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不呆[红楼] by 粽子叶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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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不呆[红楼] by 粽子叶叶(3)
·天刚刚擦黑,路上的店铺也陆续关门, 宝钗坐在马车中, 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作伴读的日子看起来光鲜, 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 好容易上次的风波消去一些,延庆公主不那么针对她了, 出了西宁县君之外的人也能和她说说话, 只是,此事也非长久之计。
不过讨好一位公主谈何容易, 宝钗想着心事皱眉, 忽听外面一阵动静,原来是天色渐晚,车夫急着赶路, 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看起来是个老者,此时正躺在地上打滚。
“怎么回事”宝钗戴上了帷帽, 掀开帘子看看情况,莺儿扶着她,两人一同看向车夫··车夫脑门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他一向小心谨慎,谁想到今天进这么寸,今日天冷,路上人也不多,他就把手拢在了袖子里,只控制着大方向,没有拽紧缰绳,谁想到这人突然窜出来,然后滚倒在地,说是被碰了。
连随着的四个护卫家丁都没发现··“姑娘快回去·”伺候的媳妇见宝钗探头,忙惊叫一声,自己下车和车夫护卫们叽叽咕咕,商量着给几两银子就完事。
哪知道这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坊间一个专爱好吃懒做的地痞无赖,叫做吴老狗,他见宝钗的车华贵,上面又没有徽记,料想是普通的商贾之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又在宝钗探出头的时候眼尖看出来车上是个娇小姐,料想对方不敢纠缠的,因此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咬定说是要二十两银子的医药费。
车夫他们犯了难,他们几个不过是日常接送宝钗,路上又不敢耽搁,来回而已,谁身上带了那么多的银子,不得已去问莺儿,她身上惯常带着打点太监们的赏银的,谁知道可巧今日刚给延庆公主身边的小太监送了礼,身上只剩下两个金稞子,折合起来也不过三无两银子。
按理来说,这也不少了,可是那吴老狗见着金稞子做工精致,成色甚好,却觉着这是个大便宜,对只拿这么两个东西来糊弄自己深为不满,任几人好说歹说,也不肯让步,甚至扬言要加价。
他这么一闹,众人都指指点点起来,尤其是宝钗这头车马繁华,仆人成群,对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那话渐渐就不怎么好听了,只急的那婆子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汗。
她原想着这是个轻松的差事,没五天就歇一天,而且早晚两回,其余时间都清闲,谁想到出了这么回事··薛家迟迟拿不出钱来,围观的人就指指点点起来,有个书生认出了他们家的马车,呸道,“嘿,他们家我可知道,前阵子听说薛家大爷在盘城关之战前屯了些粮食药材,如今高价卖给朝廷了,那可是一大笔银子,赚了不少呢,如今连撞了人都不肯赔。
这些人的心啊,黑透了·”·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嘛,看着和马车里坐的是个小姐,谁想到也这般心黑,也不知道有了婆家没有,日后谁娶了她,可算倒霉。”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不算小,传到了马车里,宝钗早就听到了,一时又是气苦,又不好辩驳··莺儿见她这样,早急得不行,想要呵斥几句,宝钗却按住了她,让她去外面说一声,能不能跟着到家里去取。
他们这样服软,不过是因为众人都看着,虽知道这人不妥,到底悠悠众口,宝钗又是个姑娘家,名声最为紧要,不好过多纠缠的··那人看他们这样退步,反而更为嚣张起来,嚷嚷道,“我才不去呢,你们人多势众的,万一到时候把我弄到僻静处打一顿,或者干脆杀人灭口怎么办这么富贵的马车没有二十两银子,我才不信呢。”
见众人纠结,也料想到确实没钱了,吴老狗眼珠子一转,嚷嚷道,“你们没有,有人有·我看着小姐出门,身上一定是带首饰的,不如给我件首饰,我拿去当了换医药费,也是好的。”
这话说的混账至极,他不知道规矩,只知道首饰值钱,却不想哪里有大家闺秀把首饰轻易给人的,这话可算是犯了忌讳了,因此众人都是怒目看着他··吴老狗见众人都不说话,周围人又向着他,正要再接再厉,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这位老伯受了伤,不知道可否让我看看,我想见识一下,什么伤要二十两银子来养。”
众人回头,见一个锦衣青年越众而来,要看吴老狗的伤口··众人只知道吴老狗受了伤要银子,见他可怜才围过来,没想到他却是狮子大开口,需知二十两便够乡下五口人一年的嚼用了,因此那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只是这回是冲着吴老狗的。
吴老狗见他这样,冷笑一声,幸好他早有准备,因此大方道,“伤了胳膊,我估计要几个月做不了活计,还要请医吃药,二十两银子,可不算多·”·来人正是荣锦,他本是步行回府,和宝钗马车的速度也不相上下,只不过因着马车上的徽记眼熟,想起了是和薛蟠的一样,才留心查看,结果却看到一出好戏。
他见薛家众人实在无招架,心中忽起了恻隐之心,便跳出来帮忙·· · ·第36章 第 36 章·“那么, 便给我看一看伤口吧·”荣锦说着, 伸手去摸吴老狗的伤口, 刚一碰上就吴老狗就做疼痛状, 大喊大叫了起来。
荣锦去嗤笑一声, “你的伤看上去青紫,实际上摸起来柔软,并无受伤痕迹,若真的受伤, 应该是发硬才对·听说有一种草药, 专门能将皮肤染色成青紫的样子, 被人用来行骗。
我看你就是如此, 何况我刚刚明明看到, 这马车行的极慢,和我步行的速度差不多了·你的伤看起来骇人, 实际上并无事, 撞是撞不成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围观群众都轰然叫好起来, 那吴老狗灰溜溜的, 被人揭破,又看他衣着光鲜,怕吃了官司, 忙抓起金稞子,灰溜溜的逃跑了。
围观众人也随之散去··薛家众人见这样,赶紧上前行礼, 莺儿也扶着宝钗下车,对荣锦道了谢,荣锦看着宝钗蒙着面纱的身影,想着妹妹曾说过的两人遭延庆公主陷害之事,对她的胆识才情也颇为赞赏,两人闲话几句,因要宵禁也就告辞,宝钗这才知道此人竟然是西宁郡王,见他这样仗义出手,更觉钦佩。
待回家和薛蟠说了这事儿,想到上午那一回见面,更觉可亲,立马派人打点了礼品,第二天送去··此时年关将近,薛家来了一人,口口声声说是知晓香菱的缘故,要见薛蟠,下人不敢含糊,忙先飞报了香菱知晓,她现在管着家,消息自然是灵通。
自少时被拐,如今总也有十多年了,对于故乡的记忆香菱是十分模糊的,但总归是日夜思念,如今听人说有了消息,如何能不急,立马就要差人去问··还是薛姨妈稳重,拦住她道:“如今这人贸然寻了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如差人将蟠儿叫回来,让他帮着审问。”
这话说的很是,香菱也是一时急糊涂了,立马差人去找薛蟠,要将事情问个端的··薛蟠正和李长吉在外头吃饭,皆因那小院偏僻,李长吉也常做待客之用,不好从外头随意找厨子,要知根知底的才好,此时便到常去的酒楼来用,说来也巧,正是他们第一次吃饭去的那个,李长吉还被香怜泼了一身的酒。
两人刚动了几筷子,便有薛家的下人过来,说是府里来了个人,自称知道香菱的父母身世,让薛蟠回去看看··薛蟠想了想,便要和李长吉说一声,让他自己先用,自己回去看看。
李长吉却冷哼一声,他早就对薛蟠对香菱之事上心看不过眼,此时万万不能放他走的,只低了头吃饭对薛蟠说的话不理不睬,薛蟠尴尬不已,知道他的态度也不好强来,只能低声下气,“这也是急事,你知道的,我答应了要帮她找家人,如今有了消息,自当去看看。”
“她是你的妾室,又不是你妻子,这么上心做什么”李长吉斜着眼睛看他,放下了筷子,见薛蟠一脸内疚,“我,欠她良多。”
薛蟠的意思是前世之事,在李长吉看来却是他觉着两人交往以来,对香菱颇为冷落,所以觉着愧疚··当下他就冷了脸,气愤不已,可是若按先来后到来讲,他也确实是理亏的那个,更何况,自从两人一处之后,香菱和薛蟠也就别房而居,这么想着,才勉勉强强的点了头,让薛蟠去了,可是无人处难免许下若干不平等条约。
薛蟠回了家,吩咐将人带上来,那人三十来岁年纪,形容尚算端正,只是面容苍老,看着生活不大如意的样子,倒是颇懂规矩,到了厅上也不乱看,恭恭敬敬的行礼··见他这样不像行骗之人,薛蟠心里先信了几分,“你是谁从何知道我要寻人的消息的”·那人恭敬道,“小人李葫芦,原是在一庙中做僧人,后来寺庙被烧毁,也就辗转流落,再后来做了门子,也算过上一段安生日子。”
说到此处,有些哽咽,“不怪大爷恼,当时正碰到了您和冯家争人的案子,所以知道些缘故·后来那贾雨村怕我说出他原贫寒,寻了个由头将我革了差事,我辗转流落,最近才回到家乡,然后听说了您在寻人,小人原有些门路的,得知了这个消息,特此来说明。”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这番话有理有据,薛蟠更是深信了几分,想着当初的案子确实是托了贾雨村了结的,贾政也和他说过,为此还训斥了他一顿·这衙门里的事,寻常人自然难知道,这人这么说,想来有几分把握。
“既然如此,我也直说了,你若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赏银自然给你,你若是行骗,我可不客气,衙门里伺候·”薛蟠冷了脸,吓唬一句··“自然如此。”
李葫芦躬身行礼··“贵府的女眷,原名姓甄,她眉心有一米粒大小的胭脂痣,四五岁上被拐卖,拐子养了七八年,然后才发卖·说来可巧,她是姑苏人氏,乳名叫做英怜,原是我的邻居。
