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同人)白蛇传之因果 by 姜凉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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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同人)白蛇传之因果 by 姜凉少佐
 · 文案· ·法海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用一生来铭记一个妖··那个少年用最温柔的微笑说出最残酷的话:·“大师你看……人妖相恋,不会有好结果。”
内容标签: · ·搜索关键字:主角:法海,阿离 ┃ 配角:小初,白素贞 ┃ 其它:神话·☆、一· ·1.·法海自小就佛缘深厚·据说他出生时佛光漫天,引来金山寺的老主持。
探查之下发现这孩子早早丧父,母亲也因难产奄奄一息,竟无一人可以依靠··天意啊……老主持这么感叹着,安排跟随的弟子将妇人安葬,带着懵懂的婴孩回到山上,赐他号法海,尽心栽培教养。
先天佛缘,又有名师教诲,十几岁时,法海就被诸多大师赞誉钦定为“佛子”,继承师父衣钵发扬佛法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但老主持只是摇头叹息。
先入世方能出世,老主持说,去游历修行吧··日后,你会遭人诟病——受尽谪辱··十几岁的少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父,目光澄澈明净,俊秀的脸上,是不惹尘埃的悲悯和恬淡。
袈裟映着寺门外- she -进的日光,投下褶皱的- yin -影··他回道:俱是因果,逃脱不得··双手合十,弯身行礼,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踏着青石台阶离开。
老主持目送心爱而寄予厚望的小弟子离去,到年老依旧通透的双眼复杂的波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少年身影转过石台看不见时慢声道:阿弥陀佛··2.·待游走完北方的恢弘大气的山川古刹,法海已是小有名气的佛学大师。
青色僧袍的佛子已是十□□,将要成为青年,金山寺的老主持却还是刚刚收养他时的模样,来信中依然是沧桑却看透了什么的语气:“去江南吧·”·法海沉默一阵,将书信平平整整的夹进某一本佛经,整理行装,扎紧包裹,去往江南。
师父的话,总是有道理的,看来,自己在江南,会遇上什么··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的却是劫难··彼时他正在一座廊桥下躲雨·这个小镇子上,多的是废弃的房屋。
好好地,却没有人住,屋檐延伸出的廊桥下,已满是蛛网··掺杂了妖魔黑气的雨水几乎要连成一线,瓢泼的落下,遮挡的天幕都- yin -沉沉的,水滴与水滴在半空交汇碰撞,于是半空中都泛起了灰白色的水花,遮挡住人的视线,几步外的景色都看不太清。
法海在廊桥下抬头看雨,猝不及防的,那道玄衣人影映入眼帘··脸色白的像河中央冒出的水鬼,披头散发的少年走的跌跌撞撞,一抬头看到他,楞了一下,露出一道微笑:“大师可是来收我”没有半点惊慌防备的意思。
法海一打眼就看透这少年的根底是妖,此时却摇头道:“不·”·“你并没有沾染杀孽·”·妖精也只是生灵的一种,正如人,有善恶之辨。
他如此坚信着··他收过妖,也只是因为那些妖物作恶到害人- xing -命,如同杀人者该被人杀·仅此而已··不过因果··“哦·”少年径自坐到旁边一幢屋檐之下,倚着木桩,抬头看雨,“大师还真是仁慈。”
笑出声来:“明明……”·明明什么·法海的礼数让他不自觉的听得细致,却再没有听到下文,转头一看,少年黑衣下血迹泅- shi -了衣料,滴滴答答的打到地面上,晕染出大片鲜红色的肃杀之意。
