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美人香坊+番外 by 祁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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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美人香坊+番外 by 祁艾(3)
· ·陆小凤没有立马上前,因为悬崖前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和服,一手紧握一把武士|刀的扶桑武士,正举着刀紧紧盯着自己·· ·那人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不过并有留胡子,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连鬓角都是修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瘦,两只眼睛却透出刀一般的光芒,让陆小凤不禁回忆起,那一年与花满楼被饿狼盯上时,那匹头狼眼中的幽光。
 ·陆小凤的手心微微有些发汗,他不着痕迹的攥了攥拳头,衣袖下暗暗伸出了两指·· ·“‘心有灵犀一点通,双飞彩翼陆小凤’,听闻,阁下是中原武林不可多得的奇才“· ·那人的汉语说得比前田时初不知差了多少,不过陆小凤还是听懂了,大笑着回应道:“不敢当,不敢当,却不知阁下是“· ·“既已将成刀下之魂,知多无意“· ·那人说着话,右手已然握上左腰间的刀柄,猛地向着陆小凤冲了过来。
 ·东瀛拔刀术· ·陆小凤瞳孔收缩,展开双臂·急速向后掠去,就在身体将要撞到树上时,双脚猛蹬树干,陆小凤像一只离弦之箭,直直地向着扶桑武士飞过去。
 ·刺耳的拔刀之声起,刀刃却没有像预想中一样划开陆小凤的胸膛,那柄厚重的钢刀,就在陆小凤的肋骨前半寸,被两根手指死死钳住·· ·扶桑武士的脸上布满了不可言说的巨大震惊,但很快,这种震惊之色被极度的兴奋所取代,他嘴里喊着扶桑语,陆小凤听不懂,不过他露出此般癫狂之色,让陆小凤想起了西门吹雪。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果然,那人强行抽刀,连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也没能夹住·接着他对陆小凤便是一通猛砍,脸上挂着疯魔的笑,手起刀落,又快又恨。
 ·陆小凤如今也不敢贸然去接刀,只得被动的躲闪,那人的轻功却也是极好,死死粘住陆小凤的身·· ·陆小凤渐渐体力不支,光是躲开那密如雨的刀刃就已经耗费了他太多气力,陆小凤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一个迟钝,武士的刀就已经砍到了陆小凤的脖颈之处,只是陆小凤还来不及反应,一双凭空插入陆小凤与武士之间,双手合十,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阿弥陀佛,施主杀孽太重,因果缠身,不如此时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是老实和尚他双掌夹着那刀刃,武士无论如何也抽不出了,陆小凤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惊。
 ·扶桑武士看了老实和尚许久,终于还是收了手,收刀入鞘,双脚猛地蹬地,便掠进树林中不见了·· ·老实和尚向着武士消失处,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还没等陆小凤说话,便也缓缓走进树林不见了。
 ·陆华浓挂着地方,着实有些让陆小凤为难,陆小凤够不着,又不敢贸然上树去解绳子,这歪脖子树也不知枯死多少年了,说不定再多一锭金子它就能立马折断了去。
 ·陆小凤四下找了找,也没有藤蔓之类的可以利用,想着若是花满楼在就好了,他的流云飞袖一定可以卷住陆华浓·· ·正当陆小凤苦思之时,只见陆华浓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公子,遇见你与花公子,三生有幸“· ·陆小凤听着陆华浓的话不对,仔细看陆华浓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拿着一支小小的凤头钗,此时绑着她双手的绳子已经被割得将断不断。
 ·“别犯傻“· ·陆小凤话还未说完,陆华浓手上的绳子已经断了,她直直就向下坠去,陆小凤本能地就去抓·· ·原本陆小凤一只手抓到了陆华浓割断的绳子,一只手抓住了陆华浓,可没想到,陆华浓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一脚蹬开了陆小凤,自己上了悬崖,而陆小凤只能死死抓住断绳,歪脖子树也因为方才剧烈的牵扯,咔嚓一声,断了一半,无论如何也再受不住用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猜猜小红马谁养的,后面还有一章~· · · · · ·第27章 第 26 章·山风吹过,带着陆小凤荡了荡,那树便颤巍巍又断开了些,陆小凤忙运气稳住身形,一点儿也不能借力飞回悬崖上。
 ·陆华浓在悬崖上看着陆小凤笑得娇媚,哪里还有方才的虚弱·· ·陆小凤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陆华浓笑道:“我自然是春风拂栏的陆华浓了“· ·陆华浓说着话,眼神稍凛,掏出怀中的匕首就要向陆小凤抓着的断绳掷去。
 ·眼瞧着那匕首就要切断绳子,一段素白锦缎长袖飞来,卷住了匕首,又猛地击中陆华浓,竟是将陆华浓生生击出了几丈,撞在了一块大石上·· ·陆华浓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不过总算不是被直接击落了悬崖。
 ·而这边,那棵颤巍巍的歪脖子树,似乎是再也受不了惊吓,咔嚓一声,应声而断,陆小凤就那么直直掉了下去·· ·“陆小凤“· ·花满楼一个飞身也跟着跳了下去,长袖流云,卷住了陆小凤的手臂,花满楼的手也在随后抓紧了陆小凤的手。
 ·不容犹疑,花满楼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猛地扎进山壁,钢铁切开岩石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崖壁上火花四溅·· ·二人向下滑了两三丈的距离,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就这么挂在崖壁半中央。
不过还没等陆小凤喘口气,他就抬首发现,花满楼手上的剑正在一点点从崖壁里滑出来·· ·“花满楼,你放手”· ·陆小凤不容分说就去掰开花满楼的手,可那手却越握越紧,几乎快捏碎了陆小凤的骨头。
 ·花满楼如何感觉不到手上的剑有异样,光是想要稳住剑就已经用尽了气力,他几乎压不住拼命要挣脱的陆小凤·只见他低下了头,面向陆小凤,低沉着嗓音说道:“别动了再动,我就杀了你”· ·花满楼一双眸子映着山间已经不明亮的天光,深如幽潭,古井不波,但是陆小凤已经感受到了其中滔天的怒意。
 ·有一瞬间恍惚,陆小凤几乎以为花满楼已经能看见了·· ·可是只是一时失神,陆小凤随即运起了灵犀一指,点上了花满楼手腕,花满楼吃痛松手,接着便听见裂帛之声传来,手上抓空。
 ·花满楼来不及说什么,一蹬脚借力拔出了崖壁上的佩剑,追着陆小凤就一起落了下去,衣袍翻飞,在失去意识前,陆小凤仿佛看见了一朵盛开的白色牡丹,从天而降。
 ·……· ·陆小凤在做梦,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站在一个花园的中央,百花齐放,蝴蝶翩飞,他甚至可以听见有蜜蜂振翅的声音。
 ·这里有些像花府,又有些像二十年前的陆府,陆小凤信步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又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 ·陆小凤一面走着,一面无比清醒地告诉自己:“你在做梦,你在做梦”· ·这事儿听起来很是怪异,可是梦中的陆小凤丝毫不觉得。
 ·他好像走到了一个厨房的跟前,他认得出,这是陆府的厨房,从前他总是会在晌午拉着小犀儿,提前跑进厨房看看午膳吃什么·· ·陆小凤很自然地迈了进去,厨房里正烤着一只兔子,旁边还有几个烤饼,竹盘上铺满了银鱼干。
兔子肉和烤饼的香气阵阵传来,小银鱼的咸香夹杂在里面·· ·“你回来啦”· ·陆小凤循声望去,花满楼正拿着几只碗从另一扇门走进来。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笑意盈盈,目光灼灼,觉得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可他又说不出是哪里,只是笑着答了声是·· ·花满楼放下碗,走过来,轻轻帮陆小凤拍去身上的灰尘,一面说道:“陆兄这身紫衣甚是抬人,只是这身上怎的这么多尘土”·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依旧是想不出哪里不对。
 ·这时候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跑进来了,陆小凤看着她,乍一看,真是像极了犀儿,不过仔细瞧着,又有些像儿时的陆小凤,陆小凤和陆小犀本就有些相像,倒也没什么,可是陆小凤越看这个女孩儿越像花满楼,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觉得手心都出了汗。
 ·花满楼看见这小女孩儿跑过来,笑着蹲下身,轻轻帮她整着衣衫,眼波流转,简直都要温柔出水来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听到小女孩儿撒着娇道:“爹,我想要花园里的赤玉玫瑰”· ·陆小凤有些震惊了,花满楼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女儿自己居然不知道不过很快一种失落感就掩过了震惊。
 ·陆小凤低着头,看着花满楼父女,苦笑道:“花满楼,你这就不对了,成亲居然不告诉我,我没赶上花平的喜酒就算了,你的喜酒也不请我喝”· ·只见花满楼转过脸向上看着陆小凤,笑道:“陆小凤,你说什么浑话,本就是我二人成亲,还请你喝什么喜酒”· ·陆小凤更加震惊了,让他觉得更加可怕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穿着的竟是女人的衣服厨房没有镜子,于是他慌忙去摸自己的脸,柔嫩光滑,胡子不见了头上梳得是不知名的女人的发髻,还簪着凤头钗· ·陆小凤想也不想,闭上眼睛就开始掐自己的胳膊,口里面不停念着:“你在做梦,你在做梦,陆小凤你在做梦”· ·胳膊上痛得很,陆小凤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厨房里,食物的香气依然萦绕着自己,陆小凤心中有一瞬间绝望。
 ·难道不是在做梦· ·不过陆小凤很快发现,自己又穿回来了本来的衣服,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还健在,头发也是正常的束在头顶上,而花满楼和那个小女孩儿却不见了。
· ·陆小凤觉得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轻拍着自己胸口时,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唤了一声“凤凰”·· ·陆小凤转身,随即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整个人直挺挺地定住了,他在面对宫九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惊恐过。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人穿着一身白色素锦留仙裙,扭着系着腰带的纤腰越走越近,陆小凤僵硬的吞了口唾沫,脸上有汗渗出来·· ·那女人长了一张花满楼的脸,一双眸子透亮,但却没有神采。
 ·陆小凤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开始颤抖,这巨大的恐惧并不是因为花满楼的脸看上去有多可怖,相反,这张脸此时长在一个女人身上也没有丝毫违和之感,甚至有些……妩媚……· ·陆小凤看着这张脸,他想亲尝美人香,他想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这种冲动让陆小凤头皮都炸开了,他拔腿就往外跑,那女人还在背后喊着“凤凰”,陆小凤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一边跑还一边默念着·· ·“陆小凤你在做梦陆小凤你在做梦该死醒醒啊”· ·陆小凤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突然的失重感,让陆小凤浑身打了一个颤儿,惊醒了。
 ·陆小凤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一身冷汗,胸前疼得要命,大概是肋骨断了几根·他睁着眼睛回了半天神,才看清自己现在躺在一个浅浅的山洞里,身下铺着干草。
 ·花满楼在洞口燃了一堆火,火上烤了一只兔子和几个烤饼,火旁边,竖直破开的竹筒里,烤着一份银鱼干·· ·原来梦中食物的香气,竟是由此而来。
 ·花满楼发觉陆小凤醒了,正拿了一只装满了清水的竹筒、一只烤得热热的饼和一小竹碗撕好的兔肉走了过来·· ·陆小凤还没有完全从梦中回过神,也不敢去看花满楼的脸,就一直盯着花满楼手上的竹筒,还是青的,想必是花满楼才砍下来的竹子,杯口已经用石头磨得平整光滑,一点儿也不会拉嘴。
 ·水是温热的,花满楼扶着陆小凤,就着水,陆小凤三两口就啃完了一个饼,囫囵吃了兔肉,花满楼扶着他又躺下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小凤全身都疼得厉害,到处都是伤口但不深,都已经敷上了金疮药。
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想必是掉下山崖时被树枝山石划破的,花满楼身上也满是血污·· ·一定是花满楼把他背过来的,也不知道他二人身上这么多血迹,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陆小凤仔细回想着,落地前,他确实死死护着花满楼,让自己垫在下面先着的地,想到这陆小凤觉得心中宽慰不少,可是梦中花满楼那张脸突然又闪进了脑海,吓得陆小凤立马坐了起来。
 ·胸口一阵血气翻涌,陆小凤吐了一口血·· ·陆小凤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吐血,大概把半辈子的伤都受完了·· ·“别乱动了”· ·花满楼已经皱着眉头蹿了过来,手指轻点便封住了陆小凤胸口的大- xue -,又扶着陆小凤躺下了。
 ·陆小凤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在这期间,他渐渐不去想方才那个诡异的梦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要考虑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花满楼生气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或许说,花满楼已经怒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相识二十多年,说从来没有惹恼过对方,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从前至多互相斗个嘴,再不济小小地打一上架,然后都是笑着结束了,花满楼可从来没有真正发怒过。
 ·可是今天,悬崖上花满楼竟然说要杀了自己,这真的是花满楼而且从自己醒过来到现在,花满楼除了方才让自己别动,其他一句话也没开口,这真是太不正常了· ·世上的事情,本就是如此奇怪。
若是一个人脾气很大,从不克己,那么他即便是暴跳如雷,别人也不会放心上;但若是一个人,总是平和亲善,从来没有发过怒,那么即便他只是沉着脸闭口不言,仍是会让人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就连一向善于气死人的陆小凤,此时也有些战战兢兢··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他扭着头看着火光里面色沉沉的花满楼,突然觉得自己凭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夹杂着锣声,就像是夜半时分,打更人发现有街坊走水时敲得那样,又急又密,毫无章法,一声声震得陆小凤额角突突直跳。
 ·他甚至觉得看到了一片黑云笼罩在花满楼的头顶上,电闪雷鸣· ·“花满楼”· ·花满楼不说话在烤饼。
 ·“花兄”· ·花满楼不说话继续烤饼·· ·“花弟”· ·花满楼不说话仍是烤饼。
 ·“……”· ·“……”· ·“七……七童”· ·花满楼拿着树枝的手晃了晃,似乎征住了,陆小凤偷偷弯了弯嘴角,以为花满楼要答话了,却不想,花满楼只是换了块饼继续烤,还是一言不发。
 ·陆小凤的脸垮得很难看,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简直比遇到最棘手的案子时,脸色还要难看最后竟是两眼一闭,大喇喇地又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战战兢兢,因为我一直不知道我陆花有没有被我ooc了,我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_-||但我停不下来啊[○?`Д?? ○]· ·关于自己知道自己在做梦,我就真的遇到过,觉得好神奇,而且梦里面掐自己是疼的真不知道为什么测试自己是不是做梦就掐自己,很负责任地说,并不能正确区分梦与非梦……· ·关于今天为啥爆了,因为妾身要请三天假,嘤嘤嘤,三天不摸电脑大概,仅有的存货,也不想放存稿箱了· ·祝大家食用愉快,阿弥陀佛……啊呸,是三天后见(~ ̄▽ ̄)~· · · · · ·第28章 第 27 章·远处有稀稀疏疏的炮竹声传来,几不可闻,但是花满楼总是可以听到,他靠在石壁上,睁着眼睛,面前的火堆映在他的眸子上,流出些许光彩。