被拐之后,家里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父亲出家,原还有一母,住在外祖家里,如今也是勉强度日,小的都打听清楚了,才敢过来·”·李葫芦侃侃而谈,将香菱的身世说了个八九分,又将官司之事和贾雨村如何判案都说了个分明,最后气道,“那贾雨村的夫人,分明就是甄夫人从前的丫鬟,叫做娇杏的,甄家原对他有恩,若他和甄夫人通个声气,也不会如此。
再者他一定知道您寻人的消息,却秘而不宣,就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您说他可不可恶·”这就是明晃晃的给贾雨村挖坑了··他说的这般详细,薛蟠点头,心中知道已然八九不离十了,便让他稍待,自己进了内宅和薛姨妈及香菱说个明白,那香菱原本记忆模糊,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有了若有若无的印象,捂着帕子直流泪,薛蟠见状,便让人送李葫芦下去休息,自己派了人去应天府打探,过了不到十日功夫,果然带了几个人回来。
一个叫做封肃的老者,今年六十来岁,一个却是她女儿,封氏,以及一个伺候的小丫鬟·· · ·第37章 第 37 章·封肃如今年纪也大了, 变的越发爱财, 可是亲生女儿又不能赶出去, 少不得捏着鼻子养活罢了, 说起来当初甄氏夫妇来投奔的时候, 也带了不少财物的何况,被他诓骗去一些,甄氏手里也有地,自己闲时还做些女红, 她主仆总共两口人, 也吃用不着什么, 说起来还是封肃占便宜多些呢。
他近日手头紧, 原想着去哪里发些财才好, 不想有人找上门来,打听甄夫人的消息, 他素日胆小怕事, 还出去躲了一躲,后来才知道他那自幼被拐的外孙女儿做了有钱人家的妾室, 来寻亲来了, 听到有钱人家几个字,封肃就动了心,才不管什么妾室不妾室呢。
宰相门前三品官, 这来寻人的几个小厮是坐着马车来的,车马都敞亮,身上穿的也不差, 可想而知府上是什么光景,又得知是皇商薛家,登时喜笑颜开··高兴过后,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因此偷偷劝女儿,“不管是不是,你先认了再说,这薛家可是大户人家,指头缝里漏一点,咱们就享用不尽了,你日后也有人养活,白得一个好女婿。
可见你是有福的,不像我,好容易有个女婿,还做道士去了,留下你孤零零第一个·”说着留下了几滴似真似假的泪水··甄氏口里答应着,心里却是不置可否,老实说若不是官府作证这是薛家的人,她是不肯信的,又想着自己和父亲,一人老珠黄一老迈不堪,便是被拐又能做什么,因此信了几分,又听说那寻人的奶奶也是眉心有一胭脂记的,当下就心动几分,拿着昔日女儿留下的小衣服哭了一场,便跟着马车过来了。
·如今到了地方两人看着高门大户,心中直咋舌,甄氏是迫不及待的见女儿,封肃却是惊讶这薛家的气派,两人从偏门入,又被两顶小轿抬着约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到了内院,早就有等着的丫鬟婆子们引了两人进去,发现一位青年男子正等着,他看上去二十来岁,身材微丰,肤白眼两,穿着气派,见两人来了,未语先笑,口称先生,夫人。
封肃知道,这就是薛家的家主,薛蟠了··又有一位丫鬟过来,引甄氏到了内室,她抱着青布包袱,颇为不安,里头装的是衣裳和女儿小时候的衣服,甄氏夫妇只此一女,自然爱重非常,小时候贴身的衣服都是甄氏亲手做的。
香菱自然早就在里面等着了,当日被拐时穿的衣服自然都被当了,可是这贴身的衫子铺子里是不收的,那拐子也舍不得扔,天长日久的也保留下来,当个念想··甄氏一见香菱,便觉得亲切,香菱见了甄氏也觉可亲,倒像在什么时候见过一样。
两人见了对方面貌,甄氏确认了她的长相和自己与先夫果有几分相似,那胭脂痣也是分毫不差,对比了各自手里的衣服,正是同一人的针线,登时两人再不怀疑,都认定了对方的身份,一时间哭声震天。
封肃正在外头和薛蟠说话,听他问自家情况,想着里头进去这么久怎么不见消息,又怕白来一趟,因此颇为忐忑,正着急间,挺到里头传来哭声,薛蟠手中的茶盏一放,道声少赔,自己进了内室看情况,留下封肃在外间抓心挠肝,来回打量屋内的装饰,越看越是心惊,怕自己这回竹篮打水。
薛蟠进了里头,见两人正放声大哭,薛姨妈在一旁也是直抹眼泪,一时便明白几分,冲着薛姨妈递了一个眼色,对方点点头,意思是定准了··见两人哭的悲切,薛蟠笑道,“小婿给岳母大人见礼了。”
甄氏见他如此,忙收了悲声,一叠声儿的扶他起来,几人又述说些别情,更定准了香菱身世一事,听得众人唏嘘不已··甄氏原想着自此孤苦一生的,哪里料到竟有如此福气,当即便又悲又喜,险些说不出话来,待她和香菱情绪稳定过后,薛蟠又问打算。
香菱低着头,只拉着甄氏的手不说话,“自此之后,无论如何是不能分开的了·”甄氏也是连连点头··当下众人便商议了一番,从此甄氏就在薛家住下,她也是读书人家的妻子,不但和薛姨妈有话,与贾母王夫人等也谈的来,更兼她吃斋念佛,终于寻到女儿,如此神佛有灵之事,也合了贾母王夫人的心意,一时间众人都念佛。
大观园众人听说,也都来相贺,想着这一番机遇真是可悲可叹,可喜可贺,一时间在京中竟传为美谈,更添了各位夫人的向佛之心,独贾雨村听说了此事,忙忙的写信过来辩白,薛蟠也不理论。
独那封肃,薛蟠见他猥琐不堪,又贪财的紧,便和那李葫芦一样打发了二百两银子,由他们各自去了··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封肃原不知足,被李葫芦一劝,又想到来日方长,便拿了银子走了,私下里难免对香菱劝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安享富贵,不要忘了自己,兼之笼络薛蟠,早生麟儿一类的话,听得香菱又是脸红又是恼怒,连带着有了几分不喜。
薛家的这番事忙乱之后,已经快要过年,今年薛家虽单独过年,不比在贾府时候热闹,不过薛姨妈、薛蟠、宝钗、薛蝌、宝琴并香菱甄氏,加上一大家子下人,也不算少,倒也热热闹闹的欢庆了几日。
甄氏见香菱如今虽是妾室,上头却并没有大房压着,家里也有了管家的权利,想着女儿虽孤苦零落了许多年,到底是个有后福的,也就安心起来,在薛家过日子··没想到过完年没几日,整个京城还处于欢庆之中的时候,边关便传来消息,南安郡王战败被俘,戎族已经快破了盘城关了,正等着朝廷想法子呢。
消息传来,满城皆惊,有那胆小的已经想着卷包袱跑路了,若真打过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听说皇上震怒,已经在想法子了,连带着举荐的义忠亲王和三皇子都吃了挂落,脸上无光。
一时朝中人心惶惶,百姓也是议论纷纷,不用说李长吉忙的很,朝中勋贵都在思量中,等着消息··没几日传来消息,说是戎族那头要和亲··和亲·要知道当今圣上的女儿俱都出嫁,只剩下一个延庆公主,又是嫡公主,身份端的无比尊贵,只是不知道皇上舍不舍得用她去和亲。
这个消息传到后宫,延庆公主当即就闹腾起来,戎族是什么地方她听说了,那都是蛮人的地方,连米饭都没有的,只能吃生肉喝冷水,更可怕的是,戎族人都不洗澡,那又冷又难捱,否则也不会经常去来劫掠了。
因此,延庆公主是万分不愿意的,对着皇帝哭诉不已··若是以前,皇帝说不得就用延庆公主去和亲了,可是如今他年纪渐大,又早早的失了心爱的儿子,心境越发平和起来,自然不肯自己的小女儿去受苦。
朝臣们也是不肯的,若是普通的公主也就罢了,嫡公主的分量可是非比寻常,有自己的封号和食邑,位比亲王,这关乎这朝廷的脸面,试问,怎么会用一个亲王去和亲呢。
于是讨论来讨论去,就将目光转向了勋贵家的女孩子们··皇后这几天也是在忙这事儿,延庆公主听说自己不用去和亲,喜得和什么是的,想了半天给皇后出了一个主意,“我看勋贵家的女孩子们都不好,不如让薛宝钗去,她知书达理,长得也美,肯定能讨得戎族欢喜。”
为了送宝钗去和亲,延庆公主违心的夸赞了几句··没想到一向宠爱她的皇后却摇头,“她虽好,终究不是勋贵之家,哪里拿的出手呢·若要和亲,除非给她父兄一个爵位,还不能低了,至少要是一品将军。
可是这无故封爵,又是个商人之家,虽是为了和亲,也不能服众的·”·一听要给薛家爵位,延庆公主就有些犹豫,她最是小气不过的人,讨厌宝钗的同时连带着不喜薛家之人,因此赶忙改口,要让皇后再考虑考虑。
皇后也是叹气,南安郡王是他们举荐的人,如今吃了败仗,连带着都脸上无光,何况选人和亲这种事,又得罪人,又不好选,真真令人头痛·这么想着,皇后的脸色也沉重了几分。
“来人,宣南安太妃进宫·”将各家为定亲女孩子的情况都看了个遍,皇后终于决定,这事儿还是要南安太妃来办,她虽贵为皇后,可是宫中命妇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可不能随意得罪了人。
如今是去换自己的儿子,南安太妃不出面,还有谁呢· · ·第38章 第 38 章·战败和亲一事, 贾家自然也有所听闻, 却不如宫里的消息准确, 一大早的, 元妃便派小太监传了秘旨给贾政王夫人, 两人看了都不语。
还没思量出个结果,说是南安太妃来访,王夫人不敢耽搁,连忙换了衣服去见客, 一来二去的, 南安太妃竟认了探春做了女儿, 要去和亲了··消息出来, 合府皆惊, 相好的姐妹们都哭的不成样子,宝钗闻了消息过来, 只是跟着低头垂泪又安慰一番。
心中却是一派冰凉··这和亲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万万想不到竟落到了探春身上,何况朝中勋贵这么多, 以贾家的势力和元妃如今的宠爱, 虽比上不足,比下也是有余,那些穷官破落户巴不得把女儿送去, 好求一个恩赏的。
可是以贾家素日对待女孩的表现,竟不像能将女儿送去和亲之人,虽说是王命不可违, 可是据如今京中好多家里都在给女孩儿定亲了,就知道众人的态度,贾府毫无动静,想来是已经做好准备的了,这么一想,竟似备着如此一般。
又听说南安王王妃对干女儿大加赞赏,送了好多东西过来,连现银子都有,心中更是不耻··薛蟠听说此事,也是叹息,见宝玉哭的不成样子,安慰了几回,同时心里庆幸,幸好他位子不高,轮不到家里人去,他们家里虽是小门小户,好歹和乐。
不过过后李长吉说起延庆公主意图进言让宝钗去和亲之事,把他气到不行,想着这宫里无论如何是去不得了,原想着天长日久的,那公主的气能消些,没想到竟是越发难缠,想出如此歹毒的主意。