有风,从耳边流过··“何方邪魔”法海断喝一声,手中禅杖击入地下,震荡起带有梵音的光晕波纹——“去”·惨嘶声中女孩的身形显露,粉色罗群飘飘扬扬,黑色的魔气如同侵染而上的黑色污泥,一缕缕的缠绕女孩周身,映着她脸上丛生的魔纹和赤色的眼瞳,格外的诡异。
“别拦我……和尚……他让我变成这样,我为何不能带他而去”女子凌空三尺,俯视着一人一妖,尖声咆哮道:“阿离你不是爱我吗你这么爱我,为何不能与我同死”·黑气一缕缕的撞击向法海撑起的金色光罩,如同冤魂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法海沉着脸看着,慢慢道:“可是你屠杀了全镇的人”·他是听闻妖物害人的传言而来,本只想稍作打探,没想到竟然一下子碰上事主……·血孽深沉成黑色,此魔当诛。
“咳……咳咳……”灵力与魔气的震荡惊醒了一边昏迷的少年,涣散的眼瞳慢慢聚焦,嗓音喑哑低沉,却依然带着笑意:“小初……”·少女一怔,黑气逸散。
“阿离·”她委委屈屈的看向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的少年模样的妖精,“好痛啊……”·法海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顾忌这个虚弱无辜的小妖只用了针对魔物的攻击,所以少年没有受到佛光的伤害,阿离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慢慢起身,看着向自己委屈皱眉的少女,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他的话和表情完全不符:“既然痛,为什么不放下”·“因为你说过的爱我啊”少女不可置信的尖啸,癫狂至极:“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不能舍弃妖丹和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要逃呢”·“吞灭我的妖丹不能长生,只会入魔,这中滋味你不是已经尝到了么”阿离别过头去不看她,“小初……”·“忘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emm,没啥好说的,这就是误入一个悲剧还没赶上开头造成的悲剧·· ·☆、二· ·3.·“忘了你……”女孩恍惚了一下,继而更加暴烈:“你让我忘了你”·小初忽然平静下来,默默地看着屋檐下长身玉立的少年,目光将对方端丽秀气的样貌一遍遍刻画,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除非我灰飞烟灭。”
“阿离……我的阿离……”她伸手按到光罩上,不顾佛光灼烧手掌,“我爱你啊……”·阿离笑了。
法海恍惚想道,打露面起,这少年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阿离道:“我也爱你啊·”·“……”女孩怔怔的看着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却不容忽视的法海,嗤笑一声:“秃驴。”
法海:“……”打扰你们了还真是对不起啊··现在的小妖精谈起恋爱来都这么可怕·没见过这么你死我活的爱,师父说女人都是妖魔,诚不我欺。
“这次便算了……下次吧·”小初歪头,姿态天真的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话语里却都是惊人的杀意,“下次,阿离你能跟我走么”·阿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目光一路延伸到滴滴答答淌血的衣摆,“虽然不太想答应……但好像由不得我了呢……”·歪头,和小初一模一样的微笑,无辜天真到极点:“那,这段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江南吧。”
小初认真点头:“约好了”·“嗯,”宛如那年无邪时的约定,阿离也同样认真:“约好了·”·4.·所以说现在的小妖精谈起恋爱来真是了不得啊。
