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柱斑]他的国 by 死者葬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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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忍者][柱斑]他的国 by 死者葬仪(2)
·于是柱间沉默了下去·即使他一向温和,也并不是毫无底线地天真··“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出战·”·斑则摇了摇头,眼中跃动着隐隐的火焰,像是小孩子逢着了久违的游戏:·“还用不上你。”
柱间失笑,然后正色道:“那就拜托你了·”·事实也确实如此··火之国的大名错估了他的对手的水准,尽管他一向以忍者为手中棋子,却也从未意识到在普通人和修炼查克拉的忍者之间可能有多大的差距——尤其在他们面对着宇智波一族中首屈一指的强者时。
在他们一路进军之时,不断偷袭的忍者已经大大削弱了武士们的志气;而当他们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之时,蓝色的巨人从天而降截住了他们的前路··站在悬崖上随时等待着增援的千手柱间眺望着这幅情景:飞来的箭矢无力地在查克拉的盔甲上跌落下去,而等到宇智波的忍者们放出火遁,领头的将军已经狼狈地调转了马头。
而宇智波斑没有追击·他立在须佐能乎里俯视着地上败退的武士们,那姿态像是骄傲又像是怜悯·在短暂的时刻里,柱间很想要站到他的身边——他们还未曾并肩作战过。
但眼下并没有这样的需要··他笑了一下以掩饰轻微的失落,对身边的人说:·“准备庆功吧·”·即使一次的胜利并不代表结束了和大名之间长期的商议,毕竟也是切实的胜利。
骤然让两族的人坐在一起似乎总有些磕磕绊绊,虽然刻意地安排了座位让两族的人不要隔得太远,绝大部分人仍然只是沉默地对着面前的酒菜,与其说这是在开庆功会不如说像守灵夜。
这气氛让柱间倒酒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斑倒是很随意地那样坐着,裹在手套里的手指握着白陶的浅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柱间··柱间忽然心里一动,本来放下酒壶的动作转了个方向。
“请·”·斑很坦然地举起杯子,就像老朋友之间那样让柱间帮他倒了酒,无视瞬间投过来的各种目光··“请·”·这本来生疏的礼节不知为什么在两人之间却显得很是熟稔的样子,就仿佛他们已经无数次地这样做过了。
两族首领之间的推杯换盏似乎让气氛松动了些许,柱间将酒一饮而尽之后索- xing -起身:“来跳舞吧”·“大哥——”·扉间来得及拒绝之前已经被柱间拉着走到屋子中间,素来爽朗的千手族长已经将族中能闹腾的年轻人们挨个点了名,一群千手们吆喝着号子踏着拍子就真的开始跳起来——如果忽略某个被硬拉进来因此一脸黑线的白毛的话,还真有那么点热情洋溢的感觉。
宇智波这边的年轻人坐着坐着也坐不住了,最终瞅着族长好像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的样子,也就一跃而起下场和千手们一起跳了起来,好像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一争高下似的。
这样一来就算本来绷着脸的人们也多少和缓下来,至少也能在端起酒的时候礼貌- xing -地向对方点点头··柱间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见到斑仍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千手的舞蹈倒是相当新颖·”·“彼此彼此·”柱间打了个哈哈,“下次也来一起跳吧·”·“我吗”斑一边说着一边将柱间的杯子斟满,“免了吧。”
“真的没机会吗”·“喝你的酒吧·”斑漫不经心地放下了酒杯·他似乎是个并不能轻易融入这种欢快的气氛的人,即使此刻屋中一片其乐融融,在他的身边似乎也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旁人割裂开来了。
于是柱间略微往他身边坐了坐··“来,喝酒吧·”·他说着也帮老友斟了酒·两人就这样举一举杯,慢慢喝着酒,这令柱间不由得想起他们正式宣布结盟那一天、在神前所饮的结义酒。
朱漆的酒杯里盛着清澈的酒液,映过柱间的眼睛又映过斑的眼睛·柱间想起那一天斑的手指,被朱色的杯子衬得愈发白皙修长,那一瞬间的影像仿佛仍然烧灼在他的眼底一般。
柱间又饮了一口酒··饮下的酒液变成了轻微的欣快感缭绕上来:这长久以来的隔阂和仇恨似乎终于见到了终结——曾经不死不休的人们现在已经可以坐下来欢宴,一度拔刀相争的老友已经坐在他身边,他们终于不再需要隐瞒、不再需要彼此交战,又能携手并肩、朝着同样的未来走去了。
他们小时候的理想终于映彻了现实··斑正喝着酒,感到肩膀骤然一沉,扭头一看便是某人已经倚了过来:“……你醉了吗”·“没有。”
柱间闭着眼睛说··“脸都红了还说没有·”·“只是太高兴了·”·于是斑也并不去推开他·屋中的人们正自欢宴,仿佛并没有人注意两位族长此时的姿势一般。
夜便这样渐渐深了··在一次败仗之后火之国的大名很快就顺着千手递出的橄榄枝改变了计划——他足够睿智,知道与其强迫强大的忍村站到对立面上不如令他们为己所用。
商谈就这样在书信往来之间进行着,而另一方面,村子也开始红红火火地建立了起来·素日里- cao -持兵器的忍者们一下子都重拾了建筑工具跟在工匠的后面帮忙建房,柱间更是因了木遁的便利成为建设一大主力,哪里需要哪里搬。
·相比之下只擅长火遁的斑就轻松许多,除了每日里领了小队在四周巡查——新的村落还没有建起各种用以护卫的结界——之外就没什么事情了;他对建房子不感兴趣因而也很少去新村那边,偶尔有事需要商议才去找柱间。
火影·自然他这一去,路上少不了被人小心翼翼地围观——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千手族人都上过战场·偶尔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着:·“那就是宇智波斑”·“……和柱间大人一样厉害的那个”·对于这种评论斑并不觉得十分糟糕,族长的一大作用就是震慑敌人。
他在和柱间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小小地嘲笑了对方:“你看,你的族人可认为我们是差不多厉害的·”·“确实如此·”柱间真心实意地说。
他倒是觉得如果刨除木遁查克拉的特殊- xing -的话,斑确实和他平分秋色··“哼……”斑微微挑了挑眉,显然并不赞成对方的说法··“斑,不要让大家去畏惧你啊。”
柱间带点无奈地笑着,“我们两族应该增进理解,而不是戒备……”·斑挑挑眉,在对方开始长篇大论之前打断了柱间的啰嗦:“房子盖得怎么样了”·“盖房子比想象得要慢啊。”
柱间虽这样说着,仍掩盖不住喜悦的心情,“但是在冬天来临前一定能建好的·新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新的村子里庆祝了·”·“还有像之前一样混进来的别的忍族的忍者吗”·“已经让扉间检查过了所有的工匠,也拜托了宇智波的族人帮忙检查幻术,现在应该是没有了。”
柱间回答着,又问道,“巡逻那边呢”·“没什么大事·”斑不以为意地道,“大概只是想要探听我们的动向吧。”
柱间点了点头·千手和宇智波的结盟肯定引来了许多关注,这关注可能是善意,也同样可能是恶意——然而现在便预设立场就为时过早了·他按下那些关于可能的同盟者的考量,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今天特地请你过来,是因为收到了火之国大名的邀请。”
他说着便将桌案上的文书递给了斑·斑接过来,匆匆扫过其中内容脸色已经大变··“要你独自前去都城”·“总得将话说开。
一径对立下去也并非长久之策……”·“这是陷阱·”斑握着纸张的手指用力,似乎只是勉强按捺着没有将它当场撕破,“如果留在这里,大名对我们一筹莫展,但让你一个人孤军深入——”·柱间打个哈哈:“也没有到一个人的程度——毕竟,我们必须让大名知道我们在期待什么、想做什么……”·“一国……一村吗。”
“嗯·”柱间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因老友还记得他所说过的这句话而露出了几近闪亮的笑容,“就像我和你说过的那样,抛弃忍族之间的隔阂,结成互助守望的同盟来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仅仅是千手和宇智波,也希望更多的忍者们能够来到这里,这样就可以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情,不用再看到孩子们流血和牺牲,可以——”·他说到一半忽然自觉起来,急忙打住了。
“抱歉,我好像一说起来就过分兴奋……”·斑哼了一声,瞥着他的表情就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一说起这个就没完没了”,顺手将文书重新掷回案上:·“我和你去。”
柱间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他的老友显然是认真的:“我们两个联手的话,没有逃不出的绝境·”·“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的话,那么你更应该留在这里。”
柱间笑了笑,“假若真有什么万一,至少你能够将这一切继续下去·”·斑眯起了眼睛,冰冷的查克拉从他身周辐- she -出来··“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柱间。
如果你想要达成什么,就自己去完成它·我没有义务去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柱间抬起眉,显然并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而感到惊讶,反而满怀欣慰地道:“斑,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
