱面前·柳瑱正在看攻防地图,听到孟黎进来头也没抬一下··柳瑱左耳上扣着一个白玉扣,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有已经淡下去的点点红痕,孟黎将盒子扔在桌子上,又好心提醒他:“这玩意儿少用。”
柳瑱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狠戾的双眸定在他身上,待看到桌子上的盒子时才敛了杀意:“我自有分寸·”·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他看着孟黎身边的郁棠和一身万花服饰的郁平安,嗤道:“找回来了还多了个小的”·说着,他打开红盒子,郁平安终于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一枚漆黑的药丸。
柳瑱将药丸收在袖中,让人将孟黎一行人带了出去··待人都被遣走,他又吩咐不得任何人过来打扰,这才进了内室·掩好窗户,点燃熏香,同时将药丸吞下,闭上眼,躺在床上。
梦里反复出现的,是最后一次见面··暴怒的柳瑱将玉扣刺进夜思胸口,带着挣扎的男人策马远去··最后一次,夜思将匕首刺进他身体里,一刀又一刀。
被折辱多日的万花弟子,终于疯狂··☆、第十二章·第十二章·第二日,柳瑱到中午还未出房门··孟黎等不到柳瑱,干脆带着平安飞上城墙头玩石子,他俩望着远处的湛绿的天空比划着谁能将小石子丢的更远。
郁平安人小力气却不小,将石头抛的远远的,扔完了得意地看着孟黎,脑袋上两团发髻一晃一晃的·孟黎道了声“臭小子”,轻轻一抛便轻松超过平安掷出的石子。
平安不服气,卯足了力气将石头丢出去,扔完不肯看,自己三两下顺着梯子爬下去去找爹爹··只顾着低头跑的平安撞到一个人,还没道歉,就被提着衣领提到半空中,平安看清面前的人,“啊”地惊叫一声,是昨天那个面相凶狠的男人。
柳瑱提着平安,走得步步生风,平安被他拎着不敢乱动,像只被抓了颈子皮的猫,惊恐而乖顺··郁平安被放在一张雕花的椅子上,柳瑱端坐一旁,淡淡问道:“你从万花谷出来”·“是啊。”
郁平安眨眨眼··“一直在万花谷”柳瑱又问··“没有没有,爹爹他过一段时间就带我回去,他要帮小伯伯看药铺,每天忙得很。”
平安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柳瑱半阖着眼睛,吩咐下人看住平安,自己起身去找郁棠··等人把郁棠“请”过来,;柳瑱对他颇为客气,只是笑着问他夜思的下落。
郁棠没料到他还不肯放过夜思,只道:“谷里从来没有夜思师兄的消息,也没人提起过·”·他见柳瑱露出怀疑的表情,又说:“如果夜思师兄还活着,柳统领神通广大想必是知道些消息的……”·“他自然还活着”·“柳统领当真一点小心都没有”·柳瑱如今地位比从前更高,想找个人定然会容易许多,除非夜思师兄遁入深山老林又或是世事无常魂归九泉,不然,怎么会这近十年来没半点消息。
“……”·柳瑱捏着桌子上的茶杯把玩,他低头想了想,一只手握紧茶杯又松开,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竟将茶杯一把捏碎了,瓷片炸裂掉落,伴着滴落的血迹淋了一地。
“你受伤了·”郁棠小声道,以前听过关于他的不少传言,又亲眼见到他是如何对待同门师兄,他对柳瑱颇为畏惧,“流血了·”·柳瑱毫不在意,对他微微颔首,身后候着的侍者走上前将郁棠又请走,郁棠起身离开,一出门就见儿子被人抱在怀里正在等他。
“爹爹~”平安见到爹爹开心的要扑过去,抱着他的侍从将平安放下对郁棠点点头,很快退下··郁棠牵着平安往居处走,问问他早上跑哪里玩了,平安得意笑着:“扔石头呀,我扔得可远了。”
郁棠亲昵地蹭着儿子鼻尖,将孩子带回房间··这段时间郁棠吃东西没什么胃口,他以为自己犯了毛病,随意抓了几服药煎服了·据点里的大夫也是万花弟子,见到郁棠觉得格外亲切,对郁棠地身体十分关心,见他只是抓药吃,便替他把了脉,毕竟药不能乱吃。