到了晚间雨停了,法海看看天色,魔气也散去了··不自觉产生一个念头,那雨,大概就是那名为小初的魔为搜寻阿离而招来的··大概是出于慈悲心或者别的什么,法海没有将阿离丢在原地自生自灭。
反而是架起火堆,从包袱里翻出些伤药,简单处理一下,替小初离去后便昏死过去的少年处理伤口,敷药包扎··阿离睁开眼的时候正趴在青衣僧人的背上··“所以我才说……大师你太慈悲了啊……”清清朗朗的少年音里掺杂了喑哑,虚弱无力,却带着笑意:“连我这么个麻烦都愿意搭救吗……”·“不愿笑,就别笑了。”
法海又把他向上颠了颠,“扶稳·”·“……虽说大恩不言谢,可阿离我已经没有别的能报答啦……”阿离果然没有再笑,转而认真的思索起来,“连妖丹都没有了呢……”·“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你也是因为你没有造过杀孽。”
法海淡淡道··“啊呀,原来真的是单纯的救我么没有想过借我引出小初么”阿离凑到法海耳边··“出家人不打罔语。”
法海沉凝点头:“想过·”·阿离:“……”·你不按套路出牌啊大师··“虽然只是你们妖精之间的情爱问题,但她已经堕落成魔了。
你不会……”法海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委婉道:“我观你对她仿佛甚是包容·”·“妖精……间”阿离一愣,慢慢的笑出声来。
“谁跟你说,小初是妖的大师……”·叹息声夹杂着怀念:“小初她……是人啊……”·· ·☆、三· ·5.·顿了顿,阿离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她本是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阿离的语气还是什么,法海忽觉一阵毛骨悚然··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人与妖相恋……最可怕的……不是一方…包藏祸心……”·而是双方都动了真感情,却在光- yin -的流转下,不得不面对生死相隔再无相见之日的绝境。
又没有下文了··法海努力扭头,发现少年再次昏死过去··默默地低头,果然,因为经验缺乏而不当的姿势压迫到了刚刚才包扎起来的伤口,鲜血蜿蜒了一路。
可这小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被血腥气包围,自己竟也没有发现··他也不说··刚刚发现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大概……·他是想死的吧·5.·法海带着阿离有意无意的向最近的城中赶路。
半路上生命力顽强的少年又醒了一次··两个人靠坐大树说些闲话··说到行程··阿离说要游玩江南··法海翻了翻地图,自己的行程……好像也是江南。
听到这儿的少年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扑上前抓住他衣袖:“大师求保命啊”·声音雀跃的不得了,一点求人保命的感觉都没有。
“注意伤口·”法海面无表情,“可是为了躲那位女施主”·阿离被“女施主”的称呼噎了一下,马上摇头举手作发誓状:“大师不要担心麻烦我会在小初下次来之前离开的”··法海其实没有这个意思……毕竟他还想借这少年引出那魔物。
听到这里却不由好奇道:“既不是为躲避那位女施主……何来保命一说”·阿离默默地放下手,默默地退后几步,默默地拎起衣摆,默默地——拧。
哗啦啦··血水都快成瀑布了··目光幽幽,声音缥缈:“大师,求保命啊……”·咕咚一声栽倒··法海:“……”·听起来好疼·法海小心把“人”扶起来,见他伤口再次崩裂,血水直冒,面色惨白身体又冰冷的样子,只觉头疼。
都这么虚弱了,还与旁人耍宝卖乖……一点都没有重伤的自觉··自己的包扎也确实有些差劲了··还是进城吧……他叹了口气。
再一次的,被少年鲜血沾染脊背··他一边走一边思索··从看雨,到阿离,到小初,到赶路··鲜活的灵动的,狡黠的淡漠的··众生万象人有多面,妖物也是这样吗· ·☆、四· ·7.·游玩江南游玩江南。
