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无限+番外 by Linking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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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无限+番外 by Linking7(4)
·阿宁手依旧按着我的颈侧,盯着我的眼睛,好一会才松开手,让我把卡拿出来··我费劲把那张卡从裤兜深处掏出来,也亏着这个口袋紧,居然两张都有没丢,只是我根本分不清哪张是哪张,长得根本是一样的。
我忽然想到小花说不管是我家那张还是他那张,两张卡都不要给任何人,立刻又攥了起来··阿宁根本不给我动作的机会,立刻来夺那两张卡,我勉强挣扎道:“不能给你,我不能给你。”
闷油瓶立刻按住我道:“别乱动”语气非常严厉··我异常委屈,虽然知道闷油瓶是怕我伤到自己,这个样子还是很像他在帮助外人。
阿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看,高个已经从身侧翻了台笔记本电脑,好像是那台被我们丢在脚手架上的清华同方··他们两个人插了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突然都是脸色一僵,接着外国高个骂了句洋文,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阿宁一拳头砸到桌子上,面部都有些扭曲了:“居然又是冒牌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吴邪都不是那到底……”·闷油瓶难得对阿宁发问:“怎么回事”·阿宁把笔记本一转,界面上是一份平面的建筑地图,好像是一座大型商场,能认出来有好多层,还有边上电梯井一样的东西。
图分了上下两部分,上面的方块形里隔离了好多小层,中间一段隔了大片空白,虚线连接到另一块边缘不规则的块··我在地图的空白处看见了几处沙丘的标注,道:“古潼京”·阿宁完全不理我,反而是对闷油瓶冷笑道:“没想到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下好了,大家都白忙活了。”
闷油瓶反复看着那一份地图,没有说话,再看我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些释然··我一头雾水,无奈疼得实在厉害,哼哼道:“火真的不是我放的·”·阿宁彻底无视了我,对闷油瓶继续道:“我们要走了,你跟着一起既然不是钥匙,这小子对你也没用了,真是没想到,他们已经连初代识别装置都能模仿了。”
闷油瓶摇摇头,又回到了我身边,蹲下来查看我的肋骨··阿宁的通讯器有联络提示的杂音传来,她按住听了听,回道:“竟然比我们人多一倍撤。”
她正说着,天花板上猛然一声巨响,冲击波把一块同墙壁同样颜色的金属盖直接吹飞,随后,空洞里护栏的碎片才零零碎碎地砸到地上··“往哪撤啊”·胖子抖着几根雷管,从通气孔跳到了我们刚刚放电脑的破桌子上。
陈旧的桌子哪里承受得住他的重量,咵啦碎成了两段·· · · ·第四十三章 沙尘暴· ·巨响过后,神兵天降一般的胖子压塌了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趴倒在了木片堆里,阿宁立刻把枪掏了出来。
·我忽然十分想笑,难得从闷油瓶脸上看出了愕然的神色,胖子也确实摔得够呛,哎哟了两声才一个胖鲤鱼打挺起来··这时机当然已经晚了,阿宁的枪几乎都顶到了他的脑门上。
“王先生,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当初你谢绝了我们的提案,原来是找到了别的靠山”阿宁道,她明显非常紧张,但强自作出了非常镇定的举动,居然没有趁机扭头跑路。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就这么一点看似能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就算她抓住胖子又能怎么样,我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阿宁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卖命··胖子随手把雷管插到裤兜,根本没把阿宁的枪当回事,道:“跟着你们胖爷还能活到现在有钱赚,没命花,你还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告诉你,这次是为了兄弟来的,老子才不稀罕那几个钱”说完冲我和闷油瓶飞了一个媚眼,我哭笑不得,这句话还是当初从我这里学的··阿宁一声冷笑,指关节都捏的发白了,缓缓道:“你是那个汪家人”·胖子眉毛一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道:“什么汪叫人,老子姓王。
你说话怎么这么颠三倒四的,给吓傻啦我说你也不用太害怕了,胖爷从来不为难女人,那人妖也特别交代胖爷了,让我找到人后别动你,赶紧夹着尾巴逃跑吧。”
说完看了我一眼,“人妖居然和小天真你一个德行,都喜欢蛇蝎美女,太不睿智了挑女人,脸是一方面,还得看心眼你知道吗缺心眼站错队的咱不能要,胸再大点也不行。”
阿宁眉头拧紧,枪也放了下来,又看了我和闷油瓶一眼,咬咬牙走了··我总觉得她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又好像是在忌惮什么东西··我扶着闷油瓶才站得起来,道:“你他娘的怎么到这的”·胖子一头汗和土,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无所谓,还是能看出来他累得够呛,通风口那么窄,他肯定是花了很大力气才下来。
我忽然十分感动,竟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胖子瞧着我摇头道:“这阿宁也太狠毒,你小子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眼泡子被人打肿啦小哥你怎么也不护着他点。”
·我尴尬一笑,大略解释了几句,让他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准确的找到我位置的,上头还有什么人来没有,胖子就努努嘴,下巴指向地上那个不幸中招的清华同方。
笔记本已经碎裂了屏幕,不出意外的黑屏了,键盘几乎被胖子踩成了两块,胖子蹲下抠了个键下来,给我晃了一眼··“你这台笔记本里有个好东西,胖爷我给装的,就是范围有限,还得收信器在范围内激活才有用,好处是可以躲过一切安检,FPI都查不出来,别家你还真买不着,全中国就只有胖爷我有路子弄。
本来我看着这源位置也没多深,顶多就十层楼的上下,还不一口气就跑到了谁知道下来一看,妈的跟个迷宫似的,一段水泥封一段砸个洞的,老子实在找不着入口灵机一动,找了个通风口一路炸下来了。”
说着他就摸了摸雷管,“实话说这是最后一根,再到不了老子就得手挖墙了,你的伤没事情吧”·我苦笑摇头,道:“这台电脑是小花……解小九爷留给我的我还以为是被人给算计了,机场根本就没七号门。”
胖子摸了摸下巴,奇怪道:“什么七号门八号门,胖爷都没有听说,这不是人妖和你安排好的吗胖爷听说的是,小吴你进来诱敌,把阿宁那帮人引过来,人妖的大部队趁机去搞破坏,我来带你出去,然后清场,炸个干净,一切清洁溜溜。”
说完他哎哟一声,掏出个小屏幕的收信器看了眼,道:“快走快走,没有时间叙旧了,再不走他们要开始炸楼了,你这伤也不能拖·”·我心里的疑惑很多,但肋骨处疼得脑子都有点懵,也就不作什么推理了,想着出去再问。
 ·废弃木板不够,门板又不是木头的,沉得要命,没法给我做担架,胖子说没有什么时间在地下耗,过会电都得断,没灯更玩完·我一想,干脆直接走,我也不是走不了。
闷油瓶想了想才同意,我就被他们两个架着出去了,小心着不让自己二次受伤·· ·三人在走廊里拐了几圈,发现这环形走廊里每扇门都长得一个样子,不弄开看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楼梯门,上了锁的房间又极多,一间一间打开看不知道得花多久。
阿宁的人倒是溜得快,连个影子都找不见了··胖子有点急,闷油瓶比较了几个房间的相对位置,忽然道:“这一间·”·他说的是我们一开始出来那条走廊的左起第三间,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是楼梯间,踹开门一看里面却真是。
这屋子不大,楼梯门跟个柜子似的贴在左边墙上,上面写了一个数字2,真不知道修的人当初是怎么想的,楼梯这么修是挺二的··我奇道:“小哥你怎么知道的咱们下来的时候也没走啊”·闷油瓶淡淡道:“我看了地图。”
我这才想到那张SD卡里奇奇怪怪的地图,我对建筑一窍不通,也不知那种平面表示的空间图具体怎么看··谁知道往上一层之后,楼梯间又不在小房间内了,就在走廊尽头处,特别明显。
“往上难道还要爬个十层那地方好像是电梯·”我疼得冷汗涔涔,觉得有点受不住了··“有电梯也不能坐啊,说不定过会就停电了顶上那风力电机早给关了,储备电池比胖爷年纪大了几岁,那个的持久力不行了。”
胖子道··我懒得接话,道:“可惜地图看不了,我刚刚只随便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记住……小哥,你记了多少”·闷油瓶想了想,道:“基本都记得。”
我十分怀疑,那么多层呢,就算是闷油瓶也没这么逆天的本事吧,还是不大放心·可惜电脑叫胖子给踩烂了,不然能更清楚点,刚想挤兑胖子几句,他却心有所悟似的“哦”了一声,道:“不好意思,下来的时候没算准,踩偏了,不然咱们还能有个电脑用,多看两眼地图就好了”·我觉得他说的这话有点太假,完全不符合他二皮脸的风格,立刻警觉起来:“不对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虽然脑子有点晕,还没到糊涂的程度,胖子刚刚那一脚似乎是故意的,那两张SD卡也被他偷偷给收了。
我怒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能让我知道”·胖子脸上立刻有点僵,居然是求救一样的看向闷油瓶··我两边看了看,心说靠,他们两个怎么又好像知道的比我多,这感觉简直太奇异了,胖子明明是刚冒出来的,怎么这俩人好像之前就合计过什么不对啊,闷油瓶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呆着的么,古潼京外面有电磁屏蔽,他俩也没机会远程交流吧,难道丫两个都能直接脑电波对话了。
·闷油瓶道:“出去再说·”·他没理胖子,好像也无心跟我解释,我一想到闷油瓶也是遭了一大轮罪,没心情说话很正常,只好使劲看着胖子,没想到丫干脆装糊涂就是不看我。
我一想闷油瓶都说了出去再说,胖子估计会铁了心装到出去,也就只好闭嘴,专心跟他们走路,尽量不再给伤口增加压力··听说肋骨裂了还好说,折了能直接把内脏戳穿,到时候不是内出血死,也得先疼死了,胖子再晚来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为了转移注意力,又问胖子:“你们这次跑来多少人,怎么阿宁他们一听就跑了”·胖子一听我换了话题马上又来了精神头,跟我吹是叫来了多么牛逼的专业人员,兵贵精不在多,光看行头就知道是特殊部队,虽然装备都藏了标,还是能看出来来头大大的,这一下又能吹好多年。
我不置可否,真是特种部队派了人,肯定也是不能说的任务,到头别把我们几个抹脖子就不错了,小花这都是搞了套什么啊·我一直觉得我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发小的,今天这一出,弄得我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路向上走法非常奇怪,双数层的楼梯都在小房间里,单数层的就有类似电梯平台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电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方法,这要是出了紧急状况逃命,连个快速通道都没有,不得急死一片啊·胖子就鄙视我的说法,说一看就是没见过改建后的防空洞,人家底下建筑都是这么建的,这样防塌效果最好。
·我也知道其实是自己实在不愿意再走了,胖子看我脸上都是汗,问道:“小哥,再上层是不是该有电梯了要不咱们电梯上去的干活”·我骂道:“刚刚你说不行不行,现在就他妈的行了吗”·胖子道:“小吴同志,我严重警告你,说话不能随便省略,那是蓄电池持久力不行了,胖爷行得很”·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顶嘴都提不起什么劲了,也许是看我疼得太厉害,胖子也只能用这种损招帮我——要是不说话,我觉得我马上就能翻白眼疼晕过去。
好在我们没有真的走了十层,第六层的楼梯忽然换了一种格局,变成我最开始和闷油瓶走过的那种石头了,第七层直接斜着通到了外层平台,似乎被暴力破坏过·大漠的晨光熹微很有美感,直升飞机停在远处,刻意和这一片保持了距离,我三魂去了两个半,胖子和闷油瓶把我平放下去后,我的意识都有点飘忽了,只看得见头顶没退下去的星星。
 ·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给塞进飞机里了,随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急救措施做得很干练但是说不上精细,顶多是不会马上内出血死掉的程度··小花还是穿着我上次见他那一身,但是很整洁,我看着觉得有点穿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订了一堆一样的。
“吵醒你了”小花道,看了眼我旁边抱着肩膀休息的闷油瓶··我刚要问哪里吵,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打雷一样的声音,居然还有回音似的,连忙去看圆形的小窗户,外面能看到倾斜的黄沙地面,黄褐色的尘埃几乎要追过来,飞机似乎是在上升拔高的阶段。
“这是什么声音”我看着小花问,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就直接抹消掉,他们的游戏规则我其实明白··小花果然没回答我的问题,只道:“反正这是沙漠,难道还怕沙尘暴”·沙海之下多次易主的建筑,最后的结局居然这么简单干脆,连个渣渣都不剩。
我想着那个所谓的曾经的终极,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忽然清晰地理出了我们出来的路线:二四六层换楼梯口,分别是平面图左三右四左一的房间,出来就是停机坪附近··二四六层,左三右四左一。
“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了不问我怎么回事”小花奇道··我歪头看着小窗户逐渐远离的“沙尘暴”,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尘埃之下永远消失的那台机器,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在试图掌握它,我突然不再关心了。
我只是想,如果那玩意是人工智能的话,硬件都废了一大半,外面还有屏蔽——又残又瞎的它,最后除了告诉管理员如何安全离开,还想说的是什么呢·可惜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 ·第四十四章 连环扣· ·我之前昏了那一下主要还是因为体力透支,现在躺下就有点缓了过来·小花的人给我挂了点滴,里面却好像没有任何镇静的成分,不然我应该人事不省的睡过去了才对。
我猜搞不好是小花有事要问我,想坐起来问他,刚一动,小花就指着我说,游离肋裂了有内折倾向,这个伤可大可小,最后老实点躺着别动··说实话,我从小娇生惯养,这一喘气就连肺都疼的伤还是头一遭,就跟他说要真是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这个疼法很要命。
我这几句话有点情绪在里头,小花是我的发小,这次的事情跟他绝对大有关系,按说犯不着我问,该他自己给我坦白从宽才对··小花却转话头说是我的体质有问题,麻醉类的药物大多数都过敏,最好还是少打。
我记得我小时候是因为过敏出过点小事故,我老爹还和我爷爷吵了一架,不过那时候打的好像是青霉素吧这方面我都不懂,不知道他提这一下是干什么。
闷油瓶似乎是心有所感,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才又去闭目养神,还是一句话都没有··机舱里很窄小,医疗床旁边就只有一把座椅被闷油瓶占了,小花干脆坐了医疗床的床尾,不经意似的瞥了眼闷油瓶,再看回我的眼神里就多了点高深莫测。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小花对闷油瓶的态度很微妙,既不是阿宁那种忌惮和试探,也不是胖子那种无所谓的自来熟,和我三叔、二叔那种表面上的恭敬也不同——他看闷油瓶的神情,倒像是在看着一件棘手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大活人。
我很少从我这个发小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神情,这是生意人待价而沽的表情··我现在已经确定,小花所做的事远没有过年时候喝酒打屁时候随口说的那么简单,他就算站在这让我问,说的会是实话吗·我心里有点发寒,倒也不是寒心,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
这两个人比起来,我倒觉得不吭声的闷油瓶更有亲切感了··小花好像也知道我是心里有了芥蒂,道:“我保证这次只说实话,你旁边这黑面神我也糊弄不起。
不过事先声明,我知道的也不多,这计划很大,我只是执行者之一·”·计划不计划的我想知道也不会问你啊,这事情搞不好问闷油瓶更靠谱,我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
·我想到阿宁那些人,还有门口那个有点二的小汪汪,他们都去哪了还有就是三叔和疑似文锦的女人,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我三叔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他人怎么样了”·“你三叔现在和我老爹在一起,你暂时见不着他了。”
小花很平静地道··我一个激灵:“你说什么你……亲爹”·小花的亲爹几年前车祸死了,这个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也是从那年开始他才总来我家过年。
我三叔和小花的老爹,那不就是说我三叔已经不在了··我心一下就凉了,三叔怎么就这么死了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大汪汪在飞机上让我给三叔打电话,难道就是那时候真的对他下手了·忽然三叔那老小子的对我的好,一下就都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我的眼眶立刻有些发酸,不能理解为什么小花能够这么平静。
小花却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先别激动·我老爹从没死过,你三叔也还活着, 汪家跟你联系的时候我们人已经到了·现在他们做完了能做的事,可以退休了,所以暂时不方便来见你。”
