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故人长绝+番外 by 何惜一行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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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故人长绝+番外 by 何惜一行书(5)
·六月最炎热的时候,明楼和阿诚收拾行囊,向着关外的皑皑白雪进发··平静的,开始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中另一段故事··TBC·论阿诚哥未点亮的技能点:起名·东三省不大会细写太多·终于感受到了完结的气息· · ·第六十九章 旅人与诗·六月十七号,端午节前一天,奉天站。
明楼与明诚下了火车,在人头攒动的站台上驻足张望·东北的六月刚刚回暖,正是清晨,空气中带着飒飒的凉意,阿诚在短袖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褐色的灯芯绒外套。
这是一种彰显着身份的贵重布料,穿在阿诚身上更是让这种贵重十分具有说服力·更何况他身边的明楼,手腕上的手表和手中的皮质公文包用它们精良的制造和商标大喇喇的向周围昭示着自己舶来品的身份。
来往的行人中总有识货的目光飘到他们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或是不怀好意的揣度··两人从不惮于沐浴在如此的目光中,他们带着倨傲的表情站在那儿等待接车的人,把狂妄自大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半晌等来一辆军用吉普,上面下来一位年轻人,中等身材,着日本陆军制式军服,衣装笔挺,眉宇间有道浅痕,显得不苟言笑,还隐隐透出些威严··这人的五官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阿诚不动声色的用目光描摹了一番,心中便明白这就是那十九爷了··川岛芳子的弟弟··这人朝他们这边望了一望,便大步走了过来,皮靴在地上铿锵一靠,是日本军人式的问候礼:·“久等了。”
明楼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几人就急匆匆的上车离去了··东三省与别处的沦陷区不同,这里的人民经受了比别处更长久的苦难,同时,日军在此的势力也要更加的根深蒂固。
这里俨然已经建立了新的秩序——属于日本人的秩序··明楼和阿诚的新身份是日本陆军防空大队的新任顾问和助手,这是个可大可小的职位,且有点儿鸡肋,因此两人的来到仿若静水里暗涌进一股深流,毫无动静。
这是好事情··“一郎还好吗我上次见他时,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宪东不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不过也不会让气氛太过难耐,他想了想,拉出山田来做一个话题的开头。
“还好,在北平有一闲职,瞎混着·”·宪东点点头:·“他是个随和笨拙的人,那时连中文都说不好·只不过前些年情绪很差,给我来过一封信,尽是些伤感的话,像是心中遭逢了什么重创,让人担心。”
阿诚对渡鸦不是很了解,抛去随和不提,笨拙这两个字,饶是无法同那人的形象联系到一起,他便不解的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情··又随便聊了几句,绕来绕去到川岛的身上,年轻人挠了几回短翘的发茬,只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可还康健”·问后又觉不妥,不待明楼回答,便胡乱的支吾了过去。
等到八月的时候,两人已在哈尔滨了··联络站随着他们的脚步一个个建立起来,整个东北像是一条沿途点亮灯火的航线·阿诚的咳嗽减轻了许多,明楼盼着到了苏联,能够给阿诚找个好的西医来看病。
·两个人沿着中央大街走,北欧风情的建筑浪漫而热情,街边的商店里汇聚了各式的商品,从日本的棉布、俄国的毛皮到法兰西的香水,应有尽有··马迭尔旅馆外有着揽客的异国女郎,高鼻靛目,穿着红色呢绒的裙子,裙摆好像飞扬的烈焰。
他们走过圣索菲亚教堂,钟楼和穹顶上皆是华丽的雕刻,敲钟人敲响了其中一座铜钟,钟声悠远的散尽在蓝天中·这栋建筑具有鲜明的标志性,标志着这片土地曾经受到的侮辱与践踏。
两人并没有时间去看这些,他们的肩上随时都背负着重担,在这些仿佛快乐祥和的场景里沉默的行走,往重重危难中去··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成了漂泊的旅人,在中国摇摇欲坠的土地上来回奔走,仿佛是无根的过客。
从北平一路到延安,又从延安出关到东北,现在,他们马上要离开哈尔滨,从绥芬河进入到苏联··明楼有的时候也生出一种茫然来··长年悲倦游··他已近不惑,却总还把自己当做是昔年只身驰骋在法兰西雪夜里的青年人,记得那时候自己教经济学,也正经营着一段爱情。
是个极尽文学浪漫主义色彩的法兰西姑娘,淡金色的长发像是一场异国的梦境··“明,你要知道,只有旅行才能生出诗歌和浪漫,等风波过去,我想同你一起去遥远的东方看看。”
遥远的东方,我的家乡,没有浪漫的诗歌,只有枯骨和腐肉在风里悲鸣,冷的利刃和枪炮是它的灯光和伴奏··那时候,明楼还年轻,法兰西依旧浸润着他,心中的悲郁也带着他自己都不自知的诗意。
然而现在,他确实开始了一场远行,身边没有那姑娘,身边是他的阿诚··阿诚在做一个人员名单的整理,哈尔滨有自己的地下联络站,他们只需要和这里的同志协商发展出一个可以作为给抗联提供信息的分支小组,这很简单,他一手拿着文件细看,一手咬着一个夹着红肠的大列巴——中午他们从联络点赶回来,没时间做饭了。
明楼背着手站在窗边,阿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把面包递到明楼嘴边:·“吃吗”·明楼看了看那面包,上面是朝气蓬勃的牙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茫然有了可解的答案,抬头看去,那人平常的看着自己,腮帮鼓鼓的嚼着,就这么一个停顿,面包就又被拿走了:·“哦,你不吃肠啊锅里有点剩下的汤,给你热一热吧......”·阿诚转身往厨房走,他忽然站住了,因为明楼在身后抱了抱他。
这个人的所有情绪都能被阿诚感知到,他拍了拍明楼环住自己的手:·“累了吧等到了苏联,可以歇一歇了·”·“嗯,再给你看看病。”
