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侠之大者[综武侠] by 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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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侠之大者[综武侠] by 不漏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 ·文案:·路人甲:“听说皇帝穷的要吃土,还得靠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王爷出门赚钱填补国库”·路人乙:“听说皇帝为了聘礼要把小王爷嫁给白云城主”·小王爷褚宵:“胡说明明是他嫁给我”· ·食用指南·主受,1V1,cp城主· ·内容标签: 武侠 强强 天之骄子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宵 ┃ 配角:就是辣个超有钱的高冷剑仙 ┃ 其它:四条眉毛传奇,香香公主传奇,吃土少年与高冷土豪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1章 ·天佑二年春。
下了早朝,年轻的帝王刚刚回到寝殿,正准备褪去身上过于沉重繁琐的朝服,却忽闻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陛下他正在更衣,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内殿呀……”·庆帝隐约听到了近侍王安的乞求声,以及某人近乎嚣张的斥责声。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连本王的路也敢挡”·殿外,一穿着赤袍的俊秀少年讥笑着挑起眉梢,紧接着,在一众禁卫军习以为常的注视下,一脚踹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内侍。
啧··看着那一脚被踢到了墙角处,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半晌都没爬起来的内侍总管,守在殿外的禁卫军们纷纷侧目··对于这种隔三差五就要上映一遍的戏码,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表示嫌弃,但就是没有人会对王安的遭遇感到同情。
嘛,谁让王安这内侍总管做人太失败了呢··当然,对于王安这种锲而不舍自找苦吃的行径,他们还是很不理解的··就连那些新进宫的侍卫们都知道,这宫里边儿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小王爷褚宵,作为伺候过两代帝王的老人,王安怎么就是学不会长记- xing -呢。
解决了唯一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后,褚宵便大大咧咧的闯进了内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刚刚换好常服的庆帝转过身去,一边挥退宫人,一边无奈道:“你怎么老是要跟王安过不去呢。”
“明明是他非要跟我过不去·”·褚宵甩掉鞋袜,扑通一声便扑到了柔软宽敞的龙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反驳:“像我这种乖巧又安分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找别人的麻烦。”
乖巧安分·庆帝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吐槽道:“你每次跟人起了争执后都这么说·”·至于可信度……·“那你信是不信。”
褚宵扭过头去,拿眼角瞥了庆帝一眼,目光中隐隐透出些威胁之色,庆帝腰板儿一挺,神色肃然的回应道:“信信信,你的话为兄怎么会不相信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弟控,庆帝表示,节- cao -这种东西,不存在的。
反正千错万错,他家弟弟绝对没有错:)·庆帝:“对了,你今儿个怎么过来的这么早·”·以往,褚宵大都是踩着用早膳的点儿过来找他,像今天这么早,实在是有些反常。
“端了一早上的架子你不累么·”褚宵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拍了拍身边的床塌,示意庆帝过来跟他一块儿趴着,“来来来,放松放松·”·庆帝回过头去,视线迅速在殿内掠了一圈,确认宫人们离得都够远之后,便立马放松身体,趴到了褚宵身旁。
兄弟俩头靠着头,嘀嘀咕咕的咬起了耳朵··褚宵:“我听说,户部尚书那老东西又在早朝上闹腾了”·庆帝:“嗯·”·他前几日颁发旨意,给自家弟弟封了个亲王爵,这本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可户部尚书李廉却非得揪着褚宵年纪小、在朝中毫无建树的问题,各种提出抗议,闹腾着要让他给褚宵降爵……·褚宵:“他是想打压你在朝中的威信吧。”
老实说,褚宵压根儿就不在乎那劳什子的爵位,亲王也好,郡王也罢,对于他这种不会干涉朝政的闲散人员而言,不过就是个虚名··这一点,满朝文武想必都清楚的很。
所以户部尚书这么折腾的原因,就相当的耐心寻味了··正所谓权势动人心,庆帝登基的时间不长,- xing -格温和还年纪轻,不免会让人心生轻视,像李廉那样野心勃勃的大臣,很容易会生出某些不该有的心思。
“依我看,咱还是干脆利落的把他咔嚓掉吧”·褚宵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庆帝:“……别闹·”·身为帝王,在朝中总是受到大臣的压制,要说不憋屈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在庆帝看来,直接采取强硬粗暴的手段去镇压,反倒是落了下乘。
“李尚书乃三朝元老,还身兼内阁大学士之职,在朝中党羽无数,哪里是说动就能动的·”庆帝耐心的解释道:“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将这些不安分的人一一铲除,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要真按着他家弟弟的建议来,那他肯定会名留千古··以一代暴君的名义··“等等等,你老是说要等……”·褚宵又委屈又窝火,他明明有能力也有办法,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那些人,甚至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可庆帝却总是拿他当小孩子看待,怎么都不肯让他插手。
好气哦o( ̄ヘ ̄o)·唔,要不,他就干脆给庆帝来个先斩后奏……·注意到褚宵脸上的表情变化,庆帝眼皮一跳,立马出声道:“小小,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想让你掺和进这种事的。”
是,褚宵确实是武功高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清理掉那些朝中阻碍,可他若是当真那么做了,与懦夫又有何区别·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再者,就算抛开大义与尊严,只单纯站在兄长的角度——·那他就更舍不得了。
外界一直传闻,褚宵是因为身有恶疾,需要常年卧床静养的缘故,才甚少出现在人前,可事实真相却并非如此··褚宵不是身有恶疾,而是身中奇毒··太后在怀着褚宵的时候遭人暗算,导致褚宵自出生起,身上就带着难以治愈的寒毒,若不是机缘巧合,侥幸寻得了一本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让褚宵能靠着特殊的功夫压制住寒毒……·总之,庆帝只差没把褚宵宠上天去,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能舍得让他为自己- cao -劳半分呢·褚宵被庆帝那种看心肝宝贝儿似的眼神弄得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但他缓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跟庆帝进行争辩,而是直接炸了毛。
“你再叫我小小我就跟你急眼了啊”·这个半点儿都没有男子汉气概的小名早就被他打入了不可提及的禁区——母后老是这么叫他也就算了,身为人子嘛,该忍就得忍,不想忍也得忍,但其他人——就算是他亲哥这么叫他,他也绝对不能忍·褚宵可劲儿的瞪着眼睛,试图用自己那张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脸,做出足够凶狠的表情。
然并卵··庆帝忍不住直想笑··褚宵:宝宝不跟你玩了(╯‵□′)╯︵┻━┻·“欸,小小你去这是干嘛呀,别走啊,继续陪皇兄聊天啊·”庆帝翻了个身,看着吭哧吭哧爬到床边儿的褚宵,强忍着笑意继续撩拨道。
“你自己玩儿去吧”·褚宵胡乱的蹬上靴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寝殿··看着褚宵怒气冲冲的背影,庆帝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暗含狡黠的笑容。
他就知道,只要一提那个小名,就能立马转移褚宵的注意力··这招简直屡试不爽啊··*·巳时末,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归云斋内,某个隐蔽- xing -极好的包厢内。
“李大人,要我说啊,你今儿个那折子根本就没必要上·”·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着对身旁看似慈眉善目的华服老人说道:“不过是一个爵号罢了,反正谁都知道,那位打小就体弱多病,是个不中用的药罐子,连太医都断定他活不过三十,让今上高兴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被称为李大人的老者冷哼一声,不悦道:“我看不惯的可不是那个爵号·”·中年人目光微闪,玩笑似的问道:“那您总不会是看不惯那位小王爷吧”·他倒是听说过李廉跟那位小王爷有些不对付,不过这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嘛,十有八-九都有夸大的成分,真实- xing -还有待质疑。
李廉:“王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那个病秧子确实不对付,所以愿不愿意合作,你也给个痛快话·”·他早年间曾被褚宵‘无意’间坏过几次好事儿,甚至还险些耽误了仕途,自然是真心实意的记恨褚宵,这一次,他也是铁了心的要报复回去。
当然,能顺便给小皇帝添点儿堵也不错··这个王大人虽然是近两年才调回京都的闲职官员,可私底下,却与朝中另一派系的官员走的极近,若是能拉拢到他,得到那批朝臣的声援,小皇帝就算再不情愿,恐怕也得妥协。
“李大人如此坦率,倒是叫下官自愧弗如呀·”·中年人不动声色的略过了合作的话题,一边巧舌如簧的奉承着李廉,一边可着劲儿的劝起酒来,“来来来,下官敬你一杯。”
“李大人好酒量,再来一杯”·“再来……再来……”·接连十几杯陈酿下肚,李廉的神智逐渐模糊,说起话来,也越发的没了顾忌。
听着那一大堆恶毒的咒骂,以及诸多对庆帝大不敬的话语,躲在隔壁房间偷听墙角的褚宵:呵呵,这人要是找起死来,可真是八匹马也拉不住啊··这天中午,褚宵跟以往一样,和庆帝一块儿用了午膳。
可用罢午膳,褚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不住··“皇兄,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他摆出了一副要跟庆帝严肃讨论的架势,一开口,就让庆帝严阵以待,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庆帝:不,我不想听·过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褚宵这么一本正经的叫他皇兄,就准没什么好事儿·“弟弟我最近闲得无聊,想出宫去游玩一番,您看”·“不行。”
庆帝想都没想就立马回绝了,但看见褚宵露出的失落神色,他又连忙补救道:“不是皇兄不愿意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你想想,你要是离了紫禁城,身上的寒毒半途发作起来,那可怎么办”·褚宵:“那我可以随身带着药嘛。
再说了,我又不打算走远,就在附近散散心而已·”·不走远·庆帝心想,我信了你的邪哟··自家弟弟是个什么德行,庆帝心里能没点儿底么要是真放褚宵出了宫,这熊孩子指定能一眨眼就蹿没影了。
所以——·庆帝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角:“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回头就把所有的禁卫军调过来,死死的看住褚宵,绝对不给褚宵一丝一毫离开紫禁城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悄悄修个文(*/ω\*)· · ·第2章 ·褚宵生- xing -执拗。
他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就一定不会因为任何阻挠和反对而改变主意··深知自家弟弟秉- xing -的庆帝为防褚宵‘离家出走’,不仅派出了锦衣卫日夜严防死守,还特意吩咐了看守宫门的侍卫,要严查每一个出宫的宫人——要知道,褚宵以往可有过不少次扮成宫人偷溜出宫的先例。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然并卵··机关算尽的庆帝万万不会想到,褚宵竟然会跑到太后那儿去告他的状··李太后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华不减当年,容貌同十几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静和威仪。
褚宵的长相八成都随了李太后,母子俩都长着一张天生显嫩的小圆脸,两人凑在一起,说是姐弟,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事实上,李太后和儿子们的相处方式,也确实跟寻常母子不太一样。
庆帝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 xing -格,都随了已逝的先帝,属于那种看起来就稳重内敛、脾气温吞的老好人,而太后和褚宵却是生- xing -活泼,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肚子里不太能藏住事儿的人。
“母后,皇兄他欺负我,他不让我出宫,还叫禁卫军天天都盯着我”·这不,褚宵一张嘴就直奔主题,把庆帝‘软禁’自己的事儿给一股脑吐露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拖着嗓子可怜兮兮的喊上一句:“母后,您得为儿子做主啊~”·那个拖了有足足三息的‘啊’字,瘆的庆帝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这也忒肉麻了吧·但是李太后就特别吃褚宵这一套··她赶忙抬手揽住趴在自己膝上的褚宵,温声细语、满脸心疼的哄道:“小小乖啊,不委屈不委屈,母后这就帮你做主啊。”
话落,李太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慈爱切换到了悲痛,她抬眼望向庆帝,手捧胸口,做出浮夸的痛心疾首状,哽咽道:“樘儿呀,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小小呢你难道就不怕你父皇夜里托梦找你么”·庆帝嘴角一抽,心道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哦对了,当年父皇被朝臣起哄着要选秀的时候,母后用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庆帝依稀记得,他家母后当年的原话是:“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呢你难道就不怕我爹夜里托梦找你么”·嗯,李太后的父亲,也就是庆帝和褚宵的外公,乃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一手刀法使的是出神入化,杀的边境蛮夷闻风丧胆。
护国大将军的脾气跟他的名气一样火爆··据说当年先帝求娶李太后的时候,还被这位岳丈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通,那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先帝留,真要惹毛了他,他都敢当堂指着先帝的鼻子各种臭骂。
庆帝一直觉得,褚宵的暴脾气八成是从他外公那儿隔代遗传来的··李太后还在继续哽咽:“想当年,你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待小小的,怎么这一转眼当上皇帝了,你就想翻脸不认亲弟弟了呢”·不,我不是,我没有·庆帝心里苦啊,他倒是想要插嘴解释,可先帝无数次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一旦李太后进入了这个状态,强行打断的下场一定会更加‘惨烈’。
褚宵一边附和太后的话,一边偷偷冲庆帝抛了个幸灾乐祸的小眼神儿··“……”·你给我等着·庆帝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用眼神对褚宵示意道。
不巧的是,他这个眼神刚好被李太后给抓了个正着,于是乎——·“好啊你个褚樘·”李太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撸起袖子便‘砰砰砰’的开始拍桌咆哮,“你能耐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在你老娘眼皮子底下恐吓你弟弟”·庆帝……庆帝浑身一僵,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抬起手狠狠的抹了把脸,然后努力把五官通通皱起,‘噗通’一声跪到了太后面前,扒住太后的另一条腿,语调无比哀切的喊道:“母后,儿子冤枉啊——”·“儿子对小小怎么样您还不知道么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小小他要只是想出宫放放风也就罢了,可您知道吗,他竟然打算离开京城,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啊”·啥,啥啥·李太后呼吸一窒,脸上的怒意立马由假变真。
见状,褚宵立马鸡贼的跳起身来,躲到了老远处的屏风后,探着脑袋辩解道:“母后您先别生气,皇兄他说的太夸张了,我明明只是打算到京城外围溜达一圈儿而已。”
什么天南海北到处跑,就算他心里有这个打算,也绝对不会承认的好么··呵呵··一招翻身的庆帝暗自得意道,就褚宵那点儿小心思,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呢。
“就算只是在京城附近溜达也不行·”李太后板着脸,语气无比坚决的对褚宵说道:“你要是不想气死我,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哪儿也不准去。”
褚宵身上的寒毒虽然平日里不显,可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发作一回··宫里有灵丹妙药,还有先皇废大工夫弄出来的暖玉床和温泉池,有了这些东西,褚宵每次发作的时候才能缓解些许疼痛,少受一点折磨,他要是离了宫,在外边儿发作起来,指不定得遭多大的罪。
儿子是娘的心头肉,疼在褚宵身上,李太后的心里就跟到刀割似的难受··总之,褚宵想要出宫,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看出李太后这里是真的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褚宵顿时蔫了下来。
“是,儿子知道了·”褚宵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同李太后和庆帝告了退,准备回去再另谋他法··“等一下·”·就在褚宵一条腿迈出殿门的时候,庆帝忽然出了声。