正好此时是冬日,众人都知道宝钗到了冬天就要咳嗽的,需吃冷香丸,便推说今年丸药不足,尚未配得,向西宁县君告了假,烦请对方再找一位伴读··没想到还没说,对方派人先来告知,县君如今定了亲,不需要再到宫中去读书了,宝钗此后也不必去,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因此一同报了退学,皇后见她们这样,知道不可挽回,大笔一挥也同意了。
事后薛蟠和李长吉说起此事,忙道侥幸··李长吉摇头失笑,“议亲不过是个借口,军功封了郡王家的女孩子,哪儿会做如此女儿情态不过是如今宫里的水越发浑了,不去倒好。
延庆如今年岁渐长,脾气越来越大,心胸却是越来越小·她好歹是嫡公主,又不好作对的,离着远了才好·”这话听得薛蟠连连点头··他早就知道那公主是个刁蛮任- xing -的,万没想到如此恶毒,如此一想,离了也好,没了是非日子才清净。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今日朝中忙乱,不过和亲之事,总算有个定论了,既然此事已了,李长吉也算闲下来一日,和薛蟠到郊外的寒山寺去看梅花··薛家的花园子里也有梅花,还有一株嫁接好的,一半红梅一半白梅,他颇为喜欢,不过和寒山寺的又不可同日而语,寒山寺在郊外,占着好大一座山,漫山遍野的梅花,有红有白,端的好看,老远就闻到一股清香。
两人携手游玩,因在无人处难免亲密了一些,却不慎着了有心人的眼··薛蟠在贾府上学的时候,勾搭上一个叫香怜的,他当日还泼了李长吉一身的酒水,如今此人勾搭上了忠顺王爷,两人也大张旗鼓的过来游玩。
李长吉和薛蟠悄悄的,连随从也没带几个,动作亲密无间,叫香怜看的眼热,如今他虽勾上了忠顺亲王,可是忠顺亲王爱唱戏,他好好一个世家子弟,免不了也要学些下九流的技艺,如此一来心中先不忿,而且忠顺王位高权重,争宠的不计其数,他现在不过是仗着新鲜,想来过些日子就要厌烦的。
最重要的是忠顺王这个人,花样颇多,爱用些器具,年纪又上来了,力不从心的时候也多,让香怜是苦不堪言,如今看到薛蟠两个言笑晏晏,更是怒发冲冠,他频频向远处的两人看去,惹得忠顺王也起了疑心,要问端的。
他知道忠顺王如今和贾府起了龃龉,正好趁机上眼药,说是看到贾府的亲戚·忠顺王行伍出身,眼力颇好,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惊讶的看到了李长吉,看着两人的动作,他心里有了计较。
如今陛下越发偏爱他,连带着索家动作连连,加上这回南安郡王战事失利不说,人还做了俘虏,他们受了连累,何况忠顺王是知道的,李长吉这人看着乖顺,实际上最是神鬼难测,何况陛下如今总是提起前朝太祖,谁不知道,前朝太祖在太子死后立了皇孙为皇太孙,如今怕是想效仿之。
因此,忠顺王看着两人,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世界上最好最干脆的法子就是釜底抽薪,以前李长吉行踪难料,如今嘛,这么想着,他的面上浮起了一丝冷笑。
两人尚且不知道已经被盯上,兀自赏玩,到了晚间的时候,天色已晚,便在寺里歇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回去··且说香怜见忠顺王的笑容不怀好意,回到府中就叫人过去叮嘱一番,像是在密谋什么,心下十分不安,颇为忐忑,左思右想觉着不对劲儿,生怕他做了什么连累自己,他不过是一个小小草民,大事是不敢掺和的。
过了几日和亲之事已定,忠顺王府因力保南安郡王之事,受了连累,李长吉亲自过去传旨,罚了一年的俸禄,香怜躲在后面偷看,多方打探,才明白他正是废太子之子,当今皇孙。
在忠顺王府一段日子了,对于朝廷上的事儿香怜也有些明白,自然是越想越心惊,想着忠顺王府今日来的一些黑衣人,打了个突儿,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才好··过了几日,果然见那些黑衣人换了衣裳拿着包裹出去了,香怜长了个心眼,立马派小厮到了薛蟠与李长吉常约会的小院——这是忠顺王跟着薛蟠打探出来的,让弄出点动静,扔个纸条进去。
那小厮机敏,立马就去了,留着香怜在屋子里提心吊胆,不敢深思,好容易等到人回来才放心,终究怕不安全,卷上包袱连夜跑了··吴大用本在门口守着,他见到薛蟠就心烦,觉着这人又无用又讨厌,满身的铜臭气,若是个风度翩翩的读书郎也就罢了,还能和主子吟诗作对,偏偏是个最末等的商人,起初连字都认不全,对着戴权那个死太监一脸巴结,称兄道弟的样子,让他看着没得恶心。
如今两人在屋子里,他觉得烦闷,便出来走走,刚沿着墙根绕院子两圈儿,忽见一个石头扔进来,打的竹子动了两下,他心下起疑,过去找了一番,发现是石头上绑着一块绢布,上面写着字。
一看到上面的字,他的瞳孔就缩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小心马车后尾随刺客··刺客吴大用心中一急,立马就要去叫人,想了想又怕打草惊蛇,心中盘算一番,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梅家的人已经到了京城,马上就要赢取宝琴过门,因此今日薛蟠虽然想留下,却要不得不回去,预备着明日和梅家谈事情,他是长兄,必要出面的··“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不如明日早点回。”
李长吉挽留,却苦留不住,他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没意思,只好和他同出,想要送薛蟠回去,只因此时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薛蟠的马车是顶不住盘查的,他的马车有王府徽记,不会被查。
吴大用见两人出来,忙迎上来,劝道,“如今已经宵禁了,不如让薛大爷上咱们的车,我带了腰牌,不怕查的·”他这般殷勤,让李长吉和薛蟠都吃了一惊,因也是一番好意,且对薛蟠第一次示好,两人也就没多想,互相换了马车。
巷子里黑暗,又裹得严实,因此外面的人也看不清究竟是谁上了哪辆车,只能凭借马车来分辨,总不会上错的·· · ·第39章 第 39 章·李长吉先出去, 薛蟠等了一会儿才吩咐驾车, 李长吉的马车他也不陌生, 倒是薛平和薛安难得上来, 新奇的左摸右看, 虽薛家有钱,有些东西却并不是有钱就能用的,自有一番规矩在。
此时薛安淘气,不顾外头冷, 打开了窗格子咋舌, 这马车大, 窗户也大, 能把头叹出去呢, 像他们家的,就只能留一个不大的窗子透气··薛平见了也要去看, 两人争相伸头出去, 淘气不已。
薛平眼尖,忽然看到后面隐隐有些黑影, 偶尔趁着朦胧月色隐隐反出刀光, 他疑心自己看错了,又凝目一看,吓得跌回马车, 话都说不利索了,“大爷,后面, 有刺客。”
薛蟠本正闭目养神,听他这么说吃了一惊,知道这事儿是无论如何不会撒谎的,当下探出头去,让车夫飞速,路上正好路过应天府,他就不信,这群人敢在衙门口杀人。
此时他冷静下来,已经想到这波刺客是冲着李长吉来的,心下既害怕又庆幸·车夫听说后面有刺客也是吓得发抖,他们一共四个人,自然挡不住身后七八名刺客,当下将车驾的飞快。
薛蟠想着,自己也是见识过山贼的人了,当日鼓足勇气,在车内寻找趁手的兵器·薛平和薛安见他镇定,也不那么慌乱了,跟着在车内找起来,幸好车中有明珠照明,几人当下乱摸一番,却没找到,只有一个炕桌,勉强能抵挡一番。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身后的人见马车突然加速,自然也发觉被发现了,他们都是死士,之前悄悄跟着不过是因为不方便,现在行踪暴露,也就顾不得了,当下迅速跑了上来,马车虽迅速,到底只有两匹马,还拉着车和四个人,比不过训练有素的死士全力奔袭,刚转过街角就被追上了,其中几人带着弓箭,靠近后立马- she -伤了一个马匹,马车重重的磕在地上,车夫立刻滚下马车,里面的人都被磕了一个跟头,也顾不得许多,薛蟠被护着出来。
薛平机灵,看着其中一匹马没有受伤,只是惊吓着了,想着拉车的马匹虽温顺,到底脚力好些,就要去解缰绳,好护着薛蟠走··众位死士见他们下车,一股脑儿的奔过来,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顺手不顺手了,拿起武器就一顿乱打,车辕子,炕桌,马鞭子齐上,此时- xing -命交关,哪里顾得许多,薛蟠主仆四人一边还击,一边大声呼救,可是这大冬天的,又到了宵禁时候,便是有人听到,怕也不敢出声,只能寄希望于巡夜的九城兵马司了。
李长吉上了马车,吴大用罕见的没在车里伺候,而是到了车外坐着,一边偷偷往后看,一边催着车夫快点,他们有两个侍卫骑着马在旁边跟着,吴大用尤不知足,怕对方跟上来,心里盘算着对策。
可巧没多远,就遇到九城兵马司的人巡夜,吴大用立马拿了腰牌出来,今日来的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虽官职不高,家世了得,李长吉也认识的,出来打了个招呼·以往吴大用定然要和那些小兵们套近乎的,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安静,李长吉有些疑惑,和人告辞后话音未落,便听见吴大用催着走,同时额头见汗,他心中疑惑,要问端的。
吴大用此时也在纠结,哪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了九城兵马司的人,若是此时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可是那样一来他就要暴露,说不得以后都得不到重用了··他心念如电转,李长吉已经看出不对,喝问之下,吴大用不得不道出实情,李长吉听了只觉天旋地转,忙让人飞速去叫五城兵马司的人,此时并未走远,飞速着去追薛蟠了。
薛蟠他们用不成武器的东西抵挡了几下,终究是人少,且武器不称手,对方又是受过训练的死士,一年春很快就抵挡不住·虽然对方也发现了薛蟠他们不是要杀的人,可时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自然是灭口为要。
一个不慎薛蟠已经被划伤了胳膊,幸好他用胳膊档了一下,否则刺穿的就是心脏,可是下一刀已经近在眼前,此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正待闭目待死,忽听马蹄声响,一只冷箭- she -过来,那持刀的刺客当场毙命,自然也没刺下去。