哪想到,竟诊出了喜脉··他以为自己把错了脉,又重新试了两次,结果都是一样··大夫愣了,郁棠心口一沉,苦笑着让大夫不要声张,自己去药柜上讨了几份寻常药材。
他这会心思似明镜,没直接要落胎的药,只照着寻常配方要了些药材,自己再挑出来煎成一碗腥苦药汁··据点大夫劝他慎重,堕胎对身体伤害极大,出半点差错连大人的命都保不住,更何况郁棠还是男人。
郁棠还有个孩子,万一出事,孩子要怎么过下去··郁棠没犹豫,将一碗药吞干净,大夫连拦他都来不及··郁棠去拿了两天药,也喝了两天药,当晚郁棠身子见了血,伴着剧烈的腹痛,出了一身汗瘫在床上。
平安被爹爹痛苦的呜咽惊醒,吓得哭起来,他跑出去将大夫找来,哭声又把孟黎引来了··大夫拦着孟黎平安,自己进了屋子,孟黎在门外按着平安,嗅着屋子里浓烈的血腥味,一脚踹开门。
郁棠痛的几乎没了意识,被大夫掀起的被子上沾满了血,床上更是大片的血渍,孟黎见此,当即冲上来替郁棠把脉··“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既心疼又愤怒,溢满心酸。
郁棠面色苍白,连声都发不出,一双手还攥着身下的被子,孟黎不敢耽误,当即替他运功保命·屋子外平安的哭声吵闹,屋子里血腥味都让孟黎心烦意乱··等郁棠情况稳定下来,一番折腾已经到了后半夜,天快亮了。
孟黎将挂着泪睡着的平安拎到旁边的屋子里,回到郁棠身边看着面色苍白的人出神··胎儿不过三个月,是花海那晚有的,小的几乎看不到,就这样成了一滩血,没了。
沾血的被褥都被撤换下去,孟黎握着郁棠的手,同他轻声说话:“棠棠,我没料到你这么恨我·”·郁棠还在昏迷,一点生气都没有··孟黎坐到天亮,郁棠醒了,闭着眼喘气,见到孟黎连眼都不想睁开。
“好好养着,等你身体好了,我送你回万花·”孟黎冲郁棠笑了笑,“你一直想回去的·”·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平安被吓坏了。
他被人拦在屋子外,看着孟黎和大夫进进出出,谁也顾不上他,更没有人告诉他爹爹怎么样了··孟黎嫌他哭声烦,让人将他拎走·平安被迫与父亲分开,心里隐隐知道爹爹出了事。
据点里有个穿粉裙子的大姐姐常来照顾他,是据点大夫的妻子·每次都会带来饭菜给他吃,平安没什么胃口,只坐在台阶上背着双手摇头掉泪··秀夫为人母,正是内心最为柔软的时候,她心疼平安,每天回去都要问丈夫郁棠的情况,听夫君说那人已经清醒,只是刚落胎身子正是虚弱,还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便将这消息告诉平安,平安听到爹爹已无大碍,顿时挣脱秀秀的手,仗着自己块头小,穿过巡逻的工兵,躲开孟黎拦他的大手,小兔子一样钻进了爹爹的房间··郁棠正靠在床头喝药,冷不防一团软软的身子撞过来,药汁全扣在地上。
“爹爹呜,爹爹,你不要我了·”平安扯开嗓子大哭,他双手紧紧搂着爹爹,哭的直打嗝,“爹爹,平安一个人害怕·”·郁棠心里也不好受,他刚杀死一个孩子,一个和平安一样的,他和孟黎的孩子。
负罪感让他的胃开始抽痛,一丝一点的撕扯钝痛着,他抱紧平安,亲了亲儿子的脸颊,低声道:“爹爹没有不要你,爹爹只是……生病了·”·平安又抱紧爹爹,闭着眼睛嚎哭:“我想回万花谷,我要回药铺,我不要爹爹生病”·孟黎推开门走进来,看见淋了一地的药汁便走上前,还没靠近床边,就听平安尖声道:“你走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此时通红杏眼圆瞪,对孟黎半点好感也无。
孟黎被平安的话钉在原地,一向沉稳冷静的他,终于慌了起来··平安看不懂男人眼中的情绪,像只发怒的小豹子一样站在爹爹面前,仰着脑袋对孟黎喊道:“我讨厌你都是你爹爹才会生病一见到你爹爹就不高兴,你是坏人,不许你靠近爹爹”·“平安”郁棠喝止。