“我正好有事想同母后请教一番,小小你就留下来一块儿听听吧·”·“……我能拒绝么·”·“不能·”庆帝微微一笑,冷酷又无情的回绝道。
于是,褚宵只能一脸不情愿的又拐了回去··老实说,他打小就对那些政事不感兴趣,反而更喜欢舞刀弄枪,对兵法之道也颇有研究,先帝曾说过,若是让他领兵打仗,定能延续他外公的风采。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不过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就算褚宵有这个意愿,他的亲人们也不会真让他投身沙场··庆帝和褚宵则是截然相反··他在武学上没有半点儿天赋,却对政治十分敏锐,自小便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导,待他舞勺之年被封了太子之后,更是天天跟着先帝一块儿去上朝,开始光明正大的接触朝政。
是以,别看庆帝年纪轻,在处理政事这方面,却很是老练和严谨·能让他用上‘请教’这个词,说明他要讲的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果不其然,庆帝一开口,就让太后和褚宵的脸色大变。
“我今日清点了国库,发现库银只剩下不足千万两了·”·对朝廷来说,钱财就是万事的根本,若是国库空缺,国之根基也将随之动摇··褚氏开国一百余年,历经十一世,共十三位皇帝,有过强盛之期,也有过衰败之时,但幸运的是,每逢国力衰退之际,皇室就会出现一位有能力的明君力挽狂澜。
最近的一次国力衰退,是在六十多年前··当时在位的帝王虽然说不上昏庸,却也是无能之辈,因无力把持朝政而被一众权臣架空,导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后来先帝即位,先是大力整顿吏治,惩治贪官污吏,后又采取了轻徭薄赋的政策,才堪堪将衰败的国势重新振兴起来。
不过国库长期入不敷出,自然也会留下不小的隐患··几百万两银子能干什么·朝廷随便赈次灾就是几十万两,军队每年的开支也不下两百万两,还有一众朝臣的俸禄,皇亲国戚们的份例,各种零零碎碎的花销加起来,这点儿钱,恐怕连两年都支撑不下去。
·“要不,把赋税稍微往上提点儿吧”·李太后有些迟疑的提议道··庆帝采取的仍旧是轻徭薄赋的政策,他和先帝一样,都极其重视民生,不愿加重百姓的负担,可国库要是继续空缺下去,朝廷动荡,民间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万一再发生点儿战乱什么的,到时候最遭罪的不还是寻常百姓么··两害相较取其轻,李太后觉得,把赋税往上提一点,先缓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可庆帝若是愿意提高赋税,又何必特地把这事儿拿出来说呢·褚宵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听说,户部尚书家财万贯,每年光是收到的孝敬,就能值当上千万两的银子,富的简直要流油,要不,咱把他家给抄了吧。”
说罢,褚宵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棒呆了,抄家富国,没毛病·庆帝:“……你能别整天惦记着抄家砍头么。”
这德行,要是让褚宵坐上皇位,那妥妥就是一代暴君啊··“呵呵·”褚宵扯了扯嘴角,半点儿都不给自家兄长留面子:“你说这话之前先把表情收敛一下成么”明明很心动却偏要假正经,口嫌体正直这一套玩的挺溜呀。
庆帝:“哦·”·秒变严肃脸.GIF·作者有话要说:一家戏精hhh· · ·第3章 ·抄家确实是个来钱的好途径,但心动归心动,庆帝表示,想抄家,就跟治罪一个原理,都得现有充分的理由才能动手。
总之,一切都得等他查清楚了户部尚书的罪名··褚宵:你能换句有新意点儿的说辞不·“你老是说要等,可你等了两年有等出个什么结果么。”
褚宵面无表情的看着庆帝,只有微微上挑的眼角处透出了几分戾色:“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动手,那就让我去做·”·因为长年被拘在宫中的缘故,褚宵反倒不用担心在露面时会被识破身份。
这也就是说,只要他在行事时足够谨慎,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替庆帝肃清朝堂··有些话,褚宵已经在心底酝酿过无数遍,而现在,正是他将其全盘托出的最佳时机:“母后,皇兄,我苦练武功不是为了活得更长久,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朝廷和你们分担一些责任。”
生于皇室,坐享着寻常人可望不可即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该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这是身为男人最基本的担当··褚宵:“我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你们的庇护之下,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宫里不出去。”
换言之,就算太后和庆帝能阻拦他一时,却阻拦不了他一世··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不能放开手,让他在天地间肆意的走上一遭呢·“……”庆帝的嘴唇张了又张,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这些个道理,不是不知道褚宵被困在宫里过得不痛快,可每每回想起褚宵毒发时的模样,他就没法安心放手··李太后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依稀回想起褚宵幼年时,曾意气风发的告诉她,将来要征战沙场为父分忧,还曾一脸向往的说要做个江湖豪侠,惩女干除恶,可她总是害怕,害怕一松开手,这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褚宵没急着向太后和庆帝要一个答复,他知道,得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所以,在说完这番话后,他便沉默着向二人行了一礼,悄悄退出了大殿··其实有件事,褚宵一直没有告诉过庆帝和太后。
先皇在临终之前,曾特地给他留下了一道令牌,只要拿着这张令牌,褚宵便可以随时随地出宫行走,就算庆帝和太后不同意,也拦不住他··知子莫若父,褚宵藏在心底的那些宏图大志,先帝早就看在了眼里。
他甚至提前预料到,太后和庆帝会阻止褚宵出宫··为了成全褚宵,先帝不仅将这道令牌交于他手,还给褚宵留下了一股特殊的势力,这股势力不属于任何朝廷编制,只纯粹听令于先皇,以及手持那道令牌的褚宵,褚宵称其为——护龙卫。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咳,其实说白了就是死士··而这群死士的头领,其实一直都暗中侍奉在朱宵左右··“小乌龟,快过来给我舒坦舒坦筋骨”·一回到自己的寝殿,褚宵就扯着嗓子叫开了。
真名武贵,外号乌龟,昵称小乌龟的死士头领应声现身,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挂着莫名猥琐的笑容,殷勤地凑到褚宵身旁,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的,磨唧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打探道:“主子,您说服今上和太后了吗”·“唔,八-九不离十吧。”
褚宵悠悠然的翘起二郎腿,难掩得意的笑道:“本王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有搞不定的事儿啊·”·“那是,主子您武功盖世,聪慧机智,堪称在世诸葛亮,这世上肯定没什么难事儿能难住你”武贵咧嘴一笑,叽里咕噜的拍了一通马屁,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之色。
老实说,一直被闷在宫里,不止是褚宵憋屈,他们这些护龙卫也憋屈啊··先帝在位时,他们每天都能找到事儿做,不是去抄东家的底儿,就是去查西家的罪,哪儿像现在,一天天的不是待在宫里无所事事,就是出去斗鸡遛鸟,闲的都快长毛了。
这人呐,一旦忙活习惯了,这忽然间没事儿可干,反而是一种折磨··他们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好么··见状,褚宵忍不住哂然一笑,他沉吟片刻后,忽的坐直身子,收敛起脸上不正经的表情,沉声道:“你吩咐下去,让大伙把那些私底下跟李廉有密切来往的人,统统都给查出来。”
既然要搞事,那就一次搞个大的··褚宵心想,光弄死一个李廉肯定不够,他得把朝中所有的蛀虫都给揪出来,然后一一灭掉,彻底肃清朝堂,让皇兄可以没有负担,大刀阔斧的施展抱负。
“是,属下领命”·武贵难掩激动的抱拳应道··这厢,褚宵和护龙卫正摩拳擦掌,计划着干点儿大事儿,那厢,太后和庆帝却是相视苦笑,半晌无话。
这一个儿控,一个弟控,谁都打心眼儿里不想答应褚宵的要求·但褚宵说的那番话,确实是……叫他们无从反驳··良久,太后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宵儿他,确实是长大了·”·儿大不由娘啊,孩子既然有一腔抱负,她这个当娘的即使万般不舍,也不可能真的一直把人拘在自己身旁··庆帝无力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是母后,万一小小身上的寒毒在外边发作起来,且不说遭不遭罪,要是药不够用,该怎么办啊。”
随着年岁的增长,褚宵身上的寒毒也越发厉害··以前每次发作,只需服用一两颗赤炎丹便可化解,现在,却要连续服用两三颗才够··他怕褚宵在外边儿毒发了,身上的药却不够用。
他不想看着褚宵活蹦乱跳的离开,却浑身冰冷的被送回来··掩在长袖下的指尖微微一颤,李太后阖上双眸,沉声道:“你怎么老是要往坏处去想,宵儿他虽然偶尔行事莽撞了些,但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要是药不够了,他肯定会及时赶回来的。”
太后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服庆帝,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她心里头再害怕,再舍不得,也不愿让褚宵难过失望··这孩子已经被困在宫里十几年了,人生苦短,倘若让他一辈子闷闷不乐的活着,李太后更愿意让褚宵如愿以偿,开心快乐的活着,哪怕,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
先帝他,想必是这样想的吧··缓缓睁开双眸,李太后面色从容的对庆帝说道:“你且放宽心,宵儿身边有你父皇留下来的一些人手,回头我会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身上多备着些药,以防意外。”
闻言,庆帝脸上的愁色终于缓解了些许··唉,也罢··“那就随他去吧·”·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在听到庆帝亲口告知自己可以出宫时,褚宵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高兴的象个孩子似的,又是蹦跶又是欢呼,就差没抱着庆帝一起转圈圈了··见状,庆帝在失笑不已的同时,心底的担忧也不禁消散了几分··“你呀,先别高兴得太早了。”
抬手按住褚宵的肩头,让他没法儿在满地撒欢儿,庆帝絮絮叨叨到的叮嘱道:“现在春寒未了,你至少得等到天气再暖和点才能出宫,还有啊,在外不比宫里,吃的穿的都没人给你安排,你就自己多上点儿心,国库里虽然暂时没太多银钱,但我的私库里还存了一些值钱的玩意儿,你回头挑点儿容易捎带的,要是手头没钱了,就拿去当了换钱……”·在仿佛无休止的叮嘱声中,褚宵心头的那几分兴奋渐渐褪去。
看着庆帝难掩不舍和担忧的脸,褚宵忍不住鼻头一酸,抬手抱住了他··“大哥,对不起,我让你和母后为难了·”·“说什么傻话呢·”轻轻的拍打着褚宵有些薄瘦的后背,庆帝柔声道:“我和母后都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真要看你每天愁眉苦脸的,那才叫我们感到为难呢。”
褚宵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回来,还会经常给你和母后写信,不让你们那么挂念和担心·”·不过庆帝私库里的东西,褚宵是肯定不会动的。
因为国库空缺的缘故,原本就很节约勤俭的庆帝私下里一度消减自己的开支,自己用饭时只吃清粥小菜,连内务府每季要裁制的新衣数量,也都给减去了九成··这些事情,庆帝以为褚宵不知道,可实际上,褚宵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喜欢享受,也喜欢敛财,却不是那种一味追求奢侈的人··所以……·“皇兄,我名下还有父皇给我的好几处庄子和铺子,每年都有大笔的收入进账,私库里还有很多金银财宝,你要是急着用钱,就直接去找我宫里的管事太监,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他们了。”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先帝是真的很疼褚宵这个小儿子··他自己明明也跟庆帝一样勤俭,却大把大把的给褚宵塞各种贵重的珍玩,尤其是去世前的那两年,先帝仿佛是有了预感,还特意给褚宵塞了好几处赚钱的铺子,和位置极好的庄园。
光靠着那十几间铺子,就足以供应褚宵所有的花销了··钱这东西嘛,够用就行了,褚宵虽然很喜欢那些私库里存放的珍贵珠宝和稀奇玩意儿,却不至于小气到舍不得拿出来。
庆帝顿时面露动容之色,感慨道:“我们小小果然是长大了呀·”·嗯,懂事了,都知道掏腰包替兄长分担财务压力了呢··褚宵:“……说好了不再叫我小小的”· · ·第4章 ·每年四月底的时候,陆小凤都会准时前往江南。
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他喜欢在这春意正浓的时候,乘着船,欣赏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美景,然后再到花满楼这座仿若桃源般的小楼,嗅着芬芳扑鼻的花香,饮着江南最出名的女儿红,听一曲曼妙动人的琴音。
不过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是,陆小凤今年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位朋友··这可是个稀罕事儿··要知道,陆小凤虽然有很多朋友,可其中能算得上至交的,却也寥寥无几,而能被陆小凤带到花满楼这里来的朋友,就更是极少数了。
陆小凤的朋友,大都是些江湖人,但花满楼,却不能算是一个江湖中人··他虽然武功不弱,偶尔也会出于某些原因踏足江湖,可绝大多数时间,他只是江南花家的花七童,只是一个颇有闲暇,家世富裕,有些特立独行的公子哥儿。
花满楼其实不大喜欢和那些江湖中人接触··他热爱和平,热爱生命,热爱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东西,而江湖中人却大多整日里打打杀杀,视人命如草芥,身上带着煞气和血腥,和这样的人相处,会让花满楼感到不舒服。
陆小凤了解花满楼,所以从不轻易带人过来··是以,能够让他破例带过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江湖中声名赫赫的盗帅楚留香,又岂是等闲之辈呢·所谓盗亦有道,楚留香所做之事虽然与‘盗’字沾边,却是个行事极有原则的人,即使是偷盗也做得光明磊落,得来的钱财,也全都一分不剩的捐给了贫困人家。
更何况,楚留香还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从不伤人- xing -命··这样的人,花满楼自然是不讨厌的,相反,他还对其很是欣赏··绝大多数的江湖中人只知道,盗帅喜欢偷盗稀世珍宝,却不知道,每一个被盗帅拜访过的富豪名流,赚钱的途径都算不上干净磊落。
他们靠压榨百姓来牟取暴利,楚留香却将他们花重金买来的珍宝盗走,转手换成钱财再送给百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一种十分公平的行径··楚留香成名已早,关于他的事迹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虽然传闻未必都是真,但空- xue -也不会来风,他风流、优雅、心地善良,喜好四处游走,和陆小凤有许多共同点,是以,在花满楼看来,这两个人会成为朋友,是巧合,也是必然。
但这两人会结伴一起来到江南,就让花满楼感到有些意外了··看出花满楼的好奇,陆小凤哈哈一笑,颇为幸灾乐祸的瞥了楚留香一眼,打趣道:“有谁能够想到,传闻中从未失过手的盗帅,这次竟然会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栽了个大跟头呢”·“哦”·闻言,花满楼不禁面露讶然。
“这件事说起来……”·楚留香叹了口气,无奈道:“与其说是失手,倒不如说是出师未捷·”·事实上,他压根儿就没来得及出手,甚至连‘拜帖’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抢先’了一步。
有人在盗帅楚留香的眼皮子底下截胡,而且还截胡成功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令许多江湖中人大跌眼眶··花满楼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盗帅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楚留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可后来我偶遇陆兄,恰巧从陆兄这里听说了一号人物,似乎有些可疑·”·花满楼下意识望向陆小凤所坐的位置。
“我前些日子途径苏州,恰巧听闻了一桩趣事儿·”·陆小凤放下茶杯,侃侃谈道:“听说南边这一带,最近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厉害角色,接连剿灭了好几股绿林团伙,还刺杀了几位贪官污吏。”
“最有意思的人,此人每次行刺之后,还必定雁过拔毛,将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刺杀这个词,稍稍引起了花满楼的侧目··此人难不成竟是一名杀手花满楼有些迟疑的想道。
他之所以感到迟疑,是因为陆小凤在提及此人时所用的语气,非但没有厌恶和抗拒,还反而隐隐的透出一股欣赏之意··事实上,陆小凤确实有些欣赏这位不知名的杀手。
虽然杀手这个职业整体给人的印象并不大光彩,但就像人有好坏之分一样,杀手中也不缺乏讲道义有原则的人,比如说,出道数年,素有中原第一杀手之称的一点红··一点红的剑下,从未有过老弱妇孺、善良无辜之人的鲜血。
而那位不知名的杀手,也和中原一点红一样,只杀该杀之人,从不伤及无辜··若是只为钱财或一己私欲而杀人的杀手,自然不值得称赞,可若是为了惩女干除恶,劫富济贫而杀人,陆小凤虽然一样不敢苟同,却也不会感到厌恶。
楚留香这次来江南,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件名为‘九天琉璃塔’的极品玉雕摆件··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此物据传价值百万,被江南现任的布政使收藏在府中,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很少,因为那布政使是用了些肮脏的手段,才得到的这件宝贝。
来路不明的东西,就算再珍贵,那布政使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拿到人前显摆··楚留香也是暗中调查了许久,才确定这宝贝藏在对方手中··他原本已经写好了‘拜帖’,准备照惯例先把帖子送到对方府上,再择日登门拜访,取走这件稀世珍宝。
但等他去送帖子的时候,却发现那布政使已经遇刺身亡,其府中的藏宝库,以及那件九天琉璃塔,也被刺杀之人给顺了个精光··这胡被截的莫名其妙,楚留香自然不会甘心。
而陆小凤,便是楚留香在藩司府附近的酒楼打探消息时,偶然遇到的··他们二人一见如故,不消半顿饭的功夫,便相互称兄道弟起来,而后,陆小凤在交谈的过程中得知了楚留香的遭遇,便给楚留香提供了这条线索。
没办法,谁让那位不知名杀手的行事作风,太过独特了一些呢·反正一听情况,陆小凤就立马怀疑到了对方身上··有了明确的怀疑目标,楚留香当下便拍板决定,要继续留在江南,找机会与此人接触一番。
毕竟,像这样一个有能力且有胆识的人,若是一不小心走上了歪道,对江湖、乃至对整个大庆的危害- xing -,都是极大的··听罢事情原委,花满楼在心生感慨的同时,不禁又生出了一个疑惑。