“哎,”两个这么高大的男人在伏天抱着,就仿佛裹了三条大毛毯,阿诚挣开明楼,把手里的名册递给他,自己往厨房去了:·“大热天的抱一身汗,该干嘛干嘛吧......”·明楼被这么一噎,总有点没面子似的,他拿那纸册点了点阿诚远去的背影:·“你现在这是越来越有脾气了......”·临近九月,他们从绥芬河市的山林里,绕过巡逻队进入了苏联。
TBC· · ·第七十章 终章  犹在万里长天外·当苏联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明楼和明诚重新回到了哈尔滨··已经是1944,民国三十三年的冬天。
这两年,他们频繁的出入在苏联和东北,这片土地几乎被他们用脚步丈量了个遍——无论是冰封的长河,还是苍莽的山林,都走过··他们的肩上挑着抗联的生命线,辛苦维系着东三省的情报网,然而队伍一直在缩减,到了今年,甚至是举步维艰的境地,就连最高的领导者,都因牺牲而频繁的更迭。
条件太艰苦了,这个地方用严酷的寒夜摧残着所有人,不肯放下它最后的一点尊严··明楼坐在窗边的摇椅上等一个电话,然而这些天的奔波让他疲惫,此时此刻,冬日的阳光从他身上流淌过去,让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窗外车水马龙,来来回回的人从明楼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纷乱的景象中他阖着眼的侧脸柔软又亲近,刚外出回来的明诚走进卧室就看到这样的明楼,那些说不出的陈年记忆顿时卷着黄边儿露出来。
这处房子是阿诚以乐倩文的名义买的,比邻街角,视野开阔,当他们偶不奔忙的时候,便在这里小住··“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阿诚俯身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明楼身前的桌上,正偏头近看明楼的眉眼,这人便睁开了眼睛。
东北的秋天干燥极了,明楼的眼睛常常干涩的厉害,他眨了眨眼,有点疲惫茫然的看着阿诚,这让他身上冷硬的威严去了七八分··阿诚忍不住贴近了明楼,在他有些干的唇上轻轻啃噬了一下:·“看你睡得沉......”·明楼抬手捏了下阿诚的指尖儿,转头去看桌上的报纸,阿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汪精卫死了。”
明楼翻看报纸的手停住了·他仿佛出神了似的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眼镜,旁边花瓶中的雏菊正在枯萎,零星的花瓣落在报纸上·半晌,他点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街上铺满了白桦落叶,被风吹着,从这头翻蹭到那头,仿佛它们从树枝上脱离的那刻就失去名字,变成了无根的蓬草。
“快结束了......”明楼呢喃了一句,抬头看了看阿诚:·“要到卧室去吗”·阿诚正跟着他一起看窗外出神,听了这句话愣了愣,反应过来时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了,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明楼。
明楼就笑出了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让人心上发痒的响动,他攀着阿诚的肩,吻着他往后慢慢推着走··这时候灵活矫健的青瓷同志变得笨拙起来,磕磕绊绊退了几步,两人退进厚灯芯绒的窗帘后面,将这个缠绵的吻继续下去。
·汪精卫的死像是一个节点,让人有希望看到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过完年,两个人的境地忽的紧张起来··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战况进行到了白热化,美国士兵发亮和黑色军靴踏上了硫磺岛和冲绳,这个西方的巨人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日本身上,然而对方还依旧做着军国主义的春秋大梦。
这场战争的胜负终于初见端倪,国民政府方面因此开始回头去看他所谓的“盟友”,并露出了隐藏在身后的刀刃··四月份,明楼和阿诚在长春受到了几次军统的暗杀,他们的行踪暴露,无奈之下再次转移到了苏联境内。
出境前,他们匆匆在联络点——黑河的一家供马帮歇脚的黑旅店里,托老板娘送出一封写给明台的信··胜利再会··明楼想过无数次,当这场宛如苦旅的战争结束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举国欢庆,亦或是默然流泪·然而都不是,他们甚至还在遥远的阿尔丹河畔,参见涅扎梅特内镇上的一个红色会议·这是个小镇子,人很少,正是夏秋交替的时候,凉爽而湿润。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有人进来低声说有一个来自中国的电话,明楼不好走开,阿诚便起身出去·过了半刻钟,会议结束,阿诚还没有回来,明楼便一个人收拾了两人的笔记本和钢笔。
走出门外的时候,才发现阿诚就站在门口的露台上,扶着栏杆,背影有点几不可察的颤抖·明楼心中一跳,他本能的预感到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阿诚听到脚步声,飞快的转过头来,他眼角有些红,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他急切的张了张嘴,但明楼的出现让他平静下来,半晌,他呼出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轻轻的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明楼将笔记本放进阿诚手里,问道:·“今天几号”·“15 号·”·阿诚抿紧了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他摇摇头:·“你看,一郎这小子, 要是......”·阿诚说不下去了,要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于是便不说了。
明楼叹了口气,这胜利是早就有预兆的,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在遭受这样的重创和威胁时还义无反顾的去做一件注定失败的事情,他张开臂膀:·“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有一个拥抱吗”·8天前。
一早上,阿诚就接到了鹤澜从上海打过来的电话··鹤澜从延安呆了一段时间,本来组织想培养一支特别行动队来执行特殊的作战任务,恰巧鹤澜回来,便将这件事交给了他。