薛蟠此时才惊觉出了一身的冷汗,抬眼看去,只见是九城兵马司的人马,刺客见有官兵过来,立刻训练有素的撤退,那领头的打了声招呼,立刻去追,另一个领着几人留下,正是李长吉。
他顾不得坐车,飞马过来,身上全是寒气,此时见薛蟠受了伤,只急的目眦欲裂,薛平和薛安无事,车夫受了伤,马车已经不能再用··薛蟠浑身发冷,李长吉立即解开衣服撕了内衫来给他裹伤口,此时马车也到了,便抱他上车,另外的官兵跟随在外,另打发一个人去请太医。
他本想将薛蟠带回府中,对方却一力拒绝,只说要回家,李长吉无法,另调转了车头往薛家走,自己抱着他一路安慰,好在砍的并不深,血一会儿就止住了··到了家薛平薛安去叫门,众人发现薛蟠居然受了伤,都是惊讶,后院女眷们都歇息了,可是此等大事,谁敢隐瞒,立马飞报了进去知晓。
好在明日要和梅家商量过定的事儿,众人也都没睡,聚在一起闲话,宝琴回避了,和宝钗在里间,外头薛姨妈、香菱、甄氏正盘算着,说话声隐隐传到内室,让宝琴听见,羞红了脸。
 · ·第40章 第 40 章·听说薛蟠受伤的消息, 众人都是吃惊, 一股脑儿的跑到前头去看, 李长吉先回避了, 他要回去查清此事, 薛姨妈见儿子身上都是血,登时就急的不行,一叠声的去让人叫太医,幸而薛蟠稳住他, 说是伤的不重, 已经差人去请了, 果然没多久王太医被薛平带着过来。
将衣服都剪开, 又烧了热水, 将伤口附近的血都擦干,薛姨妈一见那伤口就吓得不行, 眼泪滚滚而下, 薛蟠还忍着,看着王太医上了药, 说好生休养一两个月也几好了, 留了药让每天换,另开了方子,吩咐了每天两回好生喝, 伤口痒了不要挠,林林总总,吩咐了一堆, 总算说完,好生送下去了。
·待太医走后,后面的宝钗宝琴才上来,见他脸色虽有些苍白,神色倒也还好,正低低的和薛姨妈说话,薛平两个受了吩咐,只说是遇上强人,正赶上九城兵马司的人路过,顺便救了,并没有什么大事。
见如此,薛姨妈方放下心来,眼看着儿子说要睡了,才同着众人出去,难免长吁短叹一番,众人一阵安慰··薛姨妈年迈,自然看不出端倪,其余几个却都觉着不对劲儿,不过外头的事儿他们也不好打探,何况他铁了心不说的,因此只能劝他万事小心。
李长吉不忙回府,先去了九城兵马司打探消息,最近上面有些消息隐隐绰绰的,是以众人都对他客气的紧,里面已经审过一轮了,除了一个没看住服了毒的,剩下的都招认了,不过此事还有些蹊跷之处,比如为何那受伤的人乘的是李长吉的马车,他又是如何知道有刺客的,林林总总,也是一摊子的烂事,少不得周旋妥帖,弄个天衣无缝。
最后,此事判的是贼寇抢劫,只说贼人或是在被捕时伤重,或是服毒自尽,竟一个活口也没有,不得不让人唏嘘,众亲戚朋友听说了薛蟠的事儿都来安慰,西宁郡王府竟也松了东西过来。
京中勋贵和有钱的商户们听说了,也都加强了护卫,唯有这回的当事者薛家一派风平浪静,薛蟠自此日后就不大出门,全靠小厮们和柳湘莲给他带消息,唯有梅家下定的时候出去了一回,商议了回婚事,此后也就闷在家里。
期间,李长吉一直没有上门,本来薛蟠也没多怪他,只等着一个解释和交代,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连个口信都没有,气的他砸了几回东西,索- xing -想着一刀两断了,同时又觉得难过,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素日恩恩爱爱的,竟然比不得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可恨他之前爱玩弄人,如今也是叫人给玩弄了,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这么想着,他又不顾劝阻,喝了两回酒,本就心情郁闷,又这样,这伤口好的更慢了··直到三月上,天气渐渐转暖,他也慢慢的恢复过来,和柳湘莲商量着,如今初春已至,这亲也已经快要和了,怕是战事不会再起,那些粮草药材不如就此卖了,此时这价格已经回落。
正说话间,宝玉抹着眼泪过来,说是探春已经定了日子,这就要走了,本来他要去相送的,结果说是朝廷派了钦差,不准贾家派人相送,他心里难受,想着薛蟠也是有妹妹的,便来找他说话,顺带候望宝钗,皆因听说宝钗如今也快定了人家,王夫人和贾母提起来都是艳羡之意,心里觉得怪没意思的,怕以后不得相见,少不得要来看望一二。
说到宝钗的婚事,薛蟠低头,他也不知道如何,竟同西宁郡王府结了亲事,这门婚事是西宁郡王府提出来的,提的蹊跷,可确实是门好亲事,虽西宁郡王顶着一个克妻的名头,那也是他们够不上的。
问宝钗,她也摸不着头脑,只想起来路上见过一面,西宁郡王帮了她的忙,可当时宝钗带着面纱,又只随意说了几句话,若说西宁郡王昏了头,怕是不可能·若是因着和西宁县君的交情,更是没有逻辑,对方再喜欢自己的伴读,也不可能说给自己的哥哥做王妃,而西宁郡王又委实不像是冲动之人,如此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递了帖子见过对方一面,却只说不以门第为重,只看人品及以后,以后,他这话让人颇费思量,又不肯再说,薛蟠又不好说和李长吉已经闹掰,两人两个月没见面了,谈了一番,越觉荣锦此人不但家世好,人品心- xing -更为难得,比他预想的妹夫人选高出了许多。
回家商议一番,薛姨妈虽也心动,却始终觉着不大妥当,又和王夫人商议,并去信给王子腾,他们兄妹三人,素来感情极好的··王夫人原想着撮合宝钗和宝玉的,后见妹妹一家搬出去,难免觉着遗憾,可仍旧不死心,如今见宝钗有了更好的人家,虽遗憾,也为妹妹高兴,不说别的,实打实的亲戚,薛家好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受益,因此劝道,“他们郡王府,便是有心算计,也算计不到郡王的亲事上,犯不着呢。
而且,便是老太太给宝玉选媳妇儿,也说了只以人品模样为要,那家世之类都是次一等的,因此着实是个好亲事,这是宝丫头的运气,也是你们的运气,我就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听王夫人这般说,薛姨妈也就动了心肠,左思右想,实在是没有一点儿不对头的名声,虽西宁郡王有个克妻的名声,可早打听清楚了,那姑娘急病,不与他相干,因此虽是犹豫,内心还是十分愿意的,因此没几日也就定了下来,众人听说,都来相贺。
独黛玉更比别人开心伤心到十分,她之前向来以为宝钗为己敌,如今她定下了人家,与宝玉再无可能,且听说是十分不错的好人家,自然为她开心不已,可是自己如今虽与宝玉两情相悦,未来却尚未定准,因此难免伤己之心。
如此喜忧参半,却也来相贺·· · ·第41章 第 41 章·宝钗小定之日, 大家都来相贺, 薛家着实热闹了两日, 薛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自然也出来待客, 他虽刚好,但亲戚朋友总不能怠慢,因此强撑着喝了几杯,便有些上头, 和人说了一声, 自己去后面东厢房休息, 渐渐的就睡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 恍惚听到了门口有动静,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小子在这吵闹薛蟠有些气闷,睁开眼睛想教训人一顿, 渐渐发现不大对头, 似乎是有人争吵,赶着要进来, 薛平薛安两个拦着, 要进来那人声音尖细,听着似乎是个太监。
他皱着眉头又听了一阵,越发觉得声音耳熟, 仔细一想,不是吴大用的嘛,他顾不得别的, 立马起身,头晕了一下才站稳,叫薛平薛安进来··外面的两个听到他叫人,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狠狠的瞪了吴大用一眼,前面都是客人,不敢让人察觉,两人也没喊人,打算自己把这太监扔出去,没想到终究是惊动了薛蟠,只好不情不愿的进来,吴大用趁机跟着挤了进来,给薛蟠请安。
薛蟠听着吴大用的声音,心里冷哼一声,再抬头看他却是吃了一惊·只见着吴大用穿的破破烂烂,很旧的一件布衣,脸上都是风尘之色,短短几个月,似乎老了不少,刚才在外面还很强硬,进了屋子见薛蟠就大哭起来,唬了薛蟠一跳,气也顾不得生,忙问怎么了。
好在吴大用大风大浪也是见识过的,初时只是情不自禁,渐渐的见薛蟠问他,也就把事情都和盘托出,原来他们查出来那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幕后黑手乃是忠顺王府和三皇子一派,李长吉为了不连累薛蟠,不得不做出远离的样子。
可巧,先太子的陵寝已经修得了,吴大用也是旧时的老人,李长吉虽不能杀他,但他陷害薛蟠也着实心寒,便派他去看着守陵,他自己则另有谋划··如今皇帝想要封他做太子,可是此事朝中却有反对之声,虽先朝太祖如此做了,结局却是皇孙登基后便被清君侧,终究还是先朝太祖的皇子做了皇位,因此朝中大臣觉得,子在立孙,着实不成体统,怕是天也不容。
为了堵上朝中这群人的嘴,也为了名正言顺,军功封太子,同时也能将军权捏在手里,离薛蟠远一点,将靶子都移到自己身上,李长吉干脆自请出征,皇帝思量再三终是同意。
因此,此次便借着和亲使者的名头去了盘城关,去了之后即为统帅的,薛蟠因身上不好,心里也难受,因此没多加打探,再想不到这次的和亲使者竟然是他,听了吴大用在这番话,不喜不悲,心中只觉茫然。
半晌,他叹息道,“既然如此,便祝他建功立业,得偿所愿·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如此大事,他自作主张,也不同我商量,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听他的意思,竟是不将李长吉放在心上了,吴大用大急,膝行两步上前,急道,“如何没将您放在心上主子临走前,特意找了西宁郡王,让他娶您的妹子,以后你们就是亲家,你有个郡王大舅子,还有谁敢欺负您主子说了,若是他能回来,自然好生酬谢西宁郡王,若是他不能回来,先太子留下的一些东西,就归了西宁郡王了,这还不是为您着想”说着滚下泪来。
薛蟠本就心烦意乱,见他这样,更是难捱,心中同时震惊非常,他就说西宁郡王这亲事不简单,没想到这有这样一番缘故,可也不解,“既如此,他的心意我领了,可你来,便是为此说和吗他若能回来,自然会亲亲口告诉我。