“可你们又是如何知晓,他现如今还留在江南呢”·一个职业杀手在做完买卖之后,往往都不会继续在原地停留,因为这样做,很容易会暴露自己,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这个嘛,说来你可能不会相信·”陆小凤耸了耸肩,玩笑似的回道:“因为我和楚兄都直觉,此人尚未离开江南·”·*·“阿——阿嚏”·褚宵捏着阵阵发痒的鼻子,抬起头来朝天上看了看,只见那鸭蛋黄似的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放眼望去,连片云朵都瞅不见。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哈··天气这么暖和,他怎么会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呢·该不会是母后或皇兄正在宫中念叨自己吧……算算时间,小乌龟也差不多该带着他的‘战利品’和家书抵达紫禁城了。
“这位小哥儿,你的糖人捏好啦·”·正在褚宵脑补自家皇兄看到那一堆‘战利品’的反应时,跟前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叫回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啊哦好·”·褚宵回过神来,一边麻溜的掏钱付账,一边从手艺人手中接过那支元宝造型的糖人··老实说,这一个铜板儿就能买来的糖人,味道当真算不上好,甜到甚至有些齁嗓子,可褚宵却含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脸上半分嫌弃也无。
这一来嘛,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好,二来嘛,则是因为他现在兜里边儿实在没钱了··作为一个特别实在、特别好养活的皇室子弟,褚宵表示,在没钱的时候,能有点儿零嘴吃就不错了,谁还有工夫去穷讲究呢·作者有话要说:躺平求宠幸_(:3」∠?)_·注解:布政使相当于一省之长,俗称藩司。
 · ·第5章 ·临出紫禁城的时候,褚宵身上揣了大概有两千两的银票··这两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用上一辈子,但对于有钱人来说,两千两或许还不够他们置办一件家具。
先帝虽然主张勤俭,但到底是皇室贵胄,再节约也节约不到哪儿去,毕竟,他们还得在人前维持住皇家的脸面··褚宵平日里虽然说不上穷奢极侈,却也是娇生贵养,锦衣玉食样样不缺,花起钱来,压根儿就没有‘节制’的概念。
他这一路上落脚的地方,必定是当地最好的客栈··吃饭的地方,也必然是当地最出名的酒楼··于是乎,短短一个月内,那两千两盘缠就被褚宵花的所剩无几。
等到花完了身上最后一张银票,荷包里只剩几十两碎银子的时候,褚宵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困境··他再也租不起舒适的马车,住不起上等的客房,甚至连丰盛的饭菜都吃不起几顿了。
这可咋整他总不能写信去跟皇兄求助吧,那样未免也忒丢脸了一些··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正当褚宵为钱发愁的时候,一扇崭新的大门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讲真,那群劫匪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会盯上褚宵这个外表看起无害,内里其实万分残暴的人形凶器。
他们见褚宵长了张白白净净的小嫩脸,穿了身精致华贵的云纹缎袍,又是只身一人走在官道上,就以为褚宵是只送上门儿来的大肥羊,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准备开宰··结果嘛。
褚宵甚至连武器都没动用,只赤手空拳便轻而易举的干翻了那帮劫匪··事了,看着那群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连声讨饶的劫匪,褚宵忽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他反过来打劫了那帮劫匪··兜里没钱的困境就这样被化解,褚宵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洋洋得意的同时,还举一反三的开发出了一个新技能··这个技能名叫‘姜太公钓鱼’。
褚宵以自己为诱饵,故意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大肥羊,专门儿往那些不太平的地方跑,勾引绿林匪徒上门打劫,然后再反过来打劫他们,以此来充实自己的腰包··至于刺杀朝廷官员什么的,其实一开始并不在褚宵的计划内。
他是暴脾气,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给自家兄长添乱子的事儿呢·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但有些时候吧,意外来的就是猝不及防··褚宵怎么着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朝廷官员胆敢违抗令法,私底下跟那些绿林匪徒勾结,反正,等他一股脑的抄完匪窝,顺便手起刀落,弄死了几个蹦跶的特别欢的家伙后,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朝廷官员。
那官员死的倒也不算冤枉··毕竟,依照朝廷律法,为吏者若私下勾结匪徒,本就该被处以死刑··可褚宵却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人是死在土匪窝里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且不说朝廷会不会追究,光是百姓那一关,就不是好糊弄的,一个处理不好,没准儿便会引起动乱,致使朝廷颜面受损,庆帝遭到质疑。
所以褚宵必须得善后,把这事儿给抹干净了··他先是连番恐吓,把现场的匪徒一一封口,随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官员的尸首送回了家,伪装成江湖杀手的手笔,临了,还见财心动,顺手牵羊,把对方家中私藏的金银珠宝给卷了个精光。
唔,反正那些财宝的来路一看就不正当··大庆民风彪悍,人人崇尚武学,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庞大且纷杂的江湖势力,这股势力与朝廷分庭抗礼,相互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朝廷虽然有能力打压江湖势力,可未免劳民伤财,折损自身实力,便一直对江湖势力睁只眼闭只眼··一般情况下,朝廷不会轻易插手江湖之事··而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还是一个秉- xing -不端,备受当地百姓唾弃的官员,死于江湖杀手的刺杀,对朝廷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如褚宵所料那般,这件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悄然落幕··有此前车之鉴,按理来说,褚宵本该学会收敛,低调做人,小心行事,可那笔数量颇丰的战利品,却让褚宵生出了一股蠢蠢欲动、难以克制的小心思。
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啊·什么办法来钱最快抄家呗·不过一个小小的七品县官,私底下都能敛来价值百万的财富,那级别更高的那些贪官呢想到因国库空缺而整日发愁的庆帝,褚宵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利落的决定,要继续用这种手段来充盈国库。
自从以后,褚宵在行走江湖时就多了一重身份:杀手,一名专门惩女干除恶,刺杀贪官污吏的杀手··褚宵:想想还有点小骄傲呢=v=·前两天刚干完了一票‘大生意’的褚宵,默默地清点了一下自己荷包,决定今天好好的犒劳自己一番。
他要去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饱餐一顿··江南城最出名的酒楼,是城东的醉仙居··而陆小凤、花满楼和楚留香三人,此时也刚好就在醉仙居··江南本地的百姓都知道,花家七童是个热情又好客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进了他那座小楼,他都愿意奉上一壶热茶,招待对方。
他招待过往的路人尚且都如此周到,又更何况是楚留香这样的贵客呢·醉仙居有陈年的女儿红,还有擅长烹饪各色菜系的厨子,在此处宴请贵客,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之处。
江湖儿郎大都喜好饮酒,陆小凤如此,楚留香也是如此··花满楼虽然更爱清茶,却也能陪着他们二人喝得尽兴··醉仙居有专供贵客使用的包间,大名鼎鼎的江南首富,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自然有权利去挑选一间幽静的包厢用来待客。
可他们三人最终却选择了在二楼的大厅落座··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在周围一片热闹的喧哗声中,一边饮酒作乐,一边欣赏着窗外繁华的街市,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陆小凤神情悠然的饮着美酒,视线在楼下过往的人群中四处游离··他很喜欢观察别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和小孩,对陆小凤来说,这是一件十分有趣,也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喜怒哀乐,人间百态,统统都蕴含在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之中··褚宵便是在这时,闯入了陆小凤的视线中··他嘎嘣嘎嘣的嚼着糖人,顺着人流不急不缓的朝醉仙居走去,边走还边四处张望着,仿佛对四周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一张稍显稚气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新奇和愉悦。
看起来就像一个很寻常的,初入江湖的少年人··就连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做工极细,用料极好的华服,在过往的富裕人士的映衬下,也显得不再是那么起眼··可陆小凤不仅一眼就看到了他,还看的半晌都移不开视线。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呀·”·陆小凤仿佛自言自语的小声感叹道··从他这个角度俯瞰,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褚宵的一举一动··在街上的行人眼中,褚宵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可在懂行的人看来,褚宵却是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高手。
他看似随意地游走在人群中,可但凡走过的地方,两边的路人都会下意识的往旁边退让,这种小手段看似简单,其实不然,若非武功高深到某种境界,可以将内力收放自如,是断然做不到这一点的。
最起码,陆小凤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做不到这一点··楚留香循着陆小凤的目光望去,也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他的阅历比陆小凤更丰富,所以看出来的东西,也要比陆小凤看出来的更多一些。
“此人应当是一名暗器高手,你看他的左手·”·褚宵右手抓着粘糖人的小木棍儿,左手却一直垂在身侧,略有些宽大的袖袍微微下垂,几乎将他的手全部遮掩起来,只露出了半截手掌。
那半截手掌的指缝间,隐隐透出了一丝寒芒··“那是……刀刃”·陆小凤有些迟疑的猜测道··“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薄刃。”
楚留香微微颔首,低声解释道:“据闻,但凡善用暗器者,身上都会备着一把极小极薄的利刃,大小不超半指长,形似柳叶,刀刃无柄,两侧开刃,只能用指节衔着,可杀人于无形。”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听罢这番话,陆小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和楚留香曾暗中检查过布政使的尸体··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便是在致命的咽喉之处,伤口很薄,从表面看,只留有一道血痕,像极了用剑刺出来的痕迹。
但仔细观察的话,便不难发现那并非是剑伤··一柄极小极薄的刃片,同样能够制造出那样的伤口··这少年,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名杀手吧·作者有话要说:说像刮胡刀片请注意:形似柳叶柳叶柳叶(那么没逼格的武器怎么能配得上我们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小小╭(╯^╰)╮· · ·第6章 ·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有些人的直觉向来准确,有些人的直觉却向来不准,所以有些人相信它,也有些人对它嗤之以鼻。
陆小凤和楚留香恰巧属于前者··这或许是一种天赋,一种上天赐予的本领··正如他们先前直觉那名杀手还在江南一样,现在,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少年,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名杀手。
陆小凤的行动能力极强,在褚宵走到醉仙居的门口时,他已经拎起酒壶,颠儿颠儿的跑到了楼梯口,准备直接去回一回褚宵··于是——·“嗨,小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褚宵前脚刚刚踏进醉仙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视线便被一席抢眼的鲜红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谁呀·褚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穿着一袭大红色披风,脸上还留着两撇形状奇特的小胡子的家伙,心底满是莫名和警惕。
“在下陆小凤·”·尽管看出了褚宵的警惕,但陆小凤脸上热情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退,他扬起手臂,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朗声笑道:“陆某对小兄弟一见如故,想邀你一起上楼喝杯酒,不知小兄弟可否给个面子”·“你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视线在陆小凤的两撇小胡子上转了几圈,褚宵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原来你的另外两条眉毛,指的其实是胡子啊。”
他听说过陆小凤的名号··讲真,褚宵还以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真的长了四条眉毛呢··听到褚宵那充满了遗憾的语气,陆小凤嘴角一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宝贝的胡子。
这孩子的侧重点好像有点儿奇怪啊··重点是他的四条眉毛到底长啥样么·怀揣着‘见面不如闻名’的失望感,褚宵慢吞吞的回道:“久仰陆大侠的名号,在下褚——朱小,能得陆大侠相邀,实乃荣幸之至。”
他兜里就剩一顿饭钱了,现在既然有人要请客,那当然是能省就省··唔,省下来的钱还能用来找个条件好点儿的客栈入住呢··注意到褚宵自报名号时的停顿,陆小凤立马心下明了。
朱小肯定不是对方的真名··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初次见面,他又表现的这般热情,对方会有所警惕和保留很正常··老实说,陆小凤对褚宵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这少年显然不是个心思深沉之辈,有什么想法都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明明不擅长,还偏要故意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也挺可爱的。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请·”·这个‘请’原本只是客套词,要是随便换个懂江湖规矩的年轻人,肯定会反请陆小凤走在前边,但可惜的是,褚宵生来就高人一等,习惯了走在人前,对那些江湖规矩也不甚了解。
所以他还真就堂而皇之的走到了陆小凤前头··看着褚宵略显消瘦的背影,陆小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褚宵当然不相信陆小凤会无缘无故的请自己喝酒,至于那个‘一见如故’的说法,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里。
他之所以会答应陆小凤的邀约,一来,是为了省钱,二来,则是好奇心作祟··他倒是想看看,陆小凤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褚家人其实大都有些‘好色’。
·当然,这个好色只是指单纯的喜欢和欣赏,并无任何不纯洁的色彩··褚氏皇朝每一任的皇帝,都特别喜欢提拔那些长得赏心悦目的臣子,而他们的另一半,基本上也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可以说,每一位褚氏子弟骨子里都有些颜控,只区别于有些人表现得明显,而有些人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褚宵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一上楼,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两名男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实话,褚宵见过不少美人,可如此极品的美人,却是人间少数。
这两名男子,一温润,一优雅,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出众,单单一个拎出来便能叫女人们神魂颠倒,两个人坐在一起,所造成的视觉冲击效果,就更是成倍增长了。
二楼的那些女客们的视线,可不就一直在围着他们打转么··“朱小兄弟,咱们这边走·”·陆小凤一直跟在褚宵身后,见他走上楼梯后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弹了,还误以为他是不知道该去哪一桌,便连忙上前一步,引着褚宵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注意到陆小凤前进的方向,以及那两个忽然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美人,褚宵眼睛一亮,立马拔腿跟了上去··待二人走到桌前,花满楼和楚留香也站起身来,纷纷朝着褚宵微笑示意。
褚宵:两个美人都在对我笑超开心·“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觉察到褚宵忽然间兴奋起来的情绪,陆小凤晒然一笑,介绍道:“这一位是花满楼,而这一位,则是盗帅楚留香。”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他以为褚宵忽然兴奋,是因为认出了楚留香的缘故,所以在介绍楚留香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盗帅楚留香·褚宵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不再沉迷于美色,而是满脸惊讶的望向了楚留香。