·“退休”我想了一下三叔穿着身唐装玩健身球的画面,他在我心里一直有点为老不尊,见了女人还不着调,真是和这两个字对应不起来。
“退休·”小花肯定道,“要接班忙活起来的,该是我和你这一辈,他们- cao -心得够多了·事情还没完,你这回伤得很不巧,没多少时间给你养伤。”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三叔到底怎么回事”·小花有些无奈:“吴家的事情,我说了也不合适·不如等着他亲自给你解释,我就算现在说了,你也未必能信。
不问点关于你自己的问题吗比如你为什么能打开那机器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找你我以为你肯定会先问这个。”
我看了眼闷油瓶,这件事他已经说了会找机会告诉我,只是看样子,他今天是不打算说了··“因为我是钥匙”我只好反问小花,这个是阿宁一直在念叨的说法,但是她后来又否认了,这点我特别莫名其妙,“可是他们说找错了人。”
小花笑道:“张起灵亲自跟着的人,怎么可能会错‘钥匙’是他们那边的叫法,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这一招,本来是你二叔想出来给你保命的,被我给改了……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这场就赌亏了。”
我还是有点听不懂,闷油瓶倒是把眼睛睁开了,波澜不惊地扫了小花一眼··小花便对我继续道:“我塞给你的SD卡,里面那张图不是你能拿到的东西,甚至不是我能拿到的东西。
那是很多人费了很多心血才得来的,只是拿到的还是太晚了·”说到这他神色有些黯然,随即又马上恢复了,道:“但好歹也算物尽其用,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连环扣’。”
这几个字一出,我模模糊糊有些懂了··连环扣是千门里的一种局,说的是把一个真的东西做成假的,再把外面给仿成真的,这样鉴定的人看破第一层伪装之后,就会认为这是一件赝品,从而把真货给保住。
这是外八行里的伎俩,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当故事一样给我讲过一些例子,我以为那都是打麻将的心计,被小花一说,突然多了层别的感觉··小花带给我的SD卡不是寄给关根的,从来就没什么快件和寄件人,都是小花自己做出来的,所以他当时的言辞才有些闪烁。
里面古潼京的地图,肯定在汪家也是机密级别以上的内容··如果按阿宁的说法,作为钥匙的我,应该是在突发情况下被骗进的古潼京,什么也不清楚,非常容易被控制,也就是很“干净”。
应该被汪家耍着玩的我,却拿着汪家不对外的绝密,确实有迷惑- xing -··我道:“那我电脑里另一张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你给我的一模一样也是你放的为了引我过来”·小花马上摇头:“你还没有明白过来。
谁引你来这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得来这里·就算不是我,也不是阿宁,他也会想办法让你过来一趟·”·我一惊,小花看着的居然是闷油瓶。
在界碑的地方,闷油瓶确实见到我毫不惊讶,直接就领我下去了·难道是他早知道我会来·闷油瓶坐着动也没动,显然并不否认··小花继续道:“你到场,所有人后续的计划才能继续,只是水太浑,我们决定清一清,先把裘德考这个外来户骗出去。
第一张卡,应该是汪家给你的饵,我只是顺水推舟也给了你一张……如果事先告诉你,你一定会露破绽·这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脑子把来龙去脉转了一遍之后,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受到愤怒。
我意识到,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古潼京,小花这次斩草除根的坚决已经说明,沙海之下的那座建筑已经不剩下什么价值了··他们真正在意的正主,一定还在别处,特意引着我来这一趟,似乎只是为了证明看我是不是“钥匙”,这点甚至闷油瓶也表现的很明显,他让我伸手检测指纹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解释,也许是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纠结的,我一开始是稀里糊涂想跟对付我的人死磕,热血沸腾地挥舞了一通,发现压根就没找对人··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有点乱:“为什么是我”·“有些事情,选谁来做不是看能力和技术,信任和忠诚更重要,也就是可控- xing -。
小三爷,上一辈的局已经摆好了,以后还得多关照了·”小花观察着我的脸色变化,知道我是明白了··他以前从不用这些名号来称呼我,这是第二次。
“那five着火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你也在骗我”我感到有些无力··小花皱了皱眉头,把视线转移到了闷油瓶的身上,道:“这个恐怕是另一边的手笔,一开始我以为是你自己查到了,一冲动就扛了次大旗……你二叔一直想把杭州的硬件毁掉,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自己查到five的机房里有什么”我立刻抓住小花的话头,我一开始去five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后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早把那点疑惑抛到脑后了。
小花冲我摆摆手,却是对闷油瓶道:“张家的族长,我们也算是开诚布公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立刻看向闷油瓶,他却淡淡开口道:“吴邪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过了,先让他休息。”
我有点愣,这一趟头混脑胀浑身酸涩,确实是很需要休息的,可是我就是不困有什么办法一喘气就疼的这个状态,实在也不太可能睡着,闷油瓶说的这话太刻意了,连我都看出来他是根本不想跟小花解释。
闷油瓶肯定对five的机房,还有放火的人都知道些什么的··当时我说火不是我放的时候,闷油瓶的表情却很惊讶,难道他是装的这里一个个难道都是奥斯卡毕业的吗,活着真是没有安全感。
小花脸色也有些异样,追问道:“那不是你的人”·闷油瓶摇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老太太说你是唯一知道实情的人,你跟着吴邪,却不和我们合作”小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
·“我不相信你们·”闷油瓶淡淡道··小花沉默了,神色不定了一会,就跟我说他得去打几个电话,不打扰我了··我有点崩溃,小花说什么随便问,果然还是诓我的。
 ·一路无话,闷油瓶铁了心叫我休息,表示有什么都之后再说,一个字也不肯讲了·小花说去打电话之后就没有再露头,倒是胖子吃饱喝足后来臭了我两句,说我现在这副不能乱动的样子像坐月子的小媳妇。
我和胖子斗嘴的精神头跟回光返照一样,爆发了一会就彻底撑不住了,之后几个小时的从飞机到换车,我都是迷迷糊糊的,偶尔清醒都是因为疼得··幸好肋骨裂了也不算重伤,不往里戳出严重内伤来就能自己好,到了北医三院小花找了另一帮人给开了特护病房,规格十分的高,楼层也高,感觉特别清净,我一想反正这也不花我的钱,躺得十分心安理得。
闷油瓶和胖子都没有走,胖子说他这辈子最赚的两票都是跟我有关系的,决定陪我浑水蹚到底,顺便再来摸两票,我却明白他恐怕是没得选择·小花那几句话关于选人的话说得很有深意,也许他和阿宁都拿着胖子什么把柄,所以胖子作为唯一“可靠”的人选,只能继续跟着。
不过这人也真是个活宝,受制于人一点憋屈都没有,反而琢磨着怎么继续来钱,特别乐天派,很对我的胃口··病房外面守着的都是练家子,腰杆挺得跟标杆一样,我看出来都不是小花的人手,也不知道他在天子脚下,还有什么来头特别大的外援和助力。
闷油瓶和胖子两个没事人把病房当宾馆一样住,我想到很多排号也住不上病房的病号,又是一阵唏嘘·· ·正过骨头后我睡了差不多两天,醒过来是个下午,感觉状况好了很多,琢磨着该是时候让闷油瓶出来给我明明白白交代一下了,就问过来给我记录的护士我隔壁的病友在哪呢,能不能叫过来说个话。
护士道:“你醒得正是时候,你哥哥来了,我把他也一起给你叫过来吧·”·我立刻惊了:“我哥哥”·护士奇怪道:“你双胞胎哥哥啊。”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个人·我的病房门外一直是有人轮班守着,这两天除了闷油瓶胖子和医护人员,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进来··这人顶着张和我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笑得却是和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看着就有点欠揍。
 · ·第四十五章 张海客的脸· ·护士随后就出去了,好像真的是把这个小子当成了来探望的家属·他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床边,倒真是做戏做了全套。
隔得近了我就发现,这个人脸上的笑容却有十分微妙的呆,或者说有僵硬感,我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的脸,不知道这种“呆”是不是我的错觉··难道他是在用我的皮相表演吴邪实际上笑得有多蠢吗·“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他道,居然连声音也和我有点相似,听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知道人自己以为的声音和实际上别人听到的声音并不相同——搞不好在外人听来,我们两个的声音根本是一样的。
five公司机房被一把火毁掉了,拍下来的人既然不是我,那肯定就是扮成我的人,我确实没有特别惊讶的感觉··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这个时间来找我·小花和他的帮手在这一层病房布下了那么多“保镖”,我早想到这里可能有一些问题,我睡的时间应该不长,照顾我的医生和护士却没有轮班,从头到尾我都是只见到那两三个人。
这和医院的轮班制度是矛盾的,如果这不是小花刻意的保护,那就是有意的控制了··难道是小花不希望我见什么人,或者是等着什么人来见我·“是你扮成我放的火”我对他道,极力保持着镇静和自如,几乎都要佩服自己的淡定了。
眼下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占上风的可能,拔掉吊针破口大骂的后果估计是肋骨再次裂掉,我是不想再受一次那种罪了··他的眼神很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你很会选盟友,比我要幸运得多。”
“你到底是谁”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虽然你不认识我,我却听说你的事情很久了·”他盯着我的脸看了看,“没想到真人看上去要精明一点,果然情报只能信第一手的。
我和你的朋友是同族,不过我们不属于同一支,也不是同一辈,我有很多名字,不过你的话可以叫我的本名,张海客·”·“张”我一听到这个姓就想到了闷油瓶梦魇里的同族相残,顿时浑身都冷了起来:“你们还想对他做什么”·刚才这个人坐下之前我还暗暗希望闷油瓶赶紧开门进来,现在却不想了。
闷油瓶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站在他那一边的亲人,剩下的张家人到底是些什么货色我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多好··我不知道当年闷油瓶是怎么活下来的,隐约能猜到会是一个绵长而可怕的交易。
张海客摆了摆手:“你果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没用,他都告诉你了”·我心说我有没有用和闷油瓶告不告诉我有什么关系,当时他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这样的“告诉”,我这辈子也不想再有了。
“这样我省了很多麻烦,不过你既然知道了张家的事情,想要脱身出去就更不可能了·”·张海客道,“我还是问一句,如果你是能帮张起灵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命运,你愿意帮他吗”·“你他妈想说什么。”
我不耐烦道,先不说闷油瓶牛逼成那个样子到底哪里看起来需要我帮,张海客说话的态度怎么这么不让人喜欢··我眼光扫了一下门口,发现本来能看到后脑勺的几个练家子都不见了。
“别看了,我能进来自然有我的办法,霍家虽然很有势力,但和我们比起来还是弱了太多·”张海客拍拍我··我对他怒目而视:“我会不会帮他,这跟我能不能脱身毫无关系。”
·张海客有些惊讶,道:“澄清一下,我不是你想的那一方的张家,我是和你的朋友——张家的族长站在一边的,张家的事情很复杂,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你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一个人选,我亲自来找你就是为了显示诚意,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你也有很大好处,而且能够‘救’张家,会是双赢的局面。”
我意外地看着张海客,他的神色居然异常认真,这种认真从我自己的脸上看到真是特别违和··“张家的族长”我其实只听见了这几个字,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原来不是我以为的那几个字。
“海南的时候那个声音是你”·张海客点点头,说道:“我们和珊瑚的合作目的很单纯,就是验证那个东西的存在,只是族长的行动能力总是比我们快一步,直接把真正的无限,也就是你给找到了,这个发展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幸好我们早有多种准备。”
我张了张嘴,当时的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闷油瓶一开始叫我去海南应该没有考虑这么多,不然他也不会后来说出什么要对我负责任的话来··张海客继续道:“我们都没想到这一次的钥匙真是九门的人,你们的格局太复杂了,不亲自深入进去,很难得知真正的情况。
业内自称无限的人又实在太多,根本没法判断他们是真的掌握了‘它’,还是只是摸到了皮毛就哗众取宠·”·我心道,我叫这网名真的纯属手滑,既不是掌握了什么东西,也没摸着皮毛。
胖子跟我说无限是个牛逼的高级黑客,甚至可能是个犯罪团伙,什么银行系统崩溃门户网站瘫痪都掺一脚,可以说是游走在尖端中的高手,在张海客嘴里却变成哗众取宠了。
又或者这并不是巧合·‘它’指的是应该那个地下的系统,可是年份和功能都对不上,沙漠里的那个明显有些年头,计算能力也非常有限。
难道是说的是我脑补中的另一‘台’·张海客类似谈判式的一问一答,其实给我留了充足的思考时间,我一下意识到他的一些小动作和我也很相似,从坐姿到腿的摆放方式都非常像。
如果是我在那个位置说话,大概也会是那样的坐法和神态··这人不像是刚刚开始模仿谁,而是感觉他自己本来就这样,才会举手投足都那么自然,我有些毛骨悚然。
“你到底为什么扮成我的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道,“这么像,恐怕我老爹第一眼都看不出来是假的·”·张海客坐得离我很近,而且毫不回避我的目光,我忍不住去观察,发现他的颈部和脸相连的皮肤非常一致,不可能是面具之类,简直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对我父母太了解了,我也要怀疑他是我双胞兄弟了··他主动道:“这张脸以前就整过容了,一个多月前知道吴邪就是无限后,我又去做了一点调整,弄得更像现在的你。”
我觉得有些无语:“你自己的脸不要了吗”·张海客道:“我的脸早就毁了,这就说来话长,不过还是可以告诉你一点,我的脸是族长十三岁的时候毁掉的。
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比较信我和他是站在一边的”·我心中一凛,想到了闷油瓶的只言片语,当时他的“伙伴”应该是死了的可能- xing -更大,我无从判断张海客这句话的真假,而他好像也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只继续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愿意帮忙吗”·这一次他的语气里那种淡定和沉着少了很多,感觉是真心的。
我对张海客的立场突然有了别的理解,如果他是和闷油瓶经历过当年内斗的人,而且站在闷油瓶这一边,我没有理由拒绝他··我道:“你们的族长是我的朋友,不管怎样我都愿意帮他,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得给我讲一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族长这两天就睡在隔壁,把他叫过来再说·”·张海客摇摇头:“吴邪,你因为药物作用睡了整整一周,不是两天·你的隔壁,早就没有人了。”
“你说什么”我一下就躺不住了,坐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奇怪的使不上什么力气,刚刚我以为自己是刚醒过来饿的··我周围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东西,只是从日出日落和护士的话来判断。
我上次见到闷油瓶和胖子的时候是刚被推到这一层住下不久,之后我就睡过去了·他们两个都没有提醒我,为什么会这样·胖子和闷油瓶过来跟我说的那几句话,难道只是为了稳住我吗·“霍家的人扣下你在这里,就是为了打时间差做出另一个‘无限’出来,也算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现在市面上早不止一个‘你’了。
知道关于吴邪的档案卖得有多贵吗”张海客道,“从你上黑客圈子的通缉令开始,明面暗面上,很多人等着你的身份做文章·所以你已经没有多么重要了,杀了你,对那些人来说其实更方便。”
 ·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玉· ·霍家的人扣我在医院的说法实在让人也有些在意,九门里确实有一家姓霍,和我家的关系却不能说是好·我只记得爷爷年轻时候同霍家的小姐有段不清不楚的往事,从小奶奶就不让我提这事。
从我能记得的说法,霍家是政府机要,同政界军界某些家族关系很亲密··我是不知道现今的当局到底又分了哪几派,小花向来只开玩笑一样说八卦,猛料从来不跟我讲,我也不关心。
霍家的人扣我在这,然后找人冒充我·“市面上很多‘我’,那就是不止霍家的人冒充我了,为什么”我道,总不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张海客道:“说是‘你’,并不准确,大部分人冒充的是‘无限’·这样的人有三种,大部分是被诱导了的烟雾弹,用来混淆视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这一票人让我们头疼无比……剩下的两种,一种是霍家这样为了保你,一种和我一样,是为了找你。”