· ·除夕夜了啊……·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早就习惯了这无尽的、永不消失的黑暗,他甚至将这黑暗,活出了色彩·· ·空气中竹枝淡淡的清香传来,越发的清冷,花满楼向着洞外伸出手,有细碎的雪花落在掌上。
 ·落雪了·· ·花满楼轻笑,瑞雪兆丰年·· ·“竹马之谊,相知相依;山海天地,唯君尔喜·死生阔契,此间至一;苦乐悲兮,不弃不离……”· ·花满楼的声音低低喃喃,平静而悠远,舒缓而悠长。
这像是一首古老的诗瑶,早已流传过千年,可是从来也没有人曾听闻过·· ·陆小凤平稳的呼吸声就在旁边,他的烧总算是慢慢退下去了·· ·陆小凤本来就伤重,方才又惊又急,直接昏了过去,接着就起了高热,花满楼赶忙给他喂了一瓶百花散,心中有些后悔,觉着或许方才太过了。
 ·花满楼很庆幸自己没有晚来一步,但摸了摸破碎的袖口,想到陆小凤险些将自己的命都折腾没了,他又觉得心中堵得慌·· ·陆小凤落地的时候还死死把花满楼抱住,让自己先着了地,想到这花满楼心口一阵抽痛,连歌也唱不出了。
 ·花满楼慢慢走到陆小凤身边坐下,手摸索到陆小凤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热了·· ·“我该怎么办呢小凤凰,你要是又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都只看到花满楼的日子过得怡然自得,虽然是个瞎子,却比大多数看得见的人活得都要舒心,可是谁又知道,他是在怎样的恐惧和无助之中适应到如今的样子。
 ·世界从此只有一片黑暗,娘亲突然病重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姨母和犀儿死了,陆小凤不见了,所有一直陪伴他的人都消失了·· ·常年在外的父亲终于日日在家了,照顾母亲,陪着自己。
大哥二哥回来- cao -持家业,剩下的兄长们,也都常常回来带着自己玩,可是除了花如令,花满楼都几乎想象不出其他人的样子·· ·花家从前,似乎除了大年夜,很少会这么热闹,但是花满楼还是很孤单,就像是黑夜里被丢进了荒山之中,他看不见,寻不着路,不知道哪里有饿狼虎视眈眈,哪里又有断崖千丈高悬。
 ·花满楼日日守在花夫人床前,可是,终究留不住,他的世界彻底没有了光亮·· ·花如令请人教习他天文地理,亲自教导花满楼习武,花满楼都很顺从。
他天资很高,即便看不见,只是旁人念一遍,他也能牢牢记住·· ·可是花满楼总是一个人四处乱走,几个家人都看不住,数次掉进水里,险些淹死,花如令气的要用家法,可是看到花满楼那一双没有丝毫灵气的眼睛,他最后只能无奈叹一口气。
 ·明明是垂髫稚童,脸上却只有黄发老者的暮年之气,这孩子都不知多久没有笑过了·· ·花如令一直在四处寻找一夜间消失无踪的陆家军,有消息提到陆小凤也在其中,只是遍寻不得,生死不知。
 ·对面书房的花满楼听见陆小凤的名字,跌跌撞撞跑过来,小脸惨白,怯生生地问道:“陆小凤,还活着吗”·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花如令走过去,蹲下身,抱住了小小的花满楼,笑道:“当然还活着,活着好好的,爹把他找回来好吗”· ·花满楼点了点头,伸出手和花如令拉钩,终于笑了。
 ·山洞里面的花满楼想起那时的事情,突然有些心酸,觉得现在躺着的陆小凤就是个大混蛋而且还是个大笨蛋,又想到司空摘星天天喊陆小凤“陆三蛋”,不禁笑了出来,只是苦涩的很。
 ·花满楼喃喃道:“一年多以前,你不声不响地带着沙曼隐居,就传了一封信给我,销声匿迹·你终于寻得同心人,作为朋友,我自然是要祝福你·可这一次,你又不声不响地离开,自己去拼命,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第二日,太阳照进山洞里的时候,陆小凤醒了,山洞外面有一层薄薄的雪。
 ·陆小凤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他的自愈能力一向异于常人,否则也活不了这么些年·· ·他坐在洞口,手上拿着一个兔腿慢慢啃着·花满楼不在,但他已经用沙土将火堆仔仔细细掩好,防止烧到陆小凤,火堆上有几根青竹,上面放着食物和水。
 ·陆小凤吃完兔腿,拍了拍手,向着天空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就落下来一只白鸽,陆小凤抽出信鸽脚上的白纸,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小节木炭,写了几个字,让鸽子带走了。
 ·不一会儿花满楼也回来了,陆小凤远远看见花满楼有些衣衫褴褛,原本雪白的衣衫已经没有一处还是原来的颜色·他右手抱着一小堆柴火,左手拎着一只山鸡。
 ·一向清风霁月的花家七公子,现在看起来狼狈的有些像个小乞丐·· ·陆小凤抿了抿嘴,不知在想什么,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中气十足地向花满楼打招呼道:“早啊,花满楼”· ·花满楼停住了脚步,愣了愣,然后继续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说。
 ·陆小凤笑着站起身去迎他,动作很不灵活,花满楼准确地闪开了,直直往山洞走,陆小凤艰难地转身,跟在花满楼后面,继续笑着道:“我去那边的小河里面收拾这只鸡”· ·陆小凤说着就要来接山鸡,花满楼一抬手让开了,陆小凤锲而不舍,继续笑道:“可是……”· ·陆小凤话还没有说完,花满楼就转过了身,他已经将柴放下了,山鸡也换了一只手拿,原本抱着柴的右手,现在正抓着山鸡的脖子。
 ·“这些事以前你教过我,我会做,你现在最好回去休息,否则,我不介意多收拾一只鸡”· ·花满楼沉声说着话,抓着鸡脖子的手用了用力·陆小凤看着那鸡,白着脸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乖乖回去火堆旁坐着,真真安静如鸡。
 ·花满楼不说狠话,偶尔说一次,陆小凤也有些怕,况且他原本就理亏,现在心虚的很·· ·陆小凤坐在一边,看着花满楼忙来忙去,耷拉着四条眉毛,有些蔫蔫的,几次张嘴,但看见花满楼的脸黑的像面前火堆里的炭,陆小凤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 ·他想起来上一次和朱停闹掰了,老板娘还给他斟酒呢,这一次怎的如此狼狈· ·陆小凤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听见花满楼问话,陆小凤立马来了精神,坐得直直的。
 ·陆小凤:“我这伤到明日应该就能好些,我们先去应天府找江桐梧,我这一次原本就是准备先去找他”· ·花满楼:“可是从上次和江兄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你确定他在应天府吗”· ·陆小凤:“女尸案没破,他回不了京城,况且前田时初被人掳走了,花见堂的人一定会通知他”· ·花满楼:“前田时初被掳走了”· ·陆小凤:“没错,我就是一路追到这的,而且,我还遇到了几个老熟人”· ·花满楼:“除了陆华浓还有谁”· ·陆小凤:“老实和尚和雪古优人”· ·花满楼转过了脸,有些震惊道:“雪古优人不是在海上溺亡了尸首也被再三确认,你会不会认错了”。
 ·陆小凤:“若是只说样貌,我自然也不敢十分肯定,毕竟过去了太多年,只是昨日他用刀时的那股癫狂,我不会认错”· ·花满楼抿着嘴没说话。
 ·陆小凤:“雪古优人是个刀痴,就像西门吹雪是剑痴一样,他对于刀法和一切可以挡住他的刀的东西,都十分痴狂,纵然有人可以易容他的脸,却易容不了他那份疯狂”· ·花满楼皱了皱眉头,缓缓道:“果然是倭人卷土重来吗还是说……”· ·陆小凤靠在石壁上,轻轻道:“或许从一开始,咱们就被人耍了”· ·花满楼闻言陷入了沉思,微微拧着眉头,突然,陆小凤蹿到了花满楼旁边,吓了花满楼一跳。
陆小凤紧紧靠着花满楼,接过了他手上穿着山鸡的树枝·· ·陆小凤:“我错了,这一次我真错了,我保证以后不骗你了,咱们从此同生共死,生不同时死同- xue -,以后我陆小凤上天入地,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拉着你,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陆小凤的语气让花满楼想起来小时候,陆小凤每次惹恼了犀儿,就是这般哄着,当真是又乐又气,最后愣是生生给气笑了。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见状轻轻撞了撞花满楼道:“呐,你笑了啊,笑了就不准再揪着这件事了,你不说话,真是会憋死我啊”· ·花满楼:“怎么不摔死你呢”· ·陆小凤:“还不是多亏花公子及时赶到,要是直接从崖顶摔下来,我现在肯定是只摔得扁耷耷的死鸟了”· ·陆小凤说着话,向花满楼作揖,带着戏腔道:“多谢花公子救命之恩~”· ·只是陆小凤的戏腔简直比他唱歌还难听,连花满楼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陆小凤看花满楼不说话,一抬手又要来一遍,花满楼赶忙伸手按下,冷着脸道:“你先别急着谢我,等到把这件事了结了,咱们慢慢算”· ·陆小凤额角一跳,捂着胸口,表示肋骨疼痛又加剧了,花满楼只是拿过山鸡接着烤,也不理他,陆小凤只好讪讪闭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午午饭吃鸡腿,然后我就想到陆小鸡,让花花威胁他一下也是好的,不然这只鸡太皮了(? ̄▽ ̄)?· · · · · ·第29章 第 28 章·陆小凤的伤还没好,多走几步就开始喘,但他是个好动的- xing -子,花满楼也拗不过,最后还是允了他五步一喘地走到河边吹吹风。
 ·太阳早就落了山,夜幕的薄纱缓缓落下,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坐在河边的大石上·· ·河里飘来了一只河灯,陆小凤看着那河灯有些愣神·· ·天光渐消,陆小凤转过头看着花满楼,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侧影,他轻轻说道:“河里飘来一只河灯”· ·花满楼:“大约是上游有人家吧”· ·陆小凤轻笑道:“想想咱们小时候可真是傻,卖河灯的小贩说河灯会漂到神仙手上,咱们就信了”· ·花满楼闻言也弯了弯嘴角,语气都柔和了许多道:“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神仙捡到,但是悼念逝者、祈福生者还是可以的”· ·陆小凤:“去年中元节,我在海边放了许多河灯,沙曼对我说,我笨到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一点儿也不懂她在说什么”· ·花满楼偏过头问道:“你现在懂了”· ·陆小凤慢慢躺在大石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繁星,喃喃道:“好像懂了一点点,我一直以为我想安定下来,想有娇妻美眷”· ·花满楼:“现在不想了”· ·陆小凤闻言笑了,道:“想~怎么会不想我只是觉得……哎,说不上来,大概是一无所有太久了,就会想抓住些什么”· ·陆小凤说着话,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将拳头拿到自己面前,再慢慢打开。
 ·陆小凤很少和花满楼聊起这些事情,今日这般随口说出来,倒是让花满楼没想到,一时间有些愣神·· ·陆小凤:“找老婆简单,寻同心人却难,知心不弃更难,唉,所以我又变成了个单身汉”· ·这话听起来有些戚戚然,花满楼倒觉得有些好笑,道:“许是你要求太苛刻了些,世间受父母之命在一起的夫妻何其多,日子和美的也不在少数”· ·陆小凤摇着头道:“我前半辈子过得够苦了,我可不赌这个,万一后半辈子还要和一个话不投机的人在一起,要了我的命得了。
但若真是同心之人,管他美丑胖瘦,妖魔鬼怪,方的扁的,什么样的我都捧在手里当个宝”· ·黑暗里花满楼没有说话,只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陆小凤原本想侧起身接着跟花满楼说话,无奈胸口吃痛,又原样倒了下去,只能偏着脑袋向花满楼问道:“话说,一年前,我不打招呼就走了,你是不是也很生气啊,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人气- xing -真大,谁说花满楼脾气好的”· ·花满楼一向知道陆小凤会气人,但他都还能应付,可今天,花满楼突然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一定会被陆小凤气死。
若不是现在陆小凤受着伤,花满楼一定会跟他立马打上一架,扒开他的心口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都不长心的·· ·黑暗里,花满楼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了,长长吐纳了几口气,终于将克己做到了极致。
 ·陆小凤还在喃喃说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成家这种大事,我一定要很正式告知你·我那个时候没想好怎么当面和你说,正好皇上又在到处找我,我就想着先躲躲,等我和沙曼安定下来,我再带她去见你。
一躲躲了一年多,我发现我不用想怎么跟你说了,正好省事儿了,我就回来了”· ·花满楼:“……”· ·躺在石头上太寒凉,陆小凤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那只小河灯还没漂远,陆小凤盯着那一点小小的光亮,半晌道:“那时我们三个放河灯,只有你没说愿望,你当时许了什么愿”· ·黑暗里,花满楼沉默半晌,轻轻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自然不能告诉你”· ·陆小凤:“这么多年过去了,愿望还没实现”· ·花满楼轻笑:“算实现也不算实现”· ·陆小凤:“你看,你吧,什么也不缺,我想赔罪也不知道该赔什么好,你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我拼了老命也帮你实现,就当我给你赔罪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花满楼笑着不答话。
 ·陆小凤撇撇嘴,还想再问,只听花满楼问道:“你说你还遇到了老实和尚,他怎会在这山中”· ·陆小凤闻言似乎想转身面对着花满楼讲话,但是动作僵硬,一个不小心差点掉下大石去,花满楼赶忙拉住他,觉得陆小凤今天就像肚子里装了条蜈蚣一样,烦躁的很,怕他再乱动,干脆捉着了陆小凤的一只胳膊。
 ·陆小凤:“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和雪谷正在决斗,雪谷的刀差点砍掉我的头,是老实和尚救了我”· ·花满楼闻言手猛地抓紧,捏得陆小凤疼得脸都扯了一下,继续道:“我一直不清楚老实和尚武功究竟有多高,不过他能空手接下雪谷的刀刃,而且还钳制住他,武功应当在我之上,我即便不受伤,也很难做到压制雪谷”· ·花满楼:“老实和尚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他来这山中还救下你,定是有什么缘由”· ·陆小凤:“我也这么想,不过此次他应该非敌是友,或许还能帮帮我们”· ·花满楼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小凤想了想,问花满楼道:“我还没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花满楼:“小马带我到的陈家”· ·陆小凤:“小马”· ·陆小凤笑了,这小红马还真是他陆小凤的福星,三番两次救了他。
 ·听花满楼也笑得愉悦,陆小凤问道:“那匹小红马不会是你亲自养的吧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匹马“· ·花满楼:“一年多了,那时候我回花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只小马驹先天不足,两岁多了还很瘦小,跑得也很慢,原本下人要把它扔了,我见它可怜,正好我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就把它领到单独的马厩里面饲养,总算长大了一点,不过我发现它虽然很瘦弱,但很聪明 “· ·花满楼说着小马,声音笑得很温柔,陆小凤愣了半晌道:“你不是一般过年才回家待几日,为何回去待那么久,那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花满楼似乎没想到陆小凤会有此一问,怔了怔,而后笑道:“只是想回去住一住,并没有什么事“· ·陆小凤点点头,笑道:“你那匹马真是我的福星,回去我要把它供起来“· ·花满楼闻言又笑起来。
 ·陆小凤又问:“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从哪里进的山我跟着地图还绕了路才找进来“· ·花满楼:“你就像只猫一样,一路上都是小银鱼的头,自然很容易就找到你了“· ·陆小凤闻言哈哈哈大笑道:“我陆小凤还真是,不吃干鱼头的臭毛病,也能救了自己的命“· ·第二日,陆小凤的伤果然大好,二人不敢耽搁,即刻启程,从陈家取了马,立即赶回了应天府。
 ·回到应天府,陆小凤与花满楼才知晓,应天府尹柳召文及其独子柳竹间皆已被六扇门俘获,天子龙颜大悦,下令立即将二人押解回京,但由于江桐梧仍要围剿余孽,便将柳氏父子交由原本就要入京面圣的太平王押解入京。
 ·陆小凤与花满楼在驿站没有找到江桐梧,不过却有别人早早候在那了·· ·陆华浓站在一辆宝蓝绢锦披附的马车旁,笑意盈盈,向着二人福了福身。
 ·陆华浓:“陆公子,花公子,小女子在此恭候多时了”· ·陆小凤冷笑道:“哈,你们老板也真是有趣,你前两天才把我扔到悬崖下面,现在又派你来迎我们,她是觉得我脾气好,还是花满楼脾气好”· ·陆华浓依旧笑容满面,柔声答道:“老板不认为你的脾气好,也不觉得花公子会没有脾气,她只是认为无论是谁来,你们都不会动手,并且会乖乖跟着走”· ·陆小凤笑了,说道:“因为江桐梧和前田时初在你们手上”· ·一旁的黑衣人已经拿出了江桐梧的家传宝刀和一条扶桑样式的腰带,陆小凤认得出那时前田时初的。