我也不敢劳烦你传这一回嘴·”·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说到这个,吴大用更加开始嚎啕大哭了,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嘴巴,只说自己糊涂,鬼迷了心窍动了歪心思,不敢求他原谅,只希望他能看在素日的情分上,救李长吉一命。
这话说的不好,薛蟠心中怦怦直跳,忙问端的··吴大用一行哭一行说,原来他打听到这次转运粮草的军需官表明上是皇帝的人,实际上早就投靠了忠顺王府一系,只等战事一起,断了他们的粮草,再联合戎族,来个里应外合,这都是他布的钉子传来的消息,万分可靠,吴大用本在皇陵,听了这消息就急了,马上换了布衣,一路风尘仆仆的溜了回来,想到薛蟠这还存着些粮草,只求他救命。
原为此事,本来薛蟠并不着急,心里存着几分气,一想到关乎李长吉的- xing -命就顾不上别的了,立马就要出去··他不知道此事出去能做什么,但是不能在此处待着了,他要立马调运粮草,去救李长吉的命。
刚打开房门便见宝钗似笑非笑的守在那,薛蟠登时震惊不已,同时细思,刚才的动静有些大了,不知道她听了几分去··原来宝钗一直留心着薛蟠的消息,她今日虽高兴,和园内姐妹等聚了一下,众人都说恭喜,袭人等的艳羡之情更是写在脸上,她却也心内不安,便让人打探着薛蟠的消息。
听说他不胜酒力回了内院,便略等了一会儿,过来和他说话,远远的看见门口小厮们正争执着什么,想了想还是抵不过好奇心,过来门口,谁想到听到了这一番话··见被撞破,薛蟠难免尴尬,只好讪笑道:“咱们回里头说去。”
宝钗也是满心的疑惑,正要和他走开,谁想到又一人笑道,“你们说私房话,把我撇下可不行·她是妹妹,我是哥哥,如今正好齐全了,咱们商量一番,如何去救你的情哥哥。”
两人吃惊,却见柳湘莲从另一侧绕过来··他也是来寻薛蟠的,远远的见宝钗过来,似乎有事,便在后头跟着,想着待会儿吓两人一下,没想到宝钗并未进门,而是在门口凝神细听,他心中疑惑,便绕到了另一头看怎么回事。
他功夫好动作也轻,听得更为仔细··此时见两人要走,想着自己是存不住事儿的人,不如现下叫破,也省的日后尴尬,因此喝住二人,假意调笑一番,更让薛蟠红了脸,却知道这两人实在不会害自己,此时也无心玩笑,吩咐了小厮们一声在外头守着,又让吴大用回去,毕竟他是偷跑出来,若是被发现,罪名可不小。
吴大用知道薛蟠是不会放着不管的,因此含泪磕了一个头,径自去了·· · ·第42章 第 42 章·进了屋子, 薛蟠着实尴尬, 竟觉着有些口干舌燥, 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 全无素日的大方, 柳湘莲和宝钗坐在那,见他这样紧张,心下不由好笑。
想着宝钗虽聪慧,到底是个姑娘家, 柳湘莲觉着少不得自己来拆开这个鱼头, 便细细的问了起来, 薛蟠见他问, 实在不好隐瞒的, 便将两人的事儿简略着说了,又道, “我虽知道他身份高贵, 可当日他本落魄,万料不到有今日的, 如今反悔也晚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一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此时定然不能坐视不理的。
如今他有危险, 我自知微不足道,也是要救他一救的·”·说着看向宝钗,“我实在不知道这婚事竟有这缘故, 如今便依你了,你若是觉着不妥,咱们退了便是,也犯不着怕得罪人。”
宝钗摇头,如今知道了这事儿,便更不能退了,虽对于自己“高嫁”的这门婚事心里难免有想法,可是若李长吉真的出了意外,还是要靠人家庇佑才对,因此只说愿意。
对于薛蟠,她倒是有话说,“如今战场凶险,何况路途遥远,你若是去了,路上的耗费,可能遇见的盗匪,都要考虑到了,我知道你是一根筋的人,只怕拦着也没用,不过好歹想着家里一些,别把命搭上,想想我和妈,都等着你呢。”
说着滚下泪来··薛蟠见她这样,难免手忙脚乱,安慰一番,半晌宝钗方止住哭泣,柳湘莲沉吟一番,“我知道你如今是非去不可,听说越是靠近盘城关,越是盗匪横行,如今打着仗,将士们都顾不得那个,流民也多,你带着粮食去,定然不安全的。
好在我行走江湖,倒还认识几个朋友,盘城关定然是有粮草存余的,也够他们撑上几日,不如我去联络几个朋友,护着你上路,也安全一些,何况你筹集人手,调配粮草也要时候,此事急不得。”
薛蟠原本心内着急,恨不得立马就飞过的,听两人这么说,又觉着此回出门至少要两三个月,少不得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才好,因此点点头,便忙乱起来··先是抽调人手,又雇车船,跟着去运送粮草,接着又将账上的钱全都拿出来,又派人大肆收购了许多粮食,药材是顾不得了,总以粮食为要。
幸好如今边关战事再起的消息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并不多,林林总总的,十来天的时间总共筹集了六千多石的粮食,估计着够那一万人吃个十日左右,他们先行走着,后续再派人收购,陆续的再送,何况十日时间,估计也够个缓冲。
·料那军需官虽拖延,到底不敢拖延太久,五六日也差不多了,因此这些粮食是绰绰有余的,花费了三四天的功夫,便将东西都收拾齐整,薛蟠叮嘱了薛蝌一回,让他看着生意和家里,凡事多小心些,又叮嘱宝钗务必将薛姨妈瞒紧了。
柳湘莲一路给朋友们去信,让他们沿路跟上,又在京城里纠结了十几个江湖朋友,跟着一路去了,众人不知端的,看他这样,只以为是要去做粮食生意,想着如今米价平稳,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财。
先是走了五六日的水路,然后换车马,一路往盘城关行去,总要五六日的时间,京中此时已经入春,但是一下了水路换车马,便觉着冷起来,行了两三日,离盘城关越发近了,也更加冷起来,天上还飘起了细雪,幸而薛蟠带了银子,又给众人都添置了衣服,人数实在不少,附近城镇别说是绣娘了,稍微会点儿手艺的农妇都算上,总算一晚上之内赶齐,幸好他银子带的足够,否则真是不足以应付路上的这些意外。
众人穿好棉衣,又吃饱了饭,方才赶路,此时大多数都已经知道是往盘城关去的了,虽说害怕,但想着如今亲已经和了,觉着战事不会再起,并没有多害怕,何况说好了将粮食运到便让他们回来,还有人相送,钱给的又大方,众人自然都心服口服。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此时盘城关已经快要断粮,他的脸色冰冷,神情十分凝重,按理前日就该到的粮队并没有到,明日若是再无人来,将士们就要吃不上饭了··他原本计划是,将和亲的郡主送过去,趁着晚上戎族人回返,然后一举歼灭,可是如今连粮食都要断了,又拿什么去偷袭,若被那头知道了消息,恐怕不但众人- xing -命不保,连这城池都要丢了。
正焦急间,忽见账外的士兵进来,递了个信鸽给他,李长吉一见这鸽子,瞳孔微妙的缩一下,这是吴大用的信鸽,不知道如何到了这里,想到可能是京中的消息,他的心微妙的沉了一下,随即解开来看消息,字迹却是熟悉至极的:已到城外一日之距,带十日粮草。
落款一个小小的蟠字,正是薛蟠··见了这消息,他也顾不得别的了,立时传令下去,带着五百人马去接··众人因见粮食迟迟不到,已经有些人心惶惶了,此时听说来了运粮的队伍,各个蠢蠢欲动,兴奋起来,都要跟着去看,又有细心的疑惑是为了稳定军心在骗人,因此各个摩拳擦掌,想要去跟着看一看。
李长吉点了五百人,他们骑马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便迎到了薛蟠一行人,远远的见着了,都是高兴不已,众士兵见到是真的粮食,顿时兴高采烈,各个喜的不行,薛蟠和李长吉两个,素日相思苦,今日见了面,却无话可说,只能拉着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幸而众人忙乱,都没注意到他们,本来李长吉想要解释一番,但想到薛蟠既到了此处,想必是都知道了,便也不再说话,携着他上马,将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两人一路回去了。
柳湘莲远远的望见,轻笑了一声,他还想着此事是薛蟠一头热,没想到看对方也很上心的样子,并不因身份的原因怠慢了薛蟠,也就放下心来,招呼着众人继续赶路··此时有了五百士兵的护卫,路上顺畅了许多,众人也晓得上头是有关系的,想着即将到来的工钱,都振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石是十斗,梦溪笔谈里记载每个民夫背六斗米,士兵自己带五天干粮,一个民夫供应一个士兵,可以维持十八天,六斗米吃十三天,一石米一个人可以吃21天,两个十天吃一石米,一万人十天要吃五千石米,加上路上的损耗,六千石米撑十天是要的。
古代粮食价格,据清朝军机处档案记载,光绪十五年上半年直隶省顺天府、大名府、宣化府的粮价,以谷子、高粱、玉米三种粮食计算,平均每仓石计银一两四钱六分,算一两五,之前两千两银子买了一千三百石,出了三百多石,假设还剩一千,剩下的五千石需要七千五百两,薛家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加上雇佣船只、马车人手等,大概需要一万两左右。
贾府在年景不好的时候,乌进孝能进贡的大概是 五千两银子左右,因此对薛家来说,三四天一万两虽然多,还是拿的出来的··一匹马车理论上能拉五百公斤粮食,一石是六十公斤,大概要七百多马匹,一千多人,这些人马的饮食是路上单花银子,不算在运输的粮食之内。
 · ·第43章 第 43 章·薛蟠和李长吉回了营帐, 路上早将自己过来的缘由说个清楚, 众人见他虽面生, 但李长吉带着也不敢拦, 此时众位将领也都知道带了粮食过来, 还以为是军需官到了,都来慰望,想着到的这么晚,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长吉让薛蟠在自己的营帐里少待, 自己去了军帐中议事, 简单说了是自己联络的粮食, 而军需官迟迟不来的缘故, 也都说清, 众人都是义愤填膺,听说了里应外合之事, 都气愤莫名, 有那脾气急的,立马就要写奏折去告状, 李长吉却说想了个将计就计的主意。
然后他便将自己的计策说了, 让众人参详··说实话,一开始众人都以为他是和南安郡王一样,来积攒军功的, 以为他照旧是个绣花枕头,当日南安郡王急功近利,身陷险境, 不但自己被俘,还折损了两千将士,众人早就不满,如今听说要捞他,虽面上不说,心里愤懑,何况来了个李长吉。