孟黎掩在袖子里的手在抖,他静了那么一瞬,露出一个算得上是温柔的笑来:“好,我不过去·平安,把药碗给我·”他指着放在床头的药碗。
平安警惕的打量他,最后被爹爹拍了拍脑袋才不情愿的将药碗递给孟黎··孟黎拿着碗,远远站着:“我再去端碗药·”说着,转身离开,几步路,他却仿佛走了许久,身后平安委屈抱怨的声音响起,那一句“离开”听得格外清晰。
孟黎走了,郁棠揽过儿子,替他梳拢头顶上的发髻··“平安,我的平安……”·平安听到爹爹含着哭音的呢喃,也啪嗒啪嗒掉泪,他还不知道爹爹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看着眼前的平安,又想起刚刚被他抛弃的另一个孩子,一时失声恸哭··父子俩抱着哭泣,孟黎轻声走进来,将药放在桌子上·平安站在爹爹身前不肯让步,孟黎只将药指给平安:“端给你爹爹。”
平安闻言瞅了瞅药,药味苦涩,热气蒸腾·他自小待在医馆,跟着爹爹和小伯伯身后看他们抓药煎药,当下嗅出其中几味药材来··他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可是这一切对一个孩子来说又太难弄懂了。
孟黎平安将药递给爹爹,软软的小手被药碗烫的有些疼,郁棠接过药,又拉过儿子的手在红痕处仔细吹了吹· ·这温情只属于父子俩,孟黎只能远远看着··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糕。
没有孟黎,郁棠父子俩日子过得平静无忧·郁棠有安身之处,有关心他的师兄师姐,平安有爹爹,还有疼爱他的万花弟子,他们唯独不需要孟黎··“棠棠……”孟黎开口。
郁棠转头,平静地看着他··“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一声·”孟黎说出这句话却并没有离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平安立刻拽住他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好好养身子·”孟黎笑一声,搭在平安脑袋上的手被推开,平安缩着脑袋,一脸不情愿··“我走了·”孟黎对郁棠微微点头,推门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下父子两个,平安爬上床,跪在爹爹面前,端着药碗用勺子舀着药汁送到爹爹嘴边··看到儿子变得这么懂事,郁棠心里更是酸涩,想到另一个孩子,郁棠抬手揉了揉眼睛,叹息道:“平安是爹爹的好孩子。”
平安眨巴着眼睛,学着爹爹喂他吃药时的模样,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放到嘴边吹了吹:“爹爹乖乖喝药,等病好了,和平安一起回万花谷,我不喜欢他·”·“好,爹爹带你回去。”
自从爹爹答应了会带平安回万花谷,郁平安一直盼望着那一天··大夫说不能打扰爹爹修养,他被拦在门外,只能自己在据点里溜达·大夫家有个刚一岁的小娃娃,躺在摇篮里粉嘟嘟的,平安第一眼见到娃娃就喜欢的不得了,每天都要过去看上一眼。
娃娃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模样随了娘亲,会咬着小拳头盯着平安瞅··平安总想着抱一抱娃娃,可惜秀夫人不肯,怕他把孩子摔了,平安只好扒在摇篮前,同娃娃说着悄悄话。
“我叫郁——平——安——”平安小声道,“你叫娃娃吗”·娃娃瞪大了眼睛··“嘿嘿,我想有个你这么好看的妹妹。”
娃娃是个女孩子··“要不,你做我妹妹吧,我把好吃的都给你·”·平安将自己的好吃的数给娃娃听:麻团儿、胡饼、枣糕、糖瓜、地瓜干、柿饼、糖葫芦。
娃娃流了一脖子口水,张着嘴巴“咯咯”大笑··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娃娃太可爱啦·晚上平安靠在爹爹身边,猫咪一样窝着,他抱着爹爹脖子,仰着小脸对他说:“爹爹我想要娃娃那样的妹妹”·过来送药的孟黎不动声色将平安拎起来往外走,轻斥道:“外面待着。”