 ·陆华浓微微屈膝福身,低头道:“陆公子聪慧,那便请上车吧,那一对鸳鸯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陆小凤掐着腰转身看着花满楼,问道:“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 ·花满楼怔了怔,随即笑道:“去不去都可以,我们一起就好了”· ·陆小凤闻言大笑,领着花满楼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进山中,陆小凤靠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对花满楼道:“你说他们这老板也太不厚道了,害得我们白白多跑一趟,你说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崖下接我们呢”· ·花满楼笑道:“她或许担心若是太早,你我二人伤重未愈,会打不动架”· ·陆小凤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又向着车外喊道:“陆华浓,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就不提点一二”· ·原本坐在车门外的陆华浓,掀开车帘,看向车里面的二人,低头想了想,最后走了进来。
 ·陆华浓:“花公子,那一日,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花满楼还未回答,只听陆小凤已经开口了:“花满楼不会杀人”·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陆华浓:“从未杀过一人即便有大仇”· ·花满楼轻笑道:“所有人都该为自己做过事的负责,不过他们的- xing -命,却不应该由我来决定”· ·陆华浓:“流樱花见的毒就藏在那一日的凝脂缸里,是我骗了你们,害你中毒,陆小凤也是被我所骗才会落进悬崖,你们二人的- xing -命三番两次都险些毁在我手里,这样,你也不杀我”· ·花满楼:“相比我和陆小凤被骗,我更在意你是否真的帮助扶桑人危害百姓,若是通敌叛国,自然会有六扇门秉持朝廷律令来处理”· ·陆华浓突然开始大笑:“六扇门六扇门的总捕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半死不活呢,他来处理我哈哈哈”· ·陆小凤看着陆华浓笑得癫狂,有眼泪流下来,她看着花满楼道:“花满楼,我讨厌你的慈悲,更讨厌你这份克己,你让我所受过的苦,看起来像是一文不值”· ·陆小凤皱起了眉头,他伸出一只手拦在了花满楼前面,面色不善地看着陆华浓,可是陆华浓突然停了笑容,站起身向外走。
 ·陆华浓:“花满楼,我倒想看看你这份克己,究竟可以做到何种地步,我也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陆小凤眉头越拧越深,站起社就要去将陆华浓捉回来问个清楚,却被花满楼伸手拉住了,花满楼轻轻摇摇头,陆小凤只好作罢,面色却是越发的凝重。
 ·陆小凤压低了声音道:“花满楼,或许……”· ·花满楼轻声道:“若是你想让我现在走,我真的会杀人的”· ·陆小凤:“你身上终归还有毒”· ·花满楼轻笑道:“你不也受着伤你很清楚,正因我身上有毒,他们才会给我们进去美人香坊的机会。
江兄是一定要救的,京城那边等不了太久,孰轻孰重”· ·陆小凤:“可是……”· ·花满楼:“你才说过下地狱也要拉着我,就算此番生不同时死同- xue -又如何”· ·陆小凤抿着嘴,无法反驳,可是他的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最后只能闭着眼睛靠在车厢里,一句话也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今天我有点儿思维混乱,小鸡也有点思维混乱,大概我没睡好脑子不清楚,他也是没睡好脑子也不清楚(*^▽^*)·明天还是改回中午更文,这样爆肝,肝hold不住了· · · · · ·第30章 第 29 章·陆小凤终于看到了那一片房子的全貌,果然是一座规模颇盛的香坊,与清韵阁香坊相比也不相上下,只是一切都很崭新,空气中香气和新鲜木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陆华浓并未在此停留,直直走到一座一人高的女神像前,按动了神像背后的开关·· ·陆小凤看着眼前的女神像,突然想起曾经在花见堂中也见过。
 ·陆华浓领着二人走进暗门,门后是一片废墟,遍地都是碎石破瓦,陆小凤不得不拉着花满楼走,陆华浓回头看了一眼二人,- yin -阳怪调地笑道:“陆小凤,你对花满楼可真不错,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好”· ·陆小凤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陆华浓笑得- yin -沉,冷冷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陆华浓领着二人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周围皆是垂直的石壁,壁上每三尺有一只铜鹤口衔莲形油灯,往上离地面约莫五丈距离,开始用整块的琉璃所制的琉璃墙封起,直达洞顶,只是墙后未燃灯,看起来仍是黑漆漆的与石壁并无并无甚差别。
 ·场地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兽笼,前田时初正是被囚禁在那笼子里,陆小凤看不清她的面色,不过看起来似乎虚弱的很·而那琉璃墙的背后某一处,江桐梧被铁链缚在架子上,动弹不得,他的嘴里被抵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铁丸,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能低着头,在黑暗中看着场中的前田时初。
 ·背后的铁门“砰”的一声合上了,陆华浓已经出去了,场中只剩下陆小凤、花满楼和笼子里的前田时初三人·· ·陆小凤突然想起岭南赌场里的斗兽之所,人们猎捕凶猛的野兽,让它们在斗场中自相残杀,人们把金银财宝都压在那些畜生身上,一本万利或一贫如洗。
 ·江桐梧注意到场中的变化,急着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到场中央,陆小凤掐着腰抬头看着琉璃墙后面漆黑一片,冷笑着大声道:“苏老板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啊”· ·一道清丽的女声笑起,回荡在场中,陆小凤仰着头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直到花满楼拍了拍他的手臂,指向了琉璃墙的某一处。
 ·墙后有无数灯盏燃起,场中一时间亮如白昼,石壁上也开出了一圈一尺见方的石洞,有箭头闪着寒光从里面伸出来,正对着场中央·· ·陆小凤看清了被绑在琉璃墙后焦急万分的江桐梧,也看清了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苏简简,此时正穿着一件纯白貂皮里子披风笑得娇媚,那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让陆小凤想起来二十年前的那个深夜里,那一双一样的眼睛。
 ·陆小凤冷声道:“难怪苏老板曾说自己并非妙龄,原来是你”·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苏简简又笑了:“你记- xing -不错,隔了二十年,现在还能认出我,也是很不简单了”· ·花满楼听懂了二人话里的意思,拧起了眉头。
 ·苏简简:“这驻颜之术也算是我清韵阁的招牌,况且那些个小丫头都是个顶个的美人,练出来的驻颜香自然不同凡响·哦,对了,流樱花见也是用她们做的,我给花满楼用的,可是选的最美的那一个,怎么样,效果如何”· ·陆小凤闻言觉得胃中一阵抽搐,他低了低头,压下反胃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抬头道:“苏老板已经将我们四个都捉来了,账便开始算吧,正好也叫我四人听听,苏老板如此大费周章地折腾我们,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苏简简笑着走动起来,她沿着琉璃墙慢慢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地瞟着场中三人,就像是走在池塘边,看自己喂养的锦鲤。
 ·苏简简:“我原本给了你机会替父报仇的,没想到你和江桐梧一样,对这个女人好的很,你和花满楼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这对野鸳鸯,我只好自己出手了”· ·花满楼冷冷道:“你只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好隔岸观火罢了”· ·苏简简又笑了起来,她似乎很爱笑,继续道:“你们活得太自在了,我瞧着心里不舒服”· ·陆小凤冷笑道:“你来我陆家杀人放火,怎么倒像是我们抄了你的家,与你结了仇”· ·苏简简终于冷下了脸,住了身,定定望着陆小凤道:“你们几个的爹害死我的父亲,难道不是与我结了仇”· ·“副将苏见青,通敌,五月初五斩首刑,入土,丧闻以战死报遗属,体恤照例”· ·陆小凤缓缓背出这一段,这是他少时在父亲的手札上见到的,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忘了。
那晚花如令说起曾有副将姓苏时,他又突然想了起来·· ·陆家军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哪怕是在他去之前就已经战死,军中人也会一直带着他们的牌位,好好祭拜,他唯独没有见过苏姓之人。
 ·因为苏见青是叛徒,所以没有人提起·· ·苏简简闻言双拳砸在琉璃上,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她大喊着:“他不是叛徒”· ·苏简简喊完这一句,招了招手,便有黑衣人送来了一张太师椅,她坐在椅子上,撑着腮看着场下,面目又恢复了平静。
 ·苏简简:“我不是苏简简,陆华浓才是苏简简,我是前田加代子”· ·淡淡一句话,像是一声闷雷在场中炸开,连虚弱的前田时初都抬起头看着琉璃墙后的女子。
 ·前田加代子:“前田樱之郎想要拉拢父亲,听闻父亲夫人新丧,就把十二岁的我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我那时很惶恐,我怕他不要我,我若是回去,前田花见又会把我闷在凝脂里,闷得快死了,再把我放出来,然后拿那些凝脂去炼香,那个女人不是母亲,她是魔鬼”· ·“她怕老,她怕前田樱之郎不要她,她嫌弃其他的女人不干净,就盯上了我,用亲生女儿炼驻颜香保持容颜,炼流樱花见取悦丈夫,哈哈哈,还好她那时只有我一个女儿,她得悠着点儿,否则我早就被闷死了”· ·苏简简说着话站起了身,走到了离前田时初最近的地方,她蹲下身看着笼中的亲妹妹,手抚在琉璃墙上,从前田加代子那里望过去,她的手正抚在前田时初的脸上。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生下来了吗因为我被送走了,她需要新的香囊,你该庆幸前田樱之郎被杀死,那女人殉情了,你才不知道被沾满凝脂的油皮纸死死裹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等死的感觉,更可怕的是,你根本死不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绝望”· ·其余四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看着她继续说。
 ·“我跪下来,哭着求他收下我,他犹豫了很久答应了前天樱之郎,他没有把我当做妾室,他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父亲,不会再有人伤害我”· ·“他从来没有真的泄过密,他把我和简简送回老家,是我太想他,一个人去找他,才暴露了陆家军的行踪。
前田樱之郎重创了陆家军,父亲是为了我才担下通敌的罪名的,我去求陆长云,陆长云不见我,反而让人把我押回了老家,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你们知道从泥土里面扒出这世上唯一爱你的人的头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陆小凤:“所以你又回去找到了前田樱之郎,加入了美人香坊”· ·苏简简笑了,说道:“他陆长云杀了我父亲,我就灭了他满门,陆小凤,当年若不是前田樱之郎一再交代要将你带回去,我早就把你也一起杀了”· ·陆小凤:“你恨我也好,恨花满楼恨江桐梧也好,可前田时初是你亲妹妹”· ·陆小凤不比花满楼鼻子灵,但他也早就闻见了萦绕四周的血腥气,正是从关着前田时初的笼子传来的。
 ·前田加代子:“什么妹妹苏简简才是我妹妹,而她只会让我想到前田花见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她和你们一样都该死”· ·前田加代子说完一挥手,关着前田时初的兽笼猛地下坠,这么高摔下去,前田时初不会武功,还受着伤,可能当场就香消玉殒了。
 ·江桐梧拼了命想挣断铁链,但那链子丝毫不动,只见陆小凤和花满楼双双飞身向前,一人一边抓住了铁笼,那笼子压着二人直直坠下,二人皆是运足内力,死死顶着,终于还是接住了。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二人稳稳将笼子放到地上,笼子上似乎开了不少细小的铁刺,他们的手都被铁刺割开,笼子上涂上了血,一时间两人皆是满手暗红,既有自己的血也有笼子上的血。
 ·陆小凤这才看到,前田时初身上被割开了几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而这这个笼子周围涂的血,大约正是她的·· ·陆小凤觉得心中一惊,转身看向前田加代子,只见加代子又笑了,用手帕掩着口,眉眼弯弯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救她,你说你们干嘛要救她呢”· ·空气中有香气传来,越来越浓烈,陆小凤下意识掏出怀中的帕子就去捂住花满楼的口鼻。
 ·陆小凤:“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田加代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你爹陆长云为了军令斩了自己兄弟,我倒想看看你陆小凤,是不是也会为了道义,杀了花满楼”· ·陆小凤捂着花满楼的口鼻,他感觉到了花满楼身上越来越热,气息也越来越不稳。
 ·陆小凤有些僵硬地转头去看花满楼,花满楼已经浑身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花满楼的脸上冒出来,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 ·花满楼一把推开了陆小凤,自己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下撞到了铁笼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花满楼几乎瘫靠在笼壁上,大口喘着气,双拳紧握·· ·陆小凤自然知道花满楼这是中了什么药,怒上心头,转身指着前田加代子骂道:“卑鄙”· ·前田加代子丝毫不在意,笑得更加开怀,说道:“虽然前田花见不配为人母,但她的确是一位难得的香师,我很感激她教给我这一份赖以生存的手艺,哦,不对,早就超过了生存,这是一门可以让我复仇的手艺”· ·“这本是前田花见在见过流樱飞雪后偶然发现的,若是中了流樱飞雪不死,之后血液交融,中招的男人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女人,只要点上这云雨香,便成了最好的欢好之药,只可惜她还没来得用在前田樱之郎的身上,前田就被汉人杀了”· ·花满楼全身都开始渐渐染成粉红色,只有双手指节因为紧握用力而泛白,花满楼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有血沿着唇角流下来。
 ·陆小凤:“花满楼”· ·花满楼艰难地抬手阻止陆小凤上前,陆小凤只能站定不动,他也急得出汗了·· ·前田加代子笑着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花满楼可能会失了神智,你若拦着他,你们会打上一架也说不定,你若是能拦下他,前田时初自然得救了,不过花满楼就会真气逆行,当场暴毙而亡”· ·陆小凤盯着花满楼喘着气站直了身体,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铁笼的门。
前田时初已经因为恐惧缩到了铁笼一角,瑟瑟发抖地盯着花满楼·江桐梧似乎已经发狂了,目眦欲裂,铁链叮铃作响,他身上勒着铁链的地方因为太过用力想要挣脱,已经磨的血肉模糊。
 ·陆小凤赶忙去拉花满楼,花满楼却是用力一挣,挣脱了陆小凤的手,陆小凤还想去拉,花满楼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落花流水剑,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花满楼,你醒醒,你不会原谅自己做出这样的事的”· ·花满楼却好像已经不认识陆小凤了,他举起剑就刺了过来,陆小凤连连退让。
 ·前田加代子:“陆小凤,你怎么选为了道义保下这对野鸳鸯,让你最好的朋友死在这儿,还是把前田时初双手送给花满楼,让她和江桐梧恨你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就想发,憋不住o(╯□╰)o·春|药梗好恶俗,但我一边写一边暗爽,感觉自己好变态· · · · · ·第31章 第 30 章·前田加代子慵懒地斜卧在了一张躺椅上,她现在正在与江桐梧相对的另一边,好让自己能看到这四个人每一个人的表情。
 ·她看着场中四处躲避的陆小凤,轻笑道:“陆小凤,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今日做出选择,我便不再动你们任何一人,不过……如果你想做点儿别的,你们四个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四周齐齐传来“咔哒”声,显然是有机关启动了,石壁上的箭头闪了闪寒光,一齐下沉一寸。
 ·箭在弦上了·· ·不过此时陆小凤已经没心情再去搭理前田加代子,被扎成刺猬也好,被花满楼捅个透心穿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花满楼,花满楼是会使剑的,而且剑法不错,只是他一直觉得剑是凶器,太过狠厉,所以从来不愿使用,于是陆小凤反倒成了花满楼拔剑相向的第一人。