张海客看了下门口道,又看着我继续说,“‘吴邪’等于‘无限’只是其中一个可能- xing -,能证实这一条的目前只有我们,信不信由你,你现在走出去,被当成假货直接杀掉的几率很大。”
·我张了张嘴,意识到张海客说的可能是真的··回到永兴岛的那晚上有人袭击我们,当时我以为他们的目的是我们三个人,现在想想就觉得不对劲了,目标恐怕是“我”。
那几个怪人一开始就把我们分隔开,对我下的要么是灭口的杀招,要么是彻底无视——他们着重对付闷油瓶和胖子,估计算准了我一只弱鸡在岛上根本逃不掉,打算干掉难处理的再来“回收”我——如果这个回收有困难,就干脆点做掉。
·那时候他们还不能确定我就是要找的人,只是用常规处理赝品的方式来行动,后来那几个人撤走得也非常蹊跷,似乎是耳朵里的收信器给了他们指示··这种收信器太过特殊,让我不得不想到被控制的蓝庭,拿着同样装置的两拨人会是一伙吗都是大汪汪的人·如果是,他们针对我的接触竟然能追溯到这么早,我后续的那些做假身份的行动,完全是自作聪明了,简直跟跳梁小丑一样。
“为什么是‘无限’这个代表什么意思”我问道··张海客摇摇头:“无限,没有界限,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限的东西。
当初取这个名字的人,只是为了带来足够的噱头,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如果不是你真的出现,我们恐怕要和他们妥协了·”·我听张海客这样一直云里雾里地说话,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道:“你到底是在说谁汪家”·张海客看了看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名字是什么不重要,我们两家的争斗也早就不止是两个家族间的恩怨,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称呼的话,汪藏海,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果然是“汪”我咀嚼着这个名字,竟然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忽然琢磨过来他是谁了··这个人其实还是有点名气的,只是我根本就没往那上面想过,这是某院的院士,已经去世十来年,以他名义捐赠的图书馆和教学楼倒还有不少,全国各地都有。
真正在中国做科学的人很少,不是资金和国家政策的问题,而是人才缺失,这个汪藏海算是一个奇才,因为他根本没有出过国,就做出了非常超出平均水准的成果··真正的开创- xing -工作如同开荒,如果没有前人打基础,再厉害的天才也是举步维艰,中国的两弹一星其实是些非常微妙的成果,相传,当年太祖是动用了非常的手段才得以开始这些项目,真的假的就不能乱说了。
根据苏美对抗经历看,克格勃和CIA互相派人窃取的情报很大一部分就是军事科技·很多现在我们常用的东西当年都是军事机密,像互联网的前身阿帕奇网络,在被迫公布之前,是纯军事联络网。
难道汪藏海对于超导体的研究也是这样的情况·关于导体我只能想到电线,造个电线为什么需要国家靠非常手段获得技术基础——西电东输难道另有隐情,输电送水表·“我对这人印象不算深,”我脑子里过了关于汪藏海的零星记录,发现实在对不上,“他不是个搞物理的吗跟计算机系统能有什么关系”·张海客道:“从官方的记录看,他确实是物理和数学上的人才,但他最初的研究却不是这个目的,而是为了找材料。”
计算机界有几大神理论,我一下反应过来他在是说什么,不确定道:“超导计算机这理论有点太超前了吧,那时候才八几年”·张海客摇头道:“明面上的记录和真实有很大差距,你不该不明白,不然怎么会想做黑客虽然在这件事里,你的黑客身份最没有价值。”
我被他呛了一下,觉得倒也不是说不通,超导的理论研究从差不多100年前就开始了,只是不知原因的止步不前了非常久,最近二十几年突然又有了各种突破,之前那么多年的沉寂无声,搞不好是有人因为某些原因封锁了消息。
“就我所知,这种机器在技术上做不到量产,那些说有进展的实验室也没有出成品,材料还是不对·”我道··超导材料很神奇,现在还没有统一的定义标准,简单来说是在超低温的状态时这种导体没有电阻,所以有极低的损耗——超导体计算机顾名思义,是用超导体而不是半导体做芯片的计算机,这概念在半导体计算机实现之初就有人提过。
限制大规模计算系统的是供电和发热,合适的超导体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从而把理论上才存在的需要极大计算能力的算法实现·比如,用来实现量子计算··那这种机器的能力就不可想象了,真造出来是超出所有人理解的惊世骇俗的东西,估计连宇宙起源都能算。
“终极是这玩意”我道,“可是沙漠里的那台机器看起来不像是,还有发热的问题·”·我一下顿住了,地下房间的颜色和诡异的线缆布局突然历历在目起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封锁门和深色的隔层,原来是为了更好的散热。
“地底构建超低温……选在沙漠是为了风力发电吗”我猜测道,“那也可以去东三省啊,那边够冷·”·张海客笑了笑,看了我一眼道:“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帮我这件事。”
我已经被闷油瓶他们坑出了心理- yin -影,一下觉得张海客这句话基本就等同于不会告诉我,所以没有说话,而是返回去把张海客说的所有话都重新在心里理了一遍。
我的犹豫和优柔寡断这次难得没有拖后腿,而是帮我发现了问题:这个张海客是个谈话高手,话题一直在被他带着走,险些被他忽悠了··奇怪,按说我是被动的一边,张海客却一直是一种想征得、或者是说骗得我同意的态度,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的态度让我明白,我恐怕没有那么被动。
我放松下来,也笑道:“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你一直在强调让我帮忙张家,却连我关心的疑问都不解答·我帮张起灵可以,我不帮你,除非你先说清楚。”
张海客微微皱眉,看着我··我继续道:“胖子和你们族长到底去哪了你这样非要带我走,他们知道吗”·病房门一下被狠踹开了,一个非常精悍的女人按住门框,神色不忿道:“我就跟你说他不可能听话,直接带走,九门霍家我们已经搞定了。”
·张海客摆摆手,不顾我的惊讶,说道:“霍家藏你的地点已经暴露了,我们能找到,汪家也肯定找得到·剩下的事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后果可能是你无法承担的,你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们的体系。
我说的已经很多了,我不用强迫的手段,就是想寻求合作而不是胁迫·”·我看着门口脸色不善的女人,冷笑道:“你们族长和胖子都不在,你现在和胁迫其实没有区别。”
张海客拍了我一下说:“如果你同意跟我们合作,很快就能见到你的朋友和我们族长,据我所知,他的行踪别人根本探查不到,而且我有自己的情报网,你有任何疑问,我都可以尽力解答。”
我想了想闷油瓶讳莫如深的身世,道:“我觉得我的问题都属于不能答的范围·”·张海客却道:“这不一定·对我来说,有些事情虽然是秘密,却可以告诉你,因为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证据,公布出去更不会有人相信——比如终极计算项目和它的发起人团队,吴家所处的地位,以及我们族长当年做的事情。”
我吸了一口气,刚刚我那些说辞都是讨价还价,张海客如果真和闷油瓶是同一边的,我当然同意帮忙,告诉我闷油瓶当年的事,这哪怕是个饵我也忍不住不咬··我坐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帮你们族长,做什么我都同意。”
张海客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无视了医院的制度给我点上了:“你是个有自己原则的人,我看你的脸也顺眼起来了·你不问下到底让你做什么吗”·我吸了一口,直接把吊针给拔掉了,道:“那你说。”
“我想请你把汪家唤醒的终极再次关掉·”张海客道,“汪家的狂妄是有理由的,他们进展比我们要快,没有时间了·”·张海客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种颜色发绿的奇怪的矿物块,像是玉,但又不太对。
“他们找到了·”· ·第四十七章 混乱出逃· ·“玉”和我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介绍玉石成色的图片没有多大区别,张海客随后的解释又围绕在这种材料的珍贵难得上,似乎选材还和“玉”的产地有关。
我越听越迷糊,汪家难道是做A货翡翠时候的发现这东西的吗·用真正的矿物做芯片简直是异想天开,现在用的一般是实验室合成的东西·晶体结构什么的我早还给老师了不知多少年了,印象里却模糊地有个感觉:终极的核心技术不该是物理上的,至少不应该只是物理上的。
张汪两家争斗的根本肯定不会是这个,那会是什么张海客并没有告诉我··“你在骗我”我突然皱起眉头,违和感太强烈了。
张海客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门口已经非常不耐烦的女人,点点头道:“不错·”·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心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立刻对他没有好印象了,刚说好了不能忽悠我,才一分钟就变卦了。
张海客掐掉烟:“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我研究你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你这个人喜欢刨根问底,不给你个合理的解释,你很容易做出非常规而且不可控的行为——比如突然给自己造了个假身份,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我们多花了一天来排查……如果不是你自己那些多余的动作,我们会比汪家先找到你,你也不会那样被动地进沙漠。”
想到沙漠里的事情,我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以前我不知道情况,现在不一样了·我先说清楚,不能说的你就别说,我最恨别人骗我·”·“也不完全是假的,没完全骗过你是我的失误。
霍家软禁你在这里问题太多了,你必须离开·”·“行了吧哥,过会走廊监控就复位了·”门口的女人又出声了··我震惊了:“这……这是你妹”·这个女人长相并不比张海客(也就是我的脸)年轻,穿着深灰色的宽松外套,领子拉的很高,几乎看不出什么身体曲线,非常的精悍,如果只看侧面,我都不一定敢认她是个女的。
“你他妈看哪呢”她骂道,突然从兜里抖出一把弩··我马上举手过头,没想到现代社会还能看到有人用这玩意,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抽空还是得去查查。
弩箭的- she -速可以很快,比枪容易过安检,着实是很可怕的东西,这个张海客是个惯于演戏的影帝,妹妹是个暴力分子·对比之下,闷油瓶才比较像个正常人。
张海客站起来道:“这是我妹妹张海杏,身手很好,就是- xing -子有点急·那我实话实说,汪家找没找到材料我们不清楚,也并不关心,我只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够被生产出来,防患未然是安全的根本。
跟着海杏走,你自然什么都会明白·”·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你要干什么”我纳闷道,这是比完脸要比身材吗,欺负老子受伤不能锻炼,不公平啊。
张海客从柜子里掏出病号服:“装作你躺在这·你们还有大概十分钟离开这里,你缓过来没有,不行让海杏背你·”·我意识到他一直在等,活动了一下身子,拔掉针头后,四肢的酸麻确实消散了大半,看来打的药真的有问题。
霍家如果真是单纯想保护我,不该这么不择手段,看来软禁的说法有几分说服力,我不禁额上冒了点冷汗·小花这样把我托管给了霍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和张海客换了衣服,他知道不好再忽悠我,就随口说了点闷油瓶小时候的事情,算是一种补偿。
时间很紧,我准备好就跟张海杏出了门,想表示一下友好,她却好像很记仇,根本不搭腔··走廊里安静的异常,我发现这一层的病房除了我在的那个都是空的,想问点什么,琢磨了下还是算了。
电梯口很快就到,张海杏按了下行键,一边警觉地看着另一边的楼梯··我松了口气,好歹是不用继续走楼梯了··“你们就两个人吗”我忍不住问,“怎么这么寒酸。”
·张海杏的手在兜里握着弩,头也不回道:“闭嘴·”·我心想这要是多来两个人,张海杏这么个玩意根本顶不住·不过我住的这医院是编制内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估计张海客上头再有人,这次的行动和配置也受了限制。
不管当局是分了几派,大人物生病总也得来医院,这里肯定要保证绝对中立··电梯门一开,张海杏就松开了拽着我的手,站到了我身后去·我估计这才是她和张海客平时的状态,一抬头果然看到电梯里的摄像。
视频信息收集的必要- xing -和准确- xing -我懂,不知道声音会不会被收集电梯里倒是有电话,不知道是不是能用··保险起见我决定闭嘴,不能说话的后果就是憋屈,张海客刚刚还是有点话唠的,不知道平时是如何和自己妹妹相处。
他把自己吹得跟闷油瓶的兄长一样,实际年纪估计不会太小,张海杏看起来也不能用年轻姑娘来形容·我克制着没有问她到底有多少岁,害怕被她一顿爆揍··电梯到了楼下大厅,张海杏才松了口气,把兜里的弩放开了。
她确实是够瘦的,放那么个东西在肚子部位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病人和家属都不少,我看见门外面的花坛有点不真实感,北京的秋老虎很厉害,季节感不强——我真的已经睡了一周了吗怎么感觉才过了不多久·途径遇到不少忙碌的医护人员,居然还有个人跟我打了个招呼,我有点懵,下意识笑了回去,猜他是跟张海客认识,因为我本人是没来过这里的。
张海客看来跟这边关系匪浅,我心里有点复杂,他之前来这都是干什么的,连医生都认识他·张海杏在人中走得非常快,但一直跟我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我本以为我们会直接出去,却在一楼内部得绕了大半圈回到了原路,不见她继续往外走。
我刚要问张海杏难道迷路了,就见她远远地跟楼下门口抽烟的一个中年男人点了个头,男人回了一个手势,然后一转身的功夫,不见了··我大为惊奇,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突然就隐没到人群里去的。
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任何的异样,张海杏似乎松了口气,转了个身正对着我··我发现她有意错开了一些角度,墙角的摄像头刚好拍不到她的脸部,这让我突然觉得有点刺激:这他妈的怎么跟谍战片似的,刚刚他们一点头一抬手就是交流了什么信息吗·“我没我哥那么好脾气,你最好什么也别问。”
她不客气道,“你也知道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刚刚才确认没有窃 听器·”·“你总得告诉我去哪吧”我道··“一个饭店,你跟着就行了,我现在没有闲心理你。”
张海杏说完就扭头继续走了,我只好跟上·· ·从住院部后面绕回到门口必须经过停车场,远远看到有一大帮子人聚在出口处,像打群架围观一样··我心里一紧,医院其实是个是非地,张海杏的手立刻放回兜里去了。
我一下想笑,她这个握弩的反应太蠢了,真要是一大帮子人来找麻烦,除非这是诸葛连弩,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效果··看她着急居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爽快感,我这个- xing -格其实很麻烦,不是独自面对问题的时候,总是缺乏必要的紧张。
这大概跟我从小到大的环境有关系,小时候长辈对我的过度保护还是相当明显的,一般有人陪着的时候,我都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再糟糕的情况他们也会用非常无所谓的语气带过去,到我真正知道这些事都得是很久之后了。
 ·人群闹闹哄哄,似乎是出了什么纠纷,张海杏想带着我绕过去,但是他们占得位置太准了,怎么绕都还是会碰上··张海杏发现后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拉链,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似乎在她衣服内侧看到了喉式的话筒,但想到刚刚她的白眼,决定还是装作在看前面的人群··张海客口气很有把握,大概这附近是有人罩场的,只是直接接触我的只有张海杏一个,我抬头去观察周围几幢高楼的楼顶,试图发现人影——当然什么也没看见。
张海杏说完之后并不停步,我也就继续跟着她走,很快就和那些围观人群挨近,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过来半推着我的后背,低声道:“快点往前,别抬头·”·突然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几乎斜着撞到了我的身上,冲力巨大,张海杏反应极快,马上手上一用劲把我推开。
我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差点摔趴在地上直接嘴啃泥,幸好有个姑娘伸手把我拉了起来,我赶忙道谢··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人长得不算高,皮肤白的非常让人心惊,看着我直笑。
我被她笑得有点不知所措,转身一看,张海杏居然和撞我的人扭在了一起——那也是个女的,头发不长,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嘴里翻来覆去叨念着几句话,张海杏怎么躲都绕不开她,跟牛皮糖一样。
张海杏怀里有弩箭,要防着被人发现,起初还费劲地躲,退了两步发现躲不起,- xing -子一下就压不住了,干脆上前一步去别那人的胳膊··这一抓之下居然还没给抓住,她自己似乎也有点惊讶,两只手都用上,才勉强制止了那女疯子,两个人僵持起来。
我心说果然是横的怕疯的,最近碰上的女的都不大正常··有几个像保安一样的工作人员跟算好了时间一样挤过来,举着喇叭:“好了好了别看了,散了吧散了吧,已经报警了。
这位同志,谢谢你……”说着向张海杏走过去··看热闹的一听报警了都纷纷散开,撤的那叫一个快,张海杏却没有把这个疯子交出去,反而神色古怪的张了张嘴,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又吐不出来。
我奇怪问她:“你怎么了”·张海杏眉毛微微皱着,保持着“抓人”的古怪姿势,那蜷在她怀里的女疯子背影有点熟悉,我咦了一声,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们估计得去警局录口供啦”旁边有人道··我一回头,这正是刚刚拉我起来的那个小姑娘,还是笑盈盈地看着我··“啊”我反应不及,这真是个突发事件了,从没听说抓个疯子也得去录口供的。