什么叫大名鼎鼎,什么叫如雷贯耳,这就是啊·要知道,每一个像褚宵这个年纪的少年,几乎都是听着楚留香的故事长大的,什么‘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什么‘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这些话本里描述楚留香的词句,褚宵都能倒背如流了。
陆小凤很有名,可他的名只在江湖中传扬··楚留香则不然··所以陆小凤的出现,只是让褚宵稍感意外,而楚留香的出现,却让褚宵感觉万分惊喜,相当的不淡定。
这一刻,在褚宵眼中的楚留香,仿佛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他穿着一件款式很简单的蓝色长衫,束着一顶镶了珠的白玉发冠,腰间别着一把檀香扇,通身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郁金花香,那种潇洒随意,那种飘逸灵动,简直叫人移不开眼·我的哥——·弟弟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风流倜傥、足智多谋的盗帅楚留香·活生生的楚留香啊·被褚宵死死盯住的楚留香:“……”·这是……怎么回事儿·楚留香默默朝陆小凤抛了个疑惑的小眼神。
‘估摸着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崇拜的武林前辈,太激动了点儿吧·’陆小凤比划着口型给楚留香解答了疑惑,然后便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陆小凤已经观察出了许多东西。
他发现,褚宵虽然有着高深的武功,却对武林规矩半点儿不通,明显是初入江湖的新手,像这样的年轻人,在见到一些特别有名的、又或者是自己崇拜的江湖前辈时,反应总会格外的激动。
楚留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有点儿小尴尬呢··气氛莫名的有些僵持··陆小凤只顾着看热闹,向来体贴的花满楼也没有冒然出声,褚宵沉浸在头一次看见偶像的激动中无法自拔,楚留香则一直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半晌,都没人说话。
终于,看够了热闹的陆小凤良心发现,挺身解围··“咳咳,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叫他们上菜·”·“小兄弟,请就坐吧。”
花满楼也适时出声,唤回了褚宵的神智··落座之后,看到楚留香脸上似乎有些僵硬的微笑,褚宵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太过失礼了些。
他赶忙低下头,局促道:“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多多海涵·”说罢,他又拎起酒壶,给花满楼和楚留香添满了酒··看到褚宵有些泛红的耳根,楚留香面色一缓:“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不必如此拘谨。”
花满楼颔首笑道:“香帅说的不错·”·褚宵抿着嘴角,抬眼看了看楚留香和花满楼的表情,见二人脸上确实没有丝毫勉强之色,便立马松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 xing -子,顺竿上爬的本事更是一流,既然有台阶可下,自然不会死撅着硬撑··“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该如何称呼呢”·花满楼一边给褚宵倒酒,一边出声询问道。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总能注意到一些旁人容易忽略的东西,刚才陆小凤只顾着看热闹和解围,甚至都忘了给他们介绍褚宵,这一直小兄弟小兄弟的称呼,未免有些不妥··“我叫朱小。”
褚宵这一次的回答,可要比之前顺溜多了··最起码,花满楼和楚留香都没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 xing -··“原来是朱小兄弟·”·“额,你们直接叫我小小也行。”
褚宵以前很抗拒皇兄和母后这么叫自己,可真等他离了宫,听不到皇兄和母后再这样叫自己,却反而感觉缺了点儿什么似的··唉··都怪皇兄,把口嫌体正直的臭毛病也传染给了他 ̄へ ̄· · ·第7章 ·醉仙居不愧是全江南最好的酒楼。
香甜清脆的桂花糯米藕,酸甜可口、外脆里嫩的松鼠鳜鱼,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的东坡肉,一道道江南的特色美食,让褚宵很是大饱口福··桌上的氛围也十分融洽。
陆小凤惯会调节气氛,楚留香和花满楼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不多时,褚宵心里的那点陌生感便被打消,开始端着酒杯,同他们谈天说地、称兄道弟起来··陈年的女儿红醇香甘鲜,后劲十足,不过几杯下肚,褚宵白嫩的脸上就泛起了一层红晕。
·但他的神志仍旧十分清明··他一直在等,等着陆小凤‘出招’··可陆小凤却始终没有异动,他只是中规中矩的跟褚宵寒暄了几句,言谈间,甚至还特意避开了一些涉及私密的话题,没有对褚宵的来历进行任何打探。
褚宵有些迷糊了··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陆小凤请他喝酒,该不会真是因为对他‘一见如故’吧·陆小凤其实也很无奈。
他原本是打算在饭桌上探一探褚宵的底,可每当他准备开口时,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在这种心虚感的驱使下,他每一次都会忍不住更换话题,扯来扯去,就扯了一堆无关紧要的闲话。
眼瞅着这顿饭就要结束,还是一无所获的陆小凤终于坐不住了··“咳·”·他清了清嗓子,视线有些飘忽的从褚宵身上掠过,然后故作随意的问道:“听口音,小小你应该是京都人士吧,头一次下江南”·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终于来了·褚宵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回道:“是呀,陆大哥真是好眼力。”
“哈哈哈·”陆小凤扯着嘴角干笑了几声,又干巴巴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我可以带你在江南好好的玩上几天。”
欸妈,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话方式……·褚宵捏着酒杯的指尖轻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冲陆小凤翻了个白眼·讲道理,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可言的套话方式,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能看破了好么·为了不侮辱自己的智商,褚宵果断的直奔主题。
“陆大哥,你还是有话直说吧·”·也别再为难自己的智商了··从这句话中接收到了明显的鄙视意味儿的陆小凤:“……”·陆小凤脸上那无比精彩的表情,成功的逗乐了一旁围观看戏的楚留香,就连花满楼,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虽然目不能视,却也能猜测到陆小凤此时的反应··那一定十分有趣··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鄙视,还被朋友们嘲笑的陆小凤,带着满脸的憋屈和无奈,闷声对褚宵问道:“你不介意我这么做么”·褚宵耸了耸肩,玩笑道:“你就当我是吃人嘴短好了。”
陆小凤当然不会把这句玩笑话当真,他估摸着,褚宵大概是看在楚留香的面子上,才会不与他计较刚才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到底还是达成了。
“既然小小你如此坦率,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习惯- xing -的摸了摸胡子,陆小凤坐直身板儿,开门见山道:“我其实是想向你求证一件事情——那江南布政使,是否为你所杀”·闻言,褚宵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意外之色。
这跟他事先预想的不一样啊·他以为陆小凤接近自己,是因为好奇心发作,看出了他的武功套路,想要打探一下他的身份来历什么的,但没成想,陆小凤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求证江南布政使的事儿。
而且听语气,陆小凤显然已经认定了他杀手的身份··褚宵呐呐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他明明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啊,除了最开始的那次误杀之外,褚宵每次行刺时都会格外注意,确保动手时不会有任何目击者在场,事后,也会清理一番现场,确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陆小凤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果然是你·”·听到褚宵这等同于承认了身份的回答,陆小凤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其实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情。”
“谁”·“喏·”陆小凤咧嘴一笑,冲着楚留香所坐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然后便抱起双臂,端出一副等看好戏的架势。
他很期待,等褚宵得知自己在无意中截了楚留香的胡时,会是怎样一番精彩的反应··楚留香满脸无奈的瞪了陆小凤一眼··这厮明知道他不擅长应对褚宵这种‘崇拜者’,却偏要将话题引到他的身上……啧,这小心眼的家伙,肯定是为了报复他刚才的‘幸灾乐祸’。
陆小凤:来呀,互相伤害呀··在褚宵莫名热切的注视下,楚留香尽量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原委,同褚宵讲述了一遍··在得知自己在无意中截了楚留香的胡时,褚宵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竟然害的从未失过手的盗帅失败了一次·噢哟~想想还莫名的有点儿小激动呢=v=·楚留香:“……”·亲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你造么→_→·看着一脸无语的楚留香,陆小凤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这是咋的啦”·看着笑的浑身抽搐,状若羊癫疯发作的陆小凤,褚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了距离,然后一脸莫名的朝楚留香问道。
“不用理他,过会儿就好了·”·楚留香倍感心累叹了口气,努力忽视掉耳边响亮的笑声,缓声道:“我能否冒昧的问一句,你取走那些财物的目的,是什么呢”·这番和褚宵接触下来,让楚留香产生了许多疑惑。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往往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有所掩饰,也能看出一二··褚宵身上带着股江湖中人没有的娇贵,他身上所穿的衣物,用餐时的一些小动作,以及言谈间不自觉透露出的那种傲气,都彰显出一种只有出生在富贵人家,并且自小便娇生惯养出来的气息。
这样的人,往往都不会贪图钱财··因为他们本身就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楚留香实在是想不明白,像褚宵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杀手,又为什么要四处敛财。
“我的目的很简单啊·”褚宵耸了耸肩,理直气壮的对自己顺手牵羊的行径做出了一番解释:“那些金银财宝,大都是他们收受贿赂、以及压榨百姓所得,都是不义之财,这些财富原本就不属于他们,在他们死后,也不该属于他们的子孙后代,我拿走这些财物,是为了用在该用的地方。”
褚宵觉得,楚留香一定能理解他的做法··因为从某种- xing -质上而言,他所做的事情,和楚留香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事实上,楚留香也确实如此。
他虽然从不杀人,也不赞同用杀人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但他能够理解,并由衷地尊重褚宵——尽管褚宵不过是个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在江湖中还毫无名气的年轻人。
彼此坦诚之后,褚宵与楚留香等人的关系倒是更加亲近了几分,待到酒醉饭饱,褚宵还应邀,到花满楼的那座小楼去小坐了片刻··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陆小凤甚至提议,要带着褚宵和楚留香在江南好好的玩上几天。
老实说,褚宵还真有点儿心动··但他最后仍旧回绝了陆小凤的提议··他这趟出宫,可不纯粹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有着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在身——他要去搜集南王谋反的证据。
南王的封地远在岭南东道,褚宵这一路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再推迟下去,恐会生出什么变故··近两年,自庆帝继位后,原本一直驻守封地的南王忽然一反常态,打着汇报封地情况的借口频繁上京,还在私底下接触了许多朝臣。
他的这些举动,让庆帝不得不提起了戒心··南王是先帝的亲兄弟,年轻时曾立下过不少战功,在朝中威望极重,他参与过皇位竞争,并一度力压先帝,险些坐上皇位。
只可惜,南王生- xing -张狂,在占据优势之后便立马耐不住- xing -子,对其他的皇位竞争者下了手··包括先帝在内的几位皇子,都被南王下过毒手··打压、暗杀、毒害,在南王的迫害下,先帝的兄弟们要么命丧黄泉,要么就是被坏了身子骨,再也无法生育,先帝运气好,没有丢掉小命,也没有丧失生育功能,只是身子骨差了些,活不长久。
人在做,天在看··南王的这些行径最终被人揭穿,遭到了厌弃,与皇位失之交臂··许是担心先帝上位后会报复自己,南王在罪行暴露之后,便自行请罚,跑到了当时匪患严重的岭南驻守。
先帝在位的那些年,南王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封地,没有丝毫异动··许是知道先帝对他不待见,他甚至连每年的朝拜都不敢露面,只是定期托人将税供送到京城,以示臣服之意。
见南王似乎确实有悔改之意,因念及手足之情,先帝终究还是饶了他一马··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场堪称惨烈的皇位争斗渐渐被人们遗忘,曾经因残害手足而遭众人唾弃的南王,也因其对封地治理有加,挽回了声誉。
老实说,庆帝也不想怀疑南王有不臣之心··皇室近几代子嗣凋零,除开嫡系的庆帝和褚宵,旁支也只剩南王一脉和太平王一脉,若是南王真有不臣之心,按照祖宗规矩和朝廷律法,庆帝免不得要诛灭他那一脉。
如此一来,整个皇族就只剩下嫡系和太平王一脉了··人丁衰败,对每个家族而言,都是极其严重的问题··皇室尤甚之··庆帝知道,朝代更迭乃天道轮回,褚氏皇朝早晚也会像历朝历代一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身处皇位,他自然会希望褚氏皇朝能够长盛不衰。
最起码,在他这一代,褚氏皇族不能亡··所以,在明明可以直接下令查办南王的情况下,庆帝选择了隐忍··他想尽量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低调的处理好这件事,就算南王真的有不臣之心,只要事情没闹大,且南王世子与此事没有瓜葛,他便有机会保留住南王一脉的香火。
正巧,褚宵赶在这个当头要出宫游历··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庆帝都把褚宵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但他对褚宵的办事能力,其实还是挺有信心的··……·好吧,这话说出来大概也没人会相信╮(╯▽╰)╭·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庆帝手上压根就没多少能用的人,所以除了褚宵之外,他根本就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城主出场惹=v=· · ·第8章 ·岭南位于五岭之南,分东西两道,东道治广州,西道治邕州··东道,便是南王的封地。
广州气候炎热,不过五月中旬,便已抵得上江南的盛夏光景,如火的骄阳晒在黄尘滚滚的官道上,也晒的路上的行人脸庞通红,汗流浃背··道路旁立着一座简陋的茶摊,专供过往的行人们落脚解渴。
茶摊的老板姓李,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因为家境贫寒、又天生腿疾的缘故,一辈子都没娶上媳妇儿,就靠着这个小小的茶摊赚钱糊口··茶摊的生意还算不错··李老汉年轻时在酒楼的后厨里打过下手,学会了一手烹制卤味的好技艺,他做的卤牛肉,味道半点儿也不比酒楼里的厨子做得差,所以经常走这条道的人,在路过这里时,都喜欢小坐片刻。
时值正午,正是日头最为毒辣的时候··躲在茶摊下乘凉的李老汉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凉茶,手里边儿的蒲扇也一直没停过,却还是躲不过被汗水打- shi -衣襟的下场。
忽的,一阵‘踢嗒踢嗒’的马蹄声自南边传来··李老汉年纪虽大,耳朵却很好使,立马就抻着脖子朝官道上看去··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匹身形高大的枣红色骏马便映入眼帘,李老汉眼睛一亮,扬声朝那骑在马上,看不清面容的人喊道:“客官,过来歇歇脚吧,喝杯凉茶解解渴——”·活了这么大岁数,李老汉自然很有眼力见儿。
他知道,只有很有钱的人,才能养的起这种好马,而有钱人,出手的时候往往都很大方,随便打赏点儿小费,就抵得上他辛苦出摊一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收入··来人很明显是听到了李老汉的声音。
迅疾的马蹄声稍稍放缓,最终,停在了茶摊不远处··李老汉这才看清那骑在马上之人的模样··这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一袭干练的黑色短袍,一头及腰的长发被干净利落的束起脑后,白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汗迹,和满头大汗的李老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少年还是个练家子··李老汉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了几分,迈着蹒跚的步履迎了上去··“客官您快里边请,这马儿拴在旁边的树上就行·”·看着老汉身后那简陋的过分,只由几根木头架子和一大块油布撑起的茶摊,褚宵下意识皱了皱眉,却还是牵着马走了过去。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茶摊很小,里边只摆放了四张小木桌,其中有一张已经有了客人··桌上的两位客人都是寻常百姓装扮,看起来普普通通,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褚宵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随即,选了张靠近路旁的桌子落座··“老板,先给我来壶茶·”褚宵掏出丝帕,一边慢慢悠悠的擦拭着手指,一边对李老汉吩咐道:“要是有什么吃的,也给我准备一些。”
“好嘞,您稍等·”·李老汉扯着嗓门儿应了一声,便凑到灶台处开始准备茶水和卤菜··坐在褚宵右后方的那桌客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青衫男子略一颔首,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芒。