 ·陆小凤不愿与花满楼动手,一直退让,他振展双臂,像一只燕子一样在场中飞来划去,花满楼的轻功也不弱,持剑紧跟其后,每一剑都直指陆小凤后心而去·· ·陆小凤翻身一跃上了铁笼顶上,花满楼紧随而至,只见陆小凤一手撑住笼顶,腰猛地一沉,双腿便凌空踢向了花满楼,花满楼左肘相拦,被陆小凤击回了地面上。
 ·花满楼全身已经- shi -透了,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流到下巴上,然后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他的喘息越来越严重,似乎已经透不过气了,可他仍然高举着手中之剑,死死绞住陆小凤。
 ·陆小凤蹲在笼顶,望着地上的花满楼,他二人就如此对峙着·· ·前田加代子似乎觉得这种躲避太过无聊,懒懒地说了一句:“你躲也没意思,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看来你和你爹一样,还是要舍弃自己的兄弟”·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双拳紧握,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来。
他清楚地知道花满楼的剑法,他陪着花满楼练过很久的剑·· ·花满楼又开始走向铁笼的门,陆小凤一个翻身下了笼子,拦在花满楼面前,他不再躲了·· ·两个人在场中战了十多个回合,还是没分出胜负,坐在椅子上的前田加代子渐渐觉得有些无聊,看起了自己手指上的蔻丹。
 ·只见场中的花满楼突然笑了一下,持剑冲向陆小凤,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夹住剑梢的瞬间,花满楼就松开了手,陆小凤两指夹着落花流水剑用力掷向空中,花满楼踩着陆小凤的膝盖上了肩膀,陆小凤鼎力一送,花满楼借力使一招梯云纵,追着那剑直直跃起五丈余高,在空中一个后翻,一脚踢在剑柄上,一剑破空直直飞向江桐梧。
 ·很清脆的一声,江桐梧面前的琉璃墙被剑切开了一个口,那剑直直斩断了江桐梧身上缚着的铁链,正是方才江桐梧动得最厉害的地方,剑身擦着皮肉扎进木头架子里,丝毫没有伤到江桐梧。
 ·前田加代子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放箭”· ·陆小凤早已拽着花满楼进了铁笼里,他二人将前田时初护在中间,花满楼施展流云飞袖,将破空而来的箭矢悉数拦住,陆小凤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将流矢纷纷绞进了衣服里。
 ·琉璃墙后,解脱束缚的江桐梧拔下落花流水剑便砍将起来,他惯用刀,就算此时手上拿着鲁大师亲手锻造的宝剑,也还是像用刀一样一通猛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琉璃墙全部被砍碎,终于连通了场地内外。
· ·原本琉璃墙后的黑衣人此时全部在围攻江桐梧,机关中的羽箭已经用完,前田加代子惊慌失措地立刻遣人去通知外面的黑衣人前来支援,却看见陆华浓,也就是真正的苏简简跌跌撞撞跑进来。
 ·苏简简:“姐姐,花家的人来了”· ·前田加代子:“什么”· ·苏简简:“花家除了老大不在,剩下五个兄弟带着人一起冲进来了我们的人快抵不住了”· ·前田加代子满脸震惊,她回头去看场中,只见陆小凤已经从铁笼中走了出来,苏简简拉着前田加代子就要走,却是被她挣开了。
 ·前田加代子拍着面前的琉璃墙对陆小凤吼道:“不可能我一直监视着你们,我连你放去万梅山庄的鸽子都拦下了,你们没有机会给花府报信的”· ·陆小凤冷笑道:“谁说只有鸽子能报信,花满楼的马可比你聪明多了”· ·陆小凤说完飞身向琉璃墙的破口而去,转眼就进了墙后,前田加代子也不再惊慌,她拉着苏简简跑到一旁的灯下,推动灯盏,一扇暗门便出现在了墙壁上,前田加代子一把将苏简简推了进去,随即关上了门。
 ·苏简简在门后拼命地拍门,大喊道:“姐姐我不会一个人走的你和我一起啊”· ·前田加代子靠在石壁上,眼睛里都失了光彩,她苦笑道:“妹妹,花家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的仇已经报了,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是我,该受惩罚的是我”· ·她说着话转过身,伏在石壁上,柔声对里面的人道:“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我总要有一件事做好了,才有脸去见父亲啊”· ·陆小凤已经到了前田加代子的身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与方才判若两人。
 ·陆小凤:“给我解药,我不杀你”· ·前田加代子拈着丝帕,掩住口轻笑,道:“解药就是前田时初,陆小凤,我死了,你依然要做选择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陆小凤心中一惊,一个箭步前跨啊,拉开了前田加代子挡住口的手,鲜血已经从她的嘴里涌出,脸色渐渐变得灰青。
 ·前田加代子身体已经不稳,她滑向了地面,被陆小凤一把接住·· ·前田加代子大口涌着血,一面苦笑一面艰难地道:“我恨你和花满楼,但我更羡慕你们,你们都是像父亲一样干净的人,只有我,身上流着那对男女肮脏的血,父亲一定不会再要我了,哈哈哈,他这次一定不会要我了”· ·前田加代子一动不动了,眸子里面光彩尽失,变成一片灰暗,陆小凤一拳打在石壁上,他只能放下前田加代子,他又能对一个死人怎么样呢· ·花五第一个冲了进来,正看到陆小凤站起身,急急问道:“七童呢”· ·陆小凤领着花五往场中看,却看到只有前田时初一个人刚从笼子中爬出来,前田时初仰着头对陆小凤喊道:“陆公子花公子刚刚吐血,然后跑出去了”· ·陆小凤脸色大变,拔腿就追,丢下一句:“七童中毒了,我去找他”· ·花五的脸色已经冷到冰点,只听他沉沉说了一句:“哥儿几个,他们给老七下毒,一个也别留”· ·花满楼一路跌跌撞撞,疯狂地在林中疾奔,他的全身火灼一般的痛苦,让他不停地想起二十年前失明的那个夜晚,被烈火炙烤的每一刻。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风月之事,他一直是个君子,言行止乎于礼,但他也不会一窍不通,所以他知道自己的燥热因谁而来,这让他万分不安与恐惧·· ·不过他大约也只通了一窍,所以他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前方有水流的声音,花满楼一跃而起,跳进了溪水里,他早已口干舌燥··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冬季里,溪水枯竭,此时只到花满楼的膝盖,他弯着腰一捧接一捧的往脸上浇水,最后整个人都浸在了水里。
 ·溪水寒凉刺骨,可花满楼身上的燥热却没有减轻一分一毫,反而越来越重,他从水里爬了起来·· ·他的全身都是粉红色,眼睛里面水汽氤氲·· ·后面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陆小凤:“花满楼”· ·花满楼:“你别过来”· ·花满楼脸上充满了绝望,他面对着陆小凤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撞到了一块大石上,他靠在石头上,浑身战栗着。
 ·崖下他二人浑身是血的场景浮现在了陆小凤的脑海里,和花满楼血液交融的,原来不是前田时初·· ·陆小凤轻跨一步,动了动嘴:“我……”· ·花满楼突然笑了,大笑不止,又好像在哭,分不清是笑得想哭还是哭得想笑,他缓缓举起右手,伸出来两根手指,猛地就向心口点去。
 ·陆小凤大惊,飞身略去,在花满楼断了自己心脉前一刻捉住了他的手·· ·陆小凤:“你疯了”· ·花满楼对于陆小凤却避之如蛇蝎,一把推开陆小凤就要逃走,只是双腿无力,一下栽倒在了河水里。
 ·陆小凤赶忙一个箭步跨过将花满楼从水里捞起来,花满楼还在挣扎,只听到陆小凤吼了一句:“竹马之谊相知相依”· ·花满楼不动了,定定地面相陆小凤,没有神采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的无助与迷茫。
 ·陆小凤轻轻将花满楼拥进怀里,在他耳边继续喃喃哼唱着:“山海天地,唯君尔喜·死生阔契,此间至一;苦乐悲兮,不离不弃……”· ·花满楼的脑子一片空白,像一只布娃娃一样任由陆小凤抱着。
 ·他好像听到陆小凤在他耳畔唱歌,而后,他听到那人在自己耳畔低低沉沉地说了一句:· ·“七童别怕,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先声明,那个……车就在这里了……灰常意识流……·偶先顶锅盖跑了,祝大家食用愉快ε=ε=ε=ε=ε=┌(; ̄◇ ̄)┘ · · · · · ·第32章 第 31 章·正月新春,新年伊始,武林中便发生了三件大事。
 ·这其一,销声匿迹二十余年的美人香坊重现江湖·· ·这其二,陆小凤联合花家破了美人香坊·· ·这其三,有人说,花满楼中毒死了。
 ·花家其他六个儿子难得都在花家,有好事者,在花家附近游荡,想探听些什么·可惜整座花宅,大门紧闭,成了一座密不通风的死宅·· ·有人看到陆小凤夤夜踉踉跄跄回去了花家小楼,身边没有花满楼。
从来不锁门的花家小楼,在陆小凤进去后,栓得死死的,任谁敲门也不开·有人听到楼里有人在哭,又好像在笑,有酒盏被摔碎的声音·· ·司空摘星来了,敲不开门,他在楼外大骂:“陆小凤你出来你对得起花满楼吗你根本不配叫陆小凤你就是陆小鸡陆小狗陆小猪你是陆三蛋笨蛋混蛋大软蛋”· ·司空摘星就这样骂了一天,陆小凤依然没有开门,只是一直在楼里笑,司空摘星骂得越凶,他笑得越开怀。
 ·于是江湖中人人都知道,花满楼真的死了,而陆小凤疯了·· ·京城中有一家老字号的糕饼店,做出的糕点酥软爽口,飘香十里,四开间的门面,门上雕着精致的花纹,细看是一片梅海,金字招牌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字:“合芳斋”。
 ·门面后面是一座精致的花园,连通门面的地方新修了一堵照壁,上面精细的刻上了万梅绽放的浮雕花纹,照壁很大,将花园里遮了个全·· ·后宅里,花满楼坐在一个黄花梨雕花绣墩上,周围站了四个人,皆是白发白须,不过红光满面、容光焕发,颇有几分鹤发童颜之势。
他们有两人在替花满楼搭脉,有两人在询问着什么,似乎是妙手回春的郎中,只是四人都穿着糕饼师傅的粗布麻衣,身上还系着一样的素麻围裙,围裙的胸口处都用黑线绣着一样的“合芳”二字。
 ·汪、文、温、戚·· ·望、闻、问、切·· ·陆小凤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只见那四人问完话,搭完脉,直接就去扒花满楼的衣服·· ·花满楼倒还淡定,陆小凤一下插进了五人中间,双手叉腰道:“喂,你们干什么”· ·老汪头捋着胡子,看了一眼陆小凤,笑道:“陆公子不必紧张,我们身为医者,自然是要替花公子梳理脉络,并无他想”· ·陆小凤被老汪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本来有两条和眉毛一样整齐浓密的胡子,只不过现在却是白白嫩嫩,就像婴儿的肌肤一样光滑,不过陆小凤还是习惯去摸它。
 ·花满楼的耳朵变成了粉红色,在他的要求下,望闻问切合力将陆小凤从房间里扔了出去·· ·司空摘星本来坐在廊檐下的雕花栏杆上喝桂花酿,陆小凤被扔出来的一瞬间,他一个飞身就上了院中的假山,依然潇洒地坐着,拿着酒壶看着陆小凤撞在他方才坐着的地方。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就势坐下了,和方才司空摘星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手上少了酒·司空摘星突然笑了起来,他将手上的酒壶扔给了陆小凤,陆小凤头也不偏地接住了,仰头灌了一大口。
 ·陆小凤:“你这个老猴子,今日倒是大方,没想到,到了你手里面的酒,还能有拿出来的一日”· ·司空摘星翻身下了假山,心情似乎很是愉悦,笑着坐到栏杆另一端,和陆小凤一样的姿势。
他将头靠在柱子上,说道:“你被我骂了整整一天都没敢还口,我也没想到你陆小鸡还会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哈哈哈,我给你口酒算什么”· ·陆小凤很恨地瞪了司空摘星一眼,随即抬抬眉毛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
司空摘星阻止不及,颇为懊悔地将酒壶又给抢回去了·· ·“你要喝酒,花满楼会酿,你要多少有多少,我可是费了一天的口舌,嘴都骂秃噜皮了,才换了这么一壶桂花酿”· ·陆小凤撇撇嘴,笑着不说话。
 ·司空摘星下巴扬了扬,指向房门紧闭的屋子里,问陆小凤道:“花满楼的毒,能解吗”· ·陆小凤:“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这天下还有人能彻底解开这毒,恐怕只有他们四个了”· ·司空摘星:“彻底这毒还能不彻底地解”· ·陆小凤闻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生生忍着才没咳嗽。
 ·司空摘星没看到陆小凤憋得脸有些红,继续道:“我记得你说过,西门吹雪解不开的毒,这世上就无人能解,他们为何可以”· ·陆小凤:“年前时,我们对此毒一无所知,现在总算有了些眉目。
望闻问切,算辈分是西门吹雪的师叔,虽然妙手回春的本事不及西门老庄主,解毒的本事可是一顶一的,当年流樱飞雪的解毒方法就是他们四人研制而出,此次,也可以请他们试一试”· ·陆小凤说着话转头看了一眼房门,接着道:“我还以为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谁想到昔年万梅山庄的四大神医避世多年,竟是跑到这市井之中来做糕饼,说不定现在这合芳斋的糕饼,吃了都能延年益寿”· ·司空摘星眨眨眼,飞身蹿了出去,不一会儿抱了一笼屉红豆糯米团子回来,还冒着热气儿。
陆小凤见状大笑,伸手拿了一个咬一口,唇齿留香,里面竟然是加了梅花·· ·司空摘星咬着团子,问道:“花满楼究竟中了什么毒我看他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的,一点儿也不像中毒的样子”· ·陆小凤又开始摸不存在的胡子了,眼神闪烁,司空摘星叼着糯米团子,眯着眼睛看着他,而后扬起一边眉毛说道:“陆小鸡,你不太对,花满楼也不对,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陆小凤:“哪里不对了,我看都很对”· ·司空摘星:“你为什么刮掉胡子还七童七童的喊花满楼你以前可是从来都是喊花满楼的名字,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了”· ·陆小凤一口糯米团子没嚼开,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捶胸口。
 ·等到陆小凤终于缓过气,看了一眼司空摘星,问道:“西门吹雪呢他传信让我们在他的合芳斋住下来,他这个主人却到现在不露面”· ·司空摘星嘴里塞了个糯米团子,嘟嘟哝哝道:“我也不知道,年前你和花满楼走了之后,他也走了,到现在我也没见着他,后来我接着你们的传信就离开了万梅山庄”· ·陆小凤突然想起了荒山冷月,坟茔孤立,那里埋葬着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他叹了一口气道:“他可能去祭拜故人了”· ·司空摘星点着头继续道:“顺便看看老婆孩子,孙秀青虽然不在山庄里,但西门吹雪说到底可是有家室的人,和咱们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 ·陆小凤扬了扬眉毛没说话,这时候花园里面跑来一个人,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转头去看,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
 ·他看了一眼司空摘星手里已经空了的笼屉,瞪了瞪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一个闪身就拿走了司空摘星手上的笼屉,而后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句:“温老头,出来干活,糯米团子被两个蠢蛋给偷吃完了,铺子里面没有了”·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闻言有些尴尬地对着他笑,那人也不理,抱着笼屉转身就走了。
 ·司空摘星挪到陆小凤旁边,看着那人的背影,悄悄问道:“这人是谁啊我看他每次刚出锅的糕饼赤手就拿,一点儿也不嫌烫”· ·陆小凤:“他本家功夫便是耐火,名叫杜冷,人称小祝融,当年是西门老庄主的丹童,练的就是赤手从火炉中取丹的本事”· ·司空摘星闻言有些惊讶,这时候,房门打开了,望闻问切从房中走了出来,只见老温头向着陆小凤一拱手道:“陆公子,对不住了,我急着去做糕饼,今日就先到这儿,明日继续”· ·陆小凤也抱拳还礼,道了声:“有劳了前辈们了”· ·花满楼正坐在床上整理衣服,听见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走进来,便站起了身,笑道:“司空兄”· ·三人走到桌边坐下,陆小凤塞了一枚糯米团子在花满楼手上,花满楼笑了笑,便咬着吃了。
 ·司空摘星撑着脑袋问道:“这传说中的四大神医,医术如何”· ·花满楼:“四位前辈自然是医术精湛”·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司空摘星:“今儿初十,还有五日,你便好好调养吧”· ·司空摘星走了,他说糯米团子吃多了,齁得慌,要出去找些酒菜改改胃口。
 ·花满楼和陆小凤现在一个是死人一个是疯子,自然不便露面,司空摘星便应了他们带些好菜回来,谁知道他一直到二更天才背着一只烧鸡和一坛子竹叶青蹿进陆小凤的房间,将烧鸡和酒一扔又跑出去了,陆小凤连一句话也没问上。