没想到上海的地下组织忽然遭受一次突袭,受了重大的损失,明楼回不去,鹤澜便临危受命,抽调了几个自己培养的队员赶往上海了··走得匆忙,晚上时候打了声招呼,第二天阿诚去看时,人已经在路上了。
说来也巧,正好明楼和阿诚暗中回到哈尔滨接受组织派遣去涅扎梅特内参见会议的任务,没想到鹤澜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阿诚得到了一个算不上好的好消息——广岛被轰炸了。
只一颗炸弹,夷平了一座城··即使是对这个国家恨之入骨,这个消息依旧不能使阿诚痛快,反而生出一种近乎战栗的恐惧·这是威力何其巨大的武器,如果有一天被用到中国身上呢·他不敢想。
可是若说完全没有欣喜,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次袭击将是对日本的极大威慑,很有可能成为日本投降的契机··胜利在望了··阿诚挂了电话,正好明楼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封信。
阿诚便走过去接下:·“明台的回信吗”·明楼摇摇头:·“是渡鸦,他回日本去了,临行前的告别信·”·“不回来了”·“信上是这么说的。”
明楼解开领带,走到餐桌前端起水杯:·“日本的局势很复杂,共产党正在为自己争取一些权力·中日的战争迟早要结束,到时候他的位置就有点不妥了,这个时候回去是对的。”
阿诚一边往桌边走,一边翻看信上的内容·一郎有一笔好字,笔画劲道,笔锋却收敛·如果光看字的话,可能并不能发觉这是一位异国人,当然,如果忽略他措辞上那些浪漫的日本文学主义。
阿诚一目十行,几张薄纸而已,但他忽然看到两个乍眼的字··一郎在信中说:“我要先去继续我的生物学,这是我和别人的约定·当然组织的活动也要继续,广岛大学有我认识的老师,我会去那里。”
阿诚脸色蓦的变了,他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走的”·“好些日子了,现在大概已经在广岛了·”·明楼忽觉阿诚的情绪变得十分不对劲,他仿佛也心有同感的有些不安,问道:·“怎么了”·阿诚把信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广岛遭到美军的空袭了,是组织上说得那个超级炸弹。”
明楼自然是知道关于那个恐怖武器的事情,他眉头深锁起来,追问道:·“什么时候”·“昨天·”·两个人就都沉默下来。
自从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两个人就一直准备着回国··然而,一直到了次年五月,组织上依旧没有给出这样的消息·国内的局势可以用针锋相对来形容,明台已经联系不上了,有的时候,两个人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快了,就快了·他们总是这样说··苏联在搞运动,明楼和阿诚穿过西伯利亚平原,绕了遥远的一圈到芬兰去·组织上给出的任务几乎都是在欧洲的范围,明楼戏称自己是组织的外遣人员。
再然后,听说胜利了,听说建国了··此时明楼和阿诚定居在法国,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国家,仿佛他们生命里注定要和这里的莱茵河做一个约定···明楼有的时候会在梦里回到那条小船上,飘摇不定的晃着,他回头去看,上海滩在雾气中越来越远。
此时他们已经完成了组织交给他们的所有任务,回国述职可以成行·然而明台和乐倩文的信上都隐晦的表示,等等,再等等··等什么呢他们并不清楚。
然而明台在信中也并未说清,只是说很快便可相聚··这段时间过得飞快,有一天早上,明楼醒来,发现枕边的阿诚,头上有根白头发,他看了半天,伸手把它拔掉了。
阿诚就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接过明楼给他看的白发,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拔一根长十根,别拔·”·明楼笑了,他的头发可能是随了姐姐,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白发却一根也没有。
他抱了抱把脸埋在枕头里的阿诚,陈述这个不太令阿诚愉快的事实:·“你老了·”·阿诚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好气的闷哼,转过头瞪着他:·“你也老了。”
明楼笑着看阿诚,眼睛在昏暗的晨光中很亮:·“对的,谢谢·”·亲爱的,你我都老了,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1959年,明堂去世,明楼和明诚回到上海处理明家的产业问题。
明公馆改成了学校,家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明堂家的小洋楼里面,明楼和阿诚去明公馆的门口散步,院子里一群小孩子正在做游戏·邻居家的树正是花期,大朵的白花开得灿烂。
两个人沿着街上走,76号改成了一所中学,昔日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如今出入的都是年轻的学生们·街上人不太多,这条路是从前生里死里奔波过的,熟悉又让人唏嘘。
阿诚往前看去,刚下过雨,天是水洗过似的蓝··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的人··明楼握住他的手:·“在看什么”·“没什么,想起一些故人。”
明楼点点头:·“那是该看看,人都在天上呢·”·“别拿小时候的话哄我,人要变成星星是吗”·“没哄你。”
阿诚摇头笑起来,扬了扬下巴:·“星星在哪儿”·明楼惊异的看着他:·“阿诚教授,你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在白天说没有星星,我可是要笑话你的。”
阿诚知道明楼在安慰自己,两个人有时候太默契,倒省了很多话,他笑而不语,只看着一碧如洗的天出神··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星星确实永远在那里·此时此刻阿诚倒是非常愿意相信明楼的话了,愿离去的人,都在长天之外。
故人长绝,而星海永明··END.·完结··回来还是要走的,莫方,具体见番外··【故人长绝】说在完结后的话·写完故人的感觉就是:长舒一口气。
讲这样一个故事,最开始的设想是后面东北还要写一些人物,写一些事情,但后来觉得自己的篇幅用的太多了,再说下去未免要拖沓,所以作罢了··但关于东北的事情还是要说的,会在番外里面有,我是一个东北人,关于抗战,我们有更多的痛苦,也有更多的愤怒。