斑瞪了他一眼··“没关系的·”柱间伸手握住他的手,“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斑沉默了片刻,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外有些什么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返身走到门边··视线所及之处并无他物,唯有一只黑色的鸟朝向远处飞去··“是鸟吗”同样走过来的柱间问着。
“大概是吧·”斑将视线从飞鸟身上收了回来,“——所以,你决定要去了·”·“是的·离开的时候,村子的事情就拜托你和扉间了。”
柱间说着,还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斑的脸上掠过些许复杂的神情,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在选定随行者的时候稍稍费了一些工夫:既要有一定的实力,又不可能将顶尖战力全部带离族地;而且既然两族已经结盟,完全没有一个宇智波在队伍里好似也是对同盟的不信任。
最终两边讨论的结果便是千手与宇智波各占一半、以年轻人为主构成了护卫队,而宇智波这边还派出了家老权作为自己一方的代表··等到临行的那一日送行的场面甚为盛大——毕竟此去意义非同寻常。
柱间一个个寒暄下来,到了斑这里的时候男人只是抱着手臂,简单说了句“路上小心”就算完事了··“一定会带回好消息的·”柱间道。
斑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去和家老权作说话了··于是他们便上路了··忍者的脚程自然是很快的,一路行到傍晚的时候已经离村子有相当的距离了·这时节并不能指望方便的旅馆——大部分村落因为长年的战乱、饥荒和疫病几近赤贫,只有少数城下町和温泉街还维持着勉强的营生。
因此柱间也只是估量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和附近适宜扎营的地形之后便招呼了一声:“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火影·这对于年轻忍者们自然是熟悉不过。
众人甚至都不需要指点分工,很快便支起了营帐、升起了篝火——虽然为了方便之故,还是靠兵粮丸来充饥的··“哎呀哎呀,这把老骨头还真是很久没有这般劳动过了。”
权作坐在柱间身边,虽然带着些抱怨的意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这次辛苦您了·”柱间道,“有您随行的话,想来宇智波的人们会感到安心不少,我这边也同样如此。”
权作摸出烟杆慢慢填起烟草,看着年轻的忍者们坐在篝火边偶尔交换着言语的样子,感叹道:“放在以前,还真是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啊·千手和宇智波的人竟然能这样坐在一起。
要是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到的话,大概天下太平也是触手可及的了吧·”·“借您吉言·”·权作嗤嗤地笑着,烧着了烟草,心满意足地吸上一口:“时代要变啰。说起来老夫也算是有幸,能看到这一切的开端啊。你也好,斑那家伙也好——都是了不起的家伙啊。”
“如您所言·”柱间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了,“如果不是斑最后肯让步的话,想来两族的同盟也不会这么顺利·”·“最后吗……”权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沉吟着像是想要说什么。
柱间正耐心地等待着,忽然一阵狂风平地席卷而来,竟将那摊篝火吹灭了··“敌袭——”·在外围放哨的忍者刚喊出半声就忽然像被掐灭了声音一般消失在黑暗里。
柱间毫不犹豫,迅速结印,木遁的防护在他们一行人周围升了起来,恰好迎上第一波破空而下的箭雨··宇智波们毫不吝啬地放出了豪火球术,短暂地照亮了来袭的敌人们。
那密密麻麻的数量却远非这支细小的部队所能匹敌的··“是羽衣一族……”权作低声说着,拔出了长刀,“有叛徒·”·而柱间则冷静地估量着形势。
敌人的数量过分地多了,让人怀疑对方是否竟是倾全族的精锐来伏击他们·这样的人数,明显有备而来的组织,大概也只有他们的行程经由某种渠道泄露了这一可能。
“先撤退”柱间低声说,再度结印发出大量木遁·然而这一次对手所使用的却并不是简单的苦无和手里剑,而是大量的起爆符。
敌人想要的是他的命··猛然认识到了这一点,柱间一面放出更多的木遁来护住同行的人,一面破开了刻着飞雷神术式的木符以通知扉间这里发生了状况·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带着身边的人一起逃离——·下一刻,一阵痛楚穿过了他后背盔甲的接缝处。
“你小子”·权作大吼一声,一刀劈了下去·那本来是他们同行中的一人倒了下去,手中还握着缠绕着复杂咒文的苦无··而这时柱间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本来丰沛的查克拉就像是被什么所隔绝起来——它们并没有散逸,却已经不再受他的意识控制·木遁的屏障已经被起爆符炸得七零八落,而一眼看不清数目的羽衣一族的忍者已经从爆炸的烟尘里攻击了过来。
“保护柱间大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夜晚森林的寂静·柱间咬牙站起来,拔出太刀,迎向了攻来的忍者。
后援会来的··只需要再坚持一下··此时,未建成的村落中,熊熊燃烧的火光已经映彻了半边天空·斑提着镰刀一脚将导致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踢倒在地,凌厉的目光如具实质则早已将这个人刺穿了:·“与兵卫,我真是看错了你。
居然将我们的机密卖给羽衣一族——”·“我们”倒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已经知道今天无法幸免,大声嘲笑起来,“看看吧,小族长,你现在已经能和杀死泉奈的凶手称兄道弟了你不是痛恨结盟吗带着族人远走的志气呢你把我们宇智波变成了什么样子”·斑冷冷地睨视着他。
“不知所谓·我做的决定,没有让一个叛徒评断的余地·”·话音未落,他已经一刀斩了下去——对于这种眷恋着权势而不惜引来外族的叛徒,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然而血泊里的男人发出了微弱的笑声··“来、不及了……”·本来已经转过身的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已经……杀了……千手柱间。
千手……宇智波……必然……憎恨……”·那话语带着浓厚的憎恨,仿佛要从污泥里伸出手来抓住斑的脚步,让他也往深不见底的沼泽里陷下去。
“你……将……一事无成……宇智波斑……永、永远……”·斑嗤之以鼻,不再理会这失败者,迈开步子朝向救火的人们赶过去。
然而此时身披盔甲的扉间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宇智波斑,大哥他们遇袭了”·斑握住镰刀的手一紧:“能赶过去吗”·此时已经没有犹豫和解释的空隙。
扉间伸手抓住了他··“要走了”·空间的撕裂只在刹那之间·等斑的脚重新踏上实在的土地的时候,他就听到兵器和呼喊的声音从黑暗的树林彼端传来。
“能找到柱间吗”·他问扉间··而扉间已经最大限度地开放了感知的查克拉:“……不行,感知不到,没有木遁的气息……啊,右前五百米那边有个人受了重伤,是宇智波的族人。”
斑皱紧眉头,握紧镰刀朝向那个方向直奔而去·如果感觉不到木遁的话,那么也许柱间被什么空间忍术隔离了起来,或者是因为什么缘故被封印了查克拉——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后一种可能,挥动镰刀在来袭的忍者之中杀出一条路来,冲向了扉间所指明的地点。
火影·权作背靠着树木,用撕下来的布条将因浸透了鲜血而变得过分滑腻的短刀系在了手上·谁都能看出这老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在他身前所堆积的尸体却令袭来的忍者们也感到短暂的畏惧。
他们有志一同地举着兵刃,在距离权作三米左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大概还能支持几个忍术呢——权作暗暗地在心里计算着·兵刃和呼喊的声音都变得稀疏了,这说明战斗已经到了尾声,而他们这一方显然并不占据优势。
“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啰!”·他低声地道,甚至还带了点笑容·活了这么久已经充分地赚回了本钱,而且作为忍者,比起死在床榻上果然还是应该死在战场上——·而就在那一刻,巨大的火球漂白了他的视野。
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也要迟一刻才落进他的耳中:“权作”·权作闭上单眼又睁开,看见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斑所背负的族徽·下一刻,紧跟而来的扉间已经将查克拉分了过来:·“请您再坚持一下”·斑已经将怒火化作狂暴的招数投向了敌人。
来袭的忍者仿佛转瞬间就被怒涛一般的火遁吞噬了··“权作大人,我的兄长呢”·在战斗的间隙之间,扉间低声问道··“……被老夫……藏在了……安全的地方……”之前绷着的劲儿一旦松了下来,权作也感到了一阵吃力,“……敌人……似乎能……封印他的查克拉……”·“在哪里我们要尽快飞雷神回去”扉间说,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忍者已经朝向这里靠拢。
权作的眼睛再度闭上了·下一刻空间短暂地扭曲了,昏迷的柱间仿佛从无所有之处落到了旁边的地上··“我将他打晕了·”权作的声音都轻快了些,“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失去千手的族长啊……”·扉间深深叹了口气。