这仿佛成为了一道执念·阿离每日都甩哒着新衣服的袖子拉着法海出门,晚间再被青衣僧人背回医馆——伤还没好就四处浪,医馆的老大夫看不过两个人每天这么折腾,干脆收拾了一间房安排人住下。
每天晚上叹着气絮絮叨叨的站在门口等俩人回来··每次絮叨的内容都只有一个,让阿离乖巧一些,安心的先把伤养好··阿离每次都打太极,敷衍过去。
小初一直没来,可法海冷眼看着,这么一月下来,阿离的状况倒比初遇时好不了多少·他很怀疑,阿离是不是连小初来都等不到了·但是……·这是阿离自己的事情,不是吗·他要插手吗阿离明显是不愿的。
但,顺应阿离的意愿,真的是对他好么·终于有一天夜里,少年喝完汤药,双眼无神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在榻上,法海忍不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耐- xing -如此之低。
他一边将小碟的蜜饯倒进少年嘴里,一边在阿离身边的床沿坐下,侧着脸问:“为何如此执着”·阿离啊呜一声,卡巴卡巴的连着果核嚼蜜饯,腮帮子鼓得说不出话来。
法海耐心等他吃完··终于咽下去之后阿离舔舔唇,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为何如此执着”法海不在意他故作躲避,坚持问。
他知道阿离倔强,不想说的事儿肯定不说··但他今天,就是要挑战一下阿离的倔强,不问出来不罢休··“……大概,这就是大师忍耐的极限了吧。”
阿离仰头看看面目平静的佛子,心中有些发涩,想要故作轻松弯起的唇怎么也不听使唤··他一点一点撑着身子坐起来,语调清清冷冷,淡漠至极:“大师既已知晓,何故再来问我”·“妖丹是你自愿刨的,至少是你自愿给她的。”
法海说,“所以才会难以痊愈·”·“嗯,是呀·”·法海只觉要气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的下场是什么”猛地转头,怒视对自己的死活散漫的不上心的阿离。
正对上少年沉静的侧脸··那双明净的眼睛上方,睫毛翘起如蝶翼,在清秀的脸上打下小扇子般的- yin -影··阿离说:“我知道啊·”·语气淡淡,不沾半分烟火气。
 ·☆、五· ·“……”法海一窒,几乎想要后仰,躲开阿离漆黑如烟的发丝或者……·躲开这个人··大抵妖物都有一副好皮囊。
微微冷冽的药香弥漫在小小的居室内,法海强自镇定,默念好几遍清心咒,这才稍缓狼狈,目光却是再不敢望向阿离侧脸,只是在桌面上游移··“早点睡吧,”沉默半晌找不到话题,法海扯过一边的薄被,将少年一把盖住,不由分说的摁倒,“小心长不高。”
表情正经又严肃,认真极了··“……”阿离瞥他一眼,见这人真的没开玩笑,撇了撇嘴道:“长是长不高了……仅剩的妖力快要散尽了。”
“不过我全盛那会儿,比大师要高上一个头还多呢”·法海用眼神表示我信了你的邪··妖物化形之后不会再有外形上的变化,除非是特意为之,但用法术催生身体生长也是有弊端的,比如阿离,失了妖丹散了妖力,身体便渐渐向刚化形时回转。
越长越矮什么的··“好吧好吧,我说实话……”阿离在被法海裹得紧紧的被窝里努力扭转身体,一拱一拱的像只大虫子,虫子把手伸出来,拇指食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就比大师你矮这么一点点。”
法海差点没笑出声来··但越来越逼近的结局终究压迫在他心上,所以他只是伸手,掐住少年细瘦手腕,将他手塞进被子,顺势不动声色的探了探少年脉门,妖力微弱鼓荡,流淌在血脉里,很容易被人忽略了去。
法海紧紧地皱起眉头··若再找不到解决方法,妖丹的伤口难以愈合倒是小事,妖力的逸散和妖丹的缺失足够让这小妖精身死道消——这么灵动爱热闹的孩子,到了那时,会怕寂寞的吧··“睡吧。”
回身自嘲一笑··他才不会寂寞,有人想和他一起死好久了··师父让自己出来游历果然是正确的,若非如此,怎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缺口竟是在情之一字上·无声离去。