 ·陆小凤叉着腰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和酒,扬着眉毛笑了,随后将酒和烧鸡往背上一背,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去找花满楼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好喜欢小星星· · · · · ·第33章 第 32 章·陆小凤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花满楼房里的灯便亮了起来,陆小凤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陆小凤:“休息得如何”· ·花满楼:“很不错,望闻问切四位前辈果然名不虚传,现在经脉通畅了许多”· ·陆小凤讲烧鸡和酒放到桌上说道:“司空摘星可太不靠谱了,这么晚才回来,这不是摆明了让咱俩积食嘛”· ·花满楼闻言笑道:“司空兄呢”· ·陆小凤:“谁知道那只猴子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陆小凤大喇喇坐下了,埋头拆着捆着油皮纸的绳子,他本来可以直接扯断,但他忽然觉得解绳子很有趣,花满楼也不催他,开了酒倒在茶杯里。
 ·陆小凤:“望闻问切今日怎么说毒能解吗”· ·花满楼:“前辈们说还要再钻研几日”· ·陆小凤闻言抬起头嘿嘿笑道:“七童莫怕,解不了也没事的”· ·花满楼只觉得浑身腾的一下就烧着了,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上,陆小凤见状哈哈大笑。
 ·陆小凤:“七童比小时候还要害羞了”· ·花满楼抿着嘴半天才说了一句:“别开玩笑了”· ·陆小凤笑着撇撇嘴道:“好,七童说不开就不开”· ·花满楼吃了两块烧鸡,脸上的红晕终于退下去了,问陆小凤道:“明天你做什么”· ·陆小凤:“去太监窝”· ·花满楼:“一起去”· ·陆小凤突然想起了那个摸了他的手还摸了他的胡子的太监小安子,那张- yin -阳怪气笑嘻嘻的脸让陆小凤的汗毛一直竖到了脖子上,连头发都要炸开了。
他抬眼看着烛光里花满楼面如冠玉,嘴上立马就拒绝了花满楼·· ·花满楼:“为什么”· ·陆小凤:“因为那个地方臭气熏天”· ·花满楼:“哦”· ·陆小凤:“你肯定受不了那个地方,上一次我挖蚯蚓十天没洗澡你都嫌弃我臭来着,可是,我可以告诉你,跟太监窝比起来,我就算一个月不洗澡,也还算是个香宝宝”· ·花满楼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陆小凤接着道:“明天望闻问切还要来替你解毒,我和老猴子去就好了”· ·花满楼也没再说什么,二人将烧鸡吃完了,酒也喝了个干净,花满楼突然问道:“西门庄主答应你做什么”· ·陆小凤抬眉,今日他和司空摘星说话,定是被花满楼听见了,他笑道:“我到现在都没见到西门吹雪,刮胡子他也看不到”· ·花满楼:“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陆大侠连眉毛都不要了”· ·陆小凤笑着一把抓起花满楼的手就摸在了自己嘴唇上,花满楼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抽手,却是被陆小凤按住了。
 ·陆小凤笑道:“你不是想看我胡子刮光之后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陆小凤说着话,热气喷在花满楼的掌心里,花满楼觉得很痒,脸上又开始发烧了,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坐在一旁听陆小凤调戏欧阳情的那一次。
· ·陆小凤这个人可不是君子,调起情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花满楼心中懊悔不该问上这么一句,嘴巴抿得紧紧的·· ·陆小凤仍然抓着花满楼的手,拉着他摸上了自己的额头,陆小凤说道:“七童摸摸我的脸,你摸摸我的脸就知道小凤凰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花满楼闻言怔了怔,坐正了身体,仔仔细细地开始摸着陆小凤的脸。
 ·这是陆小凤的额头,光洁饱满;这是陆小凤的眉毛,剑眉疏朗;这是陆小凤的眼睛,长睫如羽;这是陆小凤的鼻子,挺直如刀刻;这是陆小凤的嘴唇,唇角弯弯;这是陆小凤的下巴,有一点点胡茬。
 ·街上的梆子声又响了,三更天了·· ·花满楼慢慢收回了手,陆小凤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雪白干净的陆小凤”· ·花满楼笑着答道:“是不是雪白干净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该回去睡觉了”· ·陆小凤却是不理花满楼,站起身走过去,一个翻身就躺在了花满楼的床上。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陆小凤:“我才不回去,我怕有小鬼来找我”· ·花满楼:“小鬼为什么要来找你”· ·陆小凤:“他们要来咬掉我的手指头”·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又在捣鼓着鬼心思了,也不理他,仍然正正坐着。
 ·陆小凤又从床上翻起来了,一面向花满楼走过去,一面继续说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娘和姨母说,偷吃的小孩儿会被小鬼咬掉手指头”· ·花满楼心道不好,起身就要走,却是被陆小凤按了回去,陆小凤伏在花满楼的肩上,笑着道:“你说我偷吃了花满楼,小鬼会不会来咬我的手指头”· ·陆小凤和花满楼,今晚,谁也不会积食了……· ·正月十一,清晨,旭日东升,杆儿赵领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又找到了一位太监朋友,他确实交游广阔,就算没有了小安子,也好像还会有一堆小平子、小全子。
 ·听闻,几年前因为太监总管王安密谋造反一事,整个紫禁城的太监都被洗涮了一边,不过今日看来,太监窝并没有被洗得干净些,仍是一样的- yin -暗卑贱·· ·司空摘星走在这狭窄龌龊的街道上,被熏得直翻白眼,风中依然是烟臭、酒臭、各种怪臭,混杂着桂花头油和饭菜的香气,司空摘星感觉腹中一阵接一阵的抽搐,几欲作呕。
 ·走在最前面的福贵是杆儿赵的新朋友,也是一个小太监,生的瘦小,走起路来两条腿分得很开,看起来怪模怪样的·福贵生的很白,白的有些不正常,就像是太多年没有见过阳光的惨白,嘴唇很红,映得整张脸就像是刚爬出棺材。
 ·福贵似乎不像之前的小安子那般爱笑,也没有亲热地去拉陆小凤或者司空摘星的手,只是一直冷着脸往前走,杆儿赵慢半步地跟在福贵后面,堆着笑脸同他说着什么。
 ·司空摘星对他们在说什么有些好奇,悄悄往前近了一步,屏息凝神地听了会儿·· ·福贵尖声细语的嗔道:“杆儿赵,我可是听说你的朋友都长得很标致才答应带你们进来,今天这两个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了,你也敢往我跟前儿带”· ·杆儿赵赔着笑道:“福爷莫怪,这两个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人家有钱啊,再说咱们福爷什么标致的人物弄不到手上,就不要与我计较了,下次,就下次,我一定给您带过来让您满意的”· ·司空摘星挠了挠鼻子,停了一步等陆小凤一起往前走,他压低了声音道:“怪不得你让我把咱俩易容丑一点”· ·陆小凤也压低了声音道:“缺了部件的人,总会有些怪癖”· ·司空摘星:“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样的地方,你想跟上面那一位通些消息,有的是办法”· ·陆小凤轻笑道:“说到底,紫禁城可不是任江湖中人来去自如的地方,况且只有这里最安全也最隐蔽”· ·福贵和杆儿赵已经走进了茶馆,司空摘星站在茶馆门口,茶馆里更加浓重的怪味儿让他有些眩晕,他突然明白了陆小凤为何说什么也不让花满楼进来,心中大骂陆小凤不厚道,居然把自己拖过来了。
 ·茶馆里的人都是- yin -阳怪气的,眼睛不停地在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身上飘来飘去,司空摘星被看得不自在,觉得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身上爬,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直流。
 ·倒茶的伙计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福贵和他耳语了几句,那伙计便点头哈腰,小跑着走了·· ·福贵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茶碗盖子,斜着狭长的眼睛瞟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女干细着嗓子- yin -阳怪气地道:“这紫禁城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我也算是和杆儿赵有些个老交情,才带你们进来,你们要懂些规矩,不要给我惹了麻烦”· ·陆小凤闻言撞了撞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回过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褐锦小口袋,交给了福贵。
 ·福贵斜着眼睛接了,打开口袋瞟了几眼,狭长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眼底泛白地看着司空摘星,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司空摘星不禁打了个寒颤·· ·福贵:“像你们这么懂规矩的,以后可要常来,我可以带你们去玩些好玩的,可都是你们在外面见不到的”· ·福贵说着话还在司空摘星的手上摸了几把,司空摘星有些结巴道:“我……我们……以后会常来的”· ·陆小凤和杆儿赵都低着头,生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司空摘星恨得后糟牙咬得咯吱作响。
 ·不一会儿,那个茶馆的伙计回来了,和福贵咬着耳朵说了几句话,福贵给了那伙计一锭银子,伙计便眉开眼笑地走了·· ·福贵:“魏子云今天下午未时三刻会到这儿巡查”· ·其余三人皆是抱拳相谢,福贵笑意盈盈地走了,临了还不忘在司空摘星的胸前掏了一把,若不是陆小凤一把拉住,司空摘星险些当场就将福贵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合芳斋的后宅里,花家七公子手上正拿着落花流水剑,用一方白色锦帕细细擦拭着··他面前一位瘦瘦小小的书生战战兢兢地站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花花:“你叫祁艾听说你爱写些话本子”·花满楼说着话,手上剑气森然··祁艾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颤抖道:“花神,我错了,我保证陆小凤后面都会在好好查案子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 · · · ·第34章 第 33 章·正月里,阖家欢聚,走亲访友,寻常百姓家如此,皇城天家亦是如此。
只是天家之事,又岂是走亲访友如此简单·· ·魏子云已经快小一月没有归家了,这些年的除夕夜,他都没有回过家·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总会有些藏在黑暗里的眼睛躁动不已、虎视眈眈,整个皇城的戒备尤为森严,身为禁军统领自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是责无旁贷。
 ·魏子云衣不解带地巡视了许多日,心情总会有些烦躁,当他走进- yin -暗脏乱的太监窝时尤为恼火,与这帮小怪物打交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几年前那件几乎搬掉他们兄弟脑袋的深宫惊变后,年轻的天子整顿内务,他深谙- yin -阳之道,就算是在这紫禁城里,污秽之地也必然不可取缔,只是要掌控好,所以太监窝这般- yin -暗之所居然坚强地存活了下来。
不过至于如何掌控,则是交给了魏子云这位禁军统领来周旋·· ·于是魏子云日日当班都要来巡视一番·· ·许是年味儿也传进了这太监窝,混杂到太监窝独有的气味儿里,变得更加不可描述,让人难以接受。
魏子云觉得这几日,他都有些受不住了·当一粒花生米打到他的盔甲上时,几乎一瞬间,这位禁军统领便起了雷霆之怒,拔剑就砍将了过去·· ·扔花生米的那位却是淡定得很,伸出两指轻轻一夹,便定住了魏子云的剑。
 ·魏子云看着那人相貌平平,却是笑得得意,两条眉毛扬得高高的,魏子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索半晌终于想到,那人的嘴上少了两条眉毛· ·紫禁城的城墙根下,魏子云哈哈大笑,指着陆小凤道:“没想到阁下连天子寝殿都敢闯,居然会被太监窝逼到这种地步”· ·陆小凤挠挠嘴,笑着不说话。
 ·魏子云:“让阁下大费周章地来找魏某,究竟出了何事”· ·陆小凤:“不知潇湘剑客是否信得过在下”· ·魏子云笑道:“决战紫禁之夜,若不是阁下鼎力相救,我兄弟几人早已成为千古罪人,救命大恩,魏某自然是信得过的”· ·陆小凤笑了笑,虽然戴着人|皮面具,魏子云依然觉得陆小凤的四条眉毛都扬起来了。
 ·陆小凤叉着腰让魏子云伸出右手,他在魏子云的手掌上写到“太平王谋反”· ·魏子云面色稍凛,正色道:“阁下如何得知此事”· ·陆小凤低着头向前两步,低声道:“雪古优人尚在人世”· ·魏子云盯着陆小凤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六扇门总捕头江桐梧已将此事禀告圣上,大约这两日便会有所行动”· ·陆小凤没想到魏子云会将此等机密之事相告,惊讶地抬起了头。
 ·魏子云见状轻笑道:“江南之事,在下略有耳闻,如今看来陆大侠掩人耳目必定有所思量,陆大侠信任在下,在下也当投桃报李”· ·陆小凤笑了,笑得很开怀,魏子云也笑了。
城墙根下,二人耳语了半晌·等到秋柿子一般的夕阳挂在紫禁城的城门楼上的时候,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终于离开了皇宫·· ·走在大街上,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正是晚膳时分,酒肆楼阁中人声鼎沸·· ·陆小凤今天的心情一直很不错,司空摘星偏头看了看他,道:“你再笑,我这面具就要给你崩掉了“· ·陆小凤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撇撇嘴,继续笑道:“你这只老猴子,火气不小“· ·司空摘星瞪着陆小凤,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咧开嘴笑了,提出要比轻功。
司空摘星说着话就蹿出去了,陆小凤一路紧追,却始终慢了十步·· ·司空摘星蹿进花满楼房间里时,望闻问切正在收拾药箱,花满楼穿着中衣,正在拿外袍,司空摘星赢了陆小凤,心情很愉快,便伸手帮花满楼将外袍递了过去。
 ·花满楼的锁骨上面的一处玫红吸引了司空摘星的注意,他弯着腰盯着看了半晌,花满楼觉得有些不自在·· ·陆小凤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忙跑过来一把捞起司空摘星,司空摘星仍然捏着下巴,喃喃道:“神医就是神医,脖子上也敢拔火罐”· ·花满楼闻言一怔,陆小凤闭眼抬手扶住了额头。
 ·刚回纳完针包的老文头,向着司空摘星一拱手道:“司空公子,脖颈乃血脉汇集之所,贸然施以角法,乃是大忌,我等也不敢如此做”· ·司空摘星闻言正色道:“那花满楼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有些严重”· ·花满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准确摸到了那一片,面色不善地转向陆小凤。
陆小凤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墙上挂着的落花流水剑前面,依然扶着额角·· ·一向不爱说话的老戚头,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捋了捋胡子道:“大约是蚊子咬得吧”· ·司空摘星:“蚊子什么蚊子咬人咬成这样……不对啊,这个天哪里来的蚊子”· ·望闻问切已经背着小药箱出去了,陆小凤的脸已经皱的像根苦瓜,他生怕司空摘星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拽着他逃命似地跑走了。
 ·花满楼攥着陆小凤早晨特意拿给他的狐裘大氅嘴抿得紧紧的,那毛茸茸的狐皮领子挠得花满楼的脸又开始发红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花七公子难得地咬着一口银牙,一字一字恨恨念道:“陆小凤”· ·花园里,司空摘星咬着一块金玉酥一边吃一边笑,陆小凤抱着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直叹气。
 ·陆小凤:“你是故意的”· ·司空摘星挑着眉毛看着陆小凤,笑得狡黠道:“你想欺负花满楼看不见啊我这是投桃报李,谢谢你陆小鸡在太监窝送我的大礼”· ·陆小凤叹了口气笑道:“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司空摘星:“多少还是惊讶了一下,不过想想是花满楼,好像也没有什么,我司空摘星走南闯北这么久,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 ·陆小凤张了张嘴,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空摘星继续道:“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和花满楼身上的毒有关,不过看你们俩似乎乐在其中”· ·饶是没皮没脸如陆小凤,此时也受不住司空摘星打趣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挠着嘴唇上新长出来的胡茬,讪笑着坐在了司空摘星旁边。
 ·陆小凤嘟嘟哝哝道:“你们怎么都看出来了”· ·司空摘星:“你被宫九追杀那一次,你在万梅山庄等西门吹雪,所以没有看到花满楼如何为你四处奔走。
我那个时候在想,花满楼不是你,也不是西门吹雪,他不是一个恣意妄为之人,他总是循规蹈矩,你又没有求他,他为何要做这些,就算是西门吹雪,也要你刮胡子才会帮你,但花满楼似乎一直都无所求。
你陆小凤确实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不过花满楼对你实在也太好了些”· ·陆小凤的手攥了攥,司空摘星笑着道:“仔细想想,花满楼卷到是非里,哪一次少了你陆小凤。