他伸手抓住了兄长的手臂,又对权作说了声“请您忍耐一下”之后才大声地叫了斑的名字··此时并不是恋战之刻··宇智波的族长纵身后跃,豪火灭却将所有的追击者都阻拦在后——而在那短暂的一刻,飞雷神再度发动了。
黑色的枭鸟用血红的眼睛俯视着这战场的残余·在这一刻没人能确定谁是赢家,是付出了更多死亡的人吗还是未能达成目标的人呢·它朝向猫爪般的新月张开了翅膀,乘着卷起灰烬的风飞进了深暗的夜空。
 ·其之九(下)· ·柱间醒来的时候感到了异样的沉重·那就好像四肢都被系上了沉重的铅块,每一块肌肉都酸痛不止,更别提被权作一记手刀重重敲过的颈后。
他太习惯于时刻以充沛的查克拉进行自愈,这样从伤痛和疲惫中转醒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哥,你醒来了·”·他朝向熟悉的声音转动视线,看见坐在榻边的扉间。
“和我一起的人呢”·“家老权作受了重伤,还在救治·其他的人……来不及救回了·”·柱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多亏了权作先生,是他把逞强的我藏进他的时空间里去的·但是,如果让我继续战斗的话——”·“没有查克拉的大哥还要卷入那样程度的战斗,就委实太过无谋了。”
扉间严厉地打断了柱间的反省·因为你不够谨慎所以才会被人从背后得手——柱间从弟弟的表情中读出了隐而不发的责备·他垂下眼帘:·“我会牢记这一次的教训。”
扉间深深呼了一口气才开始继续汇报:“宇智波与兵卫和羽衣一族联手,出卖了大哥的行程·在袭击大哥的同时,建设中的村子也遭遇了袭击——不过只有房子被烧毁了,除了几个伤者之外没有其他的损失。
对这些事情没有做好预期,确实是我的失察·不过,羽衣一族竟然持有那种程度的封印术……”·“解不开吗”柱间确认道。
“还在研究·”·扉间无奈地承认··留在柱间背后的伤口并不深也并不严重·然而其上所附的奇怪咒术却将人体内的查克拉强制处于停滞状态——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咒术,就连千手和宇智波家的精英也毫无头绪。
柱间尝试调动了一下查克拉,再度失败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虽然他并不指望斑会出现在探望的行列中,但自从醒来之后、扉间一句关于斑的话也没有提到就有些异样了。
他从榻上坐起来,直视着扉间:·“斑去哪儿了”·扉间微妙地躲闪了一下他的视线·于是柱间就明白了:·“别告诉我他是一个人去的。”
“族里的大部分精锐都去了·千手的和宇智波的·”扉间不得不坦白,“大家都很气愤,而这是一个好时机——”·“好时机”柱间喃喃地道。
“大哥,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这样天真下去”扉间一着急便激动起来,“羽衣和我们两族都有仇怨,而且这一次的行动已经无疑踩到了我们的底线。
也许你曾经想过和他们和解,但这在他们做出这种行动之后已经变成不可能之事了·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不能让羽衣付出代价的话,那么我们的村子也将成为镜花水月”·“我没有反对这样的行动。”
柱间举起了手示意扉间不要如此激动,他的眼睛中一片清明,“为了村子究竟应该采取何种行动,我心中有数·但他们毕竟还持有那样的封印术,现在就贸然进攻的话……”·“宇智波斑有须佐能乎。
他不会畏惧这样的封印术·”扉间说,“这是我们考量之后才采取的行动·”·火影·柱间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那场小型的战争并未持续很久:宇智波和千手的结盟所占据的优势是压倒- xing -的。
在羽衣未能成功杀掉千手柱间的那一刻,他们的败局就几乎已经是决定之事了··斑一路带人冲杀进去,杀得太过酣畅淋漓以至于大腿侧面挨了并不严重的一刀·等到他们杀进羽衣的主宅之时,女子和孩童皆已自刃或被人一刀刺死,这等惨痛景象就连见惯战场的忍者们也不由得感到战栗。
“羽衣的族长是疯了吗”·有人小声地说出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话··“找到他·”斑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然而羽衣的族长并没有躲避·他一身入殓的白衣端坐在神龛之前,膝前太刀上沾满无辜族人的血迹·宇智波斑走进来的时候他死死盯住了这宿敌,眼神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之色。
·“宇智波斑……”他叫着这名字,犹如能将这些音节咬噬磨碎一般,“你们触犯了禁忌·”·斑冷淡而傲然地望着他。
他从来不听手下败将的言语——那些无能为力的诅咒不过是软弱的证明·他拔出腰间太刀:·“你想借我的手来一个痛快吗”·羽衣的族长狂笑起来。
“阿修罗的后裔和因陀罗的后裔必将亘古争斗凡是违背神明的意旨的人,都将众叛亲离、流离失所、永无宁日——宇智波斑,千手柱间,我会在地狱里看着你们两个的下场”·下一刻他口角流出一股黑血,圆睁的双眼似乎还在吐着诅咒的猛毒一般。
然而斑只是毫无兴趣地扭过了头··“收拾战场吧·”·他转身离开,将后续的事宜交给了宇智波和千手的族人们·- yin -云从四面聚集起来,似乎要将这所有的死亡和血迹遮盖住。
斑拄着扇子向天空远处望去,看见无数的乌鸦盘旋在- yin -暗的天空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斑”·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刚觉得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事情,便看见披着那件眼熟羽织的柱间穿越忙乱的忍者跑近了··“斑,你应该至少等等我……唉你受伤了。”
“这伤有什么大不了的·”斑说,一瘸一拐地向对方走去,“你的伤全好了”·“找了精通封印术的朋友过来,总算是解除了咒术。”
柱间看着他的脚,紧紧皱起了眉头,“斑,你流了很多血·”·“自己会好的——”·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柱间整个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回营地。”
斑一手刀敲在对方头上:“我自己能走”·——但显然柱间比他更为固执一点··那一天不少宇智波和千手的忍者都见识到了此生无缘再见第二次的奇景:千手族长横抱着宇智波的族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帐篷。
当然,比起某种不纯洁的联想,忍者们更多地感喟的是千手的族长竟敢于对“那个”宇智波做出这一行为之事··这大概比将手放在老虎嘴里更为可怖——千手柱间,果然是深不可测的男人。
最终柱间还是将斑按在榻上,解开他的甲胄,用治愈的忍术替他疗伤·那本来温和的查克拉在那一刻却比火焰更为炽热·斑从上方注视着柱间的面孔,那因战斗而流淌的炽热就像被这治愈的忍术火上加油了一般。
“柱间·”·他低声念着对方的名字,趁着男人惊愕地抬起头的一瞬拉住了对方的领口,然后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如果你也不在了的话,我就不知道要去保护什么了。”
柱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低下头,无比温柔地亲吻了斑··“我一直都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那天他竟在柱间身边睡着了,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等到羽衣一族的事情尘埃落定、被烧毁了一小半的村子中又开始响起了斧凿的声音之后,柱间再度启程去了火之国的都城:这一次宇智波斑坚持随行——这部分是因为宇智波家已经没有更为合适的人选作为代表,部分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多少让人担心。
所幸一路上平安无事,他们不过三日便已到达火之国的都城:那都城便算在这个时代也可称得上繁华,天守阁高耸入云,外面还有两三重的城塞围绕·柱间和斑入了城之后,不久便等来了大名宣布召见的命令。
在柱间看来,火之国的大名看起来像是忽然老了许多·他端坐在那里,被重重织入金线的锦缎围绕着,却显得腰背佝偻,须发花白·这是很难令人相信的——离他们攻下炎之国都城的时候才过去了多久呢然而大名却仿佛无此自觉。
他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游移过去,却又像并未看见他们··“风之国和雷之国也已经一统了他们的领地·看来征战天下将成为不可为之事了……”·斑皱起眉头。
“百姓期望的是和平·”柱间道,“他们不需要战乱,不需要成天担惊受怕·绝大多数人的心愿,只是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去而已·”·“是这样啊。”
大名叹道··“是的·每次我路过那些被荒废的土地都不由得感到痛心·想来您也是一样的罢·”·“那么,你们会为老夫保护这一片土地和其上的百姓吗”·柱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躬身为礼。
他们离开城中的时候天气正好·斑走在前面,风卷起他黑袍的下摆,竟像是一只随时便要振翅而去的鸟·这印象让柱间心头一紧,但察觉到柱间视线的男人已经回过头来:·“这便是定了下来”·“嗯。
大概很快便会有正式的任命下来·”·斑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几可称为温柔了··火影·“这很好·”·他们穿过大手门,朝着城下町中的住处走去。
柱间注意到斑的神态很是放松··“喜欢这里吗”·“这里就像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争一样·”斑示意着街道中熙来攘往的人群,“这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鲜血吧。”