就像口罩太太说的,有些事情离我们很近·就像她说的,我这个故事可能提到了很多普通百姓,所以显现出那么点儿真实的味道来··我写过的这些人,很多大家都看得很透彻,这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是天大的幸福。
口罩太太说我写了两三分,好像四处不沾,对的就是这样懒然而大家能看出十二分来,真的,我很想给你们阅读理解满分所以我说一个大家没怎么在意的小小小配角,就是那种拍电视剧可能要找十二线外的演员去演的角色【这里对十二线演员并无恶意】,就是付元士,这个人我好像着笔不是特别多,很多时候只是用他来做一个情节的牵引,但有人觉得他死的有点突然又好像洗白的有点没道理。
可能是我说的太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事情··,付元士出场,找阿诚报销票据,没找到,便抱怨平时瞎晃,用的着的时候没影·后来听说女学生的事情,发出一声笑。
我把这个人写的很浮躁,很嘲讽·后来,暗杀米谷的时候,他暗示阿诚久保听到过风声,又在外面等人,这个时候看来他的浮躁并不影响他冷静圆滑的处事,很有心眼,情商很高。
他的刻意讨好很明显,因为当时他并没有觉得阿诚有多么的可疑,久保的事情可有可无,只能是向阿诚表明,我是有心知会你的,我忠于你·所以当后来久保拿枪指着阿诚的时候,他又毫不动声色的看戏,手握住枪,确是在枪响之后,说明他只是出于自卫的条件反射。
而这样的人,他的愤怒的无可忍受的点是什么呢就是有个地方,他去警署帮刘什么江来着【我忘了】,去抓大学生,他受不了,和阿诚说被学生吵的烦,非要回来。
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那种,不可能因为学生吵闹这个原因,不惜和领导说这个工作我不做了,工作的各位应该都懂的,能咬牙干的就绝不和领导说不行·所以说,他这个人,心中是把自己出身燕大这件事分开来的。
燕大是当时有名的爱国学校,付元士刚开始就是政府工作,所以他心中也有热情,但最终不遂人愿·所以他看不得学生爱国运动,每声口号都打在他脸上··他是看得最明白的一个,死得也最明白。
这就是这个人,他有他的故事,随他而去··我看过很多很多抗战的故事,说实话,入坑很晚,这让我很后悔,但幸好我来了·在此之前,我看过很多稂莠不齐的抗日剧,是249的死忠,但同时,我很早就入坑B站,那时候B站还不火【诶暴漏了年纪】,追番也很早,对日本也十分喜欢,每天靠着二次元过活。
当你相对来说并不十分偏颇某一方的时候,你会通过战争看到更多的悲痛,所以我写了一郎··换位思考,当你的国家做了绝对的错事,这种懊恼和愤怒是无可比拟的。
日本那么美,可它却有那么不堪入目的瑕疵·如果是我,我无法忍受···啊,跑题了,我是说,看了那么多抗日剧,终于有机会下笔写一个故事,我确实尽了全力。
、·番外我要写一写抗联·我是辽宁朝阳人,朝阳是个小城,非常小,一天能绕着市区转好几圈,李幼斌老师在这里的清风岭拍了《中国地》,然而这里在当年,只用很少很少的兵力就被占下了。
北票是朝阳的地级市,我的老家在那里·北票的煤矿当年很丰富,日本人专门建了车站来运煤,铁路也是他们修的·几年前老车站才被扒掉,但铁路还在用,沿路的能家,金钩等小站还是那些房子,矮小而结实。
我的姥姥今年78岁了,日本人来的时候她才7、8岁,我的太姥姥一个人迈着小脚带着她和我舅爷一起,趁夜色穿过小树林跑到河套上游去找太姥爷··姥姥说,两方军队隔着树林放枪,子弹飕飕的过,在夜里是亮的,一截一截的。
她不会说,其实就是夜晚的弹道·太姥姥让他们千万不要出声,然而舅爷那时候才三四岁,指着子弹,脆生生的问:·“娘,你看那是啥”·姥姥总是叨咕这件事,她说记得最清楚,当时吓死了。
北票有万人坑,姥姥说,村子在山那头儿,也没得着什么信儿,就被屠尽了·后来下了场大雨,山上冲下来的水是红的,可臭,上去挖了一下,才知道村子没了··姥姥说,日本人说话听不懂,他们村长听得懂,去给人家当汉奸,抓他们的鸡给日本人去吃,还让他们给日本人补鞋。
剩下的她都记不得了,而太姥姥已经走了·太姥姥一生,据说是县城里念过书的,经历了清朝,裹了小脚,后来民国,东北来了军阀,混战,没消停,又来了日本人,后来解放又是公社和大跃进,她活了八十多岁,我还记得她,会掀开那种大柜子,给我冰糖和枣子吃,我九岁的时候她走了。
我没机会问起她波澜壮阔的一生··所以很多故事都是离我们非常近的,近的可怕··我看《我的团长我的团》,迷龙唱“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我流泪了。
我想我懂迷龙··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这就是我写故人的时候,心中所想的东西··但真的,真的谢谢,谢谢你们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信心,我爱你们,爱所有的太太和小天使。
最后,我准备好了,来吧,长评们· · ·第七十一章 番外.1 半折唱念作余欢·鹤澜以前不叫鹤澜··他家在前清的时候,是有名的商贾世家,也出过些官,后来时局动荡,家道越来越中落,到了鹤澜祖父这一辈,北平城内待不下去了,便放弃祖宗产业出了北平,到河北一带做生意,慢慢的竟然又起家了。
鹤澜便是在逐渐重新殷实的家境中出生的·祖父经历了大起大落,看着尚在襁褓,眉眼却已经显出俊俏的小孙孙,抚须叹道:·“不求这孩子以后有鸿鹄志,问安国道,只求他这辈子都顺心快乐。”
于是鹤澜就有了名字,沈余欢··愿余生尽欢··然而沈余欢小少爷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沈家发现,让这小祖宗顺心是件劳心劳神的事儿,不是前院上房便是后院打狗,要么就去找家里干活的小丫头叫好姐姐。
等这孩子终于长到了七八岁可以送去私塾的年纪,厄运也悄悄的来了··鹤澜已经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被谁忽然牵起来,忽然坐上了马车,随便和谁说了会儿话,他便到了青瓦大院儿,很黑,不像家里摆满花盆,里面很多孩子蹦来蹦去,诡异又有趣,像是灰色牢笼里的猴儿,毛皮上落满埃烬。
他在一瞬间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恐慌和萧瑟,然而转身欲走时,却被人轻易地从背后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像一件商品似的摸这里,掰那里,然后,又真的成为了一件商品,带他来的人拿了钱,走了。
从此,沈余欢叫沈阑了··一直到十六岁,他都是沈阑··那时候他还没有上台的资格,已经十六岁了,别说算不得角,连脸都没露过·沈阑对此也不甚在意,就依旧练自己的功,唱自己的曲,记忆里锦衣玉食的日子模糊不清。
他不是没想过逃走,但几次都失败了,等年岁长了,关于那个家的记忆就淡了许多·戏园子为了让他们记戏词,都会教读书识字,沈阑本就会一些,渐渐的竟比其他人都懂得多,忠君义气,梦里多情,种种都在他心里。