不多时,李老汉端着一壶凉茶和两碟小菜,送到了褚宵桌上··菜都是卤菜,一道是李老汉最拿手的卤牛肉,另一道,则是卤制的花生,一荤一素,一热一凉,看起来虽然简单,但闻起来,却很是诱人。
褚宵抽出筷子,夹起了一颗花生··一道泛着乌光的寒芒,无声无息的从后方袭向他的脖颈处··那寒芒袭来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到踪迹,就算是正面应对,不是一流高手的话,很难准确的抵挡住攻击。
可褚宵的动作更快··那发- she -暗器之人,根本就没看清褚宵是如何动作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根细若毫毛的毒针已经沿原路被褚宵弹回,直直的朝着他的眼睛刺去。
若不是那面色苍白的青衫男子及时出手,帮他挡住了毒针,说不定,他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看着掉落在桌面上的毒针,那人的脸色忽青忽白,好一阵变化。
青衫男子却击掌笑道:“佩服佩服,不愧是刚一出道就能与中原一点红相提并论的高手,阁下的武功果然厉害·”·褚宵慢条斯理的咀嚼着花生米,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你”·被无视的青衫男子还没什么反应,他的同伴,那个又黑又瘦、看起来像个干巴小老头的家伙便拍桌而起,怒骂道:“你这黄毛小儿,竟敢在我们青蛇兄弟面前摆谱,是不是嫌命太长,不想活了”·这黑瘦男子绰号毒蛇,和那青衫男子为同门师兄弟。
他们师兄弟二人一人擅毒,一人擅暗器,虽然不是职业杀手,却也经常接一些人命买卖,也算是半个杀手行当的人,在道上被人并称为‘青蛇’,名气倒是不小。
这两人向来以天下第二杀手自居,自认除了中原一点红之外,这天底下,就没有比他们更加厉害的杀手··可惜,褚宵这个半路蹦出来的家伙,仅在短短两三个月内,便‘声名远扬’,被好事之人比作中原一点红之后,江湖中最厉害的杀手。
向来心高气傲的青蛇二人自然不服,于是,便特意找渠道买了褚宵的行踪,打算和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比试一番,分出个高下··至于结果嘛……·绰号毒舌的黑瘦男子表示不服,还想继续找褚宵的麻烦。
但那青衫男子,却明显已经生出了退意··高手过招,往往只需要一个回合,便能分出胜负··他们连褚宵反击的手法都没看清,可见对方的功力远在他们之上,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是自找苦头。
“抱歉·”·青衫男子赶忙拉住还在叫嚣的同伴,打圆场道:“我这兄弟心气儿太大,刚才被阁下落了面子,所以才一时失态,还望阁下见谅·”·褚宵端起茶杯,饮了口味道有些酸涩的凉茶,然后慢慢回过头去。
“我若是不见谅呢”·打输了就想跑,当他是好捏的软柿子么··青衫男子面色稍沉,眸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意,寒声道:“都是一个道上混的,阁下莫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想给”·闻言,褚宵忽的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唔,要是玩笑的话,那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玩笑··面对着褚宵这赤luoluo的挑衅,青蛇兄弟自然没法儿忍下去。
“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青衫男子冷笑一声,忽的站起身来,扬手朝褚宵所在的方向洒出一片暗红色的粉末,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也摸出数根毒针,朝着褚宵刺去。
雕虫小技··褚宵面露不屑之色,稳如泰山一般的牢牢坐在原处,只挥了挥衣袖,便将那阵毒粉挡了个严严实实··至于那随后跟来的毒针,也被他故技重施,全都反- she -了回去。
李老汉早就有眼力见儿的躲到了灶台后面,拿锅盖挡着头,老老实实的龟缩成一团,动也不动··唉,作孽啊,这些江湖中人怎么老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要是砸坏了他的桌子椅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赔偿……听着摊内那一阵‘叮里哐啷’的声响,李老汉一脸沧桑的叹了口气。
这年头,做个小本生意可真不容易··约莫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那阵响动声戛然而止,李老汉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从灶台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双眼睛。
那黑衣少年依旧神色悠然的坐在桌边,正端着杯子喝茶··而那青蛇兄弟二人,却毫无声息的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李老汉鼓起胆子,扶着灶台慢慢的站起身来。
说实话,像这种场面,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不管经历过多少次,每一次,李老汉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发愁··这些江湖中人每次闹腾完,都不会记得收拾残局,还得要他这个老头子帮忙收尸。
赔偿什么的,那就更是得靠运气了··有的话当然是最好,要是没有,李老汉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毕竟,像他这种小老百姓,可不敢去招惹这些个厉害的江湖人物。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注意到老板脸上的苦色,褚宵砸了咂嘴,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放到了桌子上··“这是赔偿老板你损失的费用·”·李老汉定睛一看,呵,好家伙,整整二十两的银子啊·脸上的苦色立马变成了喜色,李老汉放下锅盖,立马搓着手走了过去,殷勤的笑道:“客官您请放心,这俩人俺会帮你处理周全的。”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甭说只是挖个坑埋掉尸体了,就算是让他焚尸灭迹,他也愿意干啊··褚宵:“……”·褚宵囧囧有神的看着两眼放光的李老汉,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青蛇二人,无奈道:“他们俩还没死,只是被我点了- xue -道,不能动弹罢了。”
“啊”·李老汉愣了一下,继而面露为难之色,小声道:“那什么,杀人这种事儿,小老儿这辈子还从没干过呢·”·活埋,好像有点儿难度。
他胆子还不够大,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褚宵一脸无奈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把他们俩送到衙门去,额,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换上一笔赏钱。”
能换来赏钱·李老汉一个激灵,果断拍着胸脯保证道:“得嘞,客官您放心,小老儿保证替您把这事儿给办妥了”·褚宵……褚宵无话可说。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够贪财的了,没想到,就连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摊老板,都比他要更加贪财··这可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经过这一番插曲,重新骑马上路的褚宵稍稍提高了些警觉- xing -。
他怕又遇到前来‘挑战’自己的人··出名这种事儿,褚宵其实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跟寻常的杀手不同,不需要提高名气来抬高身价什么的,他做杀手,只是为了对自己的身份进一步进行遮掩,以防有人把他的身份,往朝廷那方面猜测。
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扬名江湖’··这大概是托了陆小凤的福··在他与楚留香几人打过交道后不久,江湖中就开始传出一些有关于他的消息,据说,是因为陆小凤这个大嘴巴,在旁人面前夸赞了他几句。
杀手‘朱小’之名,渐渐越传越远··人们还莫名其妙的把他和中原一点红相提并论起来··名气大了,麻烦自然也就变得多了··这一路上,褚宵已经遇到过好几次被‘拦路下单’的事情,那些个‘客人’也不只是打哪儿得知的他的踪迹,一个个都主动找上门来,要他帮忙杀人。
褚宵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后来,看着一笔比一笔丰厚的报酬,褚宵到底还是没忍住,动了心··他本着有钱不赚白不赚的念头,挑了两个报酬丰厚,目标人物又确实罪大恶极的家伙下手,赚取了不少零花钱,顺便的,也成功的为自己在江湖中的名气添砖加瓦。
褚宵觉得,这大概就是一报还一报吧··得了好处,自然也得付出点儿代价··被人挑战什么的,虽然有点儿烦人,但他完全没在怕的好么╭(╯^╰)╮·傍晚时分,褚宵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他习惯- xing -的找了家最好的客栈落脚··早年间的广州并不太平,这地方靠山又近海,匪患很严重,但经过南王多年的治理,这里已经焕然一新,成为了一处不次于江南的繁华之都。
城里时常有商人来往,这些有钱的商人们大都很会享受,也愿意为了享受为掏出大笔大笔的银子,于是,一些有商业头脑的人,便倒腾出了更加吸金的玩意儿··褚宵入住的这家客栈名字很俗气,就叫悦来客栈,可这间客栈的规模却相当的惊人。
这里不仅有常见的那种客房,还有单独开辟的小院落,院里还配置有小型汤池和厨房,专供一些喜欢清静、或追求高雅和档次的有钱人居住··这种豪华型的小院,收费也是相当的豪华。
褚宵有些肉疼的掏出两张银票,定下了十日的居住权··“客官您跟我来·”·收了钱的店掌柜笑得牙不见眼,亲自招待着褚宵去挑选院落··“咱们这里一共有四座独立小院,名字分别取自于春夏秋冬,院子里的风格也各不相同,探春院现在已经有客人入住了,凛冬院也有客人了,您可以从夏秋两院中,选择一处合心意的入住。”
掌柜的一边走,一边为褚宵介绍道··“看看再说吧·”·褚宵环顾着四座相邻的院子,视线在略过最右边的凛冬院时,忍不住顿了一顿。
他好像,在墙角看见了一朵梅花·这可真是稀奇啊,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梅花开放的时节··注意到褚宵的视线,掌柜的颇为自得的笑道:“凛冬院最大的特色就是种有一片梅林,这梅树,是我花大工夫,请人特意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能一直从冬天开到夏天。”
“那秋院里该不会是种着菊花吧”·“哈哈,客官您可真聪明,没错,暖秋院中种的确实是菊花·”·褚宵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追问道:“那夏院呢”·“夏院里是荷花,还配有池塘和凉亭,现在这天气,正好可以在亭下纳凉赏荷。”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夏院前方··褚宵抽了抽鼻子,果然嗅到了一股荷花香··掌柜的正准备开门请褚宵查看,却被褚宵给拦了下来··“我不大喜欢荷花,咱还是直接去秋院吧。”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自从小时候调皮,差点儿被淹死在荷花池里之后,褚宵就对荷花这种植物完全欣赏不来了··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当然,莲子羹他还是挺喜欢吃的。
“成·”掌柜的也没二话,立马就抬脚朝着秋院走去··等褚宵看完院子,拍板决定就住这里之后,掌柜的又细心周到的给他叮嘱了一些事情。
“您隔壁的凛冬院住了位剑客,平日里喜好清静,几乎没什么大动静,就是每天早上喜欢练会儿剑,所以还请您多多包涵一些·”·褚宵咧嘴一笑,回道:“那敢情好啊。”
他早上也喜欢练武,大家彼此彼此,正好谁也别嫌谁吵·· · ·第9章 ·是夜··在客栈前厅用完饭后,褚宵拎着一坛酒,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住处。
他今晚并不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因为他一贯是个懒人,能够让别人跑腿去办的事,他自然懒得亲自动手··早在出发之时,他便发信通知了护龙卫那边,现在,武贵应该正带着人手,火速从京城赶往广州。
在浴池中洗去了一身风尘和疲劳后,褚宵来到了院中··院子里种着大片的菊花,金黄色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清新又淡雅的花香随着空气弥漫,叫人心旷神怡。
褚宵深深地吸了口气,顿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花丛中央有一张石桌,他拎着那半壶没喝完的酒,信步走了过去··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褚宵仰着脖子灌了口酒,忽然诗兴大发起来,扬声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孰料,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了一阵笑声··那是阵女孩子的笑声,听起来清脆又悦耳,褚宵应声望去,只见邻院的屋脊上,正坐着一个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
这少女身着一身明艳的红裙,一张清秀美丽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眸子正直直的盯着褚宵··见到褚宵望过来,那少女不仅没有丝毫闪避,还反而出声打趣道:“那小哥儿,瞧你的装扮也不像是书呆子呀,怎地偏要做这种书呆子才爱做的事情哩”·额……·褚宵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嘻嘻·”·少女歪着头笑了两声,好心提醒道:“那你可得注意着点儿,别打扰到旁人休息·”·说着,她还意有所指的冲着冬院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是我思虑不周,多谢姑娘提醒·”·褚宵搔了搔下巴,站起身来,正儿八经的对这位好心的姑娘行了一礼··可谁知,在褚宵道完谢后,那一直表现的落落大方的红衣女子,竟突然间羞红了脸。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角,略有些扭捏的说道:“你别再姑娘姑娘的叫我啦,听着好生别扭,我叫司徒静,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褚宵眨了眨眼,莞尔回道:“静儿姑娘。”
“嗯·”·司徒静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睛,飞快的扫了褚宵一眼··俊俏的少年人站在花丛中,身上披着层朦胧的月光,一双清亮的眼眸中满含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勾的恰到好处,撩人心弦。
淡淡的红晕从脸蛋蔓延到了耳尖,司徒静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褚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朗声道:“在下朱小,不知可否有幸,能请静儿姑娘一同赏月饮酒”·司徒静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动之色,可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小声回绝了褚宵的邀约。
“我师姐等一下就要回来了·”·要是被师姐发现自己跟一名男子在一起,她肯定免不了要受一顿责骂··“那可真是遗憾·”褚宵叹了口气,瞥见司徒静脸上的失落表情,又连忙温声安抚道:“没关系,这次不行,那就等下次,等你师姐不在的时候,我再请你喝酒。”
“嗯,好”·司徒静顿时喜笑颜开,颔首应允··之后,褚宵又陪着司徒静聊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的师姐归来··司徒静对这位师姐似乎非常敬畏,隔着一面院墙,褚宵听到了几段两人的对话。
那位被司徒静称之为‘大师姐’的女子,年纪应该也不大,但说起话来却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她似乎不太喜欢司徒静,又或者是单纯的为人如此,一开口,就是指责司徒静坐在屋顶上的行为太过粗鲁。
被训斥的司徒静只诺诺的认错,半点儿不敢反驳··“你除了添乱和拖后腿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搞不懂宫主怎么会让你随我出宫办事儿·”·“师姐,我……”·“怎么着,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呵,这儿可没有旁人,你做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想勾引谁”·“我没有……”·褚宵忍不住摇了摇头。
唉,这个大师姐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对着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改明儿他一定得好好安慰安慰司徒静··翌日,卯时三刻。
作息非常规律的褚宵准时爬起床来,一番洗漱过后,便拎着把软剑走到院内,准备练武··除了暗器功夫之外,褚宵还擅长许多功法··无论是拳脚功夫,还是刀枪剑戟,对于在习武一道天赋奇高的褚宵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很多高深的招式,他只要看过几遍,几乎都能学会。
在所有的功法中,褚宵最喜欢钻研的,便是暗器和枪法··前者诡秘莫测,后者大气磅礴,明明是两种差异巨大、甚至相对极端的风格,偏生褚宵都将其学了个透彻,还融会贯通,自己琢磨出不少新的招式。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长-枪不便携带,所以褚宵出门的时候,就带了暗器和软剑··暗器是他惯用的攻击手法,软剑,则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因为练习暗器功法,需得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还得准备些特殊的器具,所以褚宵早上练武的时候,一般都会使用软剑。
常言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不论练习什么武器,褚宵走的都是快的路线,他追求极快的速度,出招快,变招也快,能让敌人防不胜防,疲以应对··经常跟褚宵对招的武贵常说,褚宵生来就是个适合上战场的人,因为他的心思就像他的招数一样,永远都让人摸不透。
唔,用庆帝的话来说,那就是小孩子心- xing -··褚宵的心思,就像三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他可能上一刻还使着大开大合的招数,下一刻,就变得- yin -险诡秘起来。
利剑破空的声音在院中回响,传到了邻院之人的耳中··手持长剑的白衣男子站在树下,微微侧首,听着那一阵阵或疾或缓的声音,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一阵风吹过··几片梅花飘然落下··男子垂下眼眸,看着落到了自己脚下的花瓣,缓缓的,从鞘中抽出了长剑··下一瞬,在墙的另一端,褚宵突然停住了动作,侧首朝东边望去。
好强大的剑气·高手,一个用剑的高手,一个剑法远远在他之上的高手·漆黑的眼眸中忽然亮起光芒,褚宵反手将软剑收回腰间,抬脚朝着墙边走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褚宵干了件很没品的事儿··他悄悄的爬上墙头,打算偷窥一下邻院的那位剑客··可这一时的好奇心,却让褚宵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儿。