柱间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一日早晨、从另一座城池送出的,盛装着头颅的白木盒子··“谁知道呢·也许这城塞的每一块石头都见过血·”·斑看向柱间。
那一刻他也许看出了柱间的些许犹豫,却并没有直接询问缘由·他问着,漫不经心一般:·“柱间,你认为,会有完全停止争斗的一天吗”·那一刻,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都没有意识到,这句问话将会把他们引向迥异的歧途。
注视着平和的街市景观,柱间只是一如既往地、抱持着他不曾更变的乐观,道:·“啊啊,那一定会到来的·”· ·其之十· ·在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季和春天之后,直角悬崖下的村落已经建好了。
火之国的大名送来了正式的文书,委任新的忍村成为火之国唯一的忍村·这在整片大陆之上,还是未有听闻之事·这村子被命名为木叶之里,而其首领——作为保护着火之国的忍者的首领——被称呼为火影。
·第一任火影乃是千手柱间··很多年后往事都已经磨灭而不复被人记忆:忍者们惯于隐身黑暗之中,并不会将自己的历史编纂成册,这似乎是经过战国时代之人的一种习惯,那些经历了太多厮杀和丧乱的老人们在提到过往之时总是闭口不言,仿佛话语只会扭曲往事,对他人的评论不过是对逝者的亵渎。
或许这正是他们的一种智慧:比起让历史成为权术家手中的武器,不如让往事皆尽沉入忘川之中··不去言说是好的·毕竟一件事情总有千种是非曲直的面相,取决于观者的立场和视野——那时候每一个千手的忍者都像他们的首领那样放下了过往的仇恨吗那时候每一个宇智波的忍者都自愿服膺于往昔宿敌的领导吗他们是否担忧过和平会磨损忍者的价值,又或许血与火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厌倦他们究竟是已经惯于听从领导者的所有命令,还是在那表面下隐藏着自己的好恶呢·这一切没有人知道。
留下的只有影岩上的雕塑,在时光中沉默无言地俯视着昔年的村落··柱间带着远方的手信来到宇智波宅的时候已是傍晚——当上火影之后少有地、在结束了一天的会议和公务之后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
斜下的夕阳在街道上镀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影,恍然之间整条街都像是沐浴在燃烧的焰光之中·那是一种微妙难言的错觉,就仿佛他走进的并不是往日的木叶,而是空有其表、内里却实际不同的另一重世界。
但好在他很快找到了斑··斑一个人坐在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卷轴,似乎全部精力都被上面佶屈聱牙的字符所吸引去了·在柱间走进庭院的时候他便头也不抬地道:·“我以为你已经忙得没有空过来拜访了。”
“实在抱歉·”柱间双手合十做了个道歉的姿势,“完全没想到会忙成这样——希望今年过去就会好了·喏,这是从砂之国带回来的特产。”
“什么东西”斑皱起眉头,一脸不信任的样子··“某种枣子·据说很适合下酒·”·斑挑了挑眉,抱怨着“没见过这么狡猾、来喝酒自己也不带上些的客人”,但最终两人还是坐在廊下喝酒了。
森林里的夜晚总来得更早些,即使浅蓝的天上仍浮着火红的云,院子的光也渐渐黯淡下去,于是身边之人细微的表情都模糊进暗蓝的天光里·然则斑是不太喜欢电灯的——尽管这比往昔便利许多,但他似乎厌恶那恒定而毫无变化的光亮,又或许那对于宇智波敏感的眼睛来说太过刺目。
但新的一切总是和往昔不同,即使庭院留有几分旧日的景观,那也不再是他们往昔和家人共度朝暮的场所了··于是柱间帮斑倒了些酒:“这里还住得习惯吗”·“隔着一条河,能有什么差别”斑说着,拈起一枚枣子来吃。
那枣子似乎是晒干又腌制过的,褐色的外皮上能看到凝固的糖粒,咬起来的口感近似凝固的蜂蜜·斑显然相当中意这种甜味,仿佛身体周边的气氛都柔和下来··“说得也是。”
柱间说,不由得有些高兴,“那就好那就好·”·“听说你前一阵去探望权作了·”·“啊,权作先生身体能康复真是太好了。”
“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斑淡淡地说·那一次老人受的伤令他一脚踏入死国,若不是千手家的医疗忍者也许这条命便救不回来了·所幸那一次叛乱虽然因宇智波而起,但托赖权作的奋不顾身和斑的活跃,反而令两族的关系更为接近——一起战斗这件事情总是最容易促进忍者间的互相信任的。
“现在总能让受过伤的忍者们有更好一点的待遇……”柱间说着,“医院已经盖好了,所有的医疗忍者都会到那边去轮流值班,而且以后要成立忍者的小队,将医疗忍者平均分配到每次行动中……”·“我可不用。”
斑又拈了枣子来吃··“你好像对医疗忍者有很深的偏见啊,斑·上次也是,受了伤之后都不知道包扎一下……”柱间很是头疼地道。
斑嗤了一声:“你不是帮我治好了吗·但是我却不能一直在你身边··这句话几乎到了柱间的嘴边,最终却沉默下去了·斑显然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这句话。
“也是,火影自然不可能和我一起行动……你认为我在意这种事情吗”·火影·柱间久久地沉默着·那一天他曾经在直角悬崖上说过的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他们之间,似乎阻断了所有言语的可能。
但是斑却依然紧逼过来,眼神锋锐而直接:·“你认为我是这样气量狭小的男人吗”·“不是这样的·”柱间立刻反驳道,“我只是——”·“你只是对我说了不能实现的事情在扉间提醒你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最后的结局,但是柱间,你要警惕,那些今天在你身边的人也许有一天就会背离你。
人永远是软弱的、摇摆不定的;”斑放松了姿势,他转向渐渐笼进黑暗里的院子,“他们看不到可能的危险而沉溺于眼下的安乐,那个指出危险的人反而会被群起而攻之……”·下一刻他的膝上多了一点力道。
柱间将手放在他的膝头——一个克制着自己不去过分亲密的姿势··“斑……”·他念出老友的名字,犹如一道虔诚的祈祷··“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们。”
斑注视着他的神情异样地显得遥远·那很奇怪:明明男人就坐在柱间触手可及的位置上··“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斑极其平静地道,就好像他确实看见了被柱间遗忘在黑暗中的某样东西,“但是——你也有看不到的东西,柱间。”
这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年少在河边的时候,后来在高天原的小屋之中,在谈判的地方又或者之前在和斑的战斗中——每一次在他觉得他已经抓住了斑的时候,男人就会脱离他的凝视远遁而去,形成一个新的、柱间所不了解的形象,就仿佛他从来不曾理解过斑一般。
然而在他们所走过的这许多的年岁里,柱间都是紧紧地抓着他们最初的梦想向前走去的·他坚信着他们只是短暂地走上了岔路、却最终必将殊途同归,因为在斑那坚不可摧的自我武装之内,存在的是一颗并不曾被时间和逆境所磨折的、温柔的心。
·这种信心自始至终从未动摇过··唯独,他总是没有足够的、可用以挽留斑的筹码··“你不能这样·”·柱间低下头,声音嘶哑。
“你不能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决定,然后丢下我·”·斑的表情变了些·他伸出手覆盖在柱间的手上··“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喂,柱间。”
男人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常年裹在手套里的手显得极其苍白,但却有力而温暖·下一刻对方凑了过来,漆黑的眼中隐然流转着一点血红的光·他极近地凝视着柱间,然后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这不像你·”·柱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斑,就仿佛身体上的密切无间能成为对于未来的某种预示··“是我的错。”
他承认着,“我太着急想要留住你……但这对于你可能只是一个负担·……答应我,如果你发现我做错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那不是你的错·”·斑短暂地说·他同样伸手拥住了柱间,甚至并不比柱间的力道更轻一些·下一刻,柱间拉开了距离,然后亲吻了斑。
那是无声的请求、挽留和誓言——他所拙劣于用语言所表达出来的一切·他们都被这世界塑造得太过强硬而无法轻易地将包裹在重重盔甲下的心袒露出来,于是身体之间的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而直接,就好像这样便能填补言语所不及的空隙。
斑的吻里带着枣子的甜味·那双漆黑的眼睛极近地凝视着他,然后在柱间离开了些许、微微喘息的时候再一次将他拉近了··……·在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并肩躺在原处,只扯过柱间的羽织胡乱搭在身上。
木叶的夜晚寂静极了,环绕着村落的森林将一切可能的喧闹都遥遥地挡在外面,除了偶尔一两声夜枭的鸣叫之外再无丝毫响动·柱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斑的头发,而斑半闭着眼睛,像是将要睡着。
短暂的瞬间里,柱间希望着这一刻能尽可能长地延续下去·这对于他和斑是极稀少的一刻——就算在他最为狂野的梦里,也并不曾奢望拥有这一刻的平静。
尽管他对于斑的感情早已经超越友人的范围,却也从未指望将这种感情化为某种切实可感的朝暮:斑是肆意燃烧的烈火,是不会屈从于任何人的猛禽,他难以想象男人会以某种亲密而日常的姿态留在自己身边。
那似乎便不像斑了··然而只要去了解斑,去贴近他的心灵,去试图想象他经历过的痛苦并做出的和解的努力,柱间就想要去用尽一切去拥抱他、保护他,就像珍惜着一枚北方国度漂洋过海而来的硝子:晶莹剔透,又如此易碎——即使男人和他同样强大而坚忍,柱间也这样想着。