·保安过来要带她们走,张海杏还是一语不发,铁青着脸,和她怀里那人保持着古怪的姿势,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跟着保安去了··我急了:“等等,到底怎么回事这人谁啊”·一靠近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张海杏早抓住了那女疯子,此刻两只手腕却还是抬着——女疯子手指间有东西,正暗暗比在张海杏双手的手筋上。
“没怎么回事·”那人抬起头来,巧然一笑,我猛然退了一步··阿宁·怎么是她那我岂不是又被他们的人抓住了·我立刻转身要跑,脚却不听使唤,差点把自己绊倒。
旁边的姑娘笑出声:“吴邪哥哥,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呆哦”·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不是吧,你真不记得我了”她有点忿忿不平地瞪着我。
 · ·第四十八章 志在必得· ·说话的功夫,张海杏已经跟着阿宁走了,只剩这个女孩子和我在停车场大眼瞪小眼·我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还是半点印象也无,我的主要活动范围是江浙,在北京除了小花和后来认识的王胖子外,确实没有什么熟人了。
“我是霍秀秀啊·”她道,不高兴地嘟嘴··小女孩且娇且嗔的作态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一时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接话·这个名字我完全不熟悉,姓霍霍家的人在这里堵我干什么·难道张海客说的都是真的,霍家的人有自己的目的要扣我在这里·那应该派几个人高马大的啊,送个小姑娘来是什么意思·我一下想到小花之前说过一句话,叫我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于是心中一动:“你和解雨臣认识”·女孩子嘴嘟得更厉害了些,点了点头,扭头不说话了。
·我琢磨着怎么才能跟她交流,忽然旁边一辆侧面停着的车猛然发动,轰鸣着倒档冲了过来·我心中大骇,赶紧拽了那小女孩一把,两个人刚刚贴着车边躲过去,吓出了一头冷汗。
车刚冲了不到三十米,“砰”一声后车胎就爆了,瘪成了奇怪的形状,车子- xing -能不错,自刹系统立刻锁死,怪叫着原地滑了半圈停住··小丫头神色一变,抓着我胳膊道:“吴邪哥哥,咱们先走吧,这里小黎会处理。”
似乎有意要让我远离那辆车··我道:“霍家人派你在这……看着我”我本来想说监视,考虑到这个小丫头的脾气,还是换了个词。
她连连摇头:“看着你的可多了,还轮不着我呢,我是专程来接你的·担心让外人来你会不走……可你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太让人伤心了·”·那车停住之后,里面的人开门出来蹲到了车边,抱头不动了。
“这人很心疼他的车吗”我奇道··霍秀秀听到这话笑个不停,也不接话,似乎有意无意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楼顶··我非常犹豫要不要跟她走,她偏了偏头,递了一支手机过来。
一看见手机的型号我的眉头就跳了两跳,这风格肯定是小花的手机,上面还开着一条短信,写着:“跟秀秀走·急·”·我叹了口气,这还真像是他会干的事情,先是张家,后是他们几个,到底都急着让我离开这干什么去·“张家让你干的事情和我们要做的事其实是一样的啦你不要摆这么苦大仇深的臭脸,难道你还担心那个老太婆的安危没事的,宁姐有数。”
她拍了拍我道,“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说不定霍家也在骗你呢”·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和霍秀秀坐进一辆颜色很让人放心的车,穿制服的司机一声没吭就把车门内锁了,然后才打火发动,我心里又是一震,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上车之后秀秀不慌不忙开始打电话,道:“刚刚好险他们在停车场还多放了个暗桩,幸好楼上的到位及时,把他唬住了·在这地界开枪真的没事情吗嗯,确实是爆胎,也没人……是。”
我听得一知半解,她好像也不打算给我解释,只是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我,手里玩着一缕头发,笑得十分像尖下巴的小狐狸·我不禁寒毛直竖,这女孩不过十八九的样子,长大了绝对也是个祸害。
“还有一个小时开拍,知道了奶奶·”她连连点头··我心道,这什么情况,什么奶奶,这老太太还挺潮——心中“啊”了一声他娘的终于想起来这小姑娘是谁了·霍霍霍霍,霍家都是女儿当家, 儿女孙辈也都是要姓霍的。
“秀秀霍秀秀”我一下有点结巴,“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总算想起来了”她挂了电话,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心中骂了句娘,我上次见她得是将近二十年前,在北京霍家的老四合院,她连走路都没学利索,跟个粉团一样,现在一下放大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反应的过来·当年我爷爷因为某些原因退隐南边,随后小花的父亲去世(现在我知道并没有真的去世),我们再也没有去北京拜年串过门,反倒是小花常常来杭州和长沙找我家,和霍家似乎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认亲”之后秀秀和我在路上的叙了叙旧,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暂且不表·我对霍家的戒心少了很多,但还是记挂着张海客说的事情··秀秀就说他们来找我是为了赶今天的一个场子,要“拍”一件东西,我很快就能见到。
我对这个不上心,问她有没有见过胖子和闷油瓶,秀秀就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我就是个小跑腿的,‘花爷’的事情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动作模仿地和小花有八九分相似,我一下就笑了起来。
看来同在北京,他们两个的联系倒是很密切,只是为什么小花从来没有私下跟我提过她呢· ·车直接开到了王府井,这也是少数四九城里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方,地标建筑下人来人往,古玩杂着时尚混在一起,可以说是不伦不类。
秀秀人小鬼大地说着如今人心不古,做什么早没有老派的劲头了,有些老糊涂却偏偏爱玩以前的调调,我随口答是,其实并不清楚她指代的是什么···总感觉我自己的童年和她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她却理所当然的以为我都能够理解,也许这是小孩子的通病。
车一路大摇摆摆的超车,直接七拐八拐停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我也不认路,埋头跟着走,出了电梯才知道自己是到了叫新月饭店的酒店内堂··内堂还不是主厅,已经金碧辉煌的让我有点瞎眼,大理石的地面简直要能给人当镜子照,水晶吊灯把光打得几乎比室外都亮了。
秀秀一进屋内就不再嬉笑,周身的气场散发出一种肃然或者说傲气,连步子都踩得十分稳重,简直不像同一个人·我不明就里,幸好张海客的这件衣服干脆就是西服,不会显得我太土鳖。
两人被接引着在内厅七拐八拐,先是换了个电梯,才是走铺了毯子的楼梯,似乎要去镂空的中层某处··我道:“我们要去哪”·这是趁没人才问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饭店都是这个作派,这里恨不得十步一个服务员,连电梯里都有个前凸后翘的姐姐按楼层,也只有这会才没有人了。
秀秀看了看身后,小声说:“拍卖呀,买一件东西,不过你……应该不用买吧我也不知道,以前来都是跟着我奶奶当嘉宾,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现在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好了,进来说·”楼梯尽头的门开了半扇,说话的人明显是一直在留心门外的动静。
我一抬头,总算是看见了一个真正的熟人,心中大慰,刚要张嘴喊他,就见小花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秀秀立刻闭嘴,推着我过去,马上把沉重的实木门关上了。
“外面那条走廊,你看着没人,眼睛耳朵可多着呢·”小花漫不经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我倒了杯··我正好渴着,连忙给自己灌了下去,小花好笑似的摇头,喃喃道:“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我却被这屋子里的设施给震了,没到听他又在感慨什么——茶几后面是一扇半透明的屏风,隔开了门厅和像是小型办公室的地方,整体房间是复式的,一眼竟然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大。
四台笔记本摆在红木办公桌上,旁边是三种型号的台式机,有一台已经打开了,停在登入页面··我知道高级商务酒店里面都会配上高速网络和高- xing -能的计算机,而且供电系统都是独立的,甚至遇到不太严重的天灾都能维持通讯功能。
不过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没几个真的需要用到这些东西,放那闲着也是闲着,还得专门找技术人员提供维护··西湖有几个高级会所里面就有不少,我“借”来当肉机用过两次,非常不错。
我可是断网有段时间了,脑子里积攒下来的疑问一大堆,斟酌道:“我能不能上网查点东西”·小花一把拉住我:“现在不行,你听我说,我叫你来是有急事的。”
我看他神色严肃,马上意识到现在还真不是时候,点头让他说··“你挑一台顺手的·”他指了一下那一堆计算机··我一下吐血:“- xing -能数值不是看外形就能知道的,我要跟你说几遍……算了,哪个最贵”·秀秀哈哈大笑,差点滚到地上去,我瞥了她一眼,淡定道:“你别乐,一般这个是通用道理,这里都是品牌机而不是定制,同种- xing -能的机子价钱差不出几百,键鼠配件另说。”
小花表示他既听不懂也完全不关心,指了一台给我··我按照他的指示开了机,发现他也开了一台笔记本,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小小的印章,在手间把玩··我一下认出来这是什么,没想到他做生意已经大到这个程度了·“动态图形密钥吧多久换一次”我随口问,“银行常用版本的其实有漏洞……”·小花脸色僵了僵,道:“吴邪,你跟我说实话,你研究这些东西多久了”·我一下愣了,多久了呢我这半桶水也算是研究吗早就不记得了,只好笑笑,敷衍道:“你要跟数据库核实身份登入吧,到底要我干什么”·小花转过屏幕来给我看,已经登进去了,上面显示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还有半个多小时。
“我要买一件东西·出价时间是从倒计时结束之后十二个小时,出价最高的人拿到,双方都匿名,互不接触,靠这家‘饭店’的渠道做交易,这里是不能上明面的拍卖市场。”
我乐了,这些人玩得还挺现代化的,也不知道这个电子商务系统安全- xing -如何,如果跟某些在线购物网站一样可就搞笑了··“我们一定得拿到这件东西,我知道你有办法保持我的出价最高最快。
需要什么辅助工具吗我都提供给你·”小花道··我皱了皱眉头:“就为这”·闷油瓶和胖子都不知道去了哪,张海客还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半路又杀出来个霍秀秀,本来以为等着我的是什么惊天的大事,居然是就网购(当然这个说法有点不准确)。
要实现小花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检测着对面数据库的价格记录变化,不管谁出价,我们总加个百分之零点一上去就行了,随便个懂点网络数据库的人都可以写出来,只是实现效率高低的问题。
我把这话一说,小花严肃道:“等着拍这个的人很多,全国各地都有,其中有不少你的‘同道’·”·我这下来了兴趣,那这拍的肯定就不是实际货物了,还有点意思,怪不得小花要带我来这里,恐怕也有点讲究。
算法软件是一回事,硬件是另一回事,算法天下一大抄的时候,线路和网络状况就是决胜关键·这跟炒股一样,0.01微秒的网速落后就是全败,还是有点刺激的··试想好多个人同时用一种方法抬价,先崩溃的是哪一边·“情报”我琢磨着小花新跟我坦白的身份,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说,黑盟里盛传的那个‘市场’是这里”·小花不说话,算是默认,他转头跟秀秀道:“你确定还要在这奶奶刚刚跟你怎么说的。”
·秀秀拖了把椅子坐下,道:“你又要赶我走,这地方可比外面安全,我决定,今天就睡这啦叫客房服务的时候连你们的一起反正房间够大。”
她比了一下,房间有两层,第一层我就看见了两个像卧室的房间,倒真是够大了·小花却皱起了眉头,不大情愿··这两个人有点好玩,不过我不好插嘴,闷头专心折腾着电脑。
先把小花连到的网站找到了,简单试了试连接,看看他说的那个我能不能用更巧妙的办法做到··一试之下我就窘了,通讯的延迟数字大的可怕,简直像信号绕到日本又绕回来一样。
要么是小花找的这个网根本名不副实的不靠谱,要么是这家饭店里跟我用同线路的‘同行’不少··“多少人在这等着刷呢商家的服务器撑得住吗能不能换个‘近’点的”我皱眉。
这个近是说离“商家”服务器近的,物理上的和网络上的都要近,虽然光纤几乎是以光速传输,也还是有微妙的差距,小花既然志在必得,还知道叫上我来自动加价,这些多少应该是了解的。
小花却道:“总服务器就在楼上,近的不能更近了,这里是霍家的节点·”·“什么东西的节点”我莫名其妙··小花无奈:“你三叔还没跟你联络这话不该我来说的。”
“不说我就不帮你追价了,反正失手了你也看不出来我是不是故意的·”我扔了键盘耍赖,这都是跟胖子学的,果然人都是近朱者赤··秀秀说他们和张家要做的事是一样的,是说张海客也想要拍到这个东西那我帮小花拿到了,他们可怎么办·小花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道:“不叫追价。
当年新月饭店还留着戏台子的时候,这叫作点天灯·”· · ·第四十九章 开挂· ·他们那些老古董的东西我只知道个大概,点天灯说的是不管其他人怎么抬,点灯的那位自动加一笔钱,包场全收。
可我要做的跟他说的这个从原理上就不同,只好道:“你想做什么我懂了,不一定能成·服务器如果真在楼上,这里还延迟成这样,说明有不少人打了一样的主意,过会一开始,不一定抢得过。”
而且不仅是抢得过抢不过的问题,很多人同时刷最新价格,机器都得崩掉,谁也访问不了了··小花道:“有没有别的办法”·“那得看这的老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了。”
我看了眼返回的那一长串连接数,“说实话,人多成这样还能连接上,说明服务器配置相当不错,软件不可能落后到连防刷的功能都没有,肯定是关掉了·”·秀秀突然道:“如果开了你怎么办不是连你都防住了吗”·我笑道:“我不用这种方法。”
小花心思不在这里,转头对秀秀道:“这的老板我说不上话·”·秀秀马上会意,跟我们说她出去试一下,趁还有时间让我把能做的先做了,过会好开工。
她一把门关上我就道:“张家的人来医院找我,说霍家要软禁我”·小花略抬了抬手,见人确实是出去了也松了口气,我一看他的表情就懂了,他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是故意留了一手要把秀秀支开。
果然,小花往后一靠:“霍家的形势很复杂,秀秀的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难搞,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霍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事情她已经做不了主了·就算张家的人不去找你,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替出来。”
要怎么替难不成小花还能也找个人扮成我他们难道还有整形医院一条龙服务么,我想了一下一排我站在医院走廊里,不禁寒毛直竖。
我摇摇头把胡思乱想都赶走,也许不是整形这么极端的办法,突然想起个事情:“阿宁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帮着你了”·小花早料到我要问这个,道:“这女人哪边的都不算,你三叔和她本来就有交情,具体我也不清楚。
现在她任务砸了不想送命,当然只能舍弃裘德考那边的身份·”·我啧了一声,阿宁是无间道吗,这我还真没想到,倒是有点明白她对我那种奇怪的态度了·这个女人也不容易啊。
“我得跟你讲一件事,你冷静地听我说·”小花又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这回机灵了,马上问:“我- cao -,你不是往水里放东西了吧”急忙想找个地方去吐出来。
小花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道:“今天要拍的东西很重要,必须要保证弄到我们自己人手里,本来是打算让你多睡一天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信息”我马上问,“真这么重要,你就不该用‘买’的。”
小花这个人非常谨慎,这回把我叫来帮忙的作法太粗糙了,不像他的作风·这种情况真要我上,我技术也不到位啊··“你没有真正接触过这里,不了解很正常。
这的东西放进去了就谁也动不了了,后续都是系统在走,没有人可以干预它·你想一想,如果这里的系统不可靠,那些黑客会用它做交易吗”他缓缓地笑了一下,很无奈:“本来有高手帮忙能够万无一失的,就因为霍家私自给你换了药,都他妈乱套了。”
我一下好像明白了,高手,还万无一失,那只有闷油瓶啊·“你相好失踪了,连带着那个胖子·”小花拍了拍我,我刚要出声,他就继续道,“估计以为我和霍家那两个草包一样没安好心,我只好找秀秀帮我,没想到真截到了张起灵的人。”
我道:“你误会了·张海客不算是他的人手,他和九门的张家不算是一伙·”·“他到底站哪边的队都不重要,关键是没有他在,今天的拍卖只能靠你了。”
小花忽然把我的转椅调了个个儿踢了一脚,差点把我甩下去,一抬头正好正对着电脑屏幕··他好像感觉这样很有意思,我心想要不是情势所迫,这家伙搞不好跟胖子一样不靠谱。
·台式的屏幕顶上还夹着个黑的东西,我正要仔细看,屏幕上光一闪··我本来是在dos界面上的查的连接数,现在全部自动清空了,只剩纯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体提示让我输入档案号。
小花坐在一边说:“你从沙漠出来后,这是第一次接触可- cao -作的机器,对吧”·我点点头,奇怪道:“我刚才没访问什么地方的档案啊你这电脑上装了什么东西”说着闪开一个角度要指给小花看。