他经常去睿王府旁边的街口逛,那里总有些旧书摊子,书便宜,又允许随便翻看··在这个地方,沈阑认识了去买书的教书匠,又过了两年,沈阑十八岁的时候,教书匠死了,沈阑入了共产党。
他有了代号,胡笳··北平沦陷的那天,沈阑他们的戏班子想要趁乱逃出北平去,他作为中共特工小组的成员,却是被分到了留守的命令·兵荒马乱之中戏班无暇顾及他这么个小角色,沈阑便看准了时机往城里溜......·“那后来呢”·风吹过来,鹤澜惊了下,他低头看去,几个兵蛋子坐在他旁边,白牙在黄昏下明晃晃的。
他和他们明亮单纯的眼睛对视,他们期待他说出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英雄故事,就像平时传颂的那些话本般的故事一样,在敌后的险境中力挽狂澜,来去如风··然而现实是剥丝抽茧,又将那根丝缚在每个潜伏者的咽喉上,穿成脆弱的网。
鹤澜张了张嘴,他干涩的清了清喉咙,极快的低声说:·“后来......我遇见一个人,他帮我在城里找到了可靠的身份,再后来,我就完成了任务·”·“杀了很多鬼子和汉奸吧,俺们都听队长说了,你走之前在北平城大闹了一场,那黑皮二鬼子死了一条街枪声响了半宿”·风有点凉,鹤澜在苞谷垛上挪了挪,手指在玉米上来回摩挲,钝痛从指尖传上来。
他抬眼望前看去,打靶的士兵们正列队往回走,炊烟升起来了,夜色就要降临··“对,杀了很多汉奸......”·那天非常冷,枪握在手里,仿佛枪柄长出了棘刺,金属锐利的寒冷刺进骨节里,让人发抖。
然而枪管中却是灼热的火药,将子弹推射进敌人的胸膛···许池的上臂中了一枪,棕褐色的麂皮绒夹克被凝结的血块搞得乱七八糟·他的脸上像挂了霜,一点没有平时面对鹤澜时候的笑意。
“这帮丫挺的咬上了就不撒嘴......”许池咬牙骂了一句,射中了特高课副队长的腿:“哎,对,就你,妈的上次巡查给你爷爷甩脸子”·鹤澜没空听这人借此发泄私人仇恨,他单手替许池抓住失控的方向盘,将许池的汽车拐进纱帽胡同的侧角。
许池回过头,受伤的手臂无法使力,他愣是将手肘别进方向盘的空挡里,身子一扭,硬生生将汽车横在了胡同口,把小道堵得死死的··鹤澜将车门一脚踹开,两个人往胡同里面躲去。
走到尽头便是死路,旁边一户人家的媳妇出来倒水,一开门见两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后生,骇了个半死,她急慌慌的想要掩门,却被其中一个扯着领子推到了一边儿··许池看也不看,抬枪就比在了女人的脖子上,然而扳机刚刚扣紧,便被鹤澜架住。
他回过头,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冲鹤澜低吼:·“她看见你了,她被审你就完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将女人纤细的脖子抵出一个凹痕,仿佛下一秒就要血花飞溅。
他知道许池并没有把这人命当做什么值得衡量的物件儿,他也就不讲那些道理:·“不行,许池,我说不行,你听我的话·”·胡同口传来了引擎的轰鸣,特高课已经追来了。
许池松开了女人,回过头盯着鹤澜看·他眉眼很重,不笑的时候看着很凶,笑起来却会露出酒窝,有点傻·此时他皱紧眉头,嘴上却忽然笑了一下,那酒窝就从他的脸颊上跳了出来,可能是因为许池苍白的脸色,这个笑容没有傻气,反而像是在诉说什么。
鹤澜从这个笑容里看出了诀别的意思··许池将他推进那女人的院子里,关门之前,碰了碰他的脸:·“鹤澜,你得记着我·”·“沈先生,您好了没有同志们都等着您呢”·鹤澜理了理戏袍,水袖一甩,踱着步子出了后台。
前院的小靶场上坐满了士兵,学生和老乡,还有卫生部的护士们·根据地的学生们经常举行演讲和表演,听说他来了,便央他为大家唱一折戏··他这辈子唱的戏,都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听去了,今天才是第一次,唱给这些人听。
明诚和明楼站在人群后面,仗着身量高,并不去坐那小马札,遥遥的冲鹤澜挥手·鹤澜一甩水袖,眸光从袖后面流光涟涟地一转,扫过第一排人群中间那张空着的小凳,脚下一顿,裙摆轻荡,悠悠唱道:·“一霎时把七情俱以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小哥儿,问您一个事儿,你知道城北许家怎么走吗”·“......我刚从日本回来,北平城这面儿都不大熟了,劳烦您指个路。”
“日本人马上进来了,你这往哪儿走呢唱戏的要不你去穆家的班子找个地儿吧,那老板是我家亲戚·”·“甭谢,你以后要成了角儿,别忘了给哥们前边留个座儿就成。”
“你叫什么我叫许池·”·我叫沈余欢··皮手套碰在脸上,冰一样冷,许池,我记着呢··END·最后一篇因为这周加班又没得写,已经连续工作12天没有休息过来,中间又出差了几天,累到爆。
大家都在等,我就把前面的先放吧,不一起放了··“......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最喜欢的这句没找到机会加进去,我不依我一定要打出来·最近中了刺客的毒,还拉了竹太进坑,两个人一起喝假酒。
但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想摸双白的鱼,有没有人想看呀还有栗子的古辉,啊.......·给我假期· · ·第七十二章 番外.2 空桥·“一郎,这个摆在这儿吧。”
出租屋里的光线很暗,那人隐隐约约的一道影子立在窗户下,他手里拿了还带着露水的白色月季,一大束··一定是在街上被卖花的小姑娘拦住了,这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显得太好脾气了,他在心中想着。
屋中太暗,山田一郎什么也看不清,窗外是一片深重的蓝,那人像一道剪影,边缘模糊的立在深蓝的天光中,仿若一挥便散了·这想法一在脑海闪过,恐惧就如虫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攀爬到他身上。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哭音,踉跄着朝窗边奔去,撞倒了凳子,叮叮咣咣的响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巨大,他就这么狼狈的连滚带爬到了窗前··窗边没人,白色的月季花凌乱的在桌上放着,枯萎发黄,像僵硬的尸体。
他赤着的脚跪在粗糙的木地板上,奔跑时木刺楔进脚掌里,冷而痛·愣了一会儿,他觉出这是个梦来,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外面依旧一片浓雾般,凉气不住的扑在面上,他伸长了手臂去关窗。
“一郎,你怎么又不穿鞋”·他伸在半空中的胳臂僵住了··“哦,习惯了......”他望着眼前的浓雾,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颤声道。