但如果对斑说出这样的话,男人一定会嗤之以鼻·毕竟这是他们一起建立的国家,他们一起守护的现实·我怎么可能需要你的保护——斑一定会这样抱怨着,但却轻轻翘起嘴角吧。
柱间想到这里,转过了身,低声地问着:·“斑……你觉得,这是我们梦想过的国度了吗”·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仔细去听的话,才发现斑闭着眼睛,呼吸缓慢悠长,已是沉入了梦中··于是柱间将男人向自己肩头上揽了揽·紧贴的肌肤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他不由得也闭上眼睛,聆听着极其切近的另一道心跳,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连年的歉收之后,那一年的秋日终于迎来了丰收之时·木叶之森外的村人们忙碌于收割,却苦于劳力短缺,一番商议之后竟派了人向木叶请求帮助··这在忍者的历史上算是头一桩,柱间倒是相当愉快地给出了许可。
“即使不习惯做田里的活儿,也总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再说,我们的粮食也要到四周采买不是吗”·火影·斑听到这件事之后倒是没有嘲笑,只说着“不愧是柱间做的事情”,派了宇智波的年轻人一同去帮忙。
柱间很是高兴,逮了个空扯了斑一起去偷闲,还不忘美其名曰“视察工作”·四周村民们见到他们远远便行礼,恭恭敬敬地称呼柱间为“火影大人”,也不忘偷偷去看斑的模样。
“……那一定是厉害的大忍者吧·”有人就在人群里小声议论着··斑感到兴味似的挑挑眉,柱间则露出灿烂的笑容:“斑是和我一样厉害的忍者啊。”
“你再胡说,都被忍者大人们听见了”于是就有人去埋怨那个人,也有年轻的姑娘看着火影大人和他的同伴,极小声地交头接耳,然后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柱间和斑回去的时候是抱着一堆蔬果的——更准确一点说,是柱间抱着一堆蔬果,边走边兴奋地对斑说:“今年收成多,除了储存下来的口粮,多余的还可用来酿酒,明年就能酿出新酒来了——”·斑点了点头,顺手从柱间怀里拿了一只苹果,咬了一口——那仍然是酸涩多于甜味,却是长久荒废的土地上所结出的难得的果实:“不错。”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柱间说,声音比平时还要轻快许多··但是斑是不吝于泼他冷水的··“你不会以为这就是和平了吧”·柱间沉默了。
即使是他也必须承认一切远远并未完全进入到和平的状态中去·国和国之间仍然涌动着不安的暗流,也许很快就会有新的战争兴起,也许明天他们就要奔赴战场……·“我们的路还很长。
封在鞘中的刀剑只会锈蚀下去,没有力量的人只会失掉所拥有的一切……柱间,远远还不到时候啊·”·大概这就是斑会想的事情吧··“那不会发生的。”
柱间笃定地道,“我会努力让这和平能继续下去·”·“你要怎样做”·“比起战争,我们还有其他的手段。
斑,木叶有你和我·这样的木叶是无可匹敌的·”·斑转过头来,注视了柱间片刻:“如果不是我熟悉你,我大概会觉得你是个骄傲的人了·”·柱间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惊动了林中栖息的鸟群。
“没办法,因为斑很强,所以要追上你的话,我也得差不多才行啊·”·“什么叫追上我……目前的战绩而言,是你比较强吧。
也许你觉得你能一直胜过我,”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但早晚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斑是这么想的吗可是我不想再和你战斗了……”柱间说着说着就消沉了起来。
“你这个老毛病就不能想办法治一治吗”·“……”·“算了·”斑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半个苹果递了过去,“尝尝”·柱间立刻笑眯眯地咬了一口,其状态切换的速度之快让斑疑心自己是不是受骗了。
而就在这个时刻,一道脚步声迅速地接近了他们··“斑大人——火影大人”·奔来的青年是柱间和斑都熟识的宇智波火核。
然而平日里稳重的青年此时却明显带着遮掩不住的慌张神色··斑神色一凝:“出了什么事”·“去边境侦查的小队被攻击了”火核极快地道,脸上掩饰不住担忧的神色,“他们现在在医院——”·下一刻斑已经凭着忍足朝向村落奔去,柱间将手里的蔬果丢给火核后也紧随而去。
他们来到医院的时候正看见四个医忍围绕着伤者试图使用查克拉来维持他的生命,然而柱间只要看一眼就意识到伤者已然无力回天··年轻的忍者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恐怕只是为了交付情报而勉强撑着那一口气。
“幸之·”·斑叫出了年轻忍者的名字·他想要走上前,却又怕干扰医忍的术式,最后索- xing -转向柱间,却又在对上柱间视线的一瞬间明白了这事实。
“斑……大人……”·年轻的忍者翕动着嘴唇·他的目光茫然地在空中游移了片刻,直到看见了斑和柱间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敌人是……岩隐……”·地上的术式所发出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斑走到他的身边,单膝跪下,握住了年轻忍者失去了力气的手。
“他的孩子刚刚出生不久·”斑低声说,“他抱着那孩子,在路上高兴地和我打招呼……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柱间无声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转向屋中的其他人。
“其他的队员呢”·“……没能回来·”·斑这时已经松开了年轻忍者的手站了起来·他的怒火化作了冰冷的查克拉自身周散开:·“这是对于木叶的挑衅。”
“斑”柱间紧紧拉住了他,“你冷静下来·”·“你总是选择过于温和的办法,柱间·”斑决然地道,“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然而柱间握住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他的表情非常严峻:·“愤怒是不能成就任何事的·”·这时候扉间推门走了进来:“收到了大名那边的消息……”他的目光在斑和柱间身上扫过,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是关于土之国的。”
斑和柱间仍然僵持着——斑那样凶狠地瞪视着柱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启写轮眼了;但柱间并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他甚至不曾因为这威胁而移开视线。
空气仿佛变成了无形的绳索被他们的视线所曳着,最终崩断于无形之间··火影·斑转开了视线··柱间放低了声音:“我们先听一下状况·”说着又用力握了一下斑的手才走向扉间。
扉间眉间的皱褶似乎更深了一些,但他选择了保持沉默··比起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隐然未发的争端,在边境所发生的一切反而不那么严重了:土之国不过试图在边境找到某样东西而已。
那些忍者在调查远古遗留下来的残迹,那些上面仍然残留着奇异的壁画和雕刻的废墟残垣——而当木叶的忍者试图探究他们的意图的时候,被岩隐的人发现了行踪。
“对方的队伍里显然有厉害的角色在·”扉间说,“我们对土隐的情况掌握得还不够·这是我的疏忽·”·斑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大名说了什么”·“是的,他收到了土之国的照会,希望允许他们的忍者来边境寻找‘尾兽’·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事物,所以来询问我们那究竟是什么。”
“尾兽……”·一时间会议室的空气有些凝滞·寻常人可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但是每一个忍族中都留有过往的传说:那是具有可怖的力量的妖怪,它们由查克拉而制造,永远不死不灭,所到之处便带来死亡和灾祸……传言早在六道仙人的时候,它们就已经被封印了起来。
“有人能控制尾兽吗”猿飞一族的族长问着··“特别精擅于封印术的人……”志村一族的族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坐在桌子一端的斑。
男人半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以及,拥有写轮眼的人·”·斑睁开了眼睛,带着一点冰冷而高傲的神情:·“那这样问题就简单了。
在岩隐之前抓到尾兽,并将这些人都杀了·”·“震慑是必要的,但在这之上的复仇是没有必要的·”·柱间说·他很少这样鲜明地表露出反对的意见,尤其是在宇智波斑的面前,这令会议室里的空气短暂地陷入了僵硬。
最终还是日向一族的族长出声道:·“既然是对方先挑衅……”·“复仇只能产生更多的仇恨·前车之鉴我们见得已经够多了·”柱间说着,视线从桌边的所有人扫视过去,最终落在斑的身上。
他的老友不躲不避地迎着他的视线,那神情同时是嘲笑和怜悯的·柱间没有转开注视··“现在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场规模更大、更旷日持久的战争。”
“那么,那些死了的人呢”斑说·他的字句比冰更冷··柱间的眼中掠过一抹痛楚·他和斑一样,认识那些年轻的忍者,他同样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家里还有人在等待他们回去。
但是,他仍然说了下去:·“如果发起战争的话,更多的人会死··“我会亲自去找土影谈判·”·会议结束之后斑是第一个离开的。