奇怪的是,小花站起来走了一步,界面上这一行就消失了,我指着闪动的光标目瞪口呆··小花神色豪不惊讶,道:“登陆密码吗我不知道要你输什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要是你都打不开,那就没人能打开了·”·我好像有点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这是非常原始但又相对安全的登陆界面,第一步要手动调入管理员的档案号,其他后续验证才能够继续。
我数了数输入框的长度,一共是八位,按了几个字母键发现不能够输入,应该不是其他数字进制的,就是十进制0到9··屏幕上那个黑色的东西是高清的摄像头,我的脸离开它一定距离,这一行也会消失,十分有趣。
“输错了会怎么样”我问··小花表示不会怎么样,顶多这边再也打不开而已,实在不行还有别的办法··看我不动,小花又道:“从小到大有什么能和这个对上,你就输什么,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这东西有时限,你再不输就该消失了。”
他翻看自己的笔记本,“拍卖也要开始了,没有这个东西帮忙,要点这个灯就更有难度了·”·我心想,八位的,难道是那个02200059·这一串数字最早是出现在裘德考那个软件里头,后来我又在沙漠底下见过一次,横竖错了也不会炸,想着我就按了下去。
屏幕突然转白,这回界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我心说完蛋输错了··“好像不太对·”我尴尬对小花道,突然界面上多了一行提示:·声音检测输入,声纹检测开始,声控命令调试模式开启。
我一惊,立刻手上动作把这玩意用快捷键给关掉了,不知道这是什么系统,组合键倒是一样用法··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等我反应过来- cao -作就已经完了。
以前碰上只接受声控命令的电脑,得先强迫它换模式,换到接受键盘输入才能后续- cao -作,声控命令比直接输入的命令难破解多了,谁知道它是要什么样的声音··界面恢复到了全黑的背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呃”了一声。
“怎么了”小花问··我莫名其妙:“好像关掉了”·小花过来同样看不出什么,他叹了口气说:“没关系,就是让你试一试,还有能检测其他生理特征的设备。”
他看了我的手一眼··我想到阿宁之前的威胁有点后怕,当时她说的只要我活着就行,是这么个意思吗·“拍卖已经开始了,不过好牌都是留到最后出。”
“到底卖的什么东西的情报”·小花想了一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还没有人拿到过,姑且算是撬门的工具吧·这是第三方漏出去的无限的身份档案,据说包含了这些年所有沾边的人,不清楚有没有你这个真货的资料混进去。
你应该已经听过这句话了,想要接触终极,要有无限权限·”·我心道我还真没听过这么句话,感觉非常假大空,倒是挺有互联网刚普及那会的傻劲。
小花开玩笑一样道:“你是无限,你想要这份东西谁也拦不住,对自己有点信心·”·我们说话这时间倒计时也一直在走着,拍卖已经开始飙价,小花去一边打电话,我偷偷数是有多少个零,脑子都抽了。
防止恶意刷新的机制似乎已经开启了,我试着调整小花追价的幅度,发现根本就改不了,返回的价格显示都是滞后的,实际上系统里的价格总比我从小花电脑上看到的高。
从网络地址看我很肯定服务器确实是在楼上,比我还快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用更高明的办法直接把数据库的读取速度给控制了,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个可能,我还是有点丧气。
幸好我还是有办法,刷不到真正的系统价格,锁定最经常刷到最高的请求就可以了,这跟长跑瞄准领跑那人是一个道理·我撤掉其他东西,做了一个访问统计,每次以稳定速度加价的请求,来源是唯一的。
这人心挺黑啊,我心说,直接从根源上把别人都蒙了··按照平时的流程,我得花好一段时间把请求来源的具体内容解析出来,这是个看运气的活,而且需要借助第三方工具帮忙。
这次却不然,伪装连接请求一发出去,我想看的反馈立刻回来了··我大为惊奇,程序是死的,你跟它说你要吃烤鱼,你就得先定义吃、烤和鱼都是什么意思——现在就好像已经有人提前定义过了,我可以直接调用。
我心里琢磨,这情况怎么有点眼熟呢·鬼使神差地我敲了个要查看信号源地理信息位置的命令,这必须得给足够多的参数,我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应该是个无效命令。
回车按下去,返回来的不是报错,甚至不是我期待的模糊的地区范围——全数字化的分层电子地图以可缩放的形式,十分乖巧地显示在了屏幕右边··我下巴都要掉下去了,这个东西我见过,是天字头的某个交通安全保障系统,适用范围在六环内,起码要有公 安和交管的双份权限才能查看部分信息。
“这东西……”我喃喃道,“坐标怎么是在移动的”·这句话没说完,移动坐标的放大图已经调出来了·我给吓了一跳,终于注意到界面的最下多了一行字,显示的是:命令关键词“坐标”。
我心说奇怪了,什么时候开的声控模式刚刚我并没有做输入调整,它是自己换了··目标在马路上行驶着的,看标注,竟然是一辆公交车,经过的路线被标红了,是一个扭曲的圈,新月饭店大概在圈内中间偏下的位置。
这东西智能的让人有点兴奋也有点恐怖,我斟酌了一下还是不继续说话了,点开去看那辆公交车的具体情况···北京的公交车里都有摄像,我本想怎么也得强行登进公交管理系统才能调这辆车的实时监控,界面却直接就跳转到直播的画面了。
车水马龙,一切都清清楚楚,四九城的喧嚣一下无比真实地呈现在我的面前··透明,我只能想到这个词,同时冷汗就流下来了··这个东西把所有需要做的破解工作都在幕后完成了,不同体系间的壁垒,此刻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我总算切身体会到了这种力量对人的吸引力,这就是终极·无限的权力,好像也不算是假大空·对黑客来说,没有界限的信息就是无限的权力。
我拖开大大小小的窗口,已经自动清空之前命令的背景界面多了一句灰色的标注,一闪一闪地跳着,提示:·管理员因为未进行声纹确认,仅开启了最低等级的访问权限。
旁边的状态写的是“不可干预”··我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天网系统的强行访问就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为了找到这个人,我调了不同角度的几幅图像,反复对照着移动坐标和信号的误差距离推算。
拖到最大还是看不见,我心说这家伙真是太鬼了,专门挑了公交车上摄像头的死角,挡得这么巧·不过车里的摄像头不好用,十字路口上还有交警用的摄像头呢。
感谢堵车,我很轻易就调动到了德胜门十字大街的摄像头,看到了公交车最后小半段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这车上乘客很少,后面几乎是空的,根本没有抱着手提电脑刷4G网的人。
我瞪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思维定势了·信号源也未必就是一个在- cao -作的人,狡兔三窟,高手都会伪装自己的准确位置,信号源未必是他本人在的地方,他放个转发器在那就行了。
果然,最后排的座椅之后平放着一个黑色小盒子,非常不起眼,我看了好几次才确定那不是一块什么垃圾··分辨率不够了,我只好在公交通过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捕捉到了另一张照片,主路口的摄影要高清得多:那盒子只有我的手掌大小,长得像一个计算器。
仔细地放大之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的神色想必很精彩,小花见了道:“你已经会用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不要看不该看的,先把拍卖搞定,不然你以后出门都难了。”
我摆摆手,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我的手机”·小花奇怪道:“没有·你是说在沙漠的时候”·我深吸了口气道:“我本来想找到出价最高的那人是什么人,却只发现了中继器——一种用来转发信号的东西,用的是……我的手机。
这是没入网登记过的设备,没法继续找了·”·我心中已经过了好几个主意,能拿到我手机的人毫无疑问进入过古潼京,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用它、·没有入网登记过的黑户设备多了,难道这是挑衅或是对我的示威吗·“没法找所以你就没法出比这个人更高的价”小花跳过我的叙述和疑问,直接问结果。
我没有说话,要说继续找也是有办法的,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当然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可事情的发展不对头··用中继器就是为了让对方找不到你的位置,如果是我就选城铁了,为什么是辆公交车·“错了,这也是个套。”
我道,“走环线是因为只能在这一个范围里,这中继器是障眼法,再远就要露馅了,这人的位置一定比我们近机房,我要去机房·”·小花拦住我说:“那地方连显示器都没有,谁也不可能进去。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叫你来了·”·我看了眼笔记本的屏幕,本来该是十二小时,时钟却已经改变了,一下少了十个小时——竞价的剩余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竞拍时间都变了·这是从内部改的,你说可靠的系统已经被人攻破了·”· · ·第五十章 扣子· ·小花做出思考的表情,起身道:“你在这里等着。”
我发现他神色有异,道:“对方没有改成只有几分钟就结束拍卖,而是两个小时,说明他也没真正控制这个系统·”·又或者对方是在忌惮直接结束拍卖的后果,莫非会有系统警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我问。
从原理上来说,减少几分钟和直接清零难度应该差不多,这个人不这么做,一定还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小花边发短信边往外走,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你不能从这出去。
如果真的有人进入了机房,事情的发展就全面失控了,唯有这间房间还是安全的·”·又让我当留守儿童我不干了,追过去道:“按你之前说的,信息如果被对方先拿到,我也还是要被曝光。
难道你打算让我躲一辈子”·“隐姓埋名是最坏的打算,也比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养起来好,我没有吓唬你,回去坐下·”小花非常严肃。
我被他的脸色震住,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他把门咔嚓关上了··这酒店的锁我从来也没见过,一般插卡的房门都是电子锁,这门明显不是·我转了两下把手,一点反应都没有,跟焊住了一样。
小花直接把我反锁在屋里了··我转了两圈想不出个办法,只能回到电脑前,既然不让去机房,只好靠这边了··那台笔记本还开着,拍卖的价格稳定在了将近一个亿(可怕的数字,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出得起),在线的IP明明还有很多,却没有人再追加,不知道是都被这价格唬住了,还是因为那个黑客的- cao -作而不能自由提价。
小花放弃地倒是快,一开始说无论如何也要到手的明明也是这小子,说不买就不买了,我要是老板碰上这种顾客,直接拉黑··不过“不买”这个词倒是启发了我,业内互相看不过眼雇人砸场子的故事我略有耳闻,最常见的办法就是让对家的拍卖超时交易取消,“货”返库藏,谁也别想弄到手。
·实现起来也简单,是个比较下三滥的招数,叫拒绝服务·这是说,强迫系统拒绝所有人的访问,先控制大量的机器(行话叫“僵尸”)同时向目标主机建立连接,等请求数超出了机器的处理范围,目标就崩溃了。
然而这个办法现在有些受限,用常规套路找僵尸和控制僵尸,花费的时间都太多,恐怕来不及··时间还在走着,我的脑子飞快转动,强迫自己把从整个链路上的破绽统统思考了一遍。
建立请求的通讯包是从天南海北来的,绝大部分不会直线连到新月饭店,中间还要取道至少一个枢纽,通讯运营商的服务器··天底下所有奇巧技术都是相似的,正面硬碰硬不行的时候就得退一步——控制枢纽,也是个办法。
容不得多想,我的手上就已经开始动作了,把最近的一个服务商服务器给定位出来,转向新月饭店的所有请求都被拦住··这好比控制了红绿灯,红灯拦住了大批的车辆,绿灯一开,同时涌出的大量合法请求会迅速耗掉服务器的所有资源。
时间紧迫,我完全想到什么做什么,几乎是一步没有停顿,以前最让人糟心的机械式- cao -作和等待,这次都不需要我手动完成,用眼前这一台电脑,以前要刷几个小时才能拿到一个机会,眨眼间就跳了出来。
我心中感慨,吴邪啊吴邪,混了这么久,你总算爽了一回··- cao -作完最后一组,拍卖的界面果然卡住不动,这是要成功的前兆·我心中大喜,想要再来它一轮,转眼却发现我拦住的“僵尸”大军没有任何回应了。
我以为是自己- cao -作问题,又从头试了一次,依旧没有任何反馈··怎么回事被人发现了吗那也不可能同时都被发现啊·指令里还让小花的参数提了一分钱,我盯着笔记本的刷新,拍卖价格倒是真高了一分钱,可一分钟没到,又被抢走了,还是对方自动抬价的那个幅度,他是按百分比抬的,跟我最开始的想法一样。
价位重归平稳,再也没人进行- cao -作了··我心中哀叹,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么多的在线用户,早已经是别人手底下的僵尸,自然不会听我的号令,刚刚那一卡,只是我们两边指令的冲突。
我皱起眉头,这人竟然如此厉害,写了植入式的抬价不说,还控制了这么多台机器,他到底是有几个脑子几双手或者我想错了,是很多人·一对多一般是没有胜算的,我并不是高人,要是以前也就认输不玩了,眼下却不能,这东西关乎到我后半生的自由——我既不想跟耗子一样躲起来生活,也没打算被谁关起来满地爬。
想着就心头火起,我这个人还是有点狠劲,只是平常看不出,按我三叔的说法就是不叫的兔子逼急了咬死人··我本来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只是想蹭个服务器就被自己叔叔坑,跑一趟海南险些淹死,莫名其妙又被拐去了沙漠,断了根骨头不说,伤都没好利索给弄出来放到这。
谁跟我说个这是为什么也好,偏偏从亲戚道朋友,没有一个人说实话,都一副说了你这白痴也不懂的样子·闷油瓶说给我个交代,到头来人影都他妈找不到··人一生气就有破坏欲,我狠踹了一脚桌子,底下的接电源线插口就露了出来。
我心中如过了一道闪电,又冒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拔掉电源把显示器的电源线扯下来,又翻箱倒柜找出个指甲挫,两下把漆皮剥掉,把金属线抠了护栏·桌边本来固定着个金属台灯,U型的灯架不出意外是全铜的,我上去几脚踹了下来,把金属线缠绕上灯架。
小花说这里是霍家的节点,如果和吴家的一样,那这座楼的供电系统和报警系统肯定独立成套·服务器机房不能随便进,软件维护肯定得靠专人,硬件线路汇总的地方,十有八九不会在机房内。
不然电工来了,你说他是权限够进还是不够进·独立系统是把双刃剑,报警系统往往特别敏感,附近的线路有点问题就会断电,启用异地的备用部件,把运行的风险降到最低。
小花说这里已经近得不能更近了,一间“房间”开间就占了半层楼,内镶嵌似的格局注定这房间和机房只能是上下楼··我观察过,隔出来的中层和顶上确实是相接触的,如果机房在楼上,电信盒和电线盒在线路上的排列位置就很容易推测。
我估算了一番,又从网上查了这种类型房间的线路排布,找到了电线盒的大概位置,是在饭厅的天花板正中到墙角的部位··这部分藏在装潢内,我把外面的材料都用椅子腿敲没了,撬开了之后,果然露出来墙里一层层的电线。
酒吧台有副清洁工用的胶皮手套,我心里祈祷着不要触电而死给自己戴上了,把那个灯架插上了电源··缠了铜线的灯架微微有点发热,我小心翼翼用手背去碰了一下,确认底座部位不漏电后才举起它来,从上到下贴过去扫电线盒。
来回几趟之后,电线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开始隐隐冒烟——电压过载了··我等着系统检测到物理损坏而启动软件运行的警报,没想到先给反应的是烟雾报警器,铃声大作,那个声音奇大无比,我一下就给响懵了。
对着我脸的就是火警水喷头,我反应过来会发生什么,赶紧抱着笔记本蹲到实木办公桌的底下,去看小花的笔记本··倒计时还在走着,两分钟之后停止,系统提示:“镜像同步中,请等待。”
我长出了口气,这样一来,启动的镜像系统不是现在被控制的系统,拍卖的时间设定就还是之前的12小时,我也多了周旋的时间··赌对了,这里的和five的配置以及紧急事态的应对办法几乎是一模一样,杭州远在千里之外,这些相似一定不是什么巧合,不过那不是我思考的重点——开始下“雨”了。
妈的,明明没有明火,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差,还是报警系数实在太低,烟散了之后水还是疯狂浇了下来,不一会就成了水帘洞,冷水毫不留情的漫过了价值不菲的地毯··我想到那几台计算机暗叫不好,天生舍不得看到好东西糟蹋,跳起来就想找个防水的东西给盖一盖。
这次就没那么好找,来回跑了两趟我就给浇得透- shi -,张海客的西装吸饱了水变得异常重,我干脆脱了顶在头上···警报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那几分钟我感觉脑子里都是那种让人崩溃的铃声,在我用浴帘抢救完计算机后,才注意到大门在晃,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有人在外面敲门,或者说,砸门。
小花是不可能这样做的,我心中不安··敲门好一会才停止,我慢慢地贴到门上,捂住了另一边的耳朵去听··结果没有听到人的动静,只有屋外的铃声和室内形成的二重唱,我一下有了无数的联想。
电影情节里,门外是无数的枪口,为首的一个手势,我就会变成一只蜂窝煤··心里打了个哆嗦刚要躲,忽然有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门那边传了过来:“吴邪”·这一声简直像是直接吹到了我的耳朵里,从来不知道金属传导能力这么好·我头皮一炸,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他妈的闷油瓶怎么在门外面·我疯狂敲门回应:“是我是我我在里面小哥你怎么在这”·“怎么着天真真在里面别又是假冒伪劣啊”另一个声音就吼了起来。
“胖子”我咣咣敲门,“是不是假冒伪劣开门自己验老子给锁里头了”·胖子在那边又乐上了,问:“着火没有别给你烧熟了”·“烧个屁老子都能游泳了”我吼回去。
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我才感觉放心,小花在的时候我都没能安稳下来的心总算是略定··喷水和警铃戛然而止,估计闷油瓶肯定随身带了台机器,把警报给硬关上了。
一下从让人头疼的喧嚣到安静,我还有点不适应,感觉耳膜和脑子都有点痛,就听闷油瓶道:“机械锁,我打不开·”·“我来我来”胖子马上叫。
我很怕胖子二话不说就开炸,他玩雷管的形象太深入我心了,马上逃离门三尺远··没想到这次只有很细微的动静,锁芯震了一下就松了,两下就被人整个的抽了出去,我看得愣神,没想到胖子连这样的旁门左道都得心应手。