我以前就想过,花家小楼迎四方客,其实就是为了给你这只四处乱跑的鸡留门的·我还曾羡慕你有花满楼这样的至交,不过我现在发现,这样的至交我是羡慕不来的,哈哈哈”· ·陆小凤一声不响地听完司空摘星讲话,也不理会他的打趣,站起身就走。
即便花满楼现在拿剑捅他,他也要去找他了·· ·花满楼似乎知道陆小凤一定会来,早就燃起了灯,陆小凤跨进房门的时候,花满楼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花满楼怒意满满张张嘴想说什么,就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香,不可抗拒。
 ·陆小凤环着花满楼的腰,将头埋在花满楼的狐皮领子里,喃喃道:“七童,你怎么这么好,这世上再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花满楼满腔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熄了,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如此的亲昵,红着脸一动不动。
 ·陆小凤的脸在狐皮上慢慢蹭着,气息喷在花满楼的颈窝里,继续道:“连司空摘星那只老猴子都在为你鸣不平,我确实太混蛋了“· ·花满楼笑道:“一个人若能知道他自己是个混蛋,总算还有点儿希望“· ·陆小凤拨开花满楼的领子,手指抚上那一块玫红的印记,轻笑道:“花公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真的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你这么好,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的,你若是有一日不要我了,我可是会去跳河的”· ·花满楼笑着答道:“小楼里再不济,也还是能养的下一只鸡的”· ·陆小凤心满意足地抱着花满楼,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如此和衣而卧,像儿时一般紧紧相拥着,就好像搂住了人生的全部,天地尽在怀中。
 ·皇城之中杀声震天,合芳斋里,所有人都已安然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我的好朋友尘零大大送给我的封面,大大自己亲手画的哦· ·然后,刚刚去前几章捉了一堆虫。
 ·最后,更新改到晚上··本文快完结了,突然有些无从下手,写的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很怕自己给整烂尾了,我还是会加油写的,有事会请假,谢谢各位看文的小天使,么么哒。
 · · · · ·第35章 第 34 章·皇城之中的刀兵之声震动了整整两日,京城中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寒风萧瑟里,不知哪家的黄皮灯笼落到了地上,被风吹着滚了滚,就被染成了大红色,不一会儿便被野狗叼走了。
 ·正月十四,天地终于一片详宁,京城开始落雪了·· ·鹅毛般的春雪,窸窸窣窣地下着,有淘气的孩童从阁楼里的小窗对外望着·· ·“爹爹,外面雪里面好多叔叔在睡觉,他们不冷吗”· ·大人们只好一把捂住孩子的眼睛,不住地叹气。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城禁终于解除了,百姓们打开门,这里仍是雕栏玉砌,诗情画意的京城·· ·魏子云站在圜丘坛中央,飞雪落在他的肩上、头上,他原本就已到暮年,两鬓早已华发丛生,白雪染发,反倒多出来几分壮烈。
 ·祭坛下,御林军有序的动作着·广场中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有内务府的人来扫走新积上的落雪·· ·屠方走到魏子云身边,低声道:“他们的伤势如何了”· ·魏子云仍旧盯着场中的御林军淡淡道:“还死不了,大内四大高手全部被斩伤,这雪谷优人确实非池中之物”··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屠方:“六扇门那位呢”· ·魏子云:“江桐梧为救圣上生生受了雪谷一刀,太医正衣不解带地守着呢”· ·屠方摸了摸嘴唇,喃喃道:“太平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怪皇上要祭天”· ·魏子云闻言看着仍在白雪飞扬的天空,叹了口气,喃喃道:“但愿上天真能保佑今晚平安无事”· ·许是这场春雪下的太过迅猛,城中滴水成冰,今年的上元夜显得格外清冷,街上没有花灯,只有少部分人家放了些烟火,映在雪幕里,火星如雨。
 ·圜丘坛的中央,一位穿着白色舞服的舞姬正在跳着一只古老的舞蹈,时而虔诚地匍匐向大地,时而热切地飞跃向天空·祭坛的一旁,一位同样身着白衣的琴师,正在抚琴相和,空灵的琴音如潺潺流水,激荡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天地严寒,舞姬和琴师的嘴唇都有些发紫,可他们依旧丝毫不怠慢地进行着祭祀·· ·年轻的天子一席明黄龙袍,站在祭坛下,他谴走了华盖,就这般直直地立在飞雪之中。
他身旁是一位年轻的皇妃,娇俏的面庞因寒冷而惨白,却也还是倔强着迎风而立·· ·一曲舞罢,天子缓缓拾级而上,空气中冷香悠悠,琴声再起。
 ·皇穹宇殿前,静鞭三响,深沉悠远的声音回荡开来·· ·“祭——天”· ·只是那声音戛然而止,一片倒地之声传来,原本已退下祭坛的舞姬忽然飞身而起,手中执着短刀直扑天子。
 ·场中的御林军悉数倒地不起,年轻的天子此时也瘫软在地上,他的身边此时只有一位娇弱的皇妃,当那明晃晃的刀锋飞掠至眼前时,他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天子并未等到寒刃破面,他再睁开眼睛时,自己那平素娇滴滴的皇妃却是一把捉住了舞姬执着短刀的手,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治我假扮您宠妃的罪呀”· ·原来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一个下压,左手猛地向前一抓,那舞姬慌忙后退避让,却仍是被司空摘星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苏简简面目狰狞道:“你居然没有中毒”· ·司空摘星此时仍是顶着皇妃那张美丽的面庞,捻着兰花指似乎有些嫌弃的捏着刚扯下的人|皮面具瞅了瞅,随即便将其一把扔得远远的,拍了拍手回道:“望闻问切做得糕饼吃多了,现在好像有些百毒不侵”· ·苏简简自然听不懂司空摘星在说什么,她也不纠结,握紧短刀又猛刺了过去,司空摘星拔下头上的金簪上前便挡在了一起。
 ·司空摘星:“陆娘子,今日我可不是司空摘星,而是天子的皇妃,女人我也是打得的,你一定要与我动手吗”· ·苏简简哪里听得进去,一番缠斗,两人竟是从祭坛之上打到了祭坛之下。
 ·几乎在二人落到祭坛下的一瞬间,场中所有的灯都灭了,一片漆黑,场中只有一处光亮,散发着幽幽蓝光·· ·皇帝看着自己衣袍上淡淡的光芒,心中大惊,只是他仍然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事实上,他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
 ·黑暗中,他感觉到了有人飞身而来挡在了自己面前,而后他听见了琴声,琴弦轻捻,有劲风在他后脑处猛地停住,而后又是一声琴响,左侧有风停住·· ·如此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
 ·最后一声琴响后,祭坛上烈焰冲天而起,熊熊烈火竟是蹿其三丈之高,只有祭坛中央约莫一丈见方之地没有燃火,皇帝正是坐在那中央·· ·火光中间,皇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白衣琴师抱着琴半跪着挡在自己面前,而站在琴师前面的是禁军副统领屠方,他此时正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把漆黑的钢刀,那是一把精制的武|士刀,而手握钢刀之人,正是前日为他以身挡刀的六扇门总捕头江桐梧· ·江桐梧:“陆小凤,竟然是你”· ·“屠方”轻笑一声,一只手仍然紧紧夹住钢刀,另一只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他背后的白衣琴师此时也摘下了面具。
 ·江桐梧:“花满楼你没死”·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当然没死,没有他闻声辩位的功夫,我可怎么挡得住你”· ·江桐梧闻言大笑道:“陆小凤,你早就怀疑我了吧,否则又何必做这么大的局,瞒过世人,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和花满楼不会来搅局”· ·陆小凤:“我的局做得再大,也没有你的大。
行刺天子,密谋造反,你可真是你江家的好儿郎”· ·江桐梧握着刀的手已经撤了力,陆小凤也松开了手,江桐梧收刀入鞘,退到了火边,冷着脸看着对面三人。
 ·江桐梧:“陆小凤,我劝你和花满楼现在出去,我知道凭你们俩的本事,空着手,这九天硫火烧的再高也是拦不住你们的”· ·陆小凤:“我们当然会出去,我们还会带皇上一起出去”· ·江桐梧:“你们或许不会这么做”· ·陆小凤:“哦”· ·江桐梧:“你们应该听说江桐梧护驾有功,只是伤重,现在本来应该被一群太医围着,既然我在这,那么被砍得那一位自然就不是我”·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所以你想说,围剿叛军的那位江桐梧也不是你,有个傀儡顶替了你,好让你能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江桐梧:“陆小凤,你一直都这么聪明,柳竹间那个傻小子经不住苏简简的劝,自告奋勇地装扮成了我,他戏演得不错,魏子云派来监视我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我这三天,几乎跑遍的整个京城,你猜我都忙了些什么”· ·陆小凤双手抱胸冷着脸不说话,花满楼已经放下了琴,扶着皇帝盘腿坐稳,只听江桐梧继续道:“我在这京城之中,埋下了足足一万枚霹雳雷火弹”· ·三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陆小凤:“你要炸了整座京城”· ·江桐梧冷笑道:“是炸了这整座京城还是炸死皇帝一人,也不是不可以选的”· ·陆小凤:“你什么意思”· ·江桐梧笑着指向火里,说道:“东城、南城、西城、北城、紫禁城,五颗火珠”· ·陆小凤沿着江桐梧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石栏旁有一颗拳头大小发着火红光芒的珠子静静躺在火场里,陆小凤沿着石栏慢慢看过一圈,竟还有四颗一样的珠子。
 ·江桐梧:“火珠护着导|火索,吸收了火气,等到周围的火焰一灭,火气内陷,火珠便会引燃导|火索,一颗火珠,炸掉一片城,所以,需要有人在火焰熄灭后的片刻内拿走火珠,断开导|火索”· ·陆小凤已经往火场走了几步,江桐梧接着道:“这九天硫火不是普通火焰,水都浇不息,除非将地上的九天硫刮走或者等它自己燃尽,如果你想强行取出火珠,怕是还没拿到火珠,自己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陆小凤怒上心头,转身就要去打江桐梧,却是被花满楼一把拦下了。
 ·花满楼:“你现在打他一顿也无济于事”· ·江桐梧笑道:“花满楼说得不错,这火会一处一处熄灭,皇帝有足够的时间一颗一颗捡起火珠,只是最后一颗火珠被捡起时,整个圜丘坛上的火已经全部熄灭,这祭坛下还埋着一颗火珠,你们是来不及挖出来的,到时候坛下埋着的火|药就会将整个圜丘坛炸上天,就算是你陆小凤,也是逃不掉的”· ·陆小凤冷笑道:“我可以杀了你,再和花满楼一起把皇上带出去,我们两个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江桐梧也笑了:“你们可以杀了我,带走皇帝,再让别人进来替他死,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就算是你们两个联手,想在火珠自燃前杀掉我,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皇宫里的大内侍卫在之前的围剿中非死即伤,能动的刚刚都已经中了迷香,司空摘星大约还被苏简简缠着,西门吹雪还被皇帝亲自下令的城禁拦在城外,没人能进来帮你们,也没人有那个本事再跳进来替皇帝死”· ·陆小凤闻言双拳紧握,江桐梧笑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两个自己空着手出去,离这祭坛越远越好,我会在这陪着你们的天子走到最后一刻”· ·一直没有作声的皇帝终于开了口,他的神色依然镇静,若不是他此时盘坐在地上,四周火光冲天,当真以为他仍在太和殿。
 ·皇帝冷冷问道:“你为何要如此做”· ·江桐梧沉声道:“因为你不配做皇帝”· ·皇帝:“朕十岁登基,受命于天,奉诏于先帝,在位二十载,励精图治,不敢自比大圣至神仁文义武高皇帝,但也自问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百姓,朕为何不配”· ·江桐梧:“无愧于百姓你们天家之子,怎会有愧于百姓百姓不过是蝼蚁,任你们践踏罢了”· ·皇帝:“你是何意”· ·江桐梧:“皇室早知太平王为一己私欲勾结倭寇,侵袭东海,涂炭百姓,只是那时正逢先帝垂暮,缠绵病榻,太平王暗中助力于你,你登基后便不再追究,呵,可笑,无数将士丢掉脑袋捍卫的,原来才是最大的元凶”· ·陆小凤和花满楼,闻言皆是眉头深锁,天子面色深沉道:“朕那时年幼,无法自己选择,太平王老谋深算,势利盘根错节,朕已经在逐个拔除他的爪牙,否则此次他也不会孤注一掷,亲自入京,所以今日朕才会在这里祭天,告慰二十年前无辜的亡灵”· ·江桐梧冷笑道:“呵,来不及了,你们皇家勾心斗角,与我何干与天下百姓何干与那些在战场上无辜死去的亡灵何干”· ·花满楼叹息道:“但若是今日天子驾崩,天下必然再起祸乱到时候又岂止是东海生灵涂炭”·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会黑化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然后如果觉得这部分有什么bug一定要告诉我啊,跪求ORZ·又捉了几章的虫· · · · · ·第36章 第 35 章·圜丘坛的三层祭坛上,烈火弥漫,火光冲天,漫天纷扬的雪花还没落进火里,便早已消失无踪,连一丝白汽也没来得及留下。
 ·江桐梧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锦袋扔到了皇帝面前,说道:“这里面有迷香的解药和纸笔,你有足够的时间下遗诏”· ·江桐梧话音刚落,东城的火珠周围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陆小凤走过去拿起了那一枚火珠,一瞬间那火珠便化作了一团火焰,消失在了陆小凤的掌间。
火珠下面果然有一根导|火索,陆小凤蹲下身,扯着那根火线往外拉,一连扯出来一根十丈长的火线··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看了看手里的那一卷火线,扬起了一边的眉毛,他将火线扔进烈火中,冷笑道:“江南霹雳堂的天金火线,刀砍不断,水浇不息,你们倒是仔细。
我现在很好奇,你们居然把天坛下面都给挖开了,是你还是太平王的手笔”· ·江桐梧已经盘腿坐下了,双手抱胸,长刀立在怀中,轻笑道:“皇家御所,我一个小小的捕头自然是动不了土的”· ·陆小凤:“太平王肯定想不到他竟是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我想,他估计是已经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太平王和皇上鹬蚌相争,你就坐收渔人利,我竟然不知道,当年和我一起下河抓鱼的江家小子,现在居然已经成了善攻心计、倾覆天下的谋士”· ·江桐梧闻言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yin -沉着脸没有说话。
皇帝用了解药,此刻正盘坐着恢复体力,陆小凤走到了花满楼的旁边,他摸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嘴唇,对花满楼笑道:“七童,你觉得江总捕头此人,如何”· ·花满楼:“我与江兄不熟识,自然不敢妄断江兄为人,不过江兄今日手执四尺钢刀,而不是江家家传三尺青铜刀,大约,心中还是不愿辱没了江家门楣”· ·江桐梧一瞬间拔刀而起,刀锋直逼陆花二人,他二人也不避不闪,仍是浅笑盈盈地与江桐梧对峙着,将皇帝挡在身后。
 ·江桐梧沉声道:“花满楼,香坊之中你对阿初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我不愿伤你们”·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自然知道,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原本是可以做朋友的”· ·江桐梧闻言笑容渐起,逐渐变成了恣意地大笑,他道:“我没有陆小凤那么好命,能得花七公子做朋友,不过能有你们二位陪我一起走黄泉路,也是不枉此生了”· ·陆小凤皱着眉头看着江桐梧,叹了口气道:“收手吧”· ·江桐梧却是一抬手打断了陆小凤的话,说道:“如今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你倒不如说说你何时知道是我的”· ·陆小凤:“方才”· ·江桐梧闻言嗤笑一声,只听陆小凤继续道:“原本我只是奇怪,为何他们对我和花满楼时而痛下杀手,时而又手下留情。
那一日,小红说绑走前田时初的是她哥哥,我就开始怀疑,幕后主使其实与花见堂众人相熟识,但老实和尚说花见堂没有杀过人,所以我很困惑”· ·“直到在香坊中时,你虽然被缚住动弹不得,可是你并没有被放进斗场中,我们四人只有你是人在琉璃墙后。
我相信你并不知晓前田加代子的真实身份,你原本的打算只是演一出苦肉计拖住我和花满楼,却不想前田加代子是真的要我们的命,更带累了前田时初·江桐梧,我虽然怀疑,但我一直不能确定是你有问题,更不愿相信是你有问题,直到方才火光照到你的脸上“· ·“你江家世代忠良,江叔一生戎马,忠君爱国,你如此做对得起他吗”· ·江桐梧闻言怒道:“陆小凤,你的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江桐梧已经挥刀而来,花满楼拔出琴身中的落花流水剑就扔给了陆小凤,自己则将皇帝护在了身后。