平安生气,小腿扑腾着去踹他,被孟黎捞着四肢递到门外守卫手里··郁棠倚着床头,接过药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角,将药碗放在床头·听得门外平安挣扎呼唤的声音,终是一把掀了被子赤脚下地。
他一声不响的往门口走,孟黎转过身来看见他这样急忙过去把人抱回床上,急道:“你现在受不得凉”·郁棠轻笑,苍白的嘴唇微微弯起,仰着脑袋看他时的神情像极了辰铭:“难得你这么心疼我。”
他伸手抚上孟黎额角,冰冷的银饰硌着他的皮肉:·“可你那会,是要杀了我啊·”·你嫌直接杀了不解气,要把我喂给毒蛇蛊虫呢,你都忘了吗· · ·☆、第十四章·第十四章·孟黎没说话,将郁棠裹在被子里又伸出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我没忘。”
“忘了吧·”郁棠轻笑,抬手抚上孟黎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抚平了:“我们都忘了吧·”他靠在孟黎胸前,听着这个男人的心跳,心里无比平静,“你还有辰公子,不差一个郁棠。”
·孟黎轻抚郁棠地头发,一下下顺到发尾,手指勾起一缕:“他是我师弟,也只是师弟·棠棠,你太软弱,你只是怕我·”·郁棠呜咽一声,一口咬在孟黎的肩头。
血液的腥甜溢满口腔,孟黎任他咬着,一下下拍着郁棠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心里有没有好受点”·郁棠慢慢松了嘴,没说话。
“一开始,我是打算把你养成第二个辰铭·”孟黎说完,忍不住将郁棠抱得更紧,想让他冰冷的身体汲取一点自己的体温,“可你不是他,也不会是他,你是郁棠,是我喜欢的小东西。”
和孟黎在一起的记忆不断涌现上来,孟黎宠着他时,他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和孟黎在一起,喜欢时的心疼不假,可是那些痛苦也不假,连从他口中说出的冰冷的命令都不是幻觉,这些不堪痛苦早已刻进他的骨血,每一次想起都是鲜血淋漓。
郁棠只推拒孟黎,有些魔怔的模样,孟黎按住他,一迭声的“棠棠”让怀里的人崩溃一般放声大哭··“我不想的……我没想杀他……”郁棠在哭,紊乱的呼吸让孟黎慌了神,一下接一下的轻拍郁棠的背让他没那么难受,他知道郁棠是说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他心里也难受,难受还愧疚,愧疚有什么用,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
“不怪你,是我的错——”孟黎忽然不说话了,他心疼的再说不出半个字,眼前一片模糊,喉咙都是发紧发酸的··“我没想杀他……”郁棠惶惶然,他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和孟黎相遇以来,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他怕孟黎,想想都会颤抖,他胆小怕事,只想带着平安像平常人一样过下去,孟黎,五毒,苗疆,他听到了都会远远躲开,他藏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下去,可老天让他又遇见孟黎了。
遇见之后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他总觉得这几个月像是把他一生都过完了··“过完了……”郁棠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孟黎心里一沉,他摇了摇郁棠身子,脸色青的厉害:“别乱想,你这样下去我就把平安接回苗疆。”