汉时,有一首自乐府流传下来的诗歌,诗中有一句词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褚宵曾听宫中的乐师唱过这首曲,也曾以为,这种一见倾心的戏码,只可能存在于想象之中。
可此时此刻,当他看到那个在梅树下挥舞着长剑、俊美得仿佛仙人的男子,他才明白,这世间,原来真的有所谓的一见倾心··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褚宵默默的在心底念道:完了,这下,皇兄铁定得发疯了。
他竟然对着一个男人怦然心动了·但是……天呐,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腰好细,腿好长,连手指头都长的那么完美怎么办,好想扑上去摸一摸抱一抱亲一亲(*/ω\*)·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一个颜控来说,喜欢一个人,往往是始于颜值hhh·当然,这种肤浅的喜欢还算不上真正的喜欢,只是初始好感度破表而已=v=· · ·第10章 ·武林中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这些规定所涵括的范围,小到伦理,大至道义。
有些规矩,还可以视情况而下定论,或许情有可原,但有些规矩,一旦违反,便会遭到所有人谴责和唾弃··比如说——在未经对方许可的情况下,偷看其习武。
这是江湖大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违规者被对方当场诛杀,事后,也只会被旁人评价上一声‘活该’··可褚宵是谁·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都敢怼的小(熊)王(孩)爷(子)呀·连皇室的规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又更何况是那些小小的江湖规矩呢·总之,褚宵不仅明目张胆的窥视了对方练剑的全过程,还在对方收剑归鞘,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挥着爪子,笑的无比灿烂的同对方打起了招呼。
“嗨·”·“我叫褚宵,就住在你隔壁,不知美、阁下该如何称呼呀”·美人正面看起来果然更美了呢o(*////▽////*)q·褚宵一边欣赏着对方的盛世美颜,一边自来熟的搭起讪来。
只可惜,美人不仅长了张高冷的脸,- xing -格也是十分的高冷,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褚宵一眼,随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梅林··欸欸欸,美人你别走啊(尔康手——·褚宵眼巴巴的盯着美人离去的身影,直到对方走进屋内,再也看不见之后,才蔫了吧唧的耷拉着脑袋,跳下了墙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褚·小可怜·宵一脸萎靡的蹲在墙角,手指无意识的在脚下画着圈圈,努力的反思着··这是褚宵头一次在人际交往的方面碰壁。
作为一个天赋异禀,打小就很会讨女- xing -欢心,虏获了无数小姐姐老阿姨欢心的人生赢家,褚宵一直都有种迷之自信··他觉得自己还挺讨人喜欢的··至少,绝大多数跟他相处过的人,都不会讨厌他。
褚宵是个对情绪十分敏锐的人,他能够透过外表,直接分辨出旁人对他究竟是好还是恶··就像之前与楚留香等人打交道时一样,正因为褚宵感觉出了他们没有恶意,所以,他才会那么坦然的承认自己的‘杀手’身份。
同样的,褚宵也能感觉出,那个高冷美人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褚宵:蓝瘦,香菇(╥╯^╰╥)·讲真,要是对方打从一开始就讨厌自己,褚宵或许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他向来心高气傲,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不管对方长得有多好看,他都绝对不会做出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事··可是——·那个高冷美人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分明是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呀·不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么,怎么男人的心思,也会这么的诡秘难测啊……·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褚宵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算了,等他吃完早饭后,再回来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吧··*·说来也巧··褚宵刚在前厅落座,后脚,昨晚跟他聊过天的那个可爱姑娘,司徒静,便也来到了前厅。
司徒静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她的那位师姐,所以在看到褚宵时,司徒静只是偷偷的冲他眨了眨眼,并没有出声打招呼··褚宵对司徒静回了一笑,然后,隐晦的打量起了司徒静的师姐。
昨晚,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便猜测司徒静的这位师姐一定长相平凡··因为对方在训斥司徒静时,语气里隐隐的透着股嫉妒··可事实证明,褚宵的猜测是错误的。
司徒静的师姐,是一个样貌和气质都十分出众的女子,单从外表上看,她远要比一旁的司徒静更有魅力··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因为相貌的缘故,去嫉妒另一个没有自己好看的女孩子。
那她又是因为什么而嫉妒司徒静呢·等饭途中,闲来无事的褚宵拖起下巴,有些好奇的琢磨着··“呵,尽是些登徒子·”注意到厅内那些男人们投来的视线,司徒静的师姐一面暗暗得意,一面又故作不屑的低声嗤道。
司徒静垂下头,敷衍的应和了两声··“我告诉你,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那位师姐端着高贵优雅的做派,习惯- xing -的对司徒静说教起来:“像你这种年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最是容易被那些男人们的甜言蜜语所蒙骗,你自己张点记- xing -,别回头上当受骗了,说是师姐我没提前警告过你。”
司徒静干巴巴的应道:“是,师姐您教训的是·”·看着司徒静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那位师姐终于露出了满意之色··她讨厌司徒静,却不会因此真的去为难司徒静。
那是蠢人才会去做的事情··神水宫里有那么多的姐妹,人人拼了命的往上爬,都希望能得到宫主的青睐,可这样的荣幸,偏偏被司徒静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给抢了先,换成是谁,恐怕都会嫉妒司徒静。
但她比某些人看得更长远··像司徒静这种胆小又怯弱的黄毛丫头,就算能引起宫主一时的兴致,也一定不会持续多久,她真正要防备的,是那些聪明又厉害的角色。
·比如说,那个在暗地里撺掇她,让她找机会除掉司徒静的女人··想要借刀杀人,也不看看她愿不愿意做那把刀··见对方似乎没了继续说教的意思,司徒静一边偷偷地松了口气,一边忍不住拿眼角去撇坐在不远处的褚宵。
小姑娘有点儿担心··她知道,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褚宵肯定能听见师姐刚才说的那番话,她怕褚宵会误会自己,以为她跟师姐一样,都仇视男人··神水宫的女人们大都讨厌男人。
可也有一小部分的女孩子,和司徒静一样,还保留着对男人的向往··这些女孩子,大都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带进神水宫的··她们没有受到过男人的伤害,自然,也就不会打心眼儿里厌憎男人。
在司徒静看来,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可恶的男人,可那并不代表,所有的男人都是可恶的··她觉得褚宵就是一个好男人··她听说过褚宵做的那些事情。
一个长得好看,还喜欢惩女干除恶的男人,对司徒静这种年纪的女孩子而言,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甚至还有些喜欢褚宵··当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人心生好感的时候,就会格外的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接收到小姑娘有些忐忑的目光,褚宵心下了然,马上回了一记暗含安抚意味儿的笑容··唔,像他这种心胸宽广的男人,怎么会迁怒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呢··至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师姐……·呵呵。
会有人让她学会祸从口出的道理··收到褚宵的回复后,司徒静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你在跟谁眉来眼去”·看到司徒静脸上的笑容,那位师姐立马冷下脸,扭头往自己的后方环顾起来。
可还不等她揪出那个跟司徒静‘暗通曲款’的家伙,一遭大麻烦便找上了门··“那小娘皮,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一个脸上带疤、看起来浑身匪气的壮汉,拎着把长刀,狞笑的冲司徒静的师姐叫嚣道:“你又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要不,爷勉为其难的来帮你试上一试”·“大胆狂徒,找死”·这番污言秽语,顿时惹恼了那位师姐,她冷哼一声,迅速起身拔剑,朝着那壮汉杀了过去。
啧··在一旁作壁上观的褚宵默默摇头,没甚诚意的为其点了根蜡烛··没看到那男人边上还有一群同伴么··果不其然,在司徒静的师姐贸贸然冲上去后,对面立马站起来了七八名大汉,这群人一同围着她,一边招架,一边满嘴脏污的调笑着。
这群人手身手不错,若是单打独斗,或许打不过她,可联合起来,却能将她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过了十几招后,落于下风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扬声求助起来··“师妹,快来助我一臂之力”·司徒静:“……”·司徒静只想冲她翻白眼。
大姐,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打不过不会跑吗,非要拖她下水做什么像她这种武功低微的女孩子,冲上去只会跟着受欺负好么··然而……·纵使有万般的不情愿,在对方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中,司徒静还是咬咬牙,提着剑冲了上去。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一来,是因为她还没有冷酷到,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姐被这群男人给侮辱,二来,则是因为她承担不起事后的结果··神水宫的规矩很严苛,刑法也十分恐怖。
事后,宫主万一追究起来,治罪于她,那下场,说不定要比死还难挨··有了司徒静的加入,局势倒是稍稍改善了一些··至少,那些人不再是全部围着司徒静的师姐转悠了。
看司徒静招架的吃力,褚宵掩在袖下的手指,微微动弹了几下·他可以不在意司徒静的师姐如何,但司徒静的安危,他却不能不管··谁让他一向瞧不得可爱的女孩子受罪呢。
正当褚宵准备出手相助时,司徒静那位腾出了些许余力的师姐,却干了件叫人大跌眼眶的事儿··她她她,她竟然把人引到了司徒静那边,然后趁机逃了·卧槽(╯‵□′)╯︵┻━┻·看到这一幕,褚宵险些没忍住爆出粗口。
被师姐抛下的司徒静瞬间面色煞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溢满了雾气,彷徨又无助的望向了褚宵所在的方向··褚宵果断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软剑,加入了战局。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1章 ·就像江湖话本里经常出现的俗套桥段——·美丽的少女遭受欺凌,俊俏的少年侠士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帮少女赶走了那群流氓恶汉,然后抱得美人归。
围观群众:干得漂亮·小姑娘大概是被吓着了,刚一脱离困境,便立马红着眼睛,扑到了褚宵的怀里··只可惜,褚宵还消受不起这样的艳福。
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嘤嘤哭泣的司徒静,上一刻还一脸狂拽酷炫的褚宵,下一秒,便立马破了功··他下意识高高的举起双手,以免冒犯到司徒静,然后结结巴巴的劝慰道:“那、那个,静儿姑娘你别害怕,没没没、没事了。”
讲真,跟陆小凤楚留香那种级别的撩妹高手相比,褚宵充其量只能算只小菜鸟··他只有动嘴的经验,没有真正实践的经验啊··“我才没有害怕呢……呜……我就是难受得慌……”·司徒静一边往褚宵的衣服上蹭着泪水,一边断断续续的哭诉道:“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丢下我就一个人跑了,我……嗝我回头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宫主,让宫主狠狠的处罚她”·“嗯嗯嗯好好好。”
褚宵飞快地从袖口里摸出一条丝帕,递到了司徒静手边,“你可以用这个擦眼泪·”·讲真,洁癖症伤不起啊··胸前那块被泪水沾- shi -的布料,正凉飕飕的黏在褚宵身上,弄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能立马拔腿狂奔,回到住处去洗澡换衣服。
好在理智提醒他,不能在这时候,干出这种不怜香惜玉的事情··司徒静接过丝帕,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通,情绪似乎也稍稍的平复了下来··“那、那个,不好意思啊。”
看见褚宵身上被泪水打- shi -的衣襟,司徒静红着脸,呐呐的道了声谦,心头却升起了一丝无法忽视的甜意··褚宵……褚宵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道:“咱还是先回后院吧。”
小姑娘只顾着难过和害羞,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旁边的情况,可褚宵却一直都在承受着周围二三十人的围观,顶着那些或赞赏或揶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脸皮厚度还没修炼到家的褚宵,是真有些撑不住了。
司徒静终于注意到了周边的情况··嗯……·满大厅的人都在瞅着她和褚宵··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小姑娘的脸就变得一片通红,她慌乱的低下头,视线飘忽不定的在地面上划动着,恨不能找到一个地洞钻进去,躲开这些人的目光。
太丢脸了··虽然说,江湖女子大都随- xing -洒脱,不像官宦人家的小姐那般注重繁文缛节,但也不至于洒脱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司徒静咬着嘴唇,臊得险些没哭出来。
褚宵:“……”·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作为一个有气魄有担当的男子汉,褚宵果断挺身而出,侧身挡在了司徒静的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没了热闹可看,大厅内的客人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各自用起早饭··没有人注意到,在褚宵和司徒静离开后不久,坐在角落处的一位白衣剑客,也悄然起身,离开了大厅。
这厢,褚宵已经效率极快的冲完了澡,换好了衣服··披着半干半- shi -的头发,褚宵打开院门,正打算重新回大厅去吃早饭,却迎面撞上了那个让他怦然心动,又让他吃了个瘪的白衣剑客——·迈到一半的脚顿时滞在了空中,褚宵有些愣愣的看着那人,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的从自己面前走过。
“喂”·眼看着对方已经走到了冬院门口,褚宵脑子一抽,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忽然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衣剑客微微回首,清冷的目光自褚宵脸上一扫而过··就在褚宵以为,自己这次又要搭讪失败的时候,对方忽然开口道:“叶孤城·”·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悦耳,透着股冷淡的味道,要换做以往,褚宵免不得要在心里回味一番。
可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只余下对方的名字反复回荡··叶孤城,叶孤城··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这个名字,就像楚留香的名字一样,如雷震耳。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一位在江湖中几乎被神化了的绝世剑客……是了,褚宵有些恍然的想,果然是他··那出神入化的剑术,那仿佛仙人的出尘之姿,除了白云城主叶孤城之外,还能有谁呢·*·褚宵几乎是食不知味的用完了早餐。
他揣着种说不清道明的心思,脚步飞快的赶回后院,然后,又暗搓搓的爬上了墙头··叶孤城不在院子里,似乎也不在屋里,褚宵屏着呼吸感应了良久,终于一脸失落的从墙头跳了下去。
这种失落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从前来打扫的伙计口中,套出了叶孤城至少还会在这里停留大半个月的消息后,褚宵便立马重振起精神,打算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案,伺机拉近和叶孤城之间的关系。
老实说,褚宵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心动,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只是因为叶孤城的外表太令人惊艳,太合他的胃口,这要说是喜欢吧,还未免有些肤浅和牵强。
可欣赏和好感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少··冲着这点,就足以让褚宵下定决心,要和叶孤城打好关系了··至于往后的事情嘛……就顺其自然呗。
褚宵是个很直接的人,如果他以后能确定,自己对叶孤城的感情是喜欢,那他自然会努力地去追求叶孤城,如果只是欣赏的话,那也不妨碍他去结交一位优秀的朋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褚宵还得陪着闷闷不乐的司徒静去逛街散心呢··小姑娘在屋里闷了一上午,连早饭都没吃,要不是褚宵在吃午饭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事儿,她恐怕又要继续饿肚子了。
经过褚宵的一番劝说,小姑娘终于看开了点儿,愿意吃饭了,可女孩子家到底脸皮薄,不想在客栈的大厅里用餐,于是乎,抱着出去转转有助于身心愉悦的念头,褚宵便提议,带她去外边儿找些地道的小吃。
唔,他也能顺便打探点消息什么的··广州城很大,也很热闹,这里不仅聚集着大批的人口,还汇聚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因为靠海的缘故,这里出产有各式各样的海产品,临近六月份,正是鱼虾螃蟹丰收的季节,走在街上,随处都能见到提着大筐小筐叫卖的渔民,除此以外,还有对女孩子具有莫大吸引力的珍珠首饰。