刀剑相接,电光火石间,二人已对战了三个回合·只见陆小凤的胸前已然被斜劈开了一道口子,割开了皮肉,江桐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刀刃上淡淡的血迹,用力向下一挥,血花落地,白刃无暇。
 ·江桐梧:“陆小凤,你这是在找死你故意激怒我你的灵犀一指方才能够挡住我的刀,却是定不住,你就应当知道,你打不过我”· ·陆小凤:“知道又如何我总要拦一拦你,否则我死了又有什么脸去见江叔”· ·江桐梧冷笑道:“如此我现在就先杀了皇帝,你便不用拦我了”· ·刀风破空而来,花满楼长袖流云,向着江桐梧席卷而去,却是被江桐梧挽着刀花绞得粉碎,陆小凤见机举剑刺向江桐梧执刀的手腕,江桐梧一个鹞子翻身避开了,陆小凤紧追而去。
 ·皇帝已经看不清见这二人的身影,只能听到四处传来刀兵相接之声·花满楼聚精会神地分辨着二人的位置,突然右方有钢刀震颤,直逼皇帝而来,花满楼飞身挡住,却是一瞬间听到了面前有刀刃入体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有三个声音一起喊起:· ·“陆小凤”· ·江桐梧看着自己手上的长刀插进陆小凤的胸膛,一时间呆住了,陆小凤却是就着长刀往前又上了一步,刀穿血肉的震颤沿着刀柄传到了江桐梧的手上,他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陆小凤见机一剑刺进了江桐梧的左胸,左手施展灵犀一指封住了江桐梧的几处大- xue -,江桐梧当即便昏了过去·· ·陆小凤口吐鲜血,杵着剑也稳不住身形,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花满楼忙过来一把扶住他,慢慢将其放到地上。
 ·年轻的天子此时双拳紧握,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满楼第一次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胡乱的摸着陆小凤的伤口,四处抓了半晌才搭上陆小凤的脉。
他从来没有比此刻更痛恨自己是个瞎子,痛恨这无穷尽的黑暗,他看不到陆小凤究竟伤的如何,他只能闻见满腔的血腥气,只能听见陆小凤断断续续的喘息· ·花满楼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他想去把陆小凤胸口的刀拔|出来,可是他手抖得抬不起来,最后只能颤巍巍封住陆小凤的血脉。
 ·花满楼:“你为何要这样你舍了命制服他,我们也出不去”· ·陆小凤笑道:“我在等西门吹雪,他一定会来,可惜,就算他来,和江桐梧也必定是一番酣战,但我们没有时间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陆小凤说着话,南城的火珠也露了出来,皇帝赶忙跑过去,拿开了火珠,将火线也与陆小凤一样扯了出来。
 ·只剩下三颗珠子了·· ·花满楼运足内力,点断了插在陆小凤胸口的长刀,前后皆是贴着陆小凤的皮肉断开,陆小凤总算能舒服一些的靠在花满楼的怀里。
 ·场中几人无言,只听见烈火燃烧的声音,他们都在等·· ·等到西城的火珠也露出来时,西门吹雪终于出现了,他依然穿着白衣胜雪,手上又拿上了那把黑剑,他似乎跑得有些急,气息不稳。
 ·“我来晚了”· ·陆小凤笑道:“不晚不晚,刚刚好”· ·花满楼颔首道:“烦请西门庄主将皇上救出火场”· ·没等西门吹雪答话,陆小凤抢先道:“七童你和西门一起,他一个人带不走皇上”· ·花满楼轻笑道:“西门庄主自然可以”· ·陆小凤闻言脸色有些发白,虽然嘴角仍然噙着笑,却开始越发的勉强,他道:“七童不要开玩笑了,论剑法我比不上西门吹雪,可是轻功我还是有信心的,我们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因为你我二人都不能单独带着皇上出去,所以西门吹雪自然也无法单独救出皇上”· ·花满楼:“陆小凤,你不用骗我了,你的伤根本没好否则那一日司空摘星也不会比你早十步进我的房间”·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愣住了,天子则是满腔疑惑地望着花满楼。
 ·花满楼继续道:“你的伤没好,我看不见这火墙,所以我们两个谁也不能单独带走皇上·但是西门庄主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冷香,所以他完全避开了火舌,而且应当高出至少五尺的距离,所以才没有被炙烤。
如果是这样,他当然可以单独救出皇上”· ·西门吹雪已经走到了皇帝身边,年轻的天子抬手止住了他,而后他对着花满楼和陆小凤沉声道:“是朕,对你们不起“· ·西门吹雪将皇帝背在背上,一跃而起,离开了祭坛。
 ·陆小凤艰难地坐起身,让自己与花满楼面对面坐着,他苦笑道:“你这么聪明,可让我如何是好”· ·花满楼的手摸到了陆小凤的衣角,然后紧紧攥住,轻笑道:“什么都不做便好。
我知道你今日没有迷香,你此刻也打不过我,你还能撇下我自己跑”· ·陆小凤被逗笑了,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的一声,险些坐不住。
 ·花满楼忙扶住陆小凤,火光映在花满楼的双眸里,竟有些目光灼灼,花满楼“盯”着陆小凤一字一句道:“凤凰,就算下地狱,又有何惧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陆小凤看着火光里的花满楼,愣了半晌,眼前人温润而坚定,陆小凤觉得自己刚才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的情话,眼睛里涌起一阵酸涩,而后终于情难自制地将花满楼一把搂进怀里,吻在了花满楼的额上。
 ·陆小凤喃喃道:“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花满楼似乎松了一口气,轻笑了起来,可是下一瞬,他便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来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已经轻轻点在了花满楼的玉枕- xue -上·· ·陆小凤抱着花满楼继续喃喃道:“我如何放得下你,可是你这么好,我又怎么能舍得让你下地狱呢”· ·西门吹雪已经回到了火场,他此时站在二人身旁,他看了看仍然拥在一起的两人,淡淡道:“我可以将你们都带出去“· ·陆小凤笑道:“咱们都走了,京城就会被炸掉半边天“· ·北城的火珠也露了出来,西门吹雪走过去捡起了火珠,火珠燃尽,火线外显,他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陆小凤:“最后一颗火珠露出来的时候,不只是顶层,整座祭坛的火都会熄灭,到时候这座圜丘坛就会在一瞬间被炸上天“· ·西门吹雪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在让我和花满楼结仇”· ·陆小凤:“花满楼打不过你,你别杀他就好了”· ·西门吹雪:“他若是杀了自己呢”·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向西门吹雪道:“我已经将胡子刮干净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甚至将刮下来的胡子整齐地粘在我的小像上寄给了你”· ·西门吹雪:“那张破纸已经被我烧掉了”· ·陆小凤闻言又笑了起来,说道:“反正我已经刮掉了我的胡子,你也看到了,你就要答应我信中所求,保花满楼平安”· ·陆小凤这已经是开始耍无赖了,只有陆小凤敢与西门吹雪耍无赖。
 ·西门吹雪又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一剑将南城门劈开了一个洞,到了这里来接你给我找的麻烦”· ·陆小凤将怀里的花满楼交了出去,花满楼还死死攥着陆小凤的衣角,陆小凤轻笑,捡起一旁的落花流水剑割断了自己的衣袍。
 ·花满楼的头发乱了,陆小凤将垂到花满楼脸颊上的那一缕往花满楼的耳后别好·· ·西门吹雪:“你早就想到会这样”· ·陆小凤恋恋不舍地看着花满楼,轻轻道:“我哪里能猜到这一步,我只是想起老实和尚说得话,早点防备罢了”·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西门吹雪背起花满楼,走了两步,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陆小凤问道:“你有什么话要留给他”· ·陆小凤看着伏在西门吹雪肩上的那张睡颜,他的眼睛里面慢慢起了大雾,他轻笑道:“告诉他,我会变成小楼里的百花,一直陪着他”·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终于足尖轻点,一跃而起,带着花满楼消失在了火墙后面。
 ·陆小凤咬着牙走到最后一颗火珠前坐下,他想着他再也看不到花满楼了,他突然觉得好悲伤·· ·正月十五,子时·· ·圜丘坛的爆炸震动了整个京师。
 ·江桐梧在火|药里掺了烟火·· ·一时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能看懂小江和小鸡的- cao -作o(╯□╰)o·陆小鸡是不可能变成烤鸡的,我的一切- cao -作都是为了让小鸡和花花谈· ·谢谢SHISHI小姐姐的地雷· ·晋江的关键词真的很迷-_-|||· · · · · ·第37章 第 36 章·陆小凤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此时正飘在花满楼的头顶上。
 ·他现在没有手也没有脚,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光尘·· ·花满楼正坐在小楼里他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瓶启封的桂花酿。
屋外金红的夕阳已经照进小楼里了,可是花满楼并没有打开窗,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就像被人点了- xue -一样·· ·陆小凤慢慢落到花满楼的面前,花满楼看不见他,好像也没有感受到他,花满楼的眸子漆黑如夜,没有光芒。
陆小凤知道花满楼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死在难过,他想摸摸花满楼的脸,可惜他现在一点儿也做不到·· ·有一只猫跳到了窗台上,花满楼听到动静一下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桂花酿被花满楼的衣袖拂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满室酒香。
 ·猫儿被惊到了,“喵”了一声跑走了·· ·花满楼听见猫叫愣了愣,低着头面向那一地的碎片,随即轻笑了一声,陆小凤觉得花满楼是在自嘲,因为他看见花满楼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陆小凤想着,定是自己死了以后,花满楼太伤心了,听见猫儿的动静,错以为是自己回来了··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自楼梯传来,花满楼转过了身,一位年轻的小厮走进了门,向着花满楼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陆小凤觉得这个小厮有些眼熟·· ·“花公子,陆小凤陆公子托我给您传信”· ·陆小凤身上的光闪了闪,如果他现在还有四条眉毛的话,应该会因为震惊而都扬开了。
 ·小厮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花满楼·· ·信封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花满楼 亲启”,是浓墨兑朱砂之后写上的,花满楼可以轻松地摸到。
 ·这确实是他写的信·· ·花满楼已经拿出了信笺,陆小凤也跟着看了几眼,原来是他带着沙曼归隐那一次,原来这时候他确实还没死·· ·陆小凤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如果他还有胡子和手,他现在一定会挠一挠。
 ·花满楼突然将信猛地掷到了地上,陆小凤被吓了一跳,光芒微闪,但他随即听见花满楼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司空兄说得是真的”· ·花满楼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大约是想把信再捡起来,陆小凤看见花满楼的手伸向了一块酒瓶碎片,他想阻止,光芒绕着花满楼的手乱飞,但是花满楼什么也感觉不到。
 ·“嘶~”· ·碎片将花满楼的手割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一粒一粒落到地上,花满楼只顿了顿,又继续摸索着,终于将信又捡了起来,折好收回了信封里。
 ·他站起身走回了房间,从梨花木的衣柜底下拿出了一个朱漆雕花小木匣,轻轻推开匣盖,将那封信放了进去,陆小凤一闪一闪的飘过去,发现匣子里面全部是他写给花满楼的信。
 ·花满楼转身出了小楼,在这样的好时光里,他没有静下心享受黄昏的乐趣,而是选择了出去·· ·陆小凤跟着花满楼在街上游荡,他虽然只是一粒光尘,但跟上花满楼并不费劲儿。
 ·夕阳已经落到了城墙上,陆小凤觉得很像一只咸鸭蛋黄,花满楼慢慢走在街上,衣衫都被染成了金黄,他的脸在发光,眸子变成了琥珀的颜色·· ·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马蹄的哒哒声,车轮的轱轱声,小贩们的叫卖声,稚童们的嬉闹声,有谁家的娘子在唤郎君归家食饭,又有谁家的儿郎失手打破了酒盏。
 ·街上的人都认识这位花七公子,他们笑着和花满楼打招呼,主动给花满楼让出了路,花满楼挂着淡淡的笑容,时不时颔首回应,好像心情甚好·· ·花满楼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留了些干涸的血渍在手上,藏在袖子下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他似乎也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小楼上·· ·花五已经坐在小楼里了,花满楼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小楼里,一时间愣了愣··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花五:“老七,你今天有点儿发傻”· ·花五笑着迎上来,拍着弟弟的手臂。
 ·花五:“老七你过来,看看五哥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花五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花满楼的手就往桌子边走,花满楼却是吃痛闷哼了一声,花五发觉不对,拿起花满楼的手一瞧,蹙眉道:“手怎么破了也不包扎就到处跑”· ·花满楼笑道:“不小心割破了,小伤而已”· ·花五沉着脸把花满楼安置到椅子上,没好气地数落着花满楼道:“叫你别一个人住在外面,你看受伤了也没人管”· ·花满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五哥怎么来了”· ·花五依旧沉着脸,他已经去房里取来了药箱,一边为花满楼敷药一边道:“云起惦记你的百花蜜露丸,正好你五嫂前些日子帮我做冬衣,也给你做了一套,让我带给你”· ·花满楼没有接话,花五继续道:“马上入冬了,可还缺什么最近檀叔身子不太好,花平顾着府里,也没有时间过来”· ·花满楼抬头面向花五,没有神采的双眼让他此刻看上去一副茫然地样子,他没有回答花五,而是淡淡问道:“五哥,成亲是什么感觉”· ·花五有些意外的看着花满楼,笑道:“老七想成家了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五哥帮你找”· ·花满楼轻笑着摇摇头道:“陆小凤要成亲了”· ·花五更意外了,两条眉毛都抬得高高的,半晌吼出来一句:“那小子居然要成亲”· ·花满楼点点头,花五已经给花满楼上完药了,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在扶手上敲着手指道:“我看他一天到晚孟浪得很,不知谁家女子竟然收得了他”· ·花满楼没有答话,一旁的陆小凤,光尘闪了闪,在心里扶住了额头。
 ·花五一直不喜陆小凤,生怕他会带坏自己知礼温润的七弟,可惜花满楼从小就喜欢跟着陆小凤到处跑,拦都拦不住,而且花如令也没有说过什么,花五每次只能憋着。
此番听说陆小凤要成家,花五心中还是有几分欣喜·· ·那小子终于不会老是来缠着老七了· ·花五心情颇好地问道:“陆小凤何时成亲我们也算相识多年,我一定备一份厚礼给他和新夫人”· ·花满楼淡淡道:“皇上还在四处寻陆小凤,他信上说躲过这一阵会带着沙曼回来”· ·花五笑呵呵道:“挺好挺好,老七啊,以前你老是跟着陆小凤那小子到处跑,现在他要成家了,肯定不比从前一个人逍遥自在,自然没那么多时间来寻你了,你本就是安安稳稳地- xing -子,一个人呆在这小楼多无趣,不如就回府里去住吧”· ·花五没注意到花满楼的手握了握,继续说道:“正好你手受伤了,不若此番就回家去罢,今天五哥陪你回去”· ·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陆小凤光芒黯淡着跟着二人回了花府。
 ·两位少爷一起归家,花府欢天喜地了好一阵儿,兄弟二人见过花如令又一起去探望了病中的花檀,老管家很是高兴,精神也好了许多·如此折腾了一番,等花满楼走回卧房时,竟然已经是三更天了。
 ·可花满楼并没有安寝,他在房里来来回回走了上百圈,陆小凤也跟着来回飘了上百圈,等到陆小凤觉得有些晕的时候,花满楼终于停下来了,他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喃喃道:“陆小凤成亲我该替他高兴,我在气什么”· ·第二日清晨,花满楼起得很早,给花如令请过早安后,就漫无目的地在花府里乱逛着。