这话起了作用,郁棠推开孟黎,慢慢躺了下去··“你走吧·”·孟黎替他盖好被子,又看了他两眼,转身离开··出了门,平安正在院子里被人追着跑,他见到孟黎,长大嘴巴立在原地不动了,后面追他的人一把拽住他胳膊,气喘吁吁站定,粗喘道:“你,你,跑的……跑的还挺快……”·孟黎走过去,将一脸祈求的平安捞在怀里,对身边那个喘气如牛的少年道:“跑什么。”
那少年叫了声孟叔叔,又看了眼噘嘴的平安,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指着平安说:“他,偷了我的东西·”·平安生气,立刻回嘴:“我没有偷,是我捡的”·“就是你偷的,被我看见了还耍赖”那小子一身金黄锦衣,浓眉大眼个头窜的也猛,快到孟黎胸口,信口雌黄一点也不心虚,只把郁平安说的红了眼睛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偷”郁平安越说越委屈,啪嗒啪嗒掉起泪来,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哽咽道,“我没偷,给你我不要了,你凭什么说我偷……”·半块纯白晶莹的鹅卵石在平安手心里攥得沾了血,那少年原本是想戏弄平安,哪里想到平安会哭,这会心虚的不行,也不敢去接,瞄一眼孟黎,见他脸色也不好看,怯怯的后退两步,连忙摆手:“是我看错了,我以为你拿了我的东西——”·孟黎没理他,握着平安的手替他擦掉手心里的沙子,石头有棱角,平安紧紧握着划破了手,血混着沙子黏在手上,看着有些凄惨。
“走,洗手去·”孟黎抱着他往水井边走,少年追上来,不远不近的跟在孟黎身后··井水清洗伤口蛰的疼,平安坐在孟黎腿上疼的哭,手一扬将鹅卵石丢出去。
“给你·”·石头骨碌碌滚到脚边,少年急忙捡起来,见孟黎脸色更难看,一溜烟跑了··“我讨厌这里·”平安一边抹泪一边抽噎着,“我要回家。”
回家回家,万花谷金水镇,没有孟黎的地方都是家··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孟黎颓然垮下肩膀,揉揉平安的脑袋,将一对团髻揉的毛糙糙的··“乖孩子,过几天我送你们回去。”
离开白龙口那天,孟黎抱着郁棠吻上他的嘴唇,郁棠没躲开,安顺的任孟黎叩开他的牙齿,温柔的吸吮着··这是个绝望的吻··两个人都知道这也会是最后一个。
郁棠颤抖着接受了这个绵长的亲吻··“走吧·”孟黎替他穿上衣袍,掀开了马车的锦帘··平安还懵懵懂懂的站在马车下,被孟黎一把捞上车,之前那个戏弄他的少年也在,他追到马车前面,扒着帘子问平安:“你还不和我说话吗”·平安这一个多月被这大孩子喂了不少好吃的,气早消了,他“哦”了一声,缩在爹爹怀里,对那少年点点头,“我和你说话了。”
少年挠挠头:“你这人……唉,好吧,再见·”·孟黎盯着他,快把他盯出窟窿了,少年心里哀嚎一声,只能恋恋不舍的放下帘子,看着马车慢慢驶出白龙口。
☆、第十五章·第十五章·马车里只有平安啃点心的声音,爹爹靠在角落里昏睡,孟黎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望向自己,平安抹抹嘴边的点心渣,歪着脑袋小声问:“你怎么老是看我啊。”
孟黎对儿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平安撅着小嘴巴,不肯过去·孟黎见他和自己这么生分,扯着嘴角自嘲般笑了笑··“小东西,你怕我不成”·平安一扬脑袋:“才不怕。”
“之前还找我求救,这会就忘了”孟黎大手一伸捞起平安的腰将孩子抱到自己跟前,他按住不停挣扎的孩子,放柔了声音,“你爹爹身体不好,记得多照顾他。”
郁平安一愣:“噢·”·“臭小子,跟你认真说话呢·”孟黎点了点平安的脑袋瓜,“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得站出来,知道吗”·平安揉揉脑袋不满道:“只有你欺负爹爹,我打不过你。”