身后人便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半恼着数落他:·“习惯也不是好习惯,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打你脚板·”·山田低头笑了,眼尾垂了点哀戚的光·老榆木书桌的桌面上落上滴水,他轻轻拿指尖抹干。
慢慢地,他转过身去,动作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借着窗口的一点光,他看到那道人影站在一楼通上来的楼梯口,因为正对光的缘故,这一次竟然能看清点眉目了。
真的是他许久不见的承志··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指,粗糙的枪茧摩擦着,有些痒:·“承志哥,怎么忽然过来看我了”·承志的影子动了动,倚在身后的楼梯扶手上,楼下住户的小孩子可能又在逗小狗,金属链子碰撞的声音隐隐传来。
·“没什么事,怎么不愿意我来还是嫌我唠叨你”·“不是,”他怕承志走了,忙否认道,沉默了一会儿,他摸了摸胸口,抬头冲承志笑了笑:·“我还想着去看你,但......有事耽搁了,没去成。”
窗外隐隐约约有雷声,承志在山田说完这句话后,竟没有回音,若不是看得到他还靠在那里,山田以为他已经走了··雷声和雨声越来越清晰··“下雨了,”承志忽然往前走出两步:“我都没带伞,得回了。”
“等等,”一郎下意识想走过去,但脚刚迈出就停住了,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来,胸口的疼痛渐渐加重,他强笑着:·“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去......”·“一郎”承志厉声打断了他,本来欲下楼的身子又转回来。
窗外街上远远好像有汽车驶了过来,明亮的车灯将光照进屋子,打在侧面的墙上,一点点轮转,承志站的地方忽然就光明了··一瞬的,灿若白昼,承志同样赤脚站着,脚上戴着镣链,一身白囚服上是干涸的鲜血。
他额头上的血和嘴角的淤青在光里都变得柔和起来·承志很瘦,站在楼梯口摇摇欲坠般,却又笃定坚稳的立着·那眉眼一点都没变,带着点责怪和愧疚,向山田璨然一笑。
·山田看见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说了两个字,转身下楼去··山田像凝固般的站在那儿,看着承志的身影消失·他感到那两个字过了很久,仿佛走了好些年,才在他耳边清晰起来。
“别来·”承志说··雨声淹没了山田一郎,又将他唤醒··胸口的疼痛让他首先呻吟了一声,屋子里很亮,他睡着的时候忘了关床边的台灯。
挣扎着坐起来,山田抹了把脸,尽是淋漓的泪水··在梦里哭了··他想了想那梦,下意识往窗边看去,窗的位置不对,这里是北平,不是青岛,这是他在饭店长期订用的房间,并不是那间破旧的出租阁楼。
窗下的写字台上散落着团团涅白,他眯眼去看,不是月季,是他昨夜用过的纱布··外面在下大雨,雷声阵阵·山田一郎卧在床上发了半晌的呆,强撑着走下床去。
仅剩了一颗子弹的手枪在枕头底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枪柄,他将枪拿起来,装进衣架上的大衣兜里·桌上散落着染血的纱布,走过去就闻见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山田将它们收拾进自己的公文包,准备带走。
和纱布混在一起的还有条藏青色的蜡染帕子,上面是白色的雏燕花样,可惜早已经被山田的鲜血浸染得一塌糊涂·他将那帕子挑拣出来看了看,那憨憨的燕子和它抬手就打人的主人可并不相称。
“起来中枪的又不是腿,你撂什么挑子”·山田倚在一家洋楼下的铁花栏杆上,他的头发叫冷汗浸成一绺绺的,汗顺着头发又流进眼睛里,酸涩而痛。
他喘了口气,胸口像被什么浑身是刺的小东西钻了进去,疼得想呕··他便真的捂嘴干呕了几下,指缝滴下血来·他把带血的手冲自己面前杏眼圆睁的姑娘挥了挥:·“我不成了,您能自个儿安静的离开吗别吵我了,想吐。”
得到的回答是力气极大的小细胳膊,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得倒在地上,他便侧躺在地上喘:·“我坐得挺好的,你非让我躺下......”·“你这放得哪门子赖,”乐倩文蹲下去,她的红色呢绒裙子像是黑暗中一把热烈燃烧的火焰,晃得山田眼睛昏花。
她将块帕子塞进一郎的西装上襟里,还摸索着按了一把伤口,疼得一郎直咳,她盯了一郎许久,终于是明白了:·“你要去找谁”·一郎忽的抬眼看她,那眼睛亮极了,从乐倩文的角度看去,那里面映着她身后的月亮,这个人仿佛是被发现了他雀跃很久的秘密,快乐从他的眼睛里透出来。
然而她无情的浇灭了它,就像她曾经这样浇灭自己:·“你找不到他,你以为你去了他会见你吗”·“就算你见到他,你能对他说什么”·一郎看着她,他竟然真的迫使自己混沌的脑袋运转以来,思考这样的问题。
见到那个人,他能和他说什么,他能回答他什么·一郎,我想让中国人都过上好日子··山田越过乐倩文的肩膀,茫然的环顾四周,这个黑暗衰败的国家,他无法用它的现状来回答承志。
他父亲问他,一郎,你是做生物课题的,你要去中国杀人吗·承志说,所有生物学者都敬畏生命,一郎,你是战士,但学识才是革命最有利的武器,我不希望你到一线去。
然而十年后,他在寒夜里带着满手的鲜血,胸膛怀揣着一颗子弹,狼狈的在别人的屋檐下苟延残喘··山田将那块帕子重新塞进公文包里,胃依旧隐隐作痛·昨晚动手的时候一个不备被人用铁架在腹部拦了一杠子。
他将屋中一切都整理好,戴了帽子,转身开门去·饭店客人离去是要开着房门的,他将房门大敞,踏到外面脏污的地板上·屋外走廊上有客人走过留下的水渍——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脚步声渐渐的远了,大敞的门口静静的立着一把伞,不知是留给哪个没带伞的人··当那架在相生桥上方反复攀降的巨大飞机忽的向上悬停在一个定点的时候,一郎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它啊,他在心里想··他仰头注视着那架飞机,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过了桥再走一会儿,便到了码头,他想要回家乡去看看,不过现在怕是不用了。
“哗啦”一声,山田低头去看,脚边散落了一片的金平糖,五颜六色的躺在地上,穿了木屐的小女孩儿抱着只剩个底的糖罐,正要蹲下去捡地上的糖·一郎笑了,俯下身去帮她捡。
她的母亲像一阵风一样,将她飞快的抱走往防空洞的方向奔去,一郎看着她们,他知道那女孩在吃生命中最后一颗糖,可他救不了他们···一郎拾起一颗糖,并不在意上面沾着点泥土,将它放进嘴里。