门一开又是一阵风,我立刻打了个喷嚏··“就说人得多点兴趣爱好,不能只会一样事儿·会开个电子锁算什么,给个挂锁你小子就没招了·”胖子得意地哼哼,把那卸掉的部分丢到了里屋地上。
这他妈是挂锁吗我刚要接话,又是一个喷嚏··闷油瓶抬手就把我头顶的西服扯下来了,见我满身滴水,眉头一皱··“这一个怎么笑得特别缺心眼小哥你快去验验货,别真是个假冒的。”
胖子狐疑道··我一句“滚犊子”还没骂出去,闷油瓶就淡定道:“脱衣服·”·我心中大骇,娘希匹的这还真要验货吗我又不是头肉猪,看一眼还能知道成色了·本来是觉得衣服- shi -的厉害想脱了直接打赤膊的,这下反而下不去手了。
“都脱吗”我窘道,“我真的是吴邪·”·闷油瓶没理我,抬手拎着我的衬衣领子往下摸,忽然手上发力,拽下来了一颗扣子。
“不用了·”他道,把手里的扣子翻了过来··我好奇地凑过去看,我这辈子没穿过几回正装,对衬衣扣子更是没有一点研究,这一颗却有点不同寻常。
 ·第五十一章 朋友· ·金属边的扣子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侧面三毫米左右宽,之前我扣的时候有点费劲,以为是线太短,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它并不是用线固定上去的,而是用个底座一样的东西连在衣服上,倒像是夹克上的那种。
“这是什么”我道··“芯片·衣服是谁给你的”闷油瓶却问··我老实地回答了自己在医院的遭遇,胖子听了直摇头,对闷油瓶道:“我就说你不能留他一个人在那,张海杏那个娘们之前和我打那一架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是要我和天真去‘配合工作’,那就得全听他们的。
“你还和张海杏打了一架”我奇道··胖子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挤眼睛道:“那娘们看着瘦得很,身材其实不错,她先来找我茬的。”
靠,胖子这个不正经,打架也不忘了揩油··胖子小心地收起了那一只“扣子”,转身拖过一张凳子给闷油瓶,后者马上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忙活,屏幕上赫然是我看着眼熟的几个工具和界面,这是刚刚的交易系统。
我随即明白过来:“刚刚是你你怎么会拿着我的手机”·难道在沙漠的时候闷油瓶拿走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要都是闷油瓶干的倒也解释的通,他的水平果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力,真想知道这人是长了几个脑子··“刚刚可不止是小哥,胖爷也有功劳·你小子对付的那些IP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胖爷家的肉鸡。”
胖子看我的神色,啧了声道,“你不信叫一声那都是能立马答应的·”·这话一出就有点专业了,说的是有效反馈,我惊讶地看着胖子,他马上不乐意了:“怎么听说有我就这个表情,看小哥却一脸花痴,这区别对待有点伤哀家的心啊你小子不信胖爷当年的往事了告诉你,我还真就是个懂行的,老子会得可多着呢”·我只知道胖子的那个朋友是个厉害人物,业内传说级别的黑客,胖子这人是很够意思,可到底是什么技术水平真不好判断。
我打了个哈哈,姑且给他也叫了个好··闷油瓶看着我道:“你的办法很巧妙·”·我不知他是夸我手机做得巧还是刚刚狗急跳墙跳得好,一想起自己满身水就有点懊恼:“原来是你要买这份东西,现在是不是得重来一遍交易应该是重置在镜像服务器上了,不过镜像在哪我还没有开始查。”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价位,我又心头狂汗,“小哥,你还……真有钱啊·”·这东西闷油瓶拿到肯定不会滥用,我的自由也就能保住了。
在我眼里他买和和小花买也没冲突,甚至想让小花把经费分半给我们得了···只是闷油瓶为什么要买这东西我相信他对整个计划的了解程度高于所有人,这份信息充其量是使用过这系统的人员名单,不管真伪,对闷油瓶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一边拧衣服一边问他怎么要买这个,一定要买的话,要不要小花这边的资金支持,闷油瓶淡淡看了我一眼,道:“你的信息有可能在里面,如果外泄,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我瞪大了眼睛,闷油瓶折腾这么久是为了我这可是笔大数啊,卖了我也不值这么多吧··他是说过要负责任,但我自己进这个套也不是闷油瓶的错,真要论责任,我二叔和三叔才应该买这笔账。
闷油瓶见我愣神,又道:“镜像服务器在张启山那里·”·张启山这个名字我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对应出来整个逻辑关系,这么说,闷油瓶还真跟九门张家有关系了可是张启山并不是闷油瓶本家的一员,他的白手发家我是听爷爷讲过的,并没有什么庞大的家族作后盾。
也许是知道我又在想什么,闷油瓶继续解释:“他欠我很大的人情,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说是不用放在心上,这怎么可能,我十分感动··闷油瓶却不接话了,说完就又去忙活手底下的工作了,我凑过去看,竟然是在拦火警以及消防队的出队通知,要改成新月饭店这边的系统误报。
“这——奇怪,你们过来路上没有人拦吗”我发现了不对劲,新月饭店光服务员就不少,这一层的火警都被我弄响了,居然只有胖子和闷油瓶追过来他们难道都以为是误报吗·胖子正无聊地在屋里翻弄,回答我道:“这多亏你那个发小的神经质,顶楼两层防得比银行保险柜还严实,没有他的指纹和虹膜,没人能进来。”
也不用问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了,肯定是闷油瓶把楼下的电子锁都咔嚓了··胖子掏了掏兜,手里把玩起那个扣子来,我还是觉得不妥,道:“这是定位的芯片张海客是算好了要跟踪我,咱们在这没问题吗”·胖子看了眼闷油瓶,见他不接话只好自己跟我道:“是,也不是。
知道我们怎么找到这的吗根本不是你那个警报·新月饭店光主楼就有20多层,在天安门的地界你也懂的,不是一会时间能搞得到规划图·小哥追着信号来,以为这是那帮汪汪叫的爪牙之一,毕竟解家和霍家都被渗透的很厉害了。”
胖子又指了指头上,画了个圈··天·“明白了点没有我在海南就跟你说过了,这系统可不简单,能用的人也是大大的不简单,你小子就更不简单。”
胖子道··“能用的人你是说张海客有使用权那跟芯片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太明白。
胖子道:“哎哟掉书袋老子不在行,照胖爷的理解,这芯片不是追踪定位用的,它是个白金卡,对应的人拿着就能爆发小宇宙,用的时候人家自然要记下他在哪个分店用的,干了点什么。
都说无限是个团伙,这传言你还记得吧每个成员都有这么个东西,全国各地干了什么坏事全有总的记录,我当年经手过一个有这种记录的退休硬盘,结果惹了一身的骚,现在还没除完——我以前说的那都不是开玩笑”·我一直觉得胖子的胡吹得摘一摘丢掉一半,如果他的过去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大水分,这个人就确实非常不简单了。
天字头的政府工程,从海南的信号转发到吴家乃至霍家,这是一个完整的工程,硬件和软件都是全国范围的,只是它太过庞大,我一直没有办法真正联系起来··吴家在内,霍家也在内,张家自不用说,小花自己在说明解家一样有份,那其他几家也就不能说没有关系了。
老九门的老财团都在改革开放后投资了IT产业,原来不是他们眼界有多高,而是一个响应上头号召的举动,就为了构建这样一个巨大的体系··我心中一动:“可是系统的使用者是‘犯罪’团伙……不对,张海客到底什么来头”·胖子做了个嘘的动作道:“屁可以乱放,话不能乱说,有些事情嘛,你就不要多想。
胖爷我压根不关心上头这些人到底是图什么斗什么,只想趁早擦屁股走人,现在真是干啥都不痛快·”·我心道,这个工程的耗费和历时都如此惊人,各方势力的混杂和权力斗争,也许早就不是什么正邪与公私的问题,国家机器我是看不透的。
闷油瓶忽然脸色一变,我立刻全身戒备,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无声地指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屏幕··不知道他怎么打开了走廊外面的红外监控,正是我们外面的这一条路,门口有一个亮亮的影子。
糟了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就准备抄家伙,可还没冲过去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雪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之所以说是雪白,实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却梳理得一丝不乱,皮肤白的特别惊人,几乎有种玉石的通透感,能想象出来当年一定是个美人,身材几乎没有什么走形,还穿着纯白色的旗袍,最难得的是,腰杆居然是挺着的。
“果然是吴老狗的孙子,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老太太道,声音里却没有什么温度,“你在我这里折腾得挺厉害啊·”·我心中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她是谁了,赶紧上去想扶她:“您就是霍奶奶”小花和秀秀似乎都是这么叫的。
“我可没有福气做你的奶奶·”老太太马上皱了眉头,甩开了我的手··我给她这句话说得一愣,只能陪笑:“是,我奶奶没您这么漂亮,霍婆婆。”
妈的,爷爷和她有一腿的事八成是真的··老太太继续看着我,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终于还是落到了你这一辈人头上,你爷爷和解九的设局,看来并没有成功。
这里被你们弄得乱七八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立即跟上,却发现闷油瓶和胖子都没有动··“怎么你们觉得这里可以坐还是都不打算听我说话”霍老太太倒也没有特别的不客气,但这个语气却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张家的,你就不想听听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张启山哪个孙子——或者儿子”霍老太太又把眼光投向了闷油瓶。
·闷油瓶还坐在位子上没有动,我觉得有点不妥,虽然说这老太太也不需要我们让座,这架势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我是张起灵·”闷油瓶道,“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当年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一听这句话脸色就变得有点难看,语气一下缓和了很多道:“原来是你,按辈分你是不需要给我什么礼……张家的变故我们也很遗憾,二十年前的事和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能还的,我们已经还了,你何必还来自找麻烦吴邪的问题只关系到老九门的烂帐,还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我看气氛很不对,打圆场道:“霍婆婆,这位张小哥虽然不是九门的人,但他是我的朋友·”·老太太冷笑道:“朋友这个朋友做的可真有意思你为了他,家里打得二十年的掩护都不要了,他隐姓埋名了十几年,今天居然愿意露面现身了说话还是敞亮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想要什么。”
胖子一直被无视,这会终于插上句话:“哎哟老太太,您这观点就老古董了,年轻人嘛,谈‘朋友’的时候自然都是没有理智眼里边只有真爱的,我保证,他们真没图什么。”
我脑子里还在想什么二十年的掩护,没有及时回过味来,只能狠瞪了胖子一眼·· ·五十二章 全毁了· ·老太太没有理会胖子的话,还是看着闷油瓶,后者眼神却直接不放在我们几个身上。
“我知道了·”霍老太太咬了咬下唇,“其他人都死了,吴老狗的孙子是最后一个,所以你只能利用他·”·闷油瓶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睛看向我,我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道:“婆婆,话不能这么说……其实是我自己要跟着他的。”
老太太打量了我一眼,道:“你和你爷爷一个德行,遇事先想到好的方面,然后才会考虑到坏的·我看了这么多年了,早明白会是什么样子,这个财路你图不起,想死还是想活自己决定吧。”
说完就往门外走··我其实一点也不懂这老太太在说什么,感觉她知道很多的事情,不跟着去一定是个大损失,于是给胖子使眼色让他帮我劝劝闷油瓶,胖子摸了摸下巴。
闷油瓶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样子是同意跟着去了,我心中暗喜,道:“小哥,我们姑且听听她说什么,感觉不对劲我们立马就走·”·闷油瓶摇摇头,我感觉他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也不敢多问,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上了。
 ·霍老太太走的是另一条下楼的路,本来我以为这走廊是封闭的,居然侧边上还另有乾坤·雕花的楼梯一看就跟饭店里其他部分不同,连地毯的“脚感”都有些差别,走了大概普通楼梯的半层,我们就拐到一个很短的回廊。
我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明白了这地方的格局,其实还在我们呆的那一层,只是新月饭店里面一层的高度非常高,竟然能够造出这种“两层式”的结构··门口站着一个脸色十分严肃的保镖,人高马大,看着就非常不好惹,他先是恭恭敬敬地把老太太让进去,抬头就冷着脸要搜我们的身,变得真是比翻书都快。
老太太说了句什么,保镖明显惊讶,还是退开半步让我们几个通过了··胖子嘀咕了一句排场忒大,跟他娘的进王府一样,我拍拍他让他别多嘴,这老太太的来头我可惹不起。
一进大门,就见秀秀抱着膝盖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发呆·她看见我们几个也十分惊讶,嘴里却叫道:“奶奶,你怎么来了”跳了下来去扶霍老太太,顺带回头看了闷油瓶好几眼。
也许帅哥在哪都比较打眼··我有机会打量了一下屋内,似乎是间会客厅,空间没有我想象得大,装修得却是古色古香,和楼上小花那一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老太太坐下后就看着我们几个,我们等着她发话,对方竟然沉默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提问,猜到这老太太是在思考事情,一开口可能会打断她的思路··秀秀眼睛转了转,先问道:“奶奶,楼上的机器还能用吗”·老太太摇头:“你问他,烧了自己家的还不够,又来我这里胡闹。”
我十分尴尬,解释道:“还能用,我只是动了动电线盒·这里面有点误会·”·秀秀若有所思地看着闷油瓶和胖子,老太太不看我们,自顾自喝了一口茶,缓缓对她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参与,等解子来了,和他一起回家去。”
秀秀马上苦了脸,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点点头又偷偷看了我一眼,好像相当地不乐意·我也不知道小花有没有跟她通过气,只好装作没有注意到··于是又是一阵让人受不了的沉默,我忍不住问道:“婆婆,我们来也来了,你到底想跟我们说什么”·老太太闭了闭眼,这才道:“老九门的协议早就不作数了,执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按说年青一代想做什么都是你们的事,我一个快入土的人,对你们折腾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就这么不把狗五的苦心当回事”·我张了张嘴,我爷爷的苦心什么苦心·“婆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老实道··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跟我装·我的两个孙子都不懂事,扣了吴家老三给你的东西,现在我亲自把它还给你·”老太太指了指旁边一个柜子,秀秀马上站起来去拿。
我总算明白小花为什么一直说我三叔会给我个交代,我却什么都没收到,原来是被扣下了··“预见今天这局面的人明明不是我,却只能由我跟你解释,实在造化弄人。”
老太太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忧伤··秀秀把一封快件递到我手里,我认识这个快递标志,正是小花用过的那个公司,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拆开之后是一封手写信,抖了一下竟然有一些沙子散落了出来。
信不算特别长,我摘录出主要的部分如下·· ·大侄子:·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音讯全无了·我不知道家里破产的消息是否已经公布,相信大哥和二哥会处理好这一切,但我还是想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以后你见到的对外信息是怎样,三叔从来没有想要害你,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家里的事··很抱歉,三叔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你现在一定一头雾水··其实从你进公司的那一天起,整个局就已经开始了最后的运作。
你一定一直奇怪到底是谁出卖了公司的机密,是谁在找吴家的麻烦,为什么查到最后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因为,那个内鬼就是我··我为了这件事毁掉了吴家的事业,毁掉了你爷爷留下的产业,甚至可能毁掉了你的前途,但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些东西并不真正属于我们,它是一个束缚·老九门的新产业在建立之初就不得不受到很多人的监督和指导,我们被迫使用规定的机器和软件,接受固定人员的维护,甚至连选址和线路架设都是被规划好的。
看看地图,你会发现新产业的布局点正好符合国内主通讯线的节点·这是你熟悉的领域,相信你已经懂了我们在做什么,也明白了我们想要摆脱什么·· ·小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你的兴趣和聪慧,却只能极力遏制它,强迫你去学习你不喜欢的东西,可你还是成为了我们最不希望你成为的那一类人。