他没有再看柱间一眼,甚至别人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接受这会议的结论·这多少令人惊讶:对于那些新近加入木叶的忍族而言,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意识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之间还可能发生这样的对立。
于是人们离开的时候脸上多少带着些许犹豫不定的神色,而素来善解人意的火影也并没有给出更多的安抚··扉间则等到了所有人离开之后才开口··“我认为斑的做法或许更为直接。”
陷入沉思的柱间似乎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兄弟,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为什么将意见留在最后”·“我是你的兄弟,”扉间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必须支持你。”
柱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大哥,你选择的并不是我们所习惯的做法·它也许没有办法通向任何有价值的结果……”扉间犹豫了一下,“也许到了最后,我们还要选择斑的做法。”
柱间摇了摇头:“习惯的方式并不是正确的方式·”·扉间抿起了唇·如果往常的话他会指责大哥过分天真,但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也许这世上的一切将要产生变革了。
柱间所执着多年的梦想已经具象化为“木叶”这一实体,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大哥一定是在注视着他尚不能想象或描摹的世界——不知为何,扉间这样笃信着。
但是柱间仍然交叉着双手,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漫无目的地发呆·良久,他才低声地问:·“扉间……我是不是太过不通人情了·”·“怎么……”扉间刚说出两个字就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柱间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因此必须付出少数的牺牲·”扉间说,“这就是忍者的道理·”·柱间低下头。
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大概……是这样·”·那一刻,如果不是扉间熟识他的兄长的话,他会以为男人是在哭泣了。
和岩隐的谈判十分顺利··这顺利一方面归功于柱间在谈判的场面一度濒临失控之时、所展示的震慑全场的木遁的能力,另一方面则归功于顺利地抢在岩隐之前收服了尾兽的斑。
而宇智波斑在木叶和岩隐达成了协议之后又找上了当初那支小队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这件事情——由于斑的留手,也并没有造成什么真正严重的问题··柱间是在禁咒室里找到斑的。
男人照例一身黑袍,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注视着尾兽的形态渐渐消失,最终消失在描绘着重重咒文的瓮里,之前那地震山摇的嘶吼也像是不曾存在过的幻梦一样,再不复闻。
这封印同时融进了木遁和写轮眼的两种查克拉,五年之内尾兽都应该没有逃脱的机会——这听起来并不保险,但考虑到尾兽的危险- xing -也已经足够好了··火影·斑显然注意到了柱间的到来,却并没有招呼一声,就连简单的点头也没有,等到封印结束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柱间叹了口气,和负责封印的忍者们简单寒暄两句便跟在斑的身后走了出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穿过了木叶日渐繁华起来的街道·从附近汇集而来的商人们开设了各样的商铺,任务间歇的忍者们在忍具铺的前面聊着天,还未开始营业的小饭店紧闭着拉门。
形形色色的人们在看到斑和柱间的时候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行礼致意,却又在两人离开之后小声议论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即使之前的争执并没有被很多人看到,流言却已经四散开来。
斑也许听见了,但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柱间一路跟在他的后面,直到进了宇智波主宅之后才急走几步,拖住了斑的手··“我们需要谈谈·”·斑终于转了过来。
他注视着柱间的神情有些陌生,就好像要重新去认识面前这个人一样··“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柱间沉默了片刻,才道:“多谢。”
“什么”·“你只是恐吓了岩隐的人·”·“你不要误解·”斑轻蔑地笑了笑,“他们太弱了,没有一战的价值。
但是柱间……”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一切会越来越好的·”柱间道·他并不擅长去构思那么宏大的未来,事实上他现在所有的也只不过是坚定的希望和微渺的计划,可是他必须告诉斑,“国家和国家之间比起战争,还有更好的方式去解决争端: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话,将彼此的想法讲明白,不要制造仇恨……斑,就像我们所达成的这一切,看看木叶,看看千手和宇智波……”·他想说出那在高天原上所听到的话语,那一度所见的、六道仙人所留下来的影像,木仙人们斩钉截铁的论断。
如果说有什么是身为六道的后裔的两人所应该完成的事情的话——·“那是不一样的·”斑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多少柔和了些,然而柱间却感到了些许的慌张。
他正想解释什么,就听见斑的声音平稳地继续了下去:·“因为我相信你·不如说……我爱着你,柱间·”·柱间感到自己的手心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斑的手腕,那熟悉而炽热的温度短暂地烙在了他的神经上·我也是一样——他想这样说,然而在看到斑的眼睛之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曾经以为真正的同盟只需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样就能交付信任·”斑并没有挣脱柱间的手,“我们曾经以为这样就够了·”·“这不对吗”·“这没有什么错。
只是即使如此,人和人还是会做出不同的让步,相信不同的事情,走上不同的道路……”·“你已经……不再相信了吗”柱间低声地问着,“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还是……”·斑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似乎十分迷茫:“我只是不确定·”·“这只是一个开始·它会变得更好的·”柱间说着,却也知道男人和他一样都清楚,在“更好”的那个世界到来之前,还需要长久的时间和众多的牺牲。
在不确定的未来之前,言语永远是轻忽无力的··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挣开了柱间的手··于是他又看见了那个梦境··他所曾经爱过,却又失去了的人们。
父亲·母亲··还未及拥有成年人的身姿的兄弟们··泉奈··他们露出愉快而明亮的笑容,彼此注视着,那视线独独越过了他·斑闭上眼睛,直到另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假如你在这里停下脚步的话,这一切的牺牲就已经没有意义了·”·斑转过头··黑色的影子立在木叶的街道上·那明显是个他已经见过一次的幻影:在他试图进入尾兽的居所之时,那外面存在着一道能窥探人心的瀑布。
无趣的幻术··“我以为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迎向那道影子,“我已经承认了你,我充满憎恶的……半身·”·影子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怎么可能·我说过了,我是你的憎恨,你的黑暗,你永远无法离开我·你以为你可以简单地通过承认就让我消灭吗多疑的、不肯安定的宇智波,你们可不是千手那样神经粗大的种类……”·下一刻火遁便袭向了它。
然而这对黑影显然是没什么用处的··“你已经怀疑了,宇智波斑·你怀疑柱间的国是否正确,它是否值得你所经受过的这所有牺牲……”黑影滑近斑的身前,其上白色的瞳仁狡黠地转动着,“看,我说中了。
理解一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是信任他……”·它的声音充满恶意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一切都不代表,你们会认同同样的道路……同样的未来……嘻嘻嘻嘻……你心虚了,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你也是‘我’……”·“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斑说·他身周的木叶街景变化着,一切都显得如此和平而繁荣·然而黑影背后的木叶却也同样在变化着:火焰吞噬了建筑物,巨大的尾兽嘶吼着踏在废墟上。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黑影似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消失在火焰和破坏的幻影里,只丢下了最后一句话··“去看看南贺神社的密室吧。”
斑猛然从梦境里醒来··夜晚的寒冷乘着月光一同浸进来,一时间平日里熟悉的居室也仿佛失去了应有的形态,犹如张着嘴择人而噬的虚空之兽·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晌,终于披衣起身,在夜色中朝向森林中的神社走去。