孟黎被平安呛了一回,明知童言无忌,可心里酸涩不已,他面上不动声色,仍是淡淡笑道:“那就好好习武,我等着你打过我·”·郁平安冲他吐舌头:“到时候一定把你打趴下,哼。”
“臭小子”孟黎单手拎起郁平安后领,让小东西坐在自己身侧,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块被还回来的玉蝴蝶,再次给平安挂在脖子上,“不能摘下来。”
平安低头把玩脖子上的玉蝴蝶,声音低低的:“爹爹不喜欢·”·“戴着吧·”孟黎哄道,“先别让你爹知道就行·”·“好吧。”
平安收下这块玉蝴蝶,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欢喜,他闷闷不乐,大大的杏眼里有着不符年龄的忧愁·孟黎看着心疼,将儿子抱到腿上逗他,平安噘嘴不赏面子,小脚在孟黎身上踹了好几下。
“……”孟黎默默忍受儿子的“报复”,又觉得连这样的“报复”以后都不会再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平安叫一声“爹爹”了。
想到这儿,孟黎苦笑道:“平安,你还讨厌我吗”·郁平安摸着胸前的玉蝴蝶,想了想:“不那么讨厌了·”·“那你答应我,以后你和爹爹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永远等着你们。”
孟黎轻声哄着儿子,“答应我,好不好”·虽然不太明白孟黎说的话,平安还是点点头,他伸手捂上孟黎的眼睛,声音软软的:“你的眼睛和兔子一样,红红的。”
话音刚落,平安就被孟黎抱在怀里,他听见孟黎说“好孩子”,还感觉到这个人一直在颤抖··平安的心里突然好难受呀,心里堵着一块东西,鼻子也酸涩,他伸出手抱住孟黎,小小的手臂只能够得着孟黎的胳膊,他的脸贴着孟黎的,乖巧的蹭了蹭.·他说:“好呀。”
白龙口到秦岭万花谷要走上小半个月,郁棠小产初愈身体虚弱常常昏睡,孟黎一边照顾郁棠一边教平安简单的防身招式··他教平安用毒,平安捏着黑漆漆的药丸一个劲儿摇头,他不喜欢用毒。
孟黎没办法,只好教他最简单的武功·蝎心千丝百足教了个遍,平安学来学去只学会了“剑气长虹”,孟黎无奈问他:“你想学什么”·平安的眼睛瞬间放光:“我想学做机甲鸟,可以飞的那种”·孟黎- cao -碎了心:“那你也要学防身武功”·“我就想学做机甲鸟嘛。”
平安撒娇的样子孟黎根本无法抵抗,他连哄带骗教平安学会大荒笛法,剩下的平安无论如何都不肯学了··偶尔郁棠醒来,平安就跪坐在爹爹身边,将自己做的“机甲鸟”飞给爹爹看。
“机甲鸟”不过是用树枝绑在一起的几根木棍,平安仔细的卷了个尖尖的鸟脑袋插在头顶,举着它“呜呜”在爹爹面前飞··郁棠会抱住儿子揉他的脑袋,看着平安脑袋上“惨不忍睹”的两坨发髻哭笑不得,他一笑,孟黎便看着他,安静温柔的望着他,不发一言。
郁棠假装看不到,一次次避开孟黎的目光,他抱着儿子享受亲情,近乎残忍的将孟黎同他们父子分隔开··郁棠曾想过让平安认孟黎的事情,立刻又被他自己打消了。
那会平安刚周岁,养的胖乎乎白嫩嫩,他抱着儿子在仙迹岩晒太阳,有那么一会,他在想要是遇见孟黎,就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是郁棠和孟黎的孩子,当然只是一会,毕竟孟黎那样恨他,平安对孟黎而言,也许是另一种背叛也说不定。
现在,他觉得一辈子都不相认,才是最好的结局···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毕竟再也不会相见了··马车到了长安,孟黎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握着郁棠的手,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棠棠,前面就是万花谷了。”