灯熄后少年猛地起身,掩住衣袖和被角,咳出几大口鲜血,喘息着倒回床榻,借助月光打量手腕脉门,那里似有火焰烧灼,热热的,很是烫人··“法海……”摇头惨笑。
“小初……这次可是闯下大祸了……”·8.·果然是大祸··就在法海打算带阿离找寻一灵气充足处好好养伤时,扬州传来消息,出现女鬼入魔,身上却带了浓重妖气,已掠去数名男子- xing -命,非人非妖非魔,似乎还吞噬过什么大妖怪的妖丹,几十道人奈何她不得,想请佛门子弟前去助阵。
法海默默地看向旁边靠坐的阿离··“……啊,我就是那个被吞了妖丹的大妖怪·”阿离平淡点头··法海心里有一个想法在席卷:“……你知情”·“猜到了。”
阿离掩唇咳了几声,眉眼间恹恹的,“我还能够猜到……那些男子都是些负心薄幸之人·”·法海沉默,但他不愿意说的话,总有人来点破。
阿离声音淡淡的:·“我便是一切的源头·”·精致的眉目苍白到薄凉,阿离歪头笑:“大师,带我去吧,在西湖边停一下·”·顿了顿,双手合十,软声道:“不会耽搁太久的。
我保证·”·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法海手指抖了一下,却被他强自按捺住,“好·”·不带上阿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个女魔,不用多想,便可知是小初··法海沉默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任- xing -··此间事了,他必定会回到金山寺,继承师父衣钵,继承那偌大佛祉。
他好想说,你留下来安心养伤,我会解决这件事··可他还太弱,做不到·便是应了,也只是给大家徒增烦恼,希望破灭的失望,远比从没有希望过来的猖狂。
·走出医馆时阿离拗不过法海,被强行背到僧人后背上,老大夫捋着胡子送行:“真的不再住些时日么小娃娃你的伤……”·见二人俱是摇头,老人家也不强留,只是摸了摸阿离的脑袋:“现在真是少见啦,感情这么好的兄弟俩,还都这么乖……”·“以后要听哥哥的话啊,小娃娃。”
“嗯·”阿离乖乖点头,法海亦向老大夫行礼,谢他多日照料·· ·☆、六· ·9.·西湖的景色在这个时节恰是最好··盛夏啊,荷花莲叶几乎能把近湖岸的几方水面铺满。
法海扶着阿离,默默地看着澄澈的水色渐渐染上夜幕的暗色,对岸的灯火通明,通过水面,反- she -到眼中,朦胧的一塌糊涂··“别这么一副丧气的样子啊,大师。”
阿离动了动,挣脱法海手臂,撩起衣摆,小心翼翼的踏上水面荷叶··妖力勉强流转,支撑他不会压破轻薄叶面落入水中··他顺着荷叶向湖中心走,每一步都带起淡淡的涟漪。
涟漪打碎水面的灯光,少年脚边便总是带着细碎的金色··走到湖中心对现在的阿离来说有些艰难,法海微微提气,禅杖微抬,金色的佛光溢上水面·他就这样踏上一池金水,跟在黑衣少年身边。
敏锐地看到少年发尾的苍白色,心中一凉:面前这人,已是油尽灯枯了··阿离从宽袖里摸出一小小竹节瓶,侧过头看法海:“大师可愿帮阿离念一段往生咒”·法海瞪大眼睛。
“这是……”·“帮妖帮到底啊,大师·”阿离说··一面拧开小瓶,将瓶中细细粉末倒入手掌··法海别开眼,轻声念诵往生咒。
“总归,要有个了结的·”阿离说,翻手扬出一把把骨灰:“大师想必也猜到了·”·“这是小初·”·梵音里,他敛下眉目,娓娓道出一段陈年旧事。
法海看着湖面被骨灰泛上一层灰白色,又被水波吞没··这颜色太不祥,让他想到阿离的长发··10.·“我本想将这旧事带入地下,反正在别人听来也只是一段故事而已。”
阿离说:“可我遇到了大师·”·“大概是大师待阿离太好了一些,让阿离也产生一些妄念……”·“只是故事也好,来这世间走了一遭,也想被人记住,过去的经历,也想被什么人知道。
这样,阿离便可说,我也活过·”·法海默默地听着··原来生死也不过是一个过程·简单短暂··短暂到,让人转瞬即忘··“我本是山中化形妖物。
千年未出山林,懵懂无知,每日只知与林泽动物、花草虫鱼嬉戏玩耍·”·他墨色眼瞳中流转光- yin -厚重,似海潮缥缈浮沉:“我是道行最深的那一个,其他小妖精比我还要懵懂得多,”讲到这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所以都不知道还有天劫一说。”