甜味和泥土味,都是熟悉的故土的味道··那颗屠杀的炸弹坠下了··带着一些人的绝望和全世界的希望·然而此时此刻,绝望很近,希望那么远。
那光弧像是巨大的闪电,从半空中席卷而来·一切都像是被一帧一帧的切割慢放,一郎站起来,光映亮了他的脸,点燃了他的眼睛,仿佛已经是胜利的光了·眼前一片白茫,有谁的影子在前方的相生桥上站着,是魂牵梦萦的那一个。
真亮,他想,我来见你了··END·虽然有不开心的事情但终于还是把这个写完了··简直是让我长舒一口气,这个结局和中间的梗我在构思一郎的时候就好想写啊,终于·啊,这份便当我做的真的很用心不要打我· · ·第七十三章 番外.3 山林永寂·“你们冷吗”·阿诚抬起头来,隔着眼睫上的白霜,前头那个活泼的少年人雀跃地问他,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得意。
他呼出一口浓郁的白气,烟一样消失在他头顶的松枝间,穿了牛皮靴子的脚深深陷进雪里,他觉得脚掌酸痛,因为要用力踩住雪下的实地才能不在半山腰滑倒·身后伸出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扶住了他旁边的树,是明楼从后面走了上来:·“不冷,小兄弟,还有多久到”·阿诚扫了一眼明楼冻得青白的脸色,伸手给他紧了紧狗皮帽子的系绳。
“快了快了,看着前面那个山头儿了没有那就是俺们根据地……哎呦”·这孩子边说边往上走,阿诚低头喘息的功夫,就听一声血活的叫唤,抬头看时前边儿的人已经不见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矮身,枪已经握在手里,他们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才没两步,就听前边儿洪亮的骂声传了过来:·“哪个犊子哪个瘪犊子玩意儿搁这儿凿坑脑瓜子有泡吧”·两个人松了口气,同时直起腰来。
阿诚转过脸来,撇着嘴小声和明楼嘀咕:·“这也......太不正规了吧”·明楼看着这人皱起的眉头上挂着的一小簇白冰花和冻红的鼻尖,不禁笑起来,觉得吸进肺中的冷冽空气都爽利了起来,一扬手:·“走吧,瞧瞧去。”
那孩子正在雪坑里往上爬,坑不深,他整个脸上都挂着雪,冻得直吸气,通红的脸色不知道是羞恼还是冻得,吭哧了半天,仰头问:·“那啥,特派员同志,搭把手儿呗。”
阿诚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他和明楼都伸出手来,把人从雪坑里拔了出来··“诶呀,这后腰给我卡得,保准秃噜皮了,”年轻人一边从自己棉裤里往外抖雪,一面和明楼二人解释:·“特派员同志,你们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在俺们山里老鼻子了,有时候急行军,那谁要没瞅着掉里边了,没发现就完了……哎,谢谢特派员。”
他谢过阿诚在一旁给他从围巾里拍掉雪,一边接着往前走··远处传来根据地暗哨发现他们后发出的一声鸟鸣——白山黑水间一声嘹亮的鹰唳。
根据地在一个隐蔽的山坳中,只是第三路军的一支先头部队的驻扎地·除了抗联的作战人员,还有些妇孺,都是周围被屠村子剩下的血脉·接待他们的是位政委,姓冯,戴了副圆圆的黑框眼镜,一派斯文地哈着气。
“岳阳同志,您终于来了·”冯政委并不客套,他的嘴唇开裂,眉间带着心力憔悴的皱痕,进了屋便握住了明楼的手··明楼看了阿诚一眼,对方会意,开门站了出去。
“冯科长,我们在哈尔滨被特务盯上,几个城市辗转也未能完全安全,最后只好进山了·本来想去三路军本部找你,情急之下也只好劳烦你来此相见·”·冯仲云摆了摆手,他在哈尔滨潜伏了很长一段时间,哈尔滨的境地有时甚至比上海还要严酷,日本人在那里根深蒂固的情报网把潜伏人员逼得透不过气来。
“无妨,岳阳同志,您这次来,有没有带来什么关于苏联的好消息您知道,自从许参谋长牺牲后,我们......”·阿诚在屋外立着,山坳里虽比外面暖和些,但东北山林中的严寒仍旧冻到骨子里,阿诚蹭了蹭发麻的鼻子,又将大衣裹了裹。
“哎这儿”·房后有人出声,阿诚回过身去,刚刚带路的那年轻人和另一个更小些的小子趴在土墙后面朝他笑,一抬手扔过来个东西。
阿诚稳稳地接在手里,还没看是什么,灼热的温度先来了,他低头看去,是个烤山芋··“烤地瓜,先别吃啊,给你焐手的”·两个人说完了,也不走,趴在那儿盯着他看。
阿诚端详着这个不大的烤山芋,举起来向他们笑着晃了晃,意为感谢··两个人就嘿嘿地笑了··阿诚将这个小小的热源揣进怀里,过了会儿,那土墙后面的视线依旧在他身上停着,他不禁又回过头去:·“小兄弟”·“哥,你们那嘎哒有俺们这儿冷吗”·又是这个问题。
阿诚哭笑不得,点头道:·“没有,你们这儿冷,特别冷·”·仿佛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两张冻得皲裂的脸上露出满意甚至是有些得意的笑容,他们在让人无法忍受的严寒里哈着白气,雀跃又肯定地道:·“那可不,今年老冷了,听说前两天后山那屯子来了队鬼子想屠村,愣是给冻回去了哈哈哈”·他们边说边比划,伸出因生满冻疮而红肿变形的手,神采飞扬。
阿诚明白寒冷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引以为傲的东西,因为它为他们的敌人带来了麻烦,但他却有些无法笑出来···明楼和冯仲云谈完了事情,一齐从屋内出来,阿诚从他身后跟上来,明楼插在大衣口袋中的手忽然就被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烤山芋,皮已经皱了,俨然被人焐了一段时间。
明楼抬头看去,阿诚朝他挤了挤眼睛··晚上,根据地怕他们两个南方人士住不惯,将火炕烧得烫人,阿诚在上面铺了四层被,依旧被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边明楼仰躺着,半天也不动地方,他不禁奇怪,悄悄将手伸进明楼的被里,想探探温度。
“做什么”·冷不丁一声问,阿诚手一顿,接着硬伸进明楼背下面:·“你没睡啊,我说呢,你不热”·“不热,快被煎熟了。”
黑暗里传来阿诚的笑声,明楼不禁也微笑起来,将枕头挪到阿诚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良久,明楼叹了一声:·“东北的军队尽量往苏联撤吧,留存的队伍,要打散成小型游击队在山中活动。”
阿诚握着明楼的手,在他小指上一下轻一下重地捏着·他心中也沉重,这次撤退,无疑是对东北抗战的一次重大打击:·“没别的办法了吗”·明楼没答话,只是说:·“这几年,抗联的长官牺牲了多少,接力似的,一个又一个,记名册在我手上,人命沉得坠手......”·阿诚不再说什么,将明楼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行,那我们尽快动身出境。”