 ·“这匹马长得如此瘦小能有什么用你们还把它留着干什么”· ·“平总管,是您之前说再看看它能不能长大得啊”· ·花平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不少继续道:“现在把它牵出去吧,不用看了,都两岁了,长不大了”· ·“等一下,把这匹小马给我吧”· ·“七公子”· ·花满楼笑意盈盈的走到了马厩旁,映在朝阳里,像一块暖玉,周身都散发着和煦的光芒。
花满楼不常在府中,几个下人见到七公子都很高兴,纷纷过来与他打招呼,花满楼颔首应过之后便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了,花平牵着那匹本来要被扔掉的小马走到了花满楼的身旁。
 ·花平:“公子,这小马生得不好,怎么养都是瘦小的很,您要它没用啊”· ·花满楼笑着摸了摸小马的脖子,偏着头对花平道:“你今日有火气,檀叔有恙,如今府中事物都落在你一人身上,是太劳累了吗”· ·花平没想到七公子一眼就看出来了,抿着嘴半晌才说出来一句:“公子,对不起,我不应该发火的”· ·花满楼笑道:“人都会有火气,这没有什么,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花平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其他人看来,他是一位沉稳出色的花府少管家,花檀卧榻期间,所有的事情都由花平一人打理,不管是铺子里的事还是府里的事,他都管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 ·谁也不会想到,花平也会坐在马儿的草料上,苦着脸叹气·· ·花平和花满楼在一起时,总是会变回小时候懵懂傻气的样子··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花平:“秋娘说,她娘要给她说亲了”· ·花满楼愣了愣,思索了半晌才想起来府中确实有一个家生子的小姑娘,名唤秋娘。
因着花府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嫁娶之事从来不拘着他们,确实是可以自己给儿女拿主意的·· ·花满楼笑道:“我记得去年秋娘上元节送了你一只荷包,你说你把她当妹妹来着,妹妹要说亲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花平的脸越发的拧巴了,磕磕巴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就是压不住火儿,越想越生气”· ·花满楼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因为他发现,他好像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鸡皱着四条眉毛问道:“七童啊,我又没死,你为什么一副我死了的表情”· ·花花指了指正在偷笑的瘦弱书生道:“因为他说,没有前男友,只有死了的男朋友”· ·书生一瞬间就石化了,因为他看见有两根手指头已经朝着自己脑门戳过来了· ·祁艾扑通跪倒道:“鸡神我错了”· · · · · ·第38章 第 37 章·花满楼院子里的桃花已经开了,他回花府已经住了好些时日了,每日都做同样的事。
 ·给花如令请安·· ·探望花檀·· ·去马厩喂马·· ·花平每日都苦着个脸,听说前几日说亲的人家已经求走了秋娘的庚帖,花平的脸色更差了。
其他的家人见着这位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平总管,纷纷绕道而走·· ·花满楼每日都笑意盈盈的,依旧春风和煦,家里面甚至有些年轻的家人,遇着些处理不了的事,不敢找花平,就来求花满楼,七公子都很体贴的帮忙解决了。
 ·陆小凤每日闪着众人都看不见的光跟在花满楼后面,只有他知道,花满楼白日里一如既往,夜里却是时时不得安寝,他总是在午夜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再翻窗进去专门留给陆小凤的客房。
 ·花满楼在凳子上端端坐着,一直坐到天亮,然后再原路回到自己房中·· ·陆小凤实在不能理解花满楼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翻窗户,花满楼又不是陆小凤,他怎么会翻窗户· ·可是花满楼确实翻了。
 ·这一日春华始落,花满楼喂了小马,又回到了院子里,他站在桃树下,闭着眼睛,任由花瓣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花满楼双手负于身后,长身而立,风姿绰约,落英纷扬。
 ·花间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陆小凤轻轻落在花满楼的睫毛上·· ·有脚步自背后传来,花满楼睁开了眼睛,虽然他依然看不到,但他睁开了双眼,缓缓转过了身,那双脚顿住了。
 ·陆小凤闪着拼命地去撞花满楼的额头,想提醒他小心,可惜花满楼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花满楼:“我不认识你,你不是花家的人”· ·那女子微微福身,低声道:“平总管让我来给公子收些桃花做花酿”· ·花满楼:“此番不做花酿,花平知晓”· ·那女子顿了顿,笑了起来,语调也高扬了起来,道:“我叫牛肉汤,我很会做牛肉汤”· ·花满楼自然听说过牛肉汤,他依旧笑着道:“如果你是来送一碗又浓又香的牛肉汤,我倒是很乐意尝一尝”· ·牛肉汤依然笑着,但是脸上却染上了一抹- yin -鸷,她忽地拔剑而起,直直刺向花满楼,花满楼也不闪避,伸出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剑梢,任牛肉汤再如何动作也拔不出了。
 ·牛肉汤显然没有想到花满楼看不见还能如此准确挡住自己的剑,更没想到花满楼居然会灵犀一指· ·不过她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随即变成了自嘲,她嗤笑道:“是我大意了,不过陆小凤连他的绝学都教给了你,看来我并没有找错人”· ·花满楼:“你找我做什么”· ·牛肉汤:“当然是给九哥报仇”· ·花满楼笑道:“陆小凤杀了宫九,你就要杀了我,这世上应当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牛肉汤冷笑道:“我确实应该去杀了沙曼那个婊|子若不是九哥,她现在还在勾栏院里遭千人骑万人插她本来连给九哥提鞋都不配她就是个彻底的骚货,呵,也就陆小凤把她当成个宝”· ·花满楼眉头微蹙,他不明白这样一个声音好听的小姑娘为何要用如此恶俗的话去侮辱另一个姑娘,而且被羞辱的还是陆小凤的心上人,这让他有些心生厌恶。
 ·牛肉汤看着花满楼继续道:“你这种翩翩公子,从来没听过这种话吧,呵,陆小凤能有你这般芝兰玉树的朋友,居然还能看上沙曼那种破鞋,他也真是口味宽”· ·牛肉汤这话原本就说得没有道理,花满楼如何金玉无双都与沙曼没有关系,不过花满楼显然并不想和牛肉汤纠结这个问题,他的两指微微发力,牛肉汤的剑便“当”的一声断成了三截。
 ·花满楼:“你走吧,你伤不了我,而且这里是花府,你没有任何胜算”·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牛肉汤不可置信道:“你放我走”· ·花满楼:“你于我并无任何威胁,而且花府从今日起会加强戒备,你没有机会再进来了。
我听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也很会做牛肉汤,你若是能放下仇恨,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牛肉汤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断剑,她双手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她,她知道她方才口出恶言,花满楼已经厌恶她了,但是他现在依然愿意和声细语地同她讲话,并且祝福她·· ·花满楼没想到牛肉汤会哭起来,而且哭得如此伤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本应该上前安慰她,但是自从被上官飞燕欺骗过后,他便学聪明了些,于是他的手在袖子里握了握,终于还是立在原地没有动。
· ·花满楼:“宫九本就不是良人,你不必为他如此”· ·牛肉汤将脸从双手间抬起,她此刻满脸泪痕,看起来很狼狈,但她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的对面是个瞎子。
 ·她耸耸鼻子,稳了稳气息,哝哝道:“我不是因为九哥哭,也不会因为九哥不喜欢我就放弃为他报仇,我思慕他,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花满楼被这句话震惊了,而且这句话是从牛肉汤的嘴里面说出来的。
 ·牛肉汤转身要走了,她回过头看着花满楼道:“你真的放我走”· ·花满楼点了点头·· ·牛肉汤:“花满楼,我不会再来找你,但是我会去找陆小凤和沙曼”· ·花满楼笑道:“你打不过陆小凤的”· ·牛肉汤也笑了,她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可惜花满楼看不到,她笑着道:“我来找你,是因为陆小凤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让九哥放了你和沙曼,我觉得在陆小凤心里你和沙曼一样重要”· ·花满楼微笑着没有说话,牛肉汤继续往前走了,她娇娇嫩嫩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听她道:“不过,今日我见过你,即便在陆小凤看来你比沙曼重要我也不会伤你了,因为我喜欢你”· ·花满楼笑着面向牛肉汤声音消失的方向,他看起来很愉悦,陆小凤闪着光飘在花满楼面前,他简直就要以为花满楼是倾心牛肉汤了。
 ·这一晚,花满楼睡得很早,他没有再去陆小凤的房间,而是在自己的房间安眠到天亮,起床后,他便去向花如令辞行·· ·花满楼又回到小楼了·· ·陆小凤想不通花满楼怎么了,他还想一直跟着花满楼,可他发现自己的光芒越来越淡,他好像消失了……· ·……· ·“陆小凤还没醒吗”· ·司空摘星看着在院子里熬药的花满楼问道。
 ·花满楼虽然穿着朴素,从不奢华,但也总是一丝不苟,从前他总是拿着一把折扇轻摇着,那折扇必然还仔细地挂着一个精致的扇坠,但是今日花满楼仍然穿着风雅,只是手上拿着一把圆圆的小蒲扇,乖巧地坐在炉子前熬草药,当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花满楼站起身微笑回道:“没有,小华佗说陆小凤的伤已无大碍,血脉通畅,气息平稳,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见转醒”· ·司空摘星双手抱胸哼道:“这只鸡就是想骗你花公子多照顾他几日”· ·花满楼有些忍俊不禁,对司空摘星拱手笑道:“那夜若不是司空兄及时将小祝融带到圜丘坛,陆小凤哪里还有机会受着打趣,花七在这里谢过司空兄对陆小凤的救命大恩”· ·司空摘星抬手拦住道:“等陆小鸡醒了,让他自己来谢我,我就来看一看,马上就走了”· ·花满楼:“司空兄这是要去哪儿”· ·司空摘星突然笑了起来,眉开眼笑地答道:“西门吹雪那天晚上把京城的南大门捅了个窟窿,皇上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倒也没有治他一个大逆之罪,只是让西门吹雪给京城再修一个南大门补上,还命他要亲自监工“· ·司空摘星看了看花满楼,继续笑道:“那大门今日已经做好了,明日挑个吉时就要装上了,可惜你要照顾陆小凤,不然我们就一起,看看西门吹雪那座大冰山,站在南城门口监工修大门,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些工匠给冻死,哈哈哈”· ·花满楼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边,西门吹雪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黑了脸·· ·西门吹雪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如果没有陆小凤刮了胡子去给他找麻烦,他一年只出庄四次,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出去。
他杀人前必当焚香沐浴,斋戒三日,让最美的女子来为他穿衣束发,修剪指甲·· ·但是这样一个讲究的人,现在居然白日里站在闹哄哄的京城南门前,监督修城门。
 ·今天的南城门内外,人尤其多,原来很多人为一睹当代剑神风采,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看热闹的人比平时竟是多上了好几倍·· ·司空摘星嘴里咬着一个和芳斋的糯米团子,站在西门吹雪旁边眉开眼笑,西门吹雪抱着剑立在一边,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南门内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负责投装大门的匠人和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好不容易将四丈高的卯铜钉大门立起来,可是颤颤巍巍就是装不到门轴上,他们每错开一次,人群中就会“啊“的一声。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武侠原著向· ·西门吹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司空摘星瞟了一眼西门吹雪,笑着大声喊道:“西门庄主不爱说话,你可不要敷衍他啊,这几尺厚的城门他都能一剑破开个洞,这城门再装不上,把你们也都戳出洞,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人群突然安静了,装大门的工匠和士兵闻言抖了半晌,最终一鼓作气终于把门装好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西门吹雪面色稍霁,瞟了一眼司空摘星淡淡道:“还算有点用“· ·西门吹雪说完这一句,双足点地飞身离开,司空摘星冷着脸拔腿就追·· ·司空摘星:“西门吹雪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还算有点用“· ·……· ·是夜,珍草谷的小楼里,陆小凤悠悠睁开了双眼,他现在胸前绑了满满的绷带,也没有穿上衣,许是怕他冻着了,陆小凤身上盖了两床被子,掖得很仔细,陆小凤觉得自己有点儿热。
 ·陆小凤把被子掀开了一些将两只手都拿了出来,睡在一旁软榻上的花满楼立刻就醒了,他从榻上蹿起来,忙过来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满楼担心陆小凤若是夜晚醒来会看不见,所以屋子里一直燃着油灯,陆小凤借着灯光看着花满楼。
 ·原来就算看不见,眼睛也还是会因为欣喜而发光·· ·陆小凤:“七童,你低下头一点“· ·花满楼以为陆小凤此刻说话太大声会累,想让自己靠近些,于是便俯下身去。
· ·突然有手扶住了自己的后脑,温暖- shi -润的触感落在眼睛上,只是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又消失了·· ·“嘶~“· ·陆小凤捂着方才起身牵扯到的胸口,疼得四条眉毛都拧巴到一起了,但随即他开始大笑。
肆无忌惮地大笑·· ·花满楼摸了摸自己的眼睑,也笑了起来·· ·纠缠了他们二十多年的旧恩怨终于在此终结 ,无比幸运的是,行过千山,踏过万水,穿越茫茫人海,他们的手依然紧紧交握在一起,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痛失后的心有余悸。
 ·无需言语,只一个轻吻,便注定了,此生不换,唯君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要完结啦·睡一觉起来改了两句话,想起来个小剧场:· ·小鸡:“花满楼,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花花:“……”· ·一日后……· ·小鸡:“七童,开门啊,我错了是你拿我当兄弟,我就是很想睡你”· ·花花高冷脸……· · · · · ·第39章 突然又能解锁的完结章·这一日陆小凤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两日两夜,不过此时神清气爽,胸口的疼痛也已经缓解了许多,陆小凤试了试,发现下床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小凤还发现,自己的胡子不见了·· ·花满楼此时不在房里,望着天外已经日上三竿,陆小凤慢条斯理地自己穿衣洗漱·· ·陆小凤并未觉得此次的昏睡有何不妥,毕竟那一日陆小凤苏醒后,小华佗日日来将陆小凤扎成一棵仙人掌,还每每自嘲老眼昏花,净往偏了扎,疼得陆小凤四条眉毛拧在一起就没分开过。
偏生的花满楼在一旁看着,一脸担忧,陆小凤只能忍着痛一个字不讲·· ·一日,好不容易等到花满楼去看看草药熬得如何,离开了一会儿,陆小凤一把揪着小华佗的领子低吼着。
 ·“小华佗,我记得我和你没结仇”· ·这小华佗挑挑眉,捻着针的手微微一用力,陆小凤便腰上一个抽筋又倒在床上了。
 ·世人都以为小华佗是一位耄耋老者,毕竟他的徒弟小扁鹊已是古稀之岁,但其实,小华佗竟还未到不惑之年·· ·小华佗眯着狭长的凤眼,也不正眼瞧一下陆小凤,继续为陆小凤施针。
 ·小华佗:“听闻,你将秘密告诉花满楼,原本是要救一位姑娘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救了你自己”· ·陆小凤看了一眼小华佗,轻哼一声道:“原来是这件事,花满楼并未刨根问底,我也不算将那件事给泄露了,你在迁哪门子的怒”· ·小华佗突然笑了,只是有些咬牙切齿,他道:“我倒是宁愿你都透给花满楼那天西门吹雪背着你冲进这里,花满楼大大咧咧地就说了一句‘梅花树下的跛脚狐狸’,你知道当时西门吹雪的表情吗”· ·陆小凤抬起了眉毛,惊讶地看着小华佗,半晌说了一句:“那你死定了”· ·小华佗叹了一口气,苦着脸道:“西门吹雪大约在等你活过来,就会来在我身上扎上一百个窟窿”· ·陆小凤摸着胡子,若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道:“不不不,西门吹雪只会一剑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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