广州城是官面上的叫法,本地人一般都喜欢叫别名,五羊城··走到一处挂着‘五羊聚宝斋’牌匾的珠宝铺时,司徒静顿时就迈不动步了··这家珠宝铺的老板一看就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他把柜台直接设在了门口,上面摆着一排排漂亮的珠宝首饰,这些珠宝首饰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美丽又耀眼的光芒,吸引了许多女孩子的注意力。
看着那群围在柜台边的小姑娘大姐姐,褚宵嘴角一抽,忍不住往后挪了几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简直能把人的耳膜都给震麻了。
司徒静明显是想过去看看的··但注意到褚宵的小动作后,体贴的小姑娘立马便停下了脚步··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那些首饰,司徒静开口道:“咱们先去找东西吃吧。”
褚宵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道:“没事儿,你既然想看那就去看吧,我在旁边等着就是了·”·“还是算了吧·”司徒静抿着嘴角笑了笑,柔声道:“这会儿天这么热,人还这么多,买东西的话,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了,还是等咱们吃完东西,天色凉快些了再来吧。”
“好,你拿主意便是·”·褚宵耸了耸肩,表示毫无异议··反正他也闲的没事··再说了,在出宫之前,母后还再三叮嘱过他,让他在跟女孩子打交道的时候,要多点包容和耐心。
作为一个听话的乖宝宝,褚宵认为,自己这一路上做的都还算不错··唔,前提是那个女孩子得不招人讨厌··要换做是司徒静的师姐,那种自私又狠毒的女人,甭说是包容和耐心了,褚宵能忍住不上去开嘲讽就算是好的了。
一直玩到了傍晚时分,两人才带着大包小包的收获,姗姗回到了客栈··晚饭是直接叫人送到了院里,褚宵履行承诺,请司徒静一块儿赏着月色饮了壶酒,小姑娘不胜酒力,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只留下褚宵一个人干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抱着酒壶,守株待兔。
没错,叶孤城仍旧没有回来··“唉……”·褚宵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大半夜,等的连身上的衣服都被寒气打- shi -了,也没等到叶孤城回来。
看来,今个儿是等不到人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回屋洗洗睡觉··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飘逸的白影,踏着月色,映入了褚宵的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 · ·第12章 ·俊美无俦的白衣剑客乘风归来,飘然欲仙··噗通,噗通··那种心跳加速的反应再次出现,褚宵立在原地,表情有些呆傻的望着叶孤城,把原本酝酿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忘了个干净,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
站在屋脊上的白衣剑客微微垂首,看着明显已经在院里等了很久的少年,疑惑道:“你,在等我”·“啊”沉浸在美色冲击中的褚宵慢了一拍,才回过神来,他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抬手搔了搔下巴,然后故作镇定道:“没错,我是在等你。”
“所为何事·”·“我……我想跟你道个歉”·有些当机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褚宵眼珠一转,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纯良又羞涩的笑容,在叶孤城有些不解的注视下,解释道:“早上那会儿,我因为好奇心切,冒犯了你,所以心下不安,特来告罪。”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叶孤城神色淡淡的扫了褚宵一眼,对这番话毫无反应,不置可否··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要是在意的话,褚宵根本就没有机会爬上墙头,更没有机会,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同他说话。
那些江湖中人之所以会有此忌讳,是因为怕被别人偷师,可对叶孤城而言,这样的顾虑压根儿就不存在·真正的绝世剑客,对自己的剑术都有着无比的自信,除非是天赋绝佳的武学奇才,又或是武功与他不相上下的高手,否则,无论看过多少遍他的剑术,旁人也不可能成功偷师。
当然,凡事都没有绝对··若有人真的能只看一遍,便学会他的剑术……·叶孤城大概会为此感到高兴··高手都是孤独的,因为他们已经立于巅峰,很难再找寻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对他们来说,能够拥有一位对手,反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城主告罪·”·看到叶孤城这副反应,褚宵目光一闪,带着几分试探- xing -的意味,缓缓道:“朱某一时孟浪,失言冒犯了城主——”·叶孤城的面色,霎时微寒。
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里啊……褚宵眼角一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他就说,叶孤城的态度前后变化怎么会那么大呢,感情是他早上脱口而出的那声‘美人’惹了祸。
额,虽然他反应很快,只叫到一半就改了口,但以叶孤城的耳力,肯定不会漏掉那一半的称呼,也肯定能猜到剩下的一半是什么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己做的孽,果然,还是得自己来承担后果。
褚宵抹了把脸,努力的扯起嘴角,用最真诚的表情和语气对叶孤城说道:“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你能给我个机会重新来过么”·少年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满含期望,还带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和忐忑,配上那张稚气未退的脸,莫名的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脸上的寒意渐渐消散,叶孤城略一颔首,给出了答复··他对褚宵,原本便有些好感··习武之人大都五感敏锐,昨晚,褚宵在对司徒静自报名号的时候,住在隔院的叶孤城自然也听到了。
‘杀手朱小’的名号最近正传的响亮,叶孤城虽然对这些江湖传闻不感兴趣,却也有所耳闻·鉴于朱小的行事作风颇具侠意,且于剑术上也颇有建树,叶孤城对他,自然是有几分欣赏的。
褚宵的第一次搭讪本来是可以成功的··如果他没有作死的话:-)·后来,在褚宵第二次搭话的时候,叶孤城之所以会做出回应,则是因为他碰巧也围观了早上的那出闹剧,看透了某人虽然嘴上油滑,但实际上不过是只‘纸老虎’的本质。
如此一来,叶孤城自然不会再与之计较··褚宵:他点头了点头了点头了·兴奋过头的褚宵立马原形毕露,得寸进尺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朋友·叶孤城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
事实上,在褚宵之前,还从未有人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因为在绝大多数的世人眼中,白云城主就像是一朵漂浮在天边的云朵,高高在上,不可触及,人们通常会敬畏他,仰慕他,或者效忠于他,却不会想要和他做朋友。
但意外归意外,对叶孤城来说,朋友这种存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不需要朋友·”·他漠然道··闻言,少年忽闪忽闪的眼睛立马变得黯淡,原本仰着的脑袋也慢慢耷拉了下去,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幼犬。
小可怜褚宵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QAQ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么”·若换成是任何一个心肠柔软的人在场,肯定会被褚宵这副模样打动,但只可惜,在场的人是叶孤城,是除了剑之外,极少会有人或事物能打动他的白云城主。
叶孤城:冷漠.jpg··“好吧·”·褚宵撇了撇嘴,悻悻道:“夜色已深,那我就不打扰城主您休息了·”·咱们改日再战·*·半夜三更,刚躺上床没多久,还未睡熟的褚宵,忽然被隔院传来的争吵声惊醒。
“我的好师姐,你竟然还有脸回来”·看着那冷酷无情,半点儿也不念同门情谊的白衣女子,司徒静在怒不可揭的同时,也彻底抛开了对她的那分尊敬,讥讽道:“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自知理亏的女人干笑道:“不是,师妹,你听我解释呀,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呵,好一个一时糊涂。
司徒静冷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解释:“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等回宫之后跟宫主解释去吧·”·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么·“你、你——”·司徒静强硬的态度,让女人彻底慌了神,想到这件事被曝光的后果,她掩在袖下的手指便忍不住颤抖起来,额头也生出了一层冷汗……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司徒静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为了挽回局面,向来心高气傲的女人不得不低下了头,哀求道:“好师妹,算师姐求你了,你就原谅师姐这一次好不好只要你不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以后,但凡是你有任何需要,师姐一定都不会推辞。”
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司徒静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不过,想要打动她,就这么一点代价,可还差得远呢。
回想起对方曾经刁难自己的场面,司徒静莞尔一笑,慢步走到女人面前,足尖轻轻的点了点地面,缓缓道:“师姐,既然是认错,那你就得有认错的诚意呀·”·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司徒静的意思很明显,明显到让女人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了起来。
这个死丫头竟然想让她下跪认错·她咬紧牙关,寒声道:“司徒静,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过分”司徒静呼吸一窒,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委屈霎时迸发——·“你把我一个人丢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人出手相助,我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倘若褚宵不在场,倘若没有人帮她化解危难,那么此时此刻,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机会还站在这里·对方既然不仁不义,她又何必还要忍气吞声·发泄罢满腔的怒火,司徒静长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我今儿个就把话说明白了,要么,你给我跪下认错,要么,你就等着宫主的发落吧。”
“……”·沉默,久久的沉默··站在司徒静对面的女人低垂着头,藏在- yin -影中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仿佛在心里衡量着两个选择的轻重。
司徒静也不急着讨要结果,反正无论对方怎么选择,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她要的,不过是讨回一个公道罢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直沉默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司徒静:“怎么样,想好了么”·“想好了。”
女人平静到诡异的脸上,忽的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到这抹笑容,司徒静心里一突,直觉不妙,下意识便向后退去,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剑,迅速的朝她心口刺去·司徒静武功低微,根本就不是女人的对手,只能徒劳地看着剑锋一点点向自己逼近·死亡近在咫尺,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将她彻底淹没。
“蠢货·”·即将得手的女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得意道:“我只要杀了你,再想办法除掉那群男人,自然就可以摆脱所有的麻烦了·”·不过是死了个身份低微的弟子,肯定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事后,宫主顶多只是追究她一个看顾不周的罪名,赏她一顿不轻不重的责罚——这与背叛同门的后果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沉浸在假设中的女人没有发现,司徒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喜色。
 · ·第13章 ·那把剑,只需再往前一点点,便可以刺穿司徒静的心脏··可这一点点的,甚至半寸不到的距离,却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一瞬间··“静儿姑娘,你没事吧”·窗外,褚宵一边收回弹- she -暗器的手,一边扬声问道。
“我没事·”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抹身影,司徒静抿着嘴角脆声回道:“小哥,谢谢你啦·”·听到小姑娘中气十足的应答声,褚宵立马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要不是司徒静在闪躲的时候碰倒了椅子,让他起了疑,他恐怕也不会赶到的这么及时··不过这小姑娘可真够倒霉的,竟然摊上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师姐,先是被推进火坑不说,扭头还差点儿被杀人灭口,这可真是……啧,怪可怜见儿的。
殊不知自己在褚宵心目中已经快成了棵小白菜的司徒静,正在冲被点了- xue -道的白衣女子‘耀武扬威’··正可谓,风水轮流转··这一眨眼儿的工夫,原本得意洋洋的那个,现在成了砧板上的肉,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任人宰割;而原本处于弱势的司徒静,却是咸鱼翻身,趾高气扬。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挖掉”·嗯,为了维护自己在褚宵面前的形象,小姑娘放狠话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嗓门儿··短时间内被对方接连坑害了两次,还险些丢掉了小命,光是放狠话,当然不够让司徒静解气儿,抱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想法,司徒静一把夺下了对方手中的长剑,然后‘嗖嗖嗖’的几下下去——·“你不是一向自恃貌美么,那我就让你变成个人见人憎的丑八怪”·“……”·褚宵默默的抬起手,擦了一把冷汗。
我滴个乖乖呀,这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果然不是一般的可怕……·等司徒静一股脑的发泄完怨气,换上一副可爱又无害的面孔出现在褚宵面前时,褚宵:“……啊哈哈,那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讲真,褚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敢直视司徒静。
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司徒静颔首低眉,细声细气的回道:“不用了,剩下的事情我可以处理好的,就不用再多麻烦小哥你了·”·褚宵:“嗯……那我就回去休息啦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叫我。”
注意到褚宵身上胡乱裹着的外袍,司徒静心头微动,感激道:“小哥,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今晚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褚宵面色一缓,笑道:“我既然应了你一声兄长,自然就该尽到做兄长的责任,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全力以赴·”·听到那声‘兄长’,司徒静脸上的表情霎时一僵,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好’。
注意到小姑娘有些勉强的表情,褚宵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觉察不出小姑娘的那点儿心思,但正是因此,他才必须得快刀斩乱麻··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其实褚宵也挺喜欢司徒静这姑娘的,但他的喜欢,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褚宵觉得,如果在明知自己给不了对方回应的情况下,还一直吊着人家的心思,那反倒是害了人家··总之,他也只能是在心底对司徒静说上一声抱歉了··*·广州的天气很善变,凌晨的时候明明还是月朗星稀的好兆头,黎明时分,却突然间下起了大雨。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将褚宵从酣睡中惊醒··他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朝窗外望去··“啊……”·看到窗外那连绵不断的骤雨,褚宵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噗通一声,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
他讨厌下雨天,也讨厌下雪天,因为每逢这种天气,褚宵体内的寒毒就会开始作祟,搅的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不得安宁,那种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血脉中游走的感觉,简直能让人生不如死。
小时候,忍耐力不足的褚宵经常会因此挠的自己浑身是伤·伴随着内力的长进和年岁的增长,这种症状倒是稍微有了些起色,但有起色,并不代表褚宵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他只不过是学会了忍耐··在这度秒如年的煎熬中,一阵悠扬的琴声忽然穿过雨幕,钻进了褚宵的耳朵··这是……褚宵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有些诧异的朝琴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墙之隔的夏院中,一位外貌姣好的白衣僧人正端坐于凉亭之中,神色专注地拨弄着琴弦,而他一旁,还坐着位身着红裙的少女·少女双手托腮,神色怔怔的看着远方,一对清秀的蛾眉微微皱起,似乎在想什么烦心事儿。