法海:“……”也是很厉害了·修炼到这份上,这也是头一个吧··少年继续道:“没有防备,被天雷劈成重伤,化为原型,被进山的猎户捡到,卖到了一家富户。”
想到什么,对法海展颜一笑:“还没跟大师说过,阿离是一条黑色小蛇……”··法海道:“我知·”·他早就看出来了。
千年道行,阿离已化为人形,除去被天雷之类的重伤,或阿离自己特意,便不会再化成原型·可妖丹被挖何等伤重,法海又佛- xing -深厚,哪能看不出他跟脚·阿离不在意法海有没有看出来,只是顺嘴一提而已。
· ·☆、七· ··“那家的小姐年幼活泼,最爱在后厨进出嬉闹,又因天生体弱,兼之聪慧灵敏,父母怜爱,少加约束……总之我就被留了下来,被拔去毒牙稍加□□,成了那小姐的玩物。”
法海心中一动,先天体弱的小姐……“然后呢”·“那小姐便是小初·”阿离说,笑意清浅,“我的名字便是她取的。”
“她待我太好,废寝忘食的逗弄保护,甚至为了我闹出几番乱子,她家里人终于看不下去……一番波澜后小初自屠户刀下救回我,自己却急怒攻心犯了急症……回天无力。”
“我虽只是冷血妖物,却也知感恩图报的·趁家中忙乱少人看顾小初尸身,强行化出人形,剖了一半妖丹予她·强行逆天改命,后果便是小初……”·阿离顿了顿,有些艰难道:“小初成了活尸。”
这便是一切惨剧的序幕·之后的发展,阿离没想到,法海也没想到,但只是听着,便觉触目惊心··“幸好她家里人是真的宠爱她,未曾多想,只以为是大夫误诊。
我还剩下五百年的妖力,勉强替她应付过复诊的大夫·”·“她感应到阿离这条小蛇有些让她亲近的气,为逼我现身使尽各种手段,甚至不惜自残·之后一直瞒着家人,教我人世俗礼,诗书乐琴棋,教我如何与人相交,防范人祸……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的……直到几年后,小初的几个姐姐离奇死去,小初问我……”·“她问我……”阿离艰涩道,学着那少女悲哀惊惶到有些冷漠的口吻,“我为什么……不会死……”·掩饰不住的真相是何等悲哀。
她已脱离人身,只能日复一日看着亲人老去,最后游离于人世之外·而当初让她变成这样的阿离,在被质问的时候,心中又会是何等后悔惨痛·阿离笑:“是我……咎由自取。”
他快快道:“情难自抑之下,我的存在暴露,于是惨死的人命被扣到我的头上,一日趁小初不在,我被推上火刑台·小初狂- xing -大发,杀了所有人,抱着我又哭又笑。
我这才知道,那几个离奇死去的姐姐,都是小初下的手……”·“活尸本就为天道所不容,她又大造杀孽,天劫之下小初失了肉身,我收敛她的骨灰,挡住剩下的玄雷,狼狈奔逃。
她却趁我重伤吸我血气,凝聚残魂,取了我剩下的一半妖丹,吞丹成魔·”阿离轻轻道,“所以我说,一切皆因我而起·”·强颜欢笑:“后面的事情大师就知道啦,我一直跑啊跑,小初一直追啊追……然后有一天大雨,我知道是小初在找我,心想大概这就是结束了吧,抬眼一看,却看到大师坐在那里,淡淡的一眼看过来,我就没忍住,问了一句……”·法海接着道:“大师……可是来收我”·“……”·骨灰撒完了。
故事也讲完了··阿离说:“我们走吧,大师·”·法海没动,只是轻轻道:“你觉得,是你的错么”·“……”阿离没说话。
可他说了几次“一切皆因我而起”,法海便能想到,这个小少年,心里是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我只觉得是那女子行事太过偏激·你只是报恩而已,只是报恩……选错了方法而已。”
法海强硬的看进阿离双眼,“你没有错·”·阿离扭头不与他对视:“可她是因为爱我,才行这许多错事”·法海:“……”·就算他是个出家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爱才不是这样的·虽然气氛还有些沉重,可他就是……想打他。
· ·☆、八· ·11··“你怎知她是在爱你”法海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小蛇的三观··就算自己是个出家人,谈论这些情情爱爱的不太好……·他也要让阿离知晓,错的是谁,谁就该接受惩罚,没有理由,爱也不能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