火影· ·其之十一· ·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们的母亲仍然在世··千手佛间的妻子有着一头委地的银白长发,就像是月光化作了丝线披在她的肩上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族人们只在暗地里传说着她是某个小大名的公主,在城池破灭之后被千手佛间救下来带回了族里,并成了他的妻子··也许哪一天那女人就会忍耐不下去,再怎么说……族长大人的刀上也沾着她父母亲族的血啊。
这样的议论究竟是否传到过母亲的耳边,柱间并不知道·那时他仍然年少得不足以理解成人的感情,不理解父亲无声的注视,和母亲将自己几近幽闭在居室之中的行为。
直到许久之后他仍然能回忆起母亲的居室里面漂浮着的高雅的熏香气息,细竹织成的以彩缎缝边的卷帘,色彩鲜明地重叠着拖在地上的单衣衣角:那是和忍者的居所格格不入的一角。
只要看到那个房间就能体会到父亲对母亲的爱情,然而那总是寂寞地独坐着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这一点,柱间亦无从了解了··他记忆中的母亲总是任由柱间坐在她的对面,任他自己寻找着话题,然后点一点头,并不说什么。
偶尔她会让板间和瓦间依在她的肩头,但很快便厌倦了、推他们去自己游戏·微笑是安静的,言语也是节制的,母亲那美丽而端庄的形象就像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永远不可能为他们所触及。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动怒也唯有那么一次··那是柱间和父亲争执起来的时候·他那样豪言壮志地说着要终结世间的乱世——千手不是爱的一族吗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放下仇恨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保护所有的人呢·佛间于是动手打了他。
在第二个耳光落下之前,母亲仿佛一道幻影那样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柱间·」·她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意,叫他过去她的身边·佛间沉默了下去,任由妻子牵着儿子的手回到她的居所——他从来是不去干涉她的。
然后母亲用帕子擦拭了柱间的脸庞·她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就像第一次意识到这孩子身上也流着自己的血脉一样··「你想要的东西太大,远远超过你一个人所能负担的范畴,柱间。
」她低声地说,「这世间是不能单纯被一个人的爱所改变的·」·「这样的话,」柱间不由得消沉起来,「难道就什么也不做吗……」·「也许有一天,会有人理解你的想法……他会支持你,站在你的身边。
然后便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你们,慢慢地,人便会愿意去理解别人,仇恨就能被放下了……」·银色长发的女子说着,露出了温和而哀戚的笑容··「如果能有那样的时代的话……我真想生在那个时代啊。
」·柱间惊异地看到一颗泪水沿着母亲的颊边滑落,又转瞬而逝·他第一次意识到母亲是会哭泣的··「告诉我·」母亲拖起了他的手,她的手指柔软而冰凉,「如果有一天……你所爱的人,伤害了你想要保护的族人、你所建立的世界,你难道不会憎恨吗」·柱间睁大了眼睛,用力地道:·「我会阻止他。
在他去伤害别人之前,我会用一切力量阻止他——」·「假如你无法阻止呢」·柱间想了很久很久,才摇了摇头··「我会憎恨……不能阻止这一切的自己。
」·「……好孩子·」母亲握紧了他的手,用力到他开始感觉到疼痛的地步··「你是一个温柔的孩子,柱间·」·那些话语的意味到底是什么呢,柱间并没有询问。
那之后不久,母亲便像清晨的夕颜安静地萎谢一样、迎接了她人生的最期·她下葬的时候胸口照例放着她从不离身的黑漆小刀,刀刃依着武家的礼仪拔出寸许,闪着不祥而锋利的光芒。
佛间拜祭的时候低下头去,低声在妻子耳边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没有杀我·」·他大概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落在柱间的耳里——而这大概就是母亲所说的话中所潜藏着的答案了。
那之后又过去了许多年·在柱间和斑的努力下,木叶成为了五大国之中排名第一的忍村·越来越多的家族加入了他们,村子中的人口越来越多,新的街道上面开起了琳琅满目的店铺,孩子们能够进入学校、再不需要小小年纪就拿起武器走上战场。
大国们忍耐着,在和平的表面下进行着无声的角力,令得战争像是遥远地压在天际线上的乌云··于是人们便将其抛之脑后,而将一切都投入眼下真实可感的和平中去。
田地重新开垦,城镇变得繁华,行商们从远处带来了模糊不确的消息:又要开战了吗——还不会·——啊啊,谁知道那些大人们心里在想什么呢天下太平就好,天下太平。
而在这一切中,他的老友正向着某条柱间所不知的歧路上走去··那很难说是有什么明显的预兆·他们不再那样切实地谈论明日的梦想:现下他们都已经不是孩子了。
在会议上斑有时候会提出异议,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冷眼旁观,到了最后他似乎便懒于参加会议了··而扉间便提出将原来的族长会议规模缩小,留下几个大族有名望的族长,组成所谓的顾问团。
“这听起来并不公平·”柱间说··“并没有必要将决议的权力平等地交付在所有家族手中,过分地扩大民主只会带来混乱·”扉间冷静地道,他素来比他的长兄更善于政治的谋略,“已经有太多的时间被浪费在会议上了。”
柱间看着他的弟弟,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某种隐含的讯号,但扉间的表情正直得过分了·于是他叹了口气:·“即使如此,我们也不应该将宇智波排除在会议之外。”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宇智波斑已经缺席很久了·”扉间说··“……你对宇智波一族有偏见·”柱间按了按额角,“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火影·“大哥。”
扉间打断了他,“宇智波是比所有人都更依赖于血继限界的一族·要保持血继限界就必须维持家族的形式,只要维持家族的形式就会产生利益的争端·他们的写轮眼带着不祥的诅咒——斑的眼睛是他弟弟的,那是死者的眼睛……你觉得那仇恨已经被他遗忘了吗”·“扉间”柱间严厉地呵斥道,“到底谁才是没有遗忘仇恨的那一个”·扉间后退了一步。
以往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会听从柱间的意见了,但这一次他即使顶着兄长的愤怒也继续说着:·“就算这是我的偏见也没关系·如果你继续盲目地信任他,那么我就必须负起责任去警惕他。
如果你看不到他的危险,那么我就必须帮你看到·不管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是火影,大哥·”·扉间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他对两人关系的看法,柱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他的弟弟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或者,他对宇智波斑保持着何种看法··即使如此——或着正因为如此——扉间没能解除他的偏见和戒备。
柱间为一种深厚的疲倦所攫住了·他垂下了眼,半晌才道:“我们下次再谈这个话题·”·“大哥……”·“这件事情并没有最终决定。”
即使扉间看起来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柱间强硬地结束了他们的对话,“这是我作为火影所下的判断·”·那一天他走到宇智波族地的时候似乎感到了些许微妙的气氛。
人们投- she -来的视线不像往常一般带有温和陌生的善意,而是仿佛在警惕什么··柱间在心底叹了口气,正想加快脚步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火影大人”·他回过头去,看见宇智波火核,他身边还牵着一个矮个子的小男孩,头发卷卷地翘着。
“火核,”他打了招呼,意外地发现小男孩的样子有些眼熟,“……这是”·“他叫镜,是我朋友的孩子……”火核腼腆地笑了笑,又推一推小孩的背,“自己回家没问题了吧”·镜点了点头,又看了柱间一眼才跑开了。
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岁,但跑动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忍者的谨慎,几乎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火影大人……”这时火核已经再度开口,语气里很明显地带上了忧虑,“请问……那件事是真的吗”·“那只是一个提议。”
柱间道,“我并不赞成它·”·火核的样子像是微微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紧张起来··“……斑大人……提出要带着宇智波离开木叶。”
柱间吃了一惊·他按住心中的动摇,急忙问:“什么时候你们……”·火核垂下了眼睛·他似乎又听见了斑那决绝的论断——“我知道你们都惧怕我并且憎恶我。
但是这将是宇智波的命运·”·不是这样的·他想,宇智波的人们怎么可能憎恨族长呢·我们只是太过软弱,因此没有办法像斑大人那样勇敢。
那个母亲所呐喊出来的话语仍然在他耳边回荡着——我们不像您那样强大·这话本身并没有错误:他们都是软弱的人,远远无法和斑大人并肩·可是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