没想到虽他身份更为高贵,人却谦逊有理,虽挂着统帅的名头,却不争不抢,凡事都以将领们的意见为先,此时又弄来了粮食,提出了好计策,众人心里都有些心服,待他的态度也客气了起来,众人参详了一番,觉得无有不妥的地方,只有一人道,“我看不如派人刺杀了那戎族可汗,听说他会亲来迎娶公主,到时候杀了他,戎族群龙无首,想必更容易对付。”
听了这话,有人嗤笑道,“戎族人虽少,各个精悍,听说如今的可汗威望很高,去杀了他谈何容易,难道你去扮和亲的郡主不成”·刚说话的人本是个粗犷汉子,留着大胡子,听了这话众人都笑,那人吹胡子瞪眼,无可奈何,独李长吉对这事儿上了心,若真能刺杀了戎族可汗,可是事半功倍。
众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回了帐篷,此时运粮食的队伍已经先到了一部分,正在粮仓处运粮,柳湘莲在后面压着,还没到,薛蟠本想介绍二人认识,此时也就罢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见着薛蟠,李长吉着实欢喜,问了他的境况,又将以往全都剖析,弄得薛蟠也怪不好意思的,两人坐在一处儿说话。
刚议论了两句,薛蟠忍不住问起战事来,李长吉沉吟一声,跟他说了,虽是军国大事,不过也并无可瞒他之处,他知道薛蟠嘴紧,又绝无通敌卖国之可能,更加上他解了这次的燃眉之急,回京之后,论功行赏,他也算是有功之臣,因此此时说了也不打紧。
·薛蟠想起来还有和亲一事,忙道,“我倒觉着可行,我妹妹还说呢,这贾家三小姐,可非同一般,竟比一般的男人还有胆识,有见地的,我看你要安排和亲之时行刺之事,不如跟她说一声,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看她也是不愿和亲的,若是能立此大功,纵然和亲不成,将来回去也是个依靠·”·“竟有此事”李长吉沉吟一下,觉着可行,但还是有问题,“那戎族可汗力大无比,武艺高强,我想,就算和她说了也帮不上忙,除非她能一下子精通武艺。”
说着摇头··这话也对,探春虽有这个胆子,却未必有这个能力,薛蟠不由又皱了眉头,跟着担心起来,李长吉见他这样,不忍让他跟着担忧,伸手抚平他眉心,笑道,“你不用担心了,不行刺也没什么的,我们这一万兵马也不是摆设,戎族人盘踞此处已久,如今快到了放牧的时候,早有归意,等到他们撤了,也就没什么了,虽无功,却也无过。”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他这般安慰着,薛蟠却知道李长吉此来就是为了军功而来,若是等着戎族人自己走,恐怕来这一遭也就没了意义,而且如今皇帝年纪大了,朝中形势更是风云变幻,他们能早一天回去,便能早一天掌握主动,因此并不肯轻易放弃,而是想着法子。
正在这时,有传令官来报,说是粮食已经都收入粮仓了,还剩下来的这些人,问李长吉如何处置,薛蟠听了赶紧起身,看如今天色还早,便和薛家的人说了,让他们带着众位雇来的民夫在附近的城内住一晚便回去,先结算了工钱,路上的耗费薛家也一并包了,这个报酬委实算的上丰厚。
然后便是跟着来的江湖人士,若有想回去的,一并跟着回去,虽是柳湘莲的朋友,也不可亏待了,不能让他白搭个人情进去,所许报酬也不低,务必要众人都满意才好··李长吉见他这样,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副纨绔的样子,从掌柜的到伙计都不大敬服,如今也成了能千里迢迢过来为他分忧解难的得力帮手了,想到此,不由微笑。
薛蟠见他这样看自己,不由红了脸,将事情都安顿妥当后,方白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李长吉自然不会说是想着他的当初不成器的样子,只好扯开话题道,“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回京禀告皇爷爷,一个男爵是跑不了的,自古军功容易封爵,你以后有了身份,行事也更方便些。”
薛蟠本没想着封爵的,不过听李长吉这么一说,也很高兴,毕竟薛家几代以来,虽日子富足,和祖上紫薇舍人的位子相比,还是差了许多的,日后他若能得了爵位,也算是不负先祖了。
晚上薛蟠并没有和李长吉住在一处,军中自有规矩,他虽不舍,还是住到了城里,想着明日要去慰望探春一回,这次宝钗也托他带了东西,想来再如何厉害的小姑娘,到了如今也是要害怕的。
想着见探春,便不由想到了行刺之事,一时又想不到办法,分了几回神··如今柳湘莲见如今一切顺遂他却这样,也知道是有了烦心事儿了,便询问他,薛蟠灵机一动,想着也许他江湖中的朋友有身手好,愿意建功立业的,倒可帮上忙,因此将事情说了。
 · ·第44章 第 44 章·柳湘莲听着这话, 却沉吟一声, “这事儿, 我可以去办·”·一听这话, 薛蟠大惊失色, 他是向柳湘莲讨主意,却不想让柳湘莲去冒险,因此再三劝阻,柳湘莲却道, 他原本便有着考武状元的心思, 只不过素闻朝中不好混, 他又不想拉帮结派, 更不想得罪或者投靠谁, 因此这一身武艺,也就耽搁了下来。
如今却是要为准皇太子办事, 直接入了他的法眼的, 这待遇自然也非比寻常,有了这份功劳, 便是不入朝, 也没人如何,何况,他虽是浪子, 也有报国之心,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薛蟠见他坚决,一时劝不住, 只好容后再议,第二天两人一同去探望探春,薛蟠还算的上是亲戚,见一面也无妨,柳湘莲却是实实在在的外男了··可虽是男女有别,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多闻一丝乡音也是好的。
探春盖着红盖头,坐在毡子上,草原上没有床,都是住在帐篷里,铺了毡子睡的,外面闹哄哄的火光和喝彩声一直传到了室内··她静静的坐在那,等着即将到来的命运,此来山高水远,她不忍心让侍书和绣橘她们一道过来,身边没个人又不成体统,便在盘城关临时买了个丫鬟,叫做丑娘,因有戎族人的血统,所以长得高大,又面容丑陋,至今嫁不出去,家里人不喜,便发卖了。
此时便是这个丑娘在旁边侍候,探春紧张的微微咳了一声,想要动一动,丑娘立即扶住她,然后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姐,时辰到了,把蜡烛点上吧·”丑娘开口了,她不仅长得丑,而且声音嘶哑难听,又手脚粗大,怪不得众人都不待见。
探春盖着盖头,眼前一片火红已经渐渐转为漆黑,她点点头,丑娘便将她们带来的蜡烛点燃,这是戎族难得一见的东西,儿臂粗的通红喜烛一下子就把帐篷映的明亮,探春眼前的红色重又浓郁起来。
纯铜的烛台是个莲花造型,铜片薄薄的,一不小心就会划伤了手··明亮的帐篷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大家都哄笑起来,戎族人天- xing -豪放,尊卑之别也不太分明,此时见帐篷亮起了光,都在催促戎族可汗快些去,他的小娇妻等不及了。
戎族的可汗扎木儿如今快到四十岁,满脸的大胡子,看起来举止豪放,实际上粗中有细,他武艺高强,戎族中罕有对手,此时见了帐篷里的烛光,想到见过的和亲郡主的画像,不由笑了一下,然后皱了下眉头,吩咐手下人将南安郡王看好了,等到明日他们撤退后再放人。
然后在众人的哄笑中大步进了帐篷··空气中飘荡着舒缓的香味,扎木儿皱了皱眉头,不舒服的动了动鼻子,发现是帐篷的角落里染着香料,整个帐篷很大,又很空旷,他今晚的新娘坐在毯子上,盖着红盖头,听到他进屋的声音,不安的动了动,旁边的侍女飞快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低下头去。
这侍女真丑,扎木儿看到那侍女的脸,顿时心生厌恶,不过只一眼他也就明白,这是他们戎族男人和中原女人生下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不少,在中原和戎族都很难生活··他本来想去把那恼人的香踩灭,然而看到新娘微微发抖的身子后,顿时改变了主意,转步向那团红色走去,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才拽开红色的盖头,然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很美的女人,比戎族的女人都白,身上散发着微微的香味,她不说话,咬着嘴唇看着他,有些楚楚可怜,黑白分明的眸里似乎闪烁着一阵火光,不是映照的烛火··扎木儿忽然很满意,他挥挥手让伺候的侍女下去,把头埋在探春的颈间深深嗅了一下,很是迷醉的味道,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忽然账内一阵昏暗,扎木儿脑后传来破风之声,虽然来不及细想,多年的本能让扎木儿做了选择,他就地一滚,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拍,被划伤了胳膊,紧接着后招又至,那人竟然是死了心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幸好扎木儿弓马娴熟,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去拔腰间的马刀,和行刺之人波搏斗起来,借着烛火的光亮,他才看清,原来袭击之人正是那个丑女··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这丑娘正是由柳湘莲假扮,两人事先在屋子里熏了能让人迷醉的香料,自己则用了提神的香料在身上,所以扎木儿在闻到探春身上的味道时稍微清醒了一瞬,两人原本在酒中下了毒,没想到这扎木儿居然不喝酒,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要行不轨之事,柳湘莲当机立断动手了。
为了躲过搜查,他带的是匕首而不是剑,一来不顺手,二来相比扎木儿的马刀,长度上终究是差了一些,因此虽然扎木儿中了迷香,却一时无法得手,这时外面声音渐起,虽掩盖了屋内的声响,然戎族人发现敌袭,想来就要来禀告扎木儿了,柳湘莲咬紧牙关,攻势渐猛,扎木儿强打精神,他力气大,实战经验又足,占了兵器的优势,因此一时间柳湘莲无法得手,难免渐渐焦躁。