更何况,他怎么听,小初也只是将阿离当做一个玩伴甚至宠物,哪有情爱在里面阿离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只是报恩报恩报恩,这孩子估计就没见过几个人,天真单纯的很。
阿离又沉默一会儿,才回道:“小初杀了她的姐姐们,是因为她的父母见她身体大好,想要在她姐姐们出嫁之后替她说亲;小初每每教我读书,都会读一些我听不懂的诗文给我,后来她告诉我,那些是情诗……”·法海:“……”现在的女子当真是了不得。
“不说为了我屠戮包括她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就连剖了我的妖丹,也是因为她不想离我而去·她总是说……”·阿离笑了笑,少女昔日娇俏的样子就在眼前,如今却已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唇齿微动,宛如当日小初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上少年轻灵俊秀的侧脸,而少年抬眸,朝她展露懵懂的笑脸时,忽然说出所有的不安:·“与你相比,我总归时日无多。”
·“若有一日我离去,而你再也寻不得,那你岂不很孤苦”·法海一愣··与你相比,我总归时日无多··……若有一- ri -你离去,我岂不是很孤苦·毕竟,我也寻不得。
与你相比,我总归时日无多……·——在这个注定成为悲剧的故事里,一切的悲哀,都由这句话而起··法海闭了闭眼,平复翻涌的思绪。
时日无多……回天乏力……·他问:“你还想去哪里玩”·恰在此时,烟花火起,漫天绮丽··…………·这一个月里,他们同游的地方太多了。
托阿离的执念的福,这一个月里,他们已将这附近游了个遍··而现在,法海又问:“你想去哪里玩”·阿离仰头看烟花,沉默半晌,才道:“我之一生,只遇到了两个人。”
“小初赐我名离,大师……”他笑:“姓也好,字也好,我不嫌弃的·”·“也给我取一个吧·”·法海仰头,看到北边烟花散去,如人走茶凉,一片凄怆。
眼里的欣喜和悲哀化成了水,却没有落下一滴··他问:“去哪里”·一定要问出个结果··阿离回答:“不是说好的么不会耽误很久……”·现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他的化形,大概便是个错误··若无当日渡劫,便无相遇,便无相识,便无相结,便无所有人的交集··他还在水边戏弄那胆小的兔子··小初还在受父母疼宠,那些会为小蛇阿离准备饮食的温婉的姐姐,大概会十里红妆,嫁与自己心悦的男子。
而法海……·他还是那个清雅出尘的佛子,独坐莲台,不惹尘埃··不沾红尘··“我们去扬州·”· ·☆、九· ·12. ·后来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小初因阿离而复生,而杀人,而入魔··那灭杀小初,再简单不过··道人僧人与小初血战的阵法边上,阿离拔出一道人除妖剑,将自己反手通了个对穿。
法海愣愣的,被少年抓住衣襟··阿离痛的弯下腰去,扯着法海衣襟将青衣染血的僧人拉近,凑在他耳边气若游丝:“我与大师同来,为去除大师嫌疑,还需伤大师一次……”·然后握住法海手掌覆上剑柄,狠狠一拧。
 ·“法海……你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名字……”阿离要求道:“现在……说吧……”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法海将人扶进怀里,茫然到心里脸上都是一片麻木:“确实……是伤了我一次……”·道人的除妖剑,对妖物的克制,何等的大··阿离一直没好的伤,又何等的重。
那一剑反拧,又是何等的痛··好痛啊……·好痛啊……·心上鲜血淋漓的一道口子,扭曲着蜷缩着痉挛着,叫嚣着呐喊着一个少年的名字。
“真是好狠的心呢……”·“说·”阿离敛去笑意,前所未有的强硬,口中鲜血溢出沾染法海僧袍·法海小心翼翼的拢好少年鬓发,自知无力回天反而笑出声来:“莫。”