半晌,琴音渐渐淡去,少女脸上的愁色也随之消散··“多谢大师提点·”·年轻的僧人颔首合掌,神情虔诚又悲悯:“施主无需此言,我佛慈悲,度天下苍生,度一切苦厄,能助施主勘破迷障,实乃贫僧之幸。”
勘破……迷障么·司徒静面上含笑,心底却泛起阵阵苦涩··一个不懂情为何物的方外之人,又哪里会知晓这‘迷障’的魔力呢若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其实,是甘愿被困在这迷障之中永不脱身的。
收回有些游离的思绪,司徒静站起身来,端出一副庄重又威严的架势,缓缓道:“马车早已备好,大师如果没有异议的话,等用罢早餐,咱们便上路吧·”·她这一趟出宫,本就是奉命来请人的,现如今,人既然已经请到了,她自然也该回神水宫复命了。
“依施主安排便是,贫僧自无异议·”·僧人抱琴起身,一席月白色的僧衣上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清高出尘之意,但他的目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醉人的温柔笑意。
就连他说话的语调,似乎都带着些宠溺的意味儿··唔,大概是错觉吧·司徒静眨了眨眼,目光隐晦的从僧人脸上扫过,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去。
这场大雨来的突然,停得也很突然,就在褚宵翻箱倒柜、好不容易的找出了一把伞时,前一刻还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立马就放了晴··或许是心理作用,褚宵瞬间就感觉身子骨变轻快了。
他长长的吐了口浊气,随手把伞又扔回到犄角旮旯,然后大步的走出房门——小姑娘都要走了,他无论如何,也该去送上一送啊··虽然小姑娘这会儿不一定想见到他╮(╯▽╰)╭·或许是心有灵犀,这一边,刚刚走出院子的司徒静也顿住了脚步,侧目望去。
院门无声开启··看着站在门后对自己微笑的褚宵,司徒静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失落或者别扭,可实际上,比起那点儿微乎其微的别扭,她更多的,仍旧是感到欢喜。
“你来了·”·“我来送送你·”·四目相对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出了声··司徒静愣了愣,然后下意识接了一句:“好啊,那这次还是你做东吗”·“当然咯。”
褚宵想都没想,立马回道··回想起这两天与褚宵相处时的模式,司徒静忍不住笑了起来:“算起来,咱们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你在请客呢·”·这可真是奇怪。
司徒静心想,要换成是别的男人,她肯定不会接受的那么理所当然,面对褚宵,她好想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很亲近,没有半点儿的疏离和戒备··褚宵叹了口气,佯装无奈道:“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么。”
“哼,难道不是么·”司徒静挑起下巴,故作娇纵的嗔道:“旁人想要请我喝酒,我还不一定会给面子呢·”·褚宵莞尔一笑,相当配合的点头应和起来。
啧··看到褚宵脸上那抹宠溺的笑容,司徒静暗暗撇了撇嘴,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了一股冲动,趁着褚宵没防备,突然伸出手去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以后不许再对着女孩子家这么笑了”·勾引的人家女孩子动了心却又不负责任,这种男人最讨厌了。
褚宵:懵——·“还有,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你以后要是敢反悔,小心我给你好看·”司徒静一边美滋滋的在心里回味着手感,一边恶声恶气的对褚宵‘叮嘱’道。
·——褚宵还沉浸在刚才被小姑娘捏脸调戏的‘冲击’之中··司徒静:“快点说是”·“……是是是。”
褚宵猛地一个激灵,相当识时务的认了怂·· · ·第14章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褚宵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跟在司徒静后面的和尚。
这和尚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出众,身为颜控的褚宵本该对他颇有好感,可不知怎地,一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褚宵就感觉莫名的不舒服……唔,大概是八字不合·总之,褚宵就是提不起半点儿跟对方搭话的兴致。
司徒静也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个‘第三者’的存在,直到三人一齐来到大厅,准备用饭的时候,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给褚宵介绍一下··“哦对了,小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号称七绝妙僧的少林高徒,无花大师。”
“原来是无花大师,久仰久仰·”·褚宵勉为其难的开口客套了一句··“阿弥陀佛·”无花合起掌念了声佛号,然后谦虚道:“静儿施主过誉了,贫僧道行浅薄,尚且称不上什么大师。
两位直接称呼贫僧的法号便可·”·“大师您过谦了·”·司徒静礼貌- xing -的回了无花一声,随后,又用一种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向无花介绍起了褚宵。
“这是朱小,就是那个最近在江湖上很有名的杀手”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还露出了一抹非常明显的骄傲之色,语气中也明显透着股亲昵的意味儿。
“朱少侠·”·无花颔首一笑,眼中飞快的掠过一道精光··褚宵不尴不尬的扯了扯嘴角,也学着无花刚才的套路谦虚了两句·至于效果嘛,似乎有些太过违和,惹得一旁的司徒静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不多时,一道道丰盛的饭菜陆续被呈上了卓,和饭菜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壶本地特产的酒,玉冰烧··此酒制法独特,味道甘爽香醇,后劲比较温和,很适合不胜酒力的女孩子饮用,因为考虑到司徒静接下来还要赶路,褚宵并没有点年份太长的陈酿,而是要了一壶今年的新酿。
倒酒的时候,褚宵原本是打算避开无花的,毕竟出家人嘛,都是不沾酒肉的,然而——·“贫僧也是能陪两位小酌几杯的·”·这怕不是个假的和尚吧·褚宵拎着酒壶的手霎时顿在空中,一脸愕然的看着无花,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咳,小哥,无花大师他跟寻常的和尚不一样,确实是能喝酒的·”司徒静一边忍着笑,一边小声对褚宵解释道:“无花大师还曾经跟盗帅楚留香比拼过酒量,二人不相上下,喝了三天三夜都没分出胜负呢。”
听罢这席话,褚宵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他吃肉不”·司徒静有些不甚确定的答道:“应该是不吃的吧”·她只听说过无花会喝酒,没听说过无花还会吃肉……额,不过仔细想来,无花既然连酒都能喝,那就算再加上吃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欸,反正都是破戒嘛。
听到这番对话,无花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语气有些生硬的解释道:“贫僧从来不食荤腥·”·褚宵和司徒静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一个摆出了‘我虽然不相信你但也懒得拆穿你’的表情,另一个则摆出了‘我假装相信你’的表情——噫,这两者好像也没啥区别哈·无花:“……”·好气,但是还要保持微笑:-)·褚宵连忙低下头,假借喝酒的动作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心里边儿暗爽不已;一旁的司徒静也有样学样,低着头跟褚宵一块儿‘幸灾乐祸’起来。
无花:八嘎——他一定会让这两个家伙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觉察到从无花身上短暂迸发出的那丝恶意,褚宵目光一寒,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吃完这顿践行宴,褚宵便立马以‘有悄悄话’要单独对司徒静说为借口,避开了无花的耳目·他把司徒静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然后谨慎地采取了传音入密的方式,叮嘱道:“静儿,无论我接下来说了什么话,你都要保持冷静,切勿露出任何异样。”
司徒静神色一怔,转而又立马扬起了笑脸··“这个无花不是什么善茬,你这一路上千万要小心,不可轻信他所说的任何话语,我会找人暗中护送着你,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你就跟着持有这副令牌的人走。”
褚宵抬起手来,做出一副要拍司徒静脑袋的动作,手心里却悄然露出了一张令牌··“讨厌啦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脑袋不能乱碰么·”司徒静一边将令牌的模样铭记在心,一边娇声嗔道:“你要是敢碰乱我的发髻,小心我挠花你的脸”·虽然知道小姑娘这句话只是在‘做戏’,当不得真,但褚宵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司徒静昨晚报复她师姐时的情形··“记下了吗”·“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多废话、耽搁你们上路了。”
褚宵迅速缩回手,用余光瞥了眼等在门口的无花,最后对司徒静叮嘱道:“记住,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好·”·司徒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红着眼眶,轻轻地对褚宵唤了声“哥哥”。
她真的很喜欢褚宵,喜欢到就算褚宵只把她当妹妹她也甘之如饴,能够遇到褚宵,是她生平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这一声哥哥直叫得褚宵心头发热,简直恨不能把小姑娘给留在身边,护得严严实实的……但很可惜,万般相聚,终须一别,他有他的顾虑,小姑娘也有自己的使命。
但愿日后还有机会能够重逢吧··*·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守卫森严的南王府后花园中,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了两个黑衣人,这两人行如鬼魅的穿梭过走廊,绕开一批又一批的巡逻卫兵,找到了书房所在。
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眼下已是丑时,书房中却仍旧是灯火通明··藏匿在草丛中的褚宵默然回首,无声的向武贵传达质疑——你个不靠谱的家伙,不是说好了南王今儿个不在府内么·武贵:“……那没准儿书房里呆着的不是南王呢。”
褚宵:“闭嘴谁让你用传音啦,万一南王府里潜伏着什么高手怎么办”·武贵:“但主子你现在不也在用传音么。”
“我跟你那能一样吗·”褚宵小幅度的扬起下巴,得意道:“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内力也要比你深厚一层,所以你用传音被发现的几率可比我高多了。”
道理很简单——·假如武贵先被人发现了,那褚宵就算没被发现也会受到牵连,而假如是褚宵先被人发现了……不,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反正最先被发现的那个肯定会是武贵╭(╯^╰)╮·武贵眼珠一转,立马熟练的阿谀道:“是是是主子您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小的我拍马也赶不上……”·“行了行了,干正事儿。”
褚宵被这一通奉承话哄得浑身舒坦,分分钟将之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咱俩儿分头行动,我上房顶你把风,有人来了就亮灯·”·亮灯其实就是提醒的意思,这是褚宵跟武贵之间惯用的暗语。
褚宵打小就喜欢背着大人搞点小事情,比如说爬树掏鸟蛋,上房揭个瓦啥的,武贵自从被先帝调到他的身边之后,便尽忠职守的干起了‘帮主子放风、帮主子善后、帮主子消灭罪证’等一系列活计,他俩的默契可谓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所以交代完这句话,褚宵便毫无顾虑的爬房顶去了··书房周围的守备也很森严,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褚宵绕了好半天圈子,才找到一处空挡··南王府的屋顶大概是做过特殊处理,每一片房瓦都滑不刺溜的,很难找到安稳的落脚点,但褚宵可是连打过蜡的琉璃瓦都能征服的男人,这点小小的阻碍当然难不倒他。
他不慌不忙的脱掉靴袜,在脚下撒了层特制的防滑粉,然后便稳稳当当的走到了书房顶··书房里有两个人··也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地,明明是在自家地盘儿,边儿上还有那么多侍卫把守,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仍旧压得很低,低到褚宵只能听个大概。
从声音和谈话的内容来判断,褚宵推断,这其中一人应该是南王世子,而另一人,应该是南王府的谋士··南王世子:“他还是没答应跟我们合作,是不是条件开得还不够”·谋士:“世子无需多虑,他一定会答应合作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南王世子:“但愿如此吧……对了,江南布政使那边的情况调查的如何了”·“据下属调查,此事应该只是江湖刺客的手笔,跟那边没有关系。”
“那就好,你记得让人扫清余尾,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是·”·以上的具体对话,是褚宵根据听到的大致内容以及关键词串连起来的。
他总结了一下重点··一,南王世子也参与了谋反的计划(可以杀掉啦··二,南王世子正在试图拉拢一个背景好像很厉害的合作对象(回头查出是谁也一块儿杀掉啦。
三,还没有人把杀手朱小和佑安王褚宵联系到一块儿(感觉自己棒棒哒··褚宵:天凉了,让南王府破灭吧(▼へ▼メ)· · ·第15章 ·谈话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
确定不会遗漏掉其他有用的讯息后,趴伏在书房上方的褚宵悄然起身,准备进行撤离··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虫鸣’声忽然响起,循三短一长的节奏,接连重复了三遍。
收到信号的褚宵又立马趴了回去··下方,有两道身影依次从书房内走出,走在前边的那个应该是南王世子,看步伐,大概还有点儿武学基础,但也算不得高明;而后边那人,就纯粹只是个不通武艺的寻常人。
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两人背影的褚宵不禁心生纳罕……这两人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呀,为什么武贵要发出只有在遇到最紧急的状况时,才会使用的信号呢·褚宵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多时,答案便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他的眼前。
“夜色已深,先生今晚不若便在府中留宿吧·”走到院中央时,一直背对着褚宵的南王世子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褚宵:Σ( °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见了啥·有那么一瞬间,褚宵整个人都是蒙圈儿的,他甚至恍惚到以为自己现在正身处紫禁城,险些脱口叫出一声‘皇兄’——南王世子的脸,竟然长的跟庆帝一模一样·“……主子,主子,回神了嘿。”
武贵早就料到了褚宵会有什么反应,所以等南王世子离开院子后,他便立马对褚宵传音道:“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得有个章程呀·”·褚宵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章程呵,一个长得跟庆帝一模一样还意图谋反的亲王世子……·“走,咱们先行撤退·”褚宵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肆虐而起的杀意,咬牙切齿道:“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回京城,等皇兄那边有了定夺后,我一定要亲手活剐了南王父子。”
他原本以为,南王意图谋反不过是这两年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这老东西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在谋算此事了··亏的先帝在世时还惦记着那点手足之情·强强爽文天之骄子武侠·想到因受南王荼毒而早早病逝的先帝,想到先帝在临死前,还不忘叮嘱自己不可因一己私恨而去报复南王的事,褚宵便恨的几欲发狂。
在返回客栈的途中,武贵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提议道:“主子,您要不就跟属下一块儿回京吧·”·他不太敢让褚宵继续留在这儿。
自家主子是个什么脾- xing -,武贵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知道,褚宵刚才能忍住不对南王世子下手,一方面是因为受惊过度,回神的时间晚了点儿;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褚宵的怒火,主要都集中在了南王身上。
·要是南王当时也在府中,就褚宵那暴脾气,铁定得当场发作··“我有那么沉不住气么·”·褚宵凉飕飕的瞥了武贵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安心地走吧,在皇兄没有拿定主意之前,我保证绝对不会去动南王的半根毫毛,行了吧”·武贵:“行行行。”
尽管没能达成目的,但这句保证倒也让武贵安心不少,毕竟,他家主子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信守承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从未失信于人过··更深露重,武贵抬起头,看了眼悬挂在天边的那轮弯月,转而换开了话题:“对了,已经是月底了,主子你身上的药还够用么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趟回去正好再多带一些出来。”
“……不用了,药还足够·”·谈话间,两人已穿过- yin -暗潮- shi -的小巷,不远处,两盏在夜幕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灯笼出现在褚宵的视野中,那灯笼斜挂在悦来客栈的牌匾下,随风左右摇晃。
看到那两抹温暖的昏黄,褚宵面色稍缓,理智也渐渐回笼··“算了,你还是先在这儿歇息两天再动身吧·”他刚才只顾着生气,却是忘了体恤下属,武贵刚从京城大老远的赶过来,这会儿恐怕还没缓过神来,哪儿能立刻就启程返京呢。
武贵十动然拒··他当然也想好好的休息两天,但南王府的问题太过严重,为了避免生出更多的隐患,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回京汇报··在答应武贵不会擅动南王的同时,褚宵还存了个小心眼儿。
他只保证不会去动南王,却没保证不会去动南王世子,毕竟,就算抛开所有的私人恩怨,他也容不得南王世子顶着那张跟他哥一模一样的脸继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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