正在这时,忽见扎木儿身形晃了一晃,直接扑到在地,原来是探春大着胆子拿起纯铜莲花的烛台,看着身形高大的那个就扎了过去,从后面狠狠的戳到了扎木儿的脖子上,探春身形高,此时又铆足了力气,割破脖子上的动脉,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扎木儿倒地身亡。
扎木儿只顾着柳湘莲,没防备后头那个娇滴滴的小姐,此时死的也是不明不白,探春见扎木儿倒了,忙将手里的烛台扔了,脸色苍白,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别的,也不敢点灯,将探春身上的喜服脱了,换上素色衣裳,趁着混乱出了帐篷,偷了一匹马驮着两人疾驰而去。
这一役,朝廷大破戎族,不但杀了对方一千人马,收复被破之城,而且戎族可汗扎木儿身死,导致了戎族此后内乱十几年,可以说是大胜而归··唯一可惜的是,南安郡王在此战中没能被迎回,不幸死于乱军之中。
 · ·第45章 第 45 章·从盘城关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 薛蟠一直懒洋洋的在家里, 外头的事儿很少听闻, 皆因薛姨妈待他回来后才知道儿子是去了边关了, 吓得不行, 又恨薛蟠胆大妄为,就拘了在家里,不肯让他出门。
正好李长吉也有一大摊子事儿要忙活,两人怕是没空相见, 众人也都知道他此回立了大功, 为了各种缘故来拜访的人多不胜数, 他也赖得应付, 所以借口称病, 躲在家里不见人。
一想到那边关如此危险,薛姨妈就禁不住的埋怨, 同时暗恨儿子女儿大胆, 宝钗一向稳重,不知如何竟也跟着胡闹, 好在如今薛蟠平安归来, 她念了两日也就算了··倒是薛平薛安出了好大的风头,因怕走漏风声,所以他们这次用的多是铺子里的伙计, 家里的仆人一个也没带,如今平安归来,又打了胜仗, 谁不好奇,都来两人这相问。
虽是运送粮草,没有亲上战场,那也是大大的出了风头的,正好薛蟠今日用不着他们,铺子里和家里的账好久都没理了,这次又花了不少银子出去,正要仔细盘算,薛平两个也就乐得清静,和小厮们吹起牛来,这一段路竟被他们说的是惊险无比,险象环生。
实际上除了路途遥远和道路难行外,真的没什么大危险,毕竟带了这么多粮食,他们人数不少,一般的小毛贼根本不敢惹,又带上了江湖人士,武艺非凡,还有好些人在江湖上素日是有面子的,再加上国家承平,匪寇便是有也不成气候,不敢相犯,很是安全。
众人不知端的,听两人吹牛,都张大了嘴巴,既害怕又羡慕,对两人又多了几分钦佩··说了一摊子话也有些口干,薛平便坐在那喝茶,听一个三十来岁常在外面走的小厮问道,“平哥儿,您说咱们大爷是怎么认识太孙殿下的呢”·是的,如今李长吉是名正言顺的太孙殿下了,虽典礼还未举行,册封的旨意却下来了,如今京城内是人尽皆知,因他胜了戎族,是以众人都称赞,一时间威望非凡,便是有先前不看好的大臣们,因有南安郡王这个榜样在前,也觉得太孙殿下文治武功,天生人才。
听了这话,薛平沉了脸,挥手赶人,“去去去,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那人咋舌,讪笑着退到边上去了··又有人大着胆子问,“平哥儿,听说咱们大爷要封爵位了,是不是真的”说到这个,薛平来了精神,假意低了声,却掩不住那股子喜意,“别瞎说,将士们还没封赏呢,咱们这运粮食的得往后头排。”
虽如此,这已经是默认了··众人都心满意足高兴不已,不说别的,这爵爷家的奴仆和皇商家的奴仆,便是到了外头,那待遇也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民一个是官,档次立马就拉开许多。
当下有人笑着道,“平哥,恭喜你了·我听说那赖大原是贾府的家仆,如今得了造化,他儿子在外面做官呢,说不得你将来也有这一日·”这马屁拍得好,薛平当即笑嘻嘻的。
说到贾府,有人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吗那去和亲的贾家三小姐回来了,可是据说境况确实不大妙·”·说到这里,有人疑惑了,“既然没有和亲,那不是好事吗怎么回来后境况不大妙呢”·先说话那仆人叹道,“若按咱们想,自然是有的命回来便好,更别说如今杀了戎族可汗,立了大功。
可是不知道那政老爷是怎么想的,竟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三小姐嫁了那戎族可汗,就不再是女儿家,而是个寡妇了,要将她送到他们的家庙里去·”·众人听了这话,都议论纷纷,觉着政老爷说的道理虽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也太狠了些。
这是薛蟠自来也知道,只是他不好管,那贾政生- xing -愚腐,定要如此行事,王夫人和赵姨娘很劝了几回,终究说不过他,也只能暗自垂泪,即使贾母劝说,贾政也打定了主意。
只是最后放松了口,若是嫁也可,总之贾府是不能留的··只是如今,一来贾家没落,高门贵族看不上他,低嫁又不愿意,如今贾政的态度在此,探春又担了个二嫁的名号,那群小人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因此探春的处境更为艰难,不愿意在园里连累姐妹们,竟是打定打定了主意往庙里去,·没几日,柳湘莲上门来,竟要同柳湘莲商议迎取探春之事。
薛蟠听了诧异,知道两人在刺杀戎族可汗一事上有些交情,却没想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说及此事,饶是柳湘莲素来大方,此时也有些脸红,“原是我一厢情愿倾慕她,如此相貌,又有如此才情,如此胆识之女子,实乃世间少有,我原配不上她的。
不过听完了贾府之事,实不愿意她半生孤苦,我自问家里也有些薄产,不是那等薄幸之人,因此特来找你商议·”·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薛蟠想了想,两人原也相配,便将这事儿托了薛姨妈,姨妈自是不愿探春到庙里去,何况柳湘莲一表人才,如今又得了战功,也是个佳配,便做了大媒去同贾母王夫人说,两人都称愿。
赵姨娘知道了,也是口里念佛,贾政话已说出去了,虽不愿,母亲夫人已是同意,自然也不能反悔··何况他到底不是狠心之人,纠结了一番,终究含泪让探春匆匆出嫁,自此两人结为良缘,夫妻恩爱,·柳湘莲和探春之事办的匆忙,众人也着实劳累了一番,紧接着便是李长吉的册封典礼,大典准备了一个多月,据说很是威风气派,李长吉定要让薛蟠到场看一看,给他穿了侍卫的服侍,在旁边看了一回,虽劳累,也觉着开了眼界,很是高兴。
如今李长吉是名正言顺的太孙,自然比以往更忙到十分,有些事也就顾不上了,两人见面的时间比以前还少,而据他说军功的封赏也下来了,自然是先赏赐边关将士,然后才轮到他们,薛蟠得了个末等的爵位,柳湘莲得了四品的武将官职,探春是女子,又是亲手杀了戎族可汗之人,夫君已是四品武将,便往上一级封了三品的诰命,竟然是众人中官职最高的了,让人不由觉着好笑。
他们这边欢欢喜喜,自然也有人愁云惨雾,南安郡王死在战乱中,留下老南安王妃伤心不已,她不想着自己儿子吃了败仗才导致身死,只认定李长吉要故意使诈,故此下定决心要报复。
 · ·第46章 第 46 章·这日薛蟠正在铺子里和伙计们谈话, 忽然一队官兵闯了进来, 说是督察院接了状子, 有人告他, 也不等招呼便凶神恶煞的拿了人就走。
伙计们急的不行, 立马派人飞去给薛家报信··薛蟠浑浑噩噩被人拿着,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细想他绝无作女干犯科之事,又刚立了军功, 莫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有人告他。
到了衙门里, 只见督察院长在大堂端坐, 兀自一拍惊堂木, “堂下薛蟠,你可知罪”·薛蟠盯着他, 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因此只是摇头,那督察院长大喝道:“好个薛蟠, 你谋害人命, 畏罪潜逃,如今算是被我拿到了。”
说着,督察院尹传令带证人上来, 薛蟠疑惑的扭头,发现有些眼熟,只见那人是个老者, 进来之后就伏在地上大哭不止··“求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草民的小主人死的冤枉啊。”
那老者哭声震天,只说让督察院尹做主··督察院尹拍了下惊堂木,让那老者一一从实道来··薛蟠只顾盯着那老者瞅,他觉着这人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只见那老者哭诉道,“回大人的话,小老儿的主人名叫冯渊,原系金陵人士,因和这薛蟠争买丫鬟,被他打死,当日原上告了的,当日的说法是这薛蟠抱病而死,我想着既已身死也算给小主人报了仇,便拿了些烧埋银子了事。
没想到这薛蟠实未死,小老儿打听着,故千里过来,定要他偿命的·”说着大哭不止··这督察院审案,着实有些热闹可看,京都人士最是不怕这督察院,皆因这督察院管的都是官宦侯爵人家被告之事,难得的看官宦人家热闹,谁不喜欢。
何况往往小案变成大案,牵涉出一大摊子事儿来,狗血成程度可比话本精彩·因此每到督察院审案,都有人围观,往日薛蟠也围观过一两回稀奇,不想如今自己成了被看的那个。
不过他此时顾不上那些指指点点,脑中只觉闷雷滚滚,把他劈了个通透··冯渊他怎么就忘了这个被打死的冯渊··那督察院长见他呆呆的,也不说话,一拍惊堂木道,“薛蟠,你可知罪”·薛蟠此时又震惊又悔恨,全然忘了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地面,那督察院长见他不答话,也不管他,直接扔了两个红签子,让人先痛打二十大板。
这些衙役都被关照过了,下起手来又重又狠,薛蟠挨了打才回过神来,只觉后背臀部噼里啪啦的声音落下来,又痛又烧,只觉疼痛难忍,不由大喊出声·此时跟着过来的伙计们见了也都惊呆,忙又分出一人去报信,剩下的留在此地看着,看要怎么处置。
二十大板打完,薛蟠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头,如一摊软肉摊在那里不动弹,呼吸微弱的很,显然是被打得狠了··督察院长见他这样,知道是无法继续审了,也正好乐得让人把他拖入大牢,伙计们忙跟着,很是花了些银两,才把他弄到个干净的单间,只是牢里不许留人,只能安顿好了便出来。