郁棠抽回手,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人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于是又恢复以前的样子,郁棠常常昏睡,孟黎盯着平安发呆,平安靠着孟黎的小腿在马车上造“机甲鸟”。
终是到了万花谷··郁棠的师兄师姐都在入口处等着,见到郁棠立刻上前围着师弟看他有没有被欺负,平安被孟黎扛在脖子上,“哇呜”一声被师伯转手抱走。
郁棠瘦了不少,面色比以前更苍白,师兄和师姐对孟黎都没有什么好感,见到师弟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俩人一唱一和往外撵人,孟黎苦笑,最后搂了搂郁棠,转身朝长安方向离去。
万花谷四季如春,仍是郁棠离去时的旧模样··☆、第十六章·第十六章·回谷这几天,郁平安被师伯师叔们抱着不肯撒手,他有些害羞,眨巴着眼睛要找爹爹··“师伯对你不好吗”紫衣的万花女弟子弯下腰问他,点在他的鼻子上,“师伯想了你好久,你居然不想见师伯”·平安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不想见师伯。”
师伯“嗯哼”一声,“吧唧”在平安脸上亲了一口:“去吧,去找你爹爹·”她拍拍平安后背,目送着小不点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郁平安揣着一兜好吃的跑到落星湖,见到爹爹正站在湖边大树下·平安走到爹爹身后,一把抱住了爹爹的腰··“爹爹,你在看什么呀”平安仰起脑袋,眨巴着一双杏眼。
“看鹿呀·”郁棠转过身摸了摸儿子的发顶,“平安今天学了些什么呢”·郁平安扳着白嫩的手指头一件件数着:烹茶……测试机关……听苏姐姐弹琴……·他仰起头看向郁棠:“师伯还带着我去找了僧一行师父呢。”
说罢,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爹爹··“好,一会爹爹带你去找僧一行师父·”郁棠捏捏儿子脸蛋,“我等着儿子造一只大机甲鸟·”·郁平安欣喜若狂,搂着爹爹的腿傻乎乎的笑出声。
日子这么走下去,还和以前一样··平安拜入天工门下,每天忙着跑去揽星潭测试师父的机关·师伯们见他常常望着其他弟子的阿甘一脸羡艳,便送了他一只小阿甘。
·平安更开心,天天带着阿甘溜达,神气极了··这一天,平安坐在花海的大树下摆弄阿甘肚子里的小零件,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树上还蹲着一个人。
“坏人”他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就被从树上跃下的孟黎拎在怀里··“个子长了”手里的小人儿比之前重了不少,孟黎将他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怎么来了”平安皱起眉头··“臭小子,我怎么不能来了·”孟黎捏捏平安的脸蛋,“别告诉你爹。”
“不许捏我脸……”平安撅起嘴,颇为委屈的看着孟黎··“好好好,不捏就不捏·”孟黎呵呵一笑,捞起儿子转到大树后,他见平安脖子上还挂着自己送的玉蝴蝶,不由更高兴,“竟然还戴着,很好很好。”
平安哼道:“只有小姑娘才戴蝴蝶,我又不是小姑娘·”·这是前些天比他大上三岁的小师兄说的,只有小姑娘才戴玉蝴蝶··他脖子上这块玉蝴蝶精巧玲珑,平日里总有人想要摸一摸,平安也不吝啬,大方的将玉蝴蝶拿出来给他们看,连爹爹也看到了。
不过爹爹没说什么,只让他好好戴着这块金贵蝴蝶··平安不想当小姑娘,将蝴蝶丢在枕头底下好几天,后来又舍不得,自己戴了回来··“傻小子,人家那是眼馋你有玉蝴蝶呢。”