我们只希望你做一个普通的孩子,一个自由的孩子··你爷爷常常哀叹你不是他的儿子,如果你早出生二十年,也许整个事情的发展都会不同,你会以正统的身份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惊叹的“生命”的诞生,甚至对这项研究乐在其中,找到控制这份力量的办法,信任它并使用它谋求所有人的幸福。
可- yin -差阳错之下,我们已经决心把它毁去,为了万无一失,我不得不让你参与了一些收尾工作来迷惑某些人的视线·· ·如果你还想要继续追寻,或者有人来请求你继续,想想我和文锦,想想雨臣真正的父亲,这是知道真相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如果你回想之前的经历仍然感到违和,那是因为牵扯的另一方势力也已经处在了权力的核心,不管明处还是暗处,他们的渗透无处不在·三叔尽力想要骗过你,现在看还是失败了,我不得不告诉你,从现在开始,除了自己最好谁都不要相信。
他们已经开始了与你的接触,这些人制造的另一个系统与我们手中的不同,它的覆盖面更大,监控力度也更为可怕,会把旧有体系全部吸收进去,形成一个真正不可控的怪物。
我们恐惧它的诞生,不愿意去想象那样一个透明时代的到来··我们更担心的是你会认为那是一个精妙的产物,甚至成为对方偏执想法的信徒·如今你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回家去。
但三叔不会逼你,我们正是不希望“别人”替我们做选择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希望你不要迷失自己··三叔送给你一句话,那也是你爷爷留下的遗言:·人心终不可测。
 ·吴三省 于巴丹吉林· ·我读完了信,心中的一些不解终于彻底散去,同时也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为什么说担心我会成为对方的信徒·他说的这一方势力是汪家吗汪家人对我一点都不客气,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退一万步说我心动了,汪家还是张家的对头呢,冲这个我也不可能帮忙。
我倒了一下信封,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快递包装之前并没有被拆开的痕迹,字迹也确实是我三叔的,可我还是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这封信的语气和我三叔平时说话有些不同,也没有明说太多东西,也许是他所处的情况下不允许他说得太明白·为什么这封信到底想传达给我什么·没等我理顺头绪,老太太已经开口了:“吴老狗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可好歹他还活着。”
我心说小花之前已经跟我透过底了,三叔没事,那么这封信霍家还有什么好扣的呢·“我的几个孙子跟你想的一样,想要通过使用系统来牟私利。
他们不知道这东西的权限不能主动获得,所以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可你不一样,你是有使用权的人·”老太太又道··我有点奇怪,权限和人选的话题闷油瓶也说过类似的,我本来的理解是它就像遗产的继承权,按照固定的规则,有一个特定的继承顺位或者范围,听她的意思,怎么好像这东西是指定的·但这个疑问我不能直接问她,老太太明显把我当成了一个有城府的人,或者是把我当成有城府的人在试探,我如果表现出不解,她可能就不会继续说了。
我装作听懂的样子,点头道:“虽然我是无限,但我有分寸不会滥用·”·“二十年前知道是你,我们都很惊讶,本来该是我们的子女,谁想到它直接隔空了一辈”老太太看着我,“我以为自己能够松一口气,没想到还是……”·我觉得老太太看我的眼神不是特别对,闷油瓶突然开口道:“那些人的遭遇跟吴邪没有关系。”
老太太看着他,眼中竟然有了泪水:“是,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明明知道在外人眼里,肯定会是阿玲那一辈的·”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变了,声音也抖了起来,“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死了多少人保下来的你以为只有吴家过得提心吊胆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有分寸你有什么资格”·我心中震惊,马上想澄清自己,闷油瓶却几不可察地对我摇了摇头,我马上会意。
这也可能是在激我,必须要沉得住气··我的爷爷很少跟我提九门其他家的事情,唯一讲的几次都是因为红白喜事·仔细一想,我甚至没怎么见过这一辈我应该叫叔叔阿姨的人,爷爷的平辈倒见得更多一点,竟然是都不在了·秀秀上去给老太太擦眼泪,对我撇了撇嘴,意思是让我赶紧说点别的。
我暗暗擦汗,道:“婆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小·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老太太擦擦眼睛,道:“好,很好·我不信你奶奶会由着你胡闹”··我心说这跟我奶奶又有什么关系了,只好说:“我奶奶现在一个人在老家,我的事她应该还不清楚,是我一个人在查。”
老太太冷笑道:“那倒是我管教得太多了”·正在这个时候铃声忽然大作,老太太的脸一下就白了,怒道:“你们又做了什么”·门口那保镖带着好几个大汉冲进来了,说顶层出了问题,安全起见要老太太赶紧下楼。
我看向闷油瓶和胖子,两个人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胖子抠着耳朵对我道:“今天真是见证了耳塞的重要- xing -,不是听不懂就是听得闹心,回家老子就去批发他个十批。”
秀秀正在接电话,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你说什么”·我们都看向她,霍秀秀皱起眉头,跟对面说了声知道了,才跟霍老太道:“奶奶,顶层的东西,估计这次是真毁了。”
老太太问是怎么回事,秀秀斟酌着用词,眼神却飘向闷油瓶,道:“有人入侵了消防系统,机房全部浸水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激发自己的警报,一直到整层电路都短路了才被发现。”
我也不可思议地看向闷油瓶,他没有这个时间啊这小子还会分身术不成他却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他们几个都给我们带回去”老太太指着我们怒道。
 · ·第五十三章 需要一个理由·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我们措不及防,一下就被那几个人给团团围住··“奶奶”秀秀急道,老太太却无动于衷。
胖子顺手把沙发边的小圆桌抄到手里,往前比划了一下,对方立刻把电棍亮了出来··闷油瓶在他旁边把笔记本仔细收进包里,然后就站住了,竟再没下一步动作。
我紧张不行,心说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情况了,就你能打,能不能给力一点·一边也想找个什么趁手的家伙,手边却只有个快递袋子··胖子看闷油瓶没有发威的意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知道肯定是拼不过这么多人,讪讪把桌子又放下了。
我手里还捏着快件,全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地方,装也装不了丢又不能丢,只好继续拿在手里··“识相就自己跟我们走·”门口那保镖头子道,“这边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老太太早被进来的几个人挡在身后,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们几个,刚刚那种悲戚的神色一扫而空··一直尖叫的警报声同时被关掉了,这里隔音不好,警报一停,楼上纷乱的脚步声就传了下来,翻箱倒柜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我心如闪电,这里的两层格局太特殊了,老太太早知道我们在楼上她是算着时间上去找我们的·这时候跟着走了就是全盘被动,万万不能走,我对这事情的发展有了个模糊的感觉,思路却还没有完全成型,于是后退一步,坐到沙发上道:“婆婆,你这个茬找得实在不算高明。”
讹人的第一步,是让人以为你还有料没爆,三叔曾经的话突然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家里教的谈生意那一套居然真有用得上的一天,我心道··老太太听到这话果然“哦”了一声,皱眉问:“我找茬你知不知道这的老板是谁,动了他的东西你以为能没事这可不是你家那时候。”
胖子不以为然道:“可别看不起人,这的老板什么来头老子就知道,不就是……”·老太太打断他道:“你以为的那个老板,可未必是真正的老板。”
我忙给胖子使眼色,自己道:“是不是我们做的,您心里边清楚·”·胖子反应过来了,也帮腔:“要是我们哥几个做的能这么乖乖跟着下来您这么急着给扣屎盆子,也不嫌沾一身味。”
老太太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事跟你们没任何关系了”·我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了一步:“我的意思是,您希望它跟我们有关系还是没关系”·“你话说明白点。”
老太太瞪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八成算对了,老太太是掐好了时间上去的,不早不晚是我们收尾工作结束的时候,交易停止在下一家的节点重启,这边的立刻毁了。
联系小花的表现,霍家的节点估计不是常年对外开放,拍卖是特例,所以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他那间特殊位置的屋子又只有某些人能够出入,出了事肯定赖不掉。
是霍老太太的人要害小花和我·不对,怎么可能,我看着神色焦急却说不出话的秀秀,一下明白了过来,是秀秀的哥哥要害小花老太太没有办法,只能把事都推到我头上来保他。
下个节点既然在张启山那里,那张启山的后辈恐怕也参与其中了,这两家的孙子辈勾结起来了·难怪闷油瓶不采用我那种极端办法,他参与的时间比我久,估计在攻关初期就发现了水太浑,只好从控制上掌握主动。
老太太看我不说话,也是一声不吭,脸色却越来越绷不住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不是我们做的您心里清楚·”我顿了顿,把话说的底气十足,实际上小腿肚子都在虚,“和我们有没有关系,您说了可不算,我说了才算。”
这霍老太太早不做主好几年了,今天亲自来肯定不是吃多了,这是被逼无奈给孙子收拾烂摊子··她两个孙子到底要拿那系统做什么·“小子,你以为我会怕你”老太太忽然就翻脸了。
我继续绷住脸道:“从小我就不听套,狗脾气上来了逮谁咬谁·”·说完我扫了一圈那几个蓄势待发的保镖,数量竟是有增长的趋势,这会功夫又有几个进屋来了,这里面铁定有别人的耳朵在,老太太肯定比我清楚。
老太太果然不悦道:“谁让你们来的,都先出去·”·其中一个看着有点头头摸样的就面露难色:“老夫人,大少爷说了……”··“出去我还没死呢”老太太闪开要扶她的人,然后看了看秀秀,声音柔和了些:“你也先回大院。”
秀秀又看了我一眼,道:“奶奶,那我就先走了·”·老太太发火还是有用的,转眼屋里就只剩我们三个加一个她自己,气氛一下就变了,我暗暗松了口气。
老太太走回来坐下,静了静才道:“你想反咬这里有二十多层,没有我的同意,保证你连楼梯都下不去·”·我心说有门了,这老太太说得越狠,说明她心里越没有底。
活到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自己出来跟人勾心斗角,看来嫁豪门也不是那么好嫁的,不仅要斗倒小三看住老公,到老了还得跟小辈们玩这个,难度系数9.0啊··“那就不下去,把人都叫来我们对峙对峙。
之前在医院有人给我换药,这事还没算呢·”我道··老太太脸顿时黑了,我又道:“婆婆,秀秀两个哥哥挺不服管吧”·老太太听了这话面色更加不善,道:“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说霍家的事,我在一天,就还得为这个家- cao -心一天。
你不用拖时间,解子是不会来这给你解围的,你还想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听到小花的名头,知道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楼上这东西没了,您不也了了一桩心事”·这还是我的猜测,如果霍老太太和我爷爷想的一样,那办法肯定也差不多,就是找机会把这个“束缚”毁掉。
要做就得有人扛,总得要找个能扛得住的替罪羊··“婆婆,您孙子做得未必就不能成,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我想着道,“那东西就真的控制不了”·我本来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无奈这系统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还没弄清楚,也不知道老太太了解到什么程度,只能模糊过去。
老太太叹气:“你不用激我了·这都是报应,我们瞒着自己的后人,却只换来这么个下场——解家只剩一根独苗,齐家倒了,霍家又能撑几天”她黯然摇头,“小子,我跟你说实话。
你爷爷和我早试过了,‘它’是控制不住的·跟实物的规模没有关系,就是我的孙子把东西毁到只剩一台,一样没有办法·”·我心中的拼图又拼上了一块,不由有点神清气爽,闷油瓶却在一边神色异常凝重。
老太太继续道:“老九门的势力早不在了,大佛爷韬光养晦,做事只会比我更狠,我家这两个小子根本斗不过·”说着她看了看闷油瓶,叹了一口气,“张家领头的又回来了,他们就更是自寻死路。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孙子了……这件事必须终结在你的手上,你们去做还能有些转机,他们去却是没有活路·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解子不能倒,你要什么条件”·我脑子一下又乱了,原来老太太以为我是要跟她讹一笔,真以为我跟她孙子一样是图财了,老子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而已。
“霍家的原档案·”闷油瓶突然出声道··老太太明显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你是想要这个”·我点点头,心说鬼知道那是什么,闷油瓶要,那先要了再说。
老太太沉思了一会道:“原来我还是料错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真的是‘麒麟’本人”她看着闷油瓶,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
胖子打了个哈哈,说这个特别真,闷油瓶却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档案号是18-96-528·”·老太太脸色刷就白了,喃喃道:“确实是你·”而后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对我道,“东西我可以给,也会想办法把你们安全送离北京,避过最乱的头几天,等风向一定,解子就能自由活动,我让他去帮你——霍家留下保命的东西都给了你们,希望你能让秀秀和这件事再无瓜葛。”
最后这话却是对着闷油瓶的方向说的,不再是对我了··闷油瓶点头:“我答应你·”·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只是看我的眼神变得特别奇怪,对在一边打哈欠的胖子也投以了异样的目光。
我感觉她对我们三个的组合存在非常大的怀疑,却不懂她到底是不放心什么·· ·之后又干坐了半个小时,老太太单找了一个叫小黎的送我们出去,之前那一大帮子保镖一个都没有再看见了。
下去是走的员工电梯,说是员工用,干脆是个货梯,我们坐着直降车库,底下早等了辆挂了某地牌子的车··小黎不让我们坐副驾驶,三个人只好硬挤在后座,幸好这车比较宽敞,倒也不是坐不下。
车子缓缓转出车库,一出门我就惊了,新月饭店的正厅附近居然停了三四辆警车,几个人正在车前非常激烈地争吵··车玻璃贴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我放心地换着角度看了好一会,想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胖子就道他听见条子的警笛就浑身不得劲,让我别再往他那边挤,一巴掌把我推到了闷油瓶身上,我只好不看了··从东单出去走的不是环线,我对北京的交通不熟,看得一头雾水,奇怪的是不怎么堵车,和我的认知有很大出入。
天气不好,能见度不高,我实在看不出是要往哪个方向开,开始满脑子跑马,思考霍老太太最后那个奇怪的眼神··她那几眼我莫名有种熟悉感,没想到回忆了半天竟然只能和我爷爷对上:几年前我不乐意去学商科,郑重其事地跟家里说我要当厨师,他就是这么盯着我看了很久。
所以说,这也许是种蛋疼到想揍人的表情·“司机师傅,绕路我们也不多给钱·”胖子突然啧了一声道,“灵境胡同都走两遍了,您什么居心啊”·我啊了一下,琢磨了过来:爷爷和霍老太这一辈商场政场腥风血雨见惯了,他们对人做一件事的“居心”或者“动机”一直极其敏感。
在老太太看来,我们三个一起行动的动机肯定非常不合理,她一时摸不准我们是何居心,又算不准我们的路数,只能先暂时稳住··有外人在我无法和他俩沟通,只好都憋在肚子里。
· ·胖子那一句之后,叫小黎的司机就换了条路开,七歪八拐得,这回胖子也不认识了·又足足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眼见路两边的楼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看来已经离开了市中心。
我以为老太太要让我们去近郊的四合院之类,车却忽然拐进了一个什么出版社的院子··院子里面也都是树,院内的建筑特别稀疏,建的不高,互相之间隔得颇远,不仔细看会以为就是一片林子。
司机让我们在一个二层筒子楼一样的单元门口下车,我们以为他得下来介绍介绍,结果一关车门,他一脚油门就开走了··胖子冲着他走的方向飞踢了一脚,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司机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愣是一点信息都没透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职业素质。
单元楼一样空无一人,胖子喊了两声没有人应,自己转了两圈,忽然过来压着我的肩膀道:“乖乖,这地方好像了不得,天真你看那·”·我顺着找了半天也没明白胖子是让我看哪,周围全是树,有几棵长势不错的松柏,其中间杂的阔叶树种非常普通常见,让我看鸟·胖子继续指着个方向:“现在都他妈是冬天了,天天刮邪风,什么神树还能有那么多叶子那几棵,那不是树”·我终于看着了他说的东西,似乎明白了那是什么,有些地方的电线杆为了美观或者隐蔽,会修成和周围环境相符的伪装,这种做法在富人别墅区比较常见。
·不过这里肯定不是,别说别墅了,筒子楼看着比我年纪都大了··“树林里为什么要放电线杆”我奇道,转了一圈,发现似乎还有不少这样奇怪的“树”。