这督察院长此举也是故意,他和王子腾最是要好,知道薛蟠是王子腾的外甥,虽有心关照,可他官微人轻,又能有什么说话的地方,只能装作样子一番·上头的指派,是将这薛蟠痛打一顿,然后在牢里折磨一番,判个故意杀人,到秋后问斩。
可是他也是知道薛家有几个好亲戚的,因此这人是打了,却不敢多加折磨,到了牢里由他们折腾去,横竖不与他相干,只看上面的大佛们斗法,哪个赢了,他就按哪个的吩咐办事。
家里薛姨妈几个得知薛蟠被打,都是心痛的哭天抹地,得知是因为冯渊之案重新被掀起来之后,神志也不清了,只拍打香菱,都说是怪她,若不是因为她,也没了如今这事,甄氏忙护着女儿,宝钗也劝道,“是哥哥当日鬼迷了心窍,无法无天,妈又怪香菱做什么,便没有香菱,也有别人。
如今想法子是正经·”·几个女人能有什么法子,说不得对着哭罢了·香菱抽抽噎噎的,伤心不已,也想着事情是由她而起,被薛姨妈这么一说,更是痛哭不止。
还是宝钗道,“咱们哭也没用,想法子是正经,赶紧怕人去柳二哥那送信,让他赶紧过来·”本来也该给贾府和王府送信的,可惜如今贾家也是乱糟糟的,王子腾又不在家,信也是白送,因此只叫了柳湘莲过来。
柳湘莲早就得了消息,他先去打听了一回消息,知道薛蟠在牢里安好也就放心,又听伙计说都打点妥当了,想着还是安抚家中女眷要紧,便带着探春一道过薛府去,一起商量着对策。
·见薛姨妈哭的那样伤心,少不得安慰几句,然后说认识朋友,要去打点,薛姨妈只说要多少银子只管拿去,便是倾家荡产也要救了- xing -命的,柳湘莲点头,却也没拿银子,径直出了薛府,想着此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如今忽然被翻出来,背后定有缘故,他如今也没什么门路,不如寻李长吉去。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薛蟠趴在草垫子上,虽说是相对干净的单人牢房,也有小虫子爬来爬去,都到了脸上也顾不得了,此时脑袋昏昏沉沉,一会儿是前世的断头刀,一会儿是被他砸死的那个店小二死前的脸,一会儿是冯渊哭着来索命,说也奇怪,他都已经忘了冯渊,如今面孔却是清晰起来。
然后便是薛姨妈等人的哭声,都苦劝他,王子腾虎着一张脸要打人,吓得他直躲,往哪里躲呢,他左顾右看,发现李长吉站在那,忙要躲到他身后去,不想李长吉非要让他躲进他怀里,那姿势可不雅观,他摇头不愿意,李长吉便偏要让他躲,竟然争执起来。
两个人一个拽一个躲,吵嚷起来,他便往前跑,忽见冯渊脸色青白披头散发的跑过来,要他偿命,薛蟠吓得往回跑,正跑到李长吉怀里被他抱个正着,人也就此惊醒··他眨眨眼睛,自己现下却是正被李长吉抱在怀里,也不知是真是梦。
 · ·第47章 第 47 章·见他醒了, 李长吉叹息一声, 仔细看他脸色, 拿了个杯子过来让薛蟠喝了, 不是茶水是参汤, 薛蟠干渴的厉害,不管不顾的接过来一口气干了,然后才确认这不是梦里,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说着话, 声音有些哽咽··李长吉叹气, “柳湘莲告诉我的, 我知道这事儿, 就赶紧过来了, 你也不用怕,这督察院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我提点了他一回, 日后定是不会再吃苦头的了。
只是如今这事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要是接你出去倒有些难办, 你且在这儿稍候些日子, 我想个法子·”说着皱紧了眉头··本来的督察院审案子,众人看着议论一回方罢,案子大了才会满京通传, 毕竟是官宦侯爵之事,普通百姓怎敢议论。
如今不知怎么的,竟然满京城传的风言风语, 原本不与众人相干的,如今却一个个包青天附体,闹着要为那冯渊出头,严惩薛蟠··见他醒了,李长吉也就将人放下,去揭他的衣服,“我给你上点药,你忍着些,刚刚怕吓着你,没敢动。”
薛蟠点头,任他揭开了衣服,血迹干的快,已经和衣服粘连到一起了,幸好跟着来的小太监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此时正好慢慢熏着,然后揭开衣服,只见背后到屁股,一片红肿,血迹斑斑。
这般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李长吉当即红了眼睛,薛蟠见他这样,反而安慰道,“我伤了人家- xing -命,如今只挨了二十板子已经很好了,也算是欠那个冯渊的,就当了结了因果吧。”
他这样说,李长吉反而无话可说,指挥着小太监上了药,又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才让他吃饭··薛蟠早就饿了,只是如今伤口正疼,也不方便,牢里实在没什么胃口,便少少的吃了一点,然后两人说起话来,一个趴着,一个坐着,此时牢房已经被布置的很是干净,薛蟠趴在柔软的褥子上,情绪有些低落。
李长吉知道他想起了前事,伸手去拉他的手,柔声安慰,“我知道你如今觉得悔了,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太过难过·知道你出事,我就让人拿了卷宗给我,又派了验尸的高手过去,你放心,那冯渊原本好男色,掏空了身子,便是你不打他,也活不了多久的。
何况此事早已经了了,不过处置几个官员便罢,你是无妨的·”·“背后之人我也有了头绪,不过是南安郡王府不安分,也怪我连累了你,这原本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说到这薛蟠方抬头,“你又有什么法子,那南安郡王死在了乱军之中,他们家必然恨毒了你,上次刺客的事儿还没查清呢·”·李长吉笑道,“南安郡王府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老妇人,她儿子死了,怨也是正常的,我用南安郡王的尸骨做条件,也可换得他们收手,我也不会特意去与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为难。
至于忠顺王府和三皇子一派,他们却是多行不义,日后必不能留的,你也不必担心,安心着在此便罢了·”·他说的这样笃定,薛蟠也点头,忽然心灰意冷起来,“虽如此,我也无脸坐这个爵位了,待案子了了,你便收回去罢。
左右我日后注定无儿无女,有了爵位也用·”·李长吉摸他的头,“你虽无用,你妹妹将来是要嫁人的,你便留着这爵位也好,若是于心不安,便将这每年的俸禄都舍了给寺庙和乞丐吧,好歹留着架子。”
薛蟠点头··又听李长吉道,“你如今既把话说开了,我也不瞒你·我爹娘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为着活命,不得不斗上一斗,却不愿意再看着下一代再斗什么了,所以也不要什么后宫,什么子嗣,从众位叔伯兄弟们的孩子里挑就可以了。”
见薛蟠震惊,他笑道,“我知道你的,惯会怪我吃醋,如今也让你觉着我的醋没白吃,日后也不让你吃了,如何”·他这样,薛蟠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抱着他不说话,两人又小声说了一会儿话,时辰就到了,李长吉不得不回宫去,独留薛蟠在此。
又派人去薛家报信,说是并无大事,果然没几天,便有去原籍查案的仵作回来,说是那冯渊本就邪气入体,不甚康健,原不是个长寿的身体,薛蟠并无大事,况人就是南安郡王府找来的,得了银钱也就不闹了,便是百姓看个热闹也就罢了,并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卷宗上还是改了一笔,不过贾雨村胡乱判案,再被革职,寻了几次起复,终究是无用,如今贾家虽然未抄家,内里却是个人顾个人,官中的用度一日比不上一日,看着老太太的份上强撑着罢了。
薛蟠没理会那些,他自出了狱,便决心痛改前非,自此乐善好施起来,过了几年京中人提起,都是鼓掌称赞的··如今老皇帝早已去世,李长吉顺利登基,他二人之事所知之人也甚少,只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宝钗早就嫁了过去,夫妻也很和乐。
只薛姨妈为这薛蟠不娶妻之事闹了几回,未免麻烦,索- xing -将香菱扶正,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没什么配不上的··只是两人没有孩子,薛姨妈再急也急不得,只因薛蟠让之前给他看过的太医告诉了薛姨妈自己不太行的事儿,薛姨妈深感震惊之余,也顾不得别了,四处求医问药,让薛蟠苦不堪言,不过总算不催着了,因为这个,薛姨妈对香菱更加好上不少,只觉得委屈了人家,盘算着从薛蝌那里过继一个。
·重生爽文古典名著红楼梦·其实自从从牢里出来之后,那杀人刀就已经不见,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薛蟠还是没说,他自知大概是因果还完了,虽如此,也更加谨慎起来,并不肆意纵欲,李长吉见他这样自然欣喜,连醋也吃的少了些。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过,一个宫里一个宫外,谁也不嫌奔波,日子久了虽有那风言风语传出来,彼时也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快活,由得人去胡说罢··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谢谢各位的支持。
一直很纠结结局,因为薛蟠确实犯了错,冯渊因他而死,又不能把薛蟠写死,所以只能这样了,可能有人对这样的处理不满意,那也没办法,他不能死所以就是这个结局了。
因为很喜欢原著和87版红楼的宝姐姐,真是太美了,惊为天人·所以动念头写了这个文,尽量去贴合原著和原本的人物,应该是我写的唯一一篇红楼文,虽然不太完美而且很冷,但是我终于完结了。
这也是我目前写的最长的一个耽美文,超过十万字了,所以很满足··也特别感谢晴明时雨小天使在连载期间的大力支持和鼓励,贡献了本书将近一半的评论··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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