孟黎戳了戳儿子脑袋瓜,“还有,你还没阿甘高,天天往揽星潭跑什么,那鳄鱼一口一个你,你跑的了吗”·平安不服:“我哪里没有阿甘高了,我比它还要高……”·“想不想去长安玩”孟黎眯眼一笑,“这几天长安热闹极了,到处都是烟花小吃,还有你没见过的好玩意儿。”
“想”平安迫不及待的回答··“那就带着你爹爹一起去·”孟黎拍拍他的脑袋,“你爹爹找来了,快去吧,别告诉他你见到我了。”
“好·”平安眨眨眼,从大树后冒出脑袋,蹦跶着去找爹爹··父子俩牵着手走在花叶繁茂的晴昼海,让孟黎只能远远看着··听到儿子说想要出谷去长安,郁棠着实惊讶一番。
他也才反应过来,他们回到万花已经近一年了··“好呀,平安带着爹爹去·”他抱抱儿子,笑着点点平安的额头··已近中秋,长安处处灯火辉煌,平安兴奋的脸颊通红,牵着爹爹的衣袖钻进人群里。
郁棠也高兴,他紧跟着平安,生怕平安被人挤到·平安不知郁棠的担忧,闻到食物的香气哒哒跑的飞快,仗着自己个头小挤进人群,扒着架子张望··可惜他个头矮,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案子上的小吃,正焦急时,他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想吃吗”孟黎将平安抱起来,指着案子上的糕点问他··“想吃·”平安老实点头··孟黎便掏钱每样挑了点给平安吃,平安捧着点心吃的欢快,隐隐听到爹爹焦急的呼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爹爹弄丢了。
“爹爹在找我,我要去找爹爹了·”平安对孟黎说··生子种田文虐恋情深破镜重圆·孟黎笑了笑,他把平安放下来,分开人群走到郁棠面前。
“你呀——”郁棠见到平安又急又怕,下一刻看到孟黎便什么也说不出口··“棠棠·”孟黎冲他点点头,“好久未见了。”
“你,你怎么过来了·”郁棠看着他,神色复杂,“你来这里多久了·”·孟黎轻笑:“一直没走·”从郁棠和平安回谷后,他就一直留在长安。
“嗯……”郁棠轻声应了··平安牵着爹爹的手,轻轻晃了晃:“爹爹,我想放花灯·”他又牵起孟黎的手,“带我去吧,我想放花灯。”
谁也不忍心拒绝他,三个人慢慢走到护城河边,这里早就站满了人,孟黎买了花灯带着他们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平安蹲在河边小心翼翼的将花灯放入水中,孟黎牵着郁棠转到树后,将人轻轻揽在怀里。
郁棠没有拒绝,孟黎便吻了他·“棠棠……”孟黎低低叹息一声,“我欠你太多了……”·他不敢出现在郁棠面前,只敢躲在暗处。
他看着郁棠渐渐安心,看着平安抱着画卷机甲走的磕磕绊绊,父子俩离开孟黎再无苦难,他只是一个外人··“爹爹”平安转过身见不到人,不由害怕起来,“爹爹”·郁棠推开孟黎,说了声“回去吧”,孟黎苦笑一声:“好。”
中秋过后,天越来越冷··院子里再没有那个紫色的身影,树上也不会藏着一个人,每晚惊醒时身边空无一人,郁棠才发现孟黎真的离开了··平安个子越来越高,梧桐树上已经刻了四五道记号,平安常常摸着刻痕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得更高。
机甲鸟也做出了一只,平安捧着它递到自己面前··郁棠越来越喜欢这样安稳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平安跑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封信··“爹爹,有人给你寄信了。”
郁棠打开信,里面只有两个字··安好··安好··他在心里默默回应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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