身下虽然是热的,但屋中依然寒冷,明楼将冰冷的鼻尖贴在阿诚的耳侧,睡去了··翌年春日,明楼和明诚在中苏边境,接应了第三路军的受训部队,里面并没有他们当初留居过的那支先头部队的身影,据新的先头部队说,那支部队在作战中撤入深山,被日军围剿,无一生还。
去集训基地的卡车是苏军提供的,平原上的雪还没有化,春天的阳光却已经很好了,春风依旧寒冷,将雪沫扬起,像飞扬的雾·不知道谁先起的头,队伍唱起了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在那个悲惨的时候……”·回头望去,东北的山林立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END.·送给大家一篇东北抗联的小番外·给大哥换了个化名【岳阳】,因为岳阳——楼··阿诚哥表示好冷的梗哦,嫌弃·· · ·第七十四章 番外4.后记:最后的最后,以清风赠你·瑞士与法国相邻,风情却与法国不同。
明楼和明诚上午去图恩湖溜达了一圈儿,中午开车回了英特拉根市区,阿诚信誓旦旦说不会迷路,然而到底是高估了瑞士那随性的地图精准性,到了教堂时,依旧是晚了一刻钟。
明凡穿了亚麻灰的格子西装,刚刚从大学的课堂上赶过来,跑出来给了阿诚一个拥抱:·“阿诚哥”·回身规矩的给明楼一个鞠躬:·“大伯好”·阿诚拍了拍明凡的肩膀:·“没大没小,我多大岁数儿了,还阿诚哥”·“阿诚哥永远是阿诚哥。”
明楼哼了一声,自己迈步往往教堂里走:·“你大伯也永远是你大伯,你家先生呢”·“先生陪着逸阿姨去买花了,马上就来。”
几个人说着进了教堂去,乐倩文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裙子,正和几个人说话,回头看见他们,飞奔过来,她已经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了,却依旧像个小姑娘·明凡看了她身上的装扮,问:·“倩文姐,你怎么没穿婚纱”·乐倩文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不穿那个,我就爱这套裙子,我觉得挺好的的,徐先生也说好看。”
阿诚笑了,把包好的画送给她:·“他喜欢是最要紧的,新婚快乐·”·乐倩文接了画,将它抱在胸前,探着身子去看明楼,抿着嘴逗他:·“唉,没能做成你们明家的媳妇儿,有时候想想也挺遗憾的,我阿诚哥这么好,是吧大哥”·阿诚无奈的把这对冤家隔开:·“行了吧你就别欺负他了,都要成家了还不稳重些”·明楼从上衣兜里拿出那块价格不菲的手表,将它塞到乐倩文的手里,嘴上却不饶人:·“她要稳重起来,不得把自己怄死了......给你家徐先生的。”
乐倩文笑吟吟的接了手表,转身招呼她的爱人过来·那是个很绅士的男人,长相普通,气质却出众,在人堆里立着,总是一眼就瞥见··他走过来,同几个人握手,对阿诚翻译的几本书赞不绝口。
等明台和逸欣赶到的时候,婚礼差不多要开始了,两个人悄悄坐到明家一行人身边去,小声和明楼明诚打招呼·他们昨天才到的瑞士,还没有倒过时差,脸上多少有些倦色。
逸欣是明台几年前在一次美国的展览会上认识的,两个人都对彼此没什么感觉,却不知道怎么就慢慢在一起了,恋爱,结婚,平淡得好像就该这样似的··逸欣的父母在抗战伊始便来到了美国,她对战争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美国报纸上的报道,用她的话说,战争仿佛是远方的一个噩梦,梦里有她的故土,让她渴望又害怕。
她的性格不像曼丽,和锦云亦是不同,自由,浪漫,有主见,对一切都抱着十成十的兴趣,然而却又文静,平和,与世无争··“我觉得她并不需要我,她自己跟自己就能玩儿得挺好。”
·明台曾在信里这样和阿诚抱怨··今天她忽然起意,要送倩文一束中国的花儿,于是辗转整个市区的花店,把一切跟中国有关的花儿都凑了个整齐·阿诚坐在她旁边,整个都被她怀中花朵的香气笼罩了,他一低头,一支白色的花儿正在他的眼前。
是一枝白玉兰··婚礼正在进行,阿诚望过去,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北平的风雪里战斗过的姑娘,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虽然是个坏人,但心里住着好姑娘。
阿诚忽然想起北平的那个浓重的黄昏··“这枝花能不能拿给我”·婚礼结束后客人们都去了乐倩文的家中,聚会一直进行,等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是深夜了,乐倩文将散到额边的碎发拢了拢,回头收拾旁厅里的礼物,走过去竟看见阿诚送的画上,静静放着一朵玉兰花,开得正好。
一如那年北平茶楼下,在她发上停留过的那朵··79年夏天,明楼和明诚再次回国··继59年那次,已经时隔二十年了··明凡给他们报了一个旅游团,两个人趁着夏日去了趟北京。
他们见到了北京,也让北京见见他们··两个人沿着街边走,有的路阿诚还记得,有的已经找不见了·临中午的时候,他们竟然奇迹般的找到了阿诚住过的那院子,老房子难得没有拆迁,给了几家人共同住着,正厢房住的是个中年人,说这里是他爷爷的老房子,当初战乱被日本人占了,后来还了回来。
得知两个人曾经在他家居住过,房东热情地招呼两个人进屋做客,两人想了想,欣然同意了·屋里的陈设基本上变了,老板闲来无事收拾阁楼,搬了一箱子废物,阿诚一晃眼,在箱子里看到书的一角。
他叫住人,将那本书拽了出来··明楼一看,乐了··那书现在估计很难有人看懂了,那面用拉丁文写着——《高卢战记》·老板见两个老人举止言谈不俗,倒是有点儿故事的样子,书本就打算扔了,便干脆送给了两个客人。
出了院子,阿诚将那书递到明楼眼前:·“我可看了啊这回你可不带发脾气的·”·明楼想到当年生气的原因,陈年的羞恼又回来了,哼了声,背着手走到前面去了。
走到路口,阿诚的步子忽的放慢了·明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个小报摊,挂着寥寥几样报纸··阿诚出神地望着,半晌,他走了过去,买了份报纸··明楼没做声,默默陪着他走,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名字,然而谁都没有说出来。
夏日的午后还是闷热的,阿诚将那份报纸叠好,弯腰小心地用石头将它压在了路旁··这是曾经与那个人的联络信号··他直起腰,一阵风迎面而来,从他指尖穿过了,仿佛久违般的致意。
他抬了抬手,想要抓住那缕风,然而它潇洒地离去了,裹挟着很多个熟识的灵魂·明楼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天安门的方向走去··若他日相见,请在风过处寻我。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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