胖子摇头道:“胖爷我混京城小半辈子了,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说完就去拍着闷油瓶,“小哥,你知道这是哪不”·闷油瓶摇摇头,轻声对我道:“不是电线杆。”
转身就提着包往单元里走,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筒子楼不大,里面只有两层,进楼道门就是通往二层的超高的楼梯,楼梯后面还有个铁门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封得死死的。
胖子自顾自去了二层一间采光好的,里面布置的跟招待所很像,有卧房和厕所,空间同样不大··“这老太婆太奇怪了,她不怕我们转头就跑路吗咱这离大门顶多五百米吧。”
胖子从二楼往外看着道··“我们出不去的·”闷油瓶淡淡回答,“这是一个笼子·”· · ·第五十四章 笼中· ·我心道,笼子是用来关动物的,闷油瓶要是想表达我们行动受限,好歹也说是监狱吧,虽然也没好到哪去。
胖子却探回身子道:“小哥眼神不错啊,我也看见电网了·”我一听也赶紧趴过去看,树林间隐约是有几段金属色的东西,只是天色已暗,我看不太真切。
“外面是笼子,我是笼子里的猴子,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胖子拍着我说··“有你这么胖的猴子吗”我很不忿。
胖子嘿嘿一笑道:“我看他们是把咱们关这自生自灭了,吃饭怎么办”说着就低头开始翻弄不多的几件家具,不一会就把抽屉柜门全都拉开了,露出了里面陈列的一些生活用品,“穷鬼,泡面都不放一个你们是不是都没手机了”·“你还想叫外卖怎么”我道,“这估计都没信号,感觉都到山里了。”
我们进来的路最后一段明显是有坡度的,从路边树的茂盛程度也能看出来个大概,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山·而除了最开始那个某某出版社的牌子之外,进“院门"后我们甚至连带字的标志都没有看见。
水泥路看着也挺干净的,不像一直没人用……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脑子里过了几个可能- xing -,都对不上··胖子就像得了多动症,还在屋里翻个不停,连柜子里的铺盖都被他揪了出来,没有找到任何吃的东西,只有几包茶叶包。
我猜他是真饿地狠了,一边十分想笑,一边也有点为自己的肚子犯愁··我问了闷油瓶好几次要不要四处看看,他都摇头,最后自顾自坐下闭目养神起来··我碰了软钉子,想想也就释然了。
照今天那个工作量,闷油瓶估计是有几天没怎么睡了,人累的时候情绪都不会很对头··胖子蔫了,闷油瓶睡觉,相比之下我成了最有活力的人,死活拽上胖子想要出去探索一番,下了楼才发现外面一样没什么可看的。
筒子楼外就是树,冬天本来就没有什么生物活动的迹象,走在林间入耳的就只有风声·树林深入至多三十米就是刚刚我们看见的铁丝网,确认没有通电后我凑过去仔细研究,长得和我以前见过的铁网都不一样,最顶有些疙疙瘩瘩的圆型突起物,不知道是些什么,有点恶心。
整个铁网没有特别高,感觉随随便便就能够翻出去,我想了想还是作罢··翻出去又能怎么样我连哪边能下山都不知道··网的走向也不同寻常,不管往两边都是离大路越来越远,看不出要通到什么地方去,并非严格地围绕筒子楼一周,总之十分奇怪。
胖子跟我走的方向不同,一直在车进来的路口附近晃荡,说想看看其他楼有没有人,这会却没动静了·我往他那边喊了一声,发现他站在一块砖前,不知道在愣什么神,跟让人定身了一样。
我又喊了好几声胖子才回过头来,人被楼的影子一遮,他脸上的表情显得特别狰狞··我给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他,“真这么饿”·“你小子不地道”胖子按着我,忽然压着嗓子道,“小哥这回听不见了,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太阳已经几乎落山,- yin -影里的胖子显得特别陌生,我被他的语气激得有点不爽,不高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把自己卖了换个什么破档案我告诉你,老子跟着来是要拿钱的——老太婆话都说那么清楚了,你还什么条件都不开——自己犯傻,也得考虑考虑别人”胖子点着我的胸口,十分不客气地转身就走。
·我下意识过去拉他,被胖子一把甩开,我一下就火大了:“你犯什么病我怎么招你了”·虽然说人血糖低情绪也会变差,但差成胖子这样的我实在没有见过。
胖子是有点贪财,之前那几次却也没赚什么钱,今天怎么突然爆发了从前那么糟糕的境况下,我都没见他给我甩过一点脸色··胖子不理我,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走。
我几步追过去,结果胖子“哐当”一下把门直接摔上了··我气得不行,心想怎么也得说清楚,这个时间怎么能够起内讧刚要敲门,手腕却被闷油瓶给死死捉住了,他的力气极大,一下就把我拉远了那间的门。
二层一共就不大的地方,胖子把门一关感觉空间都小了一半,没等我反应过来,闷油瓶已经把我拽进另一间屋子,把门也给关上了··屋里似乎被收拾过,胖子揪出来的铺盖给丢到了床上,没有刚才那么狼藉。
“胖子怎么回事”我被弄得莫名其妙,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小哥,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闷油瓶看着我很久,才回答道:“他那一份还没给。”
我有点不明所以,这么说,还真是有提成多少的问题了·我怎么一点也没听他们说过,要真是这样,刚刚我们确实不该跟只跟老太太说一个条件,起码得把胖子这份的钱给算进去。
想着我也有些寒心,胖子一直让我觉得是个很不错又义气的人,为钱撕破脸,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不过人和人追求不同,我安慰自己道,闷油瓶还有小花那将近一个亿甩着跟玩似的,虽然没有花出去,一样也让人接受不了啊。
“对了,档案”我马上想起来胖子发火的原因,“霍——”·这句我没能问出去,因为闷油瓶一下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更加莫名其妙,心说你这又是要干嘛,还不让问了吗之前不是说好了随便问·闷油瓶离得很近,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按的更紧,我感觉他的手心都被我呼出去的气给捂温热了。
没想到这小子的手这么凉·我还是挣扎着想继续问,奋力动了动嘴唇,这回直接就擦到了闷油瓶的手掌内侧——他力气着实不轻,要不是还留了鼻子给我喘气,我都怀疑他是想把我给憋死。
身后半步就是实墙,我想躲都躲不开,转了一下脖子几乎磕碎了后脑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一直被他捂着··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拼命眨眼睛,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闷油瓶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沉默不是最奇怪的,我已经有些习惯了他的这种沉默,真正受不了的是闷油瓶的眼神··此时天色渐渐昏暗,屋里虽然有个顶灯却没有电灯开关,屋里家具的影子变得越来越不明显,逐渐扩展到整个房间的轮廓都糊了,让我几乎有种错觉:眼前所有一切都是不清晰的梦境,只有这一双眼睛亮着,会一直这样淡淡地注视着我。
闷油瓶一言不发,而我终于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这才缓缓地松开手,几乎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离开我的嘴,速度慢得相当惊人,让人感觉时间都已经凝固了。
我整个下半张脸都是木的,烫得几乎要起火,气氛诡异得让人心跳过度,我努力想琢磨出个结论,脑子却当机了··闷油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我更加打死也想不到的话。
他说:“你洗澡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不通闷油瓶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但是又觉得,我好像也可以想的通··天彻底黑了,屋里的白炽灯唰地一齐亮了起来,老式的灯管“噼啪”一声,我似乎听见自己脑袋里面有根弦也同时断了。
“你——”我斟酌着要开口,语调却都是颤着的,似乎自己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脑子里只有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是我呛醒了的时候闷油瓶下巴上的血,一会是闷油瓶在船上拍我的那张有星星的照片,夹在中间的还有无数黑底白字或绿字的代码,混着沙漠里他终于闭目睡去的安静,还有我身上的汗水。
以及,和他搭伙时候那种难以说明的默契··我单身了二十七年,孤单地偷偷摸摸做黑客将近十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以为这辈子的真爱就是台电脑了,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下的结论过于草率并且非常没有逻辑,选择域明明还是算少了。
 ·我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跟着他进浴室,茫然地看着他脱衣服·闷油瓶在沙漠里的擦伤和摔伤已经结痂,只在他的背上铺着一片暗红,我不禁皱眉,他伤得有这么多我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啊。
这么看来,我肋骨之下的淤肿就远没有闷油瓶这种小伤叠小伤来得触目惊心··浴室其实还不算小,我看着闷油瓶非常自然地检查和试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这种感觉。
就好像太阳能的水龙头被拧开了一点,温水流量不大,然而源源不断,逐渐汇聚,最后漾了出来··等等,这里的喷头真有水吗我下意识地转了一下把手,冰凉的水刷拉就照头照脸浇了下来,中间一点过渡都没有,真是一个透心凉,把我惊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爆了出来。
他娘的今天第二个凉水澡了,我哆嗦着想··闷油瓶啧了一声,把我拉向他那边,我冰凉的后背皮一下碰着他带温度的胳膊,立刻又有点血上头,赶紧跳着脚离他远了点。
闷油瓶见拽我不动,犹豫了一下,手放到了我的胳膊上··我非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鼓了半天勇气想说句话,忽然意识到他伸过来的手指在极其轻微却可以说是明显地敲动。
我没数清楚,闷油瓶就拿开手去冲水了,然后就又好像很自然地把手放到我了另一侧的胳膊上··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排空,这会开始静心地感觉他的动作。
如果说学机器语言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人会自然地对“二元”更加敏感,比如1和0,道家的- yin -和阳,佛学的善和恶,以及摩尔斯电码中的长和短··我是记不太清楚的整个对照表了,只能凭印象来推测,幸好还记得常用的那一些字母,可以算的出来。
·HR,EYE·第一个是非常常用的代称here,第二个就是eye··这里有眼··我一下瞪大了眼睛,这里有监 控·闷油瓶深深看了我一眼,收回自己的手,把死活只有低温水的喷头给关上了。
 · ·第五十五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那些各种煮沸了的情绪都渐渐平复了下来,再联系胖子进楼之后的多动症,我就什么都懂了,心中竟然有一丝遗憾。
这两个人都比我要有经验,肯定也早猜到了霍老太太试探的态度和原因·霍家的力量毕竟也是借助老太太的老公和其他背景构建起来的,很可能就算老太太不想深究我们三个,作为她助力的某些人也需要一个理由。
所以她把我们送到这么个地方,观察我们的反应,如同观察白老鼠··要真是全监控的隔离屋,确实可以比成是个笼子,只是栅栏和锁都是无形的·不会有人管你,不会有接触,我相信如果我直接从路口出去一直走到院门口,也不会有任何人来阻拦我。
只是如果我们真的这么走了,霍老太太说好的庇护也就同时不存在了,我们会在回到市中不久就按霍老太之前想好的那样被扣上什么名头做掉——当然有闷油瓶在我们死是死不了的,但我的路就会变得无比艰难,胖子很可能也会被直接控制起来,闷油瓶想要做的事又会变成他自己一个人去干。
胖子本身在这行是因为他那个朋友,加上他混的年头不短,说他是纯为了财在这浑水里不出去,连我都险些信了,更何况是别人·死胖子果然是个外粗内细的人精,这一步走得简直无懈可击,亏得他是真把我们当兄弟,不然死都不知道死几回。
眼下关键问题还是在我和闷油瓶,有权限自由使用系统的“无限”和似乎牵扯颇深的知情者,一直以来我听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张起灵要和我“合作”,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
为什么明明就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们却需要硬造出一个理由让人放心··现代社会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如此不值钱了,你说你是为了钱,别人会跟你合作,你说你是为了朋友,对方却扭头走。
实话说这滋味真是不怎么让人愉快··什么情况下一个不贪财也没什么特别需求的人可以合作行为再不合理也能被解读为合理·什么时候外人会觉得你也不过如此,虽然不可小觑但完全可以利用·我自问自答道,当这个人有小把柄落下的时候——而人最大的把柄就是感情。
有个广为流传但其实没什么道理的说法,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我以前倒是没经历过特别典型的恋爱,看别人为爱痴狂倒看得不少,动辄要死要活,如果遇人不淑,倾家荡产背信弃义都不足为奇,甚至背叛整个家族去私奔。
传说张启山的长辈当年就是因为风流债被逐出家门,难道九门最大的一家是沿用了本来的姓氏,还真和闷油瓶是一家的了·我古怪地算了一下闷油瓶和张启山可能的辈分,同时忍不住打量闷油瓶在一边的动作,这次他终于调好了水,迅速自己洗完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要洗澡,那些装置就算防水,在有蒸汽的地方清晰度和灵敏度也会大打折扣,恐怕浴室是他能想到的最容易让我明白当下状况的地方··我也随便冲好,回头找毛巾就又窘了一下,这间屋子明显是一人用的,所有东西都只有一份,放在架子上的浴巾当然只有一条。
我心里把在看着监控的人全部问候了一遍,结果自己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止都止不住··闷油瓶见状,直接把浴巾兜头罩到我们两个头上擦·浴室里灯不亮,毛巾一盖,我看见闷油瓶的脸就懵了,赶紧掀开就跑,随便捡了个毛巾角擦水。
闷油瓶眉头微皱,又把我拽了过去,我一边感慨张影帝的自然流露如此让人看不出破绽,也不知道是师从何处练了多久,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一排蜡烛··“你生什么气”闷油瓶道,继续擦我的头发。
我愣了一下摇头还是退开,心里有点发悚,就算告诉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将计就计顺台阶下是最好的办法,心中还是不太对味··闷油瓶看了我两眼,直接把浴巾披给我,自己先出去了。
我先是觉得奇怪,再一摸自己脱下的衣服才悲从中来,回过味来:刚刚脑子太昏,脱下来的衣服随便搭的位置又被水给泼到了,整个从外到内斗都成了半干不干的状态,穿- shi -的无疑是对自家小兄弟的折磨,还不如披浴巾。
各种奇妙的巧合之下,我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下楼去裸奔的冲动,如果让他们确定我是个神经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估计也可以解释··我把衣服都仔细晾好了,才离开浴室,说实话有点没底之后要怎么做,不是很敢出去。
闷油瓶的意思很明白了,现在什么关键问题都不说才是正确的,如果被人知道其实我根本一张白纸啥也不懂,效果肯定不如现在这种高深莫测为爱痴狂··我想着就更加郁闷,如果闷油瓶是个小白脸倒好了,我可以大大方方上去揽着他,搞不好还可以吃点豆腐,偏偏怎么看都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
加上他这个人做事情一向有条理,但深浅完全不可推测,如果闷油瓶有什么打算不跟我商量,直接就奥斯卡级别的影技砸过来,我到底是要不要配合·他妈的,怎么配合·闷油瓶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看到我过来就淡淡道:“明天肯定会有人来跟我们接触,好好休息。”
我一想也是,老子连衣服都没的穿,裹毛巾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还是直接躺床比较合适,于是变成了我抱被子远远靠床头··两个人都没吃饭,屋里又没什么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除了大眼瞪小眼根本无事可做,我正纳闷闷油瓶怎么这次又没演技了,琢磨着要不随便聊个天,正打着不那么肉麻的腹稿,灯灭了。
看来到了这个“笼子”的固定熄灯时间,还真卡得跟军队一样··我忍不住骂了一句,闷油瓶叹了口气说:“之前没在医院等你是我不对·”·我一下又跟不上他思路,他们丢下我不管,不是因为对霍家不够放心又无法带我出去吗··“不要生气。”
闷油瓶又道··我愣神看他拖椅子到桌子边,似乎准备就那么睡了,终于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闷油瓶看出来我根本演不下去,从刚才就在给我找台阶下。
我自己那些因为尴尬而出现反应,如果照他的说法,在外人眼里看确实比较能说得通,就是在生气而已·这样也不需要我配合什么,只要继续保持抗拒闷油瓶的态度就好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实在不上台面,闷油瓶自己已经够累了,还能把这么多事情都考虑到,显得我简直小肚鸡肠地不像个爷们··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戏,我犯得着为了这么一丁点膈应坏了大事吗·我啧了一声道:“我没生气,你那样怎么睡赶紧过来。”
 ·熄灯一两分钟的时间,胖子的呼噜声已经震天响,打得极有特色,我想到最开始和胖子接触也是听到这么个呼噜,一时绷不住笑出声来·闷油瓶似乎也觉得好笑,气氛忽然缓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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