“我想你姓莫·”·只盼莫离莫离,盼你莫离··“……我不知啊,大师·”阿离说:“你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莫离莫离,这意思何等明了,莫离却只能仿若无事的微笑:“法海。”
“法海……不要记得我,我只是一个误入你生活的小妖,犯下大错罪无可恕的那种……死不足惜……”·魂飞魄散是什么样的体验·在小初凄厉的惨嘶声中,莫离说:“大师你看……”·一字一句决绝又痛心:“人妖相恋,不会有好结果。”
13.·法海知道自己陷入了劫难··如同莫离一般的,情劫··莫离的劫未渡过,小蛇妖在他怀里化为原形而后魂飞魄散;他的劫未渡过,被老主持叹息着安排在人世继续游历,直到老主持都坐化了,他还在江南打转。
明明也没有相伴多久,只是一个月的同游,他却因此而念一世相守··明明他早就知晓,不会有好结果··他一生中最大的败笔,就是误入一场悲剧,还只赶上了结局。
可他最骄傲的一笔,就是入了那场两个人的局,给了一条小蛇最渴盼的暖意··即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回天无力,注定是悲剧··注定伤人伤己··所以他强行收了那白蛇入塔,不顾民间百姓苛责辱骂。
日日劝化,他也不知是在劝谁··是她吗是他自己吗还是当年那为了报恩最终将自己搭了进去的莫离·有用吗·可他还是想做些什么……·“你已是半龙修为,何苦为一段情缘苦苦沦陷”··塔下,温婉的白衣女子跪坐于佛像之前,望着满墙的经文无喜无悲:“素贞自然知晓……”·后半句话刺的法海心中一痛:“人与妖相恋,如何会有好结果。”
真是- yin -魂不散啊,这句话·当年那少年带血的苦劝成了他的魔障,日里夜里缭绕耳边··“可情劫不就是如此·”·法海问:“若许仙死去,你待如何”·女子轻笑:“情劫已过,自是化龙飞升……”·“而后用一生去念他想他……人类死了便是结束了,即使转世轮回,投胎重生,也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法海沉默半晌:“走吧·”·“你的儿子是个好孩子,他在外头等你·”·于是时隔十六年,雷峰塔开,白衣女子先是一怔,慢慢伏地:“多谢大师。”
“不要叫我大师·”法海道,“只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话·”·“是·”·法海站在湖边,远远地望着女子飞奔,白衣翩跹像一只蝶,一家团圆,相拥而泣。
他慢慢地慢慢地,从袖里掏出一个磋磨的有些掉色的竹节样小瓶,放在手心轻轻摩挲··“人妖相恋,如何会有好结果……”他低笑道,“莫离你看,人妖相恋,是何结果……谁能知晓”·手一松,小瓶落入湖水。
法海默默地看着莫离唯一留下的东西沉入水底·丢去一件遗物,断了一段念想,埋葬一段故事也……消去一段过往··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忽然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在这里用禅杖化一池金水,与一个少年看了一场烟花。
那个少年说,要他赐一个字··他要他莫离,可惜此事非人力所能及··他觉得自己应该惶恐,可是并没有··大概时间真的太有效,即使埋葬过去的自己,他也麻木的没有觉得痛惜。
于是他转身··时隔多年仍是青年模样的僧人转身,羽化,于那曾洒下一少女骨灰的湖边,了断因果,迈步成佛··14.·老主持说,日后你会遭人诟病,受尽谪辱。
阿离说,大师你看,人妖相恋,不会有好结果··白素贞说,情劫不就是如此··法海抬头看着天上洒下的金色佛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恍惚间他想到自己当年回答老主持的话。
俱是因果,逃脱不得··作者有话要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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