不应该让斑大人一个人去负担我们的软弱,去为了保护我们而做出牺牲··假如说之前我们已经背叛过了一次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不应该再有第二次的背叛了··“柱间大人。”
他改变了对面前男人的称呼,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强硬起来,“请您不要忘记,木叶是由千手和宇智波一起建立起来的·我们也有不能退步的地方·如果那项决议真的通过了,那么我会支持族长所作出的决定。”
柱间注视着这素日里总是沉默地跟随在斑身旁的青年,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地和斑谈一谈的·”·然而那一天他并没有在宇智波的族地中找到斑。
常年待在斑家帮忙的老人见他到了落日仍没有离去的打算,才指给他去南贺神社的道路··柱间走进南贺神社的时候仍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但那股熟悉的查克拉已经很近了……他停下脚步,出声叫道:·“斑”·片刻之后某处响起了机关的响动。
一块活动地板打开了,斑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下来吧·”·柱间沿着密道走了下去·那暗室比他想的要阔大一些,火光明明昧昧勾勒出斑的背影。
“斑,我是来和你谈那件事的……”柱间正想说明,却被斑打断了:“你过来也好·我本来也要告诉你·”·他说着,侧过身来,露出被他挡在身后的石碑。
那是看不出年代的古老造物··“这是六道仙人所留下来的手书,只有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人才能解读其中的意思……”斑站在火光所营造的明暗界线之上,乍看去他一半已经沉入了黑暗一般,“它所指出来的是你所看不到的未来,柱间。”
柱间感觉到袖子里的手在颤抖·他所极力拖延并抗拒到来的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那是什么样的未来和我们的国家截然不同吗,斑我想象不出。”
斑轻声地笑了··“你看不见的,柱间·这是六道仙人留下来的唯一的道路……还有,别说‘我们’·这是你的国家。
不是我的·”·“斑……”柱间朝着他的老友伸出了手,他错觉斑下一刻就要消失在- yin -影里了,但是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是因为村里的争端吗你知道我不会同意那个提议——”·火影·“这只是一个让我下决定的契机。”
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柱间,我们的和平只是无声的战争*·你想过我们之后会怎样吗昔年的仇恨还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它会撕下和平的面纱,你的国度在它前面只会一败涂地……”·“不会这样的”柱间说着,大步踏前用力捉住了斑的手臂,“我不会让一切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的,给我更多的时间,我会给你看我们的国度终究会变成什么样。
留下来,斑,和我一起,告诉我我所没能看到的东西·”·“不行·你无法看到更远的理想,柱间·”斑说着,摆脱了柱间的把握而朝向黑暗的深处退去,“我曾经……真挚地希望过。
你的国能够成为我的国·”·“它是的,”柱间徒劳地道,但他已经知道再多的话语也没有用处了,“如果没有你,我们的理想不可能到达今天的地步……我不能没有你。”
斑露出了一个近似于嘲笑的表情··“这没有关联……这是只有我才能达成的事情·别想着追赶我,你应该知道吧没有人能站在我的后面。”
*·那是宇智波斑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千手柱间理解到,那一刻的分别是必然的·他们被在他们之上的巨大命运所驱使着,走向注定的分离和对立,就好像他们的分歧早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即使他们目视着相同的理想,分享同样的日常,在战场上彼此交付后背。
如果他不是那样地了解斑的话,或许他会选择等待,等待斑给出不肯言明的答案··可是那就太迟了·他隐隐升起这样的预感·——如果就这样放任事情发展下去的话,一切就太迟了。
我会阻止他·在他去伤害别人之前,我会用一切力量阻止他——·不知为何,许久以前的记忆从遗忘的河中浮了上来·他低声地重复着那许久之前的答案。
“我会阻止他·”·下定决心并不需要更久··他结出了逆通灵之印,下一刻,便从火影岩的顶部消失了·· ·其之十二· ·高天原仍然寂静如昔。
对于生命长久的木仙人们而言,人类的历史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生和死,建成和摧毁,和平与战争,爱和恨……那许多年前的历史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大筒木辉夜摘下了神树的果实,六道仙人选择将查克拉分给每一个人以联系世界的和平,可他的儿子们却开始彼此争斗,犹如受到诅咒一般、在一代又一代的轮回中重复着和解和争斗,就仿佛他们的树叶落下又再生。
在木仙人的量度之下,每个人都不过是家族这棵树上的一枝枝条,他们身上总存着他们祖先遥远的影子··然而人并不是树木·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祖先所做过的选择——他们的血脉从来不传递遥远的记忆。
无论是正确的选择还是错误的选择,似乎都只停留在发生的那个时刻,于是错误仍然重复犯下,遗憾也从未得到修补·那是某种冥冥中的注定、令延续了相同血脉的人们总是做出一样的选择吗·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卷了起来,将木仙人们的低语传播得更远:·「到来了吗阿修罗的后裔」·「到来了」·「又是一次轮回了吗」·「并不是」·「这一次他们能够得到和解吗」·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它们注视着千手柱间,也注视着他身上阿修罗的影子:这至少说明悲剧还未发生,因为心怀怨念的阿修罗还未肯离去··“木仙人们……请告诉我六道留下的言语究竟为何。”
柱间恭敬地问着··“他曾经留下一块石碑吗在那上面,他所描绘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呢”·树叶簌簌作响着,木仙人们用人类所不能解明的言语交换着意见。
最终当初负责教导柱间的木仙人回答了他··「这悲哀的轮回已经太久了·仅只这一次·我们便把六道最后的话语告诉你罢·」·下一刻,一片叶子从空中翩翩飘落,落到了柱间的掌上。
许多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淹没了他··那是六道仙人在其生命的终末之时所做的事情··即使是终结了战争并开创了安宁的人,亦有接受天命的时候·他褪去了力量的外衣,展露出寻常的苍老外貌,独自来到与世隔绝的仙家之地中。
「富有智慧的仙人们啊,告诉我,我是否做错了什么·」·六道仙人低声说着··他所试图保护的世界已经开始支离破碎·那本来应该相互扶持的兄弟已经陷入了不死不休的仇杀,而他再无力量去阻止这一切。
·「将全部的遗产交给阿修罗而非两人均分·这样的做法与其说是想要帮助他们,不如说是制造了争端……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会反复地责问自己。
「为什么没有能同等地信任因陀罗··「为什么没有在因陀罗展现出和母亲相若的个- xing -之前扳正轨道··「有时候我想起来,都觉得那是母亲的诅咒,对我这个背叛了她的儿子的诅咒……」·木仙人们摇动着叶子。
也许他们的话语能被六道仙人所理解,但是柱间只能听到树叶的簌簌响声而已··六道仙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变更错误了。
木仙人们啊,请把我的话语转告给我的儿子们吧··「去维系和平的不仅仅是爱,也不仅仅是力量·少了任何一方都不行,唯有令- yin -阳之力相合,才可创生森罗万象。
」·随着他的语声,在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石碑,和柱间在宇智波家中的神社所见到的一模一样··幻境飞速地褪去了··然而柱间却越发迷惑:在这其中……斑究竟看到了什么他所没能看到的理想呢,还是说……·火影·木仙人们俯视着迷惘的男人。
他是否会做出和阿修罗一样的事情呢,还是说,这一次他的努力能够让阿修罗和因陀罗的灵魂得到安息呢·「去寻找吧」·「寻找因陀罗的后裔」·「实现六道的教诲」·「终结这样的轮回」·“我会的。”
柱间恭敬地行了一礼,手中结印之后便通过通灵之术消失了·风再次吹过了广袤的森林··「这一次他们能够得到和解吗」·「不知道」·「我们只需等待最终的结果」·木仙人们短暂地交换完意见便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那么就等待下一次的轮回·六道所建立的安宁得到恢复也好,六道所遗下的世界陷于动乱也好,在最终的和解到来之前究竟要耗费多少的牺牲……这一切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他们不过在这里等待着愿意寻求解答的人,并将真实告知他们而已··施展了通灵之术的柱间发觉自己回到了木叶的影岩之上·他俯视着其下宁静的村落,想着已经远去的老友和许久之前的仙人所留下来的言语,想着他们的往昔,一度见过的梦,曾经的亲昵和贴近,还有已经分歧的道路……他在那一刻忽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脚下的两条路:或者安于现状、等待着和斑最终决裂;或者——·“大哥。”
扉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弟弟·于是柱间笑了一下:“我正要找你·”·“这是我的台词,你一下午都不在村内……”·“我暂时要离开木叶。”
柱间说,同时做好了被扉间训斥的准备·但意外的是,这一次扉间难得地平静·他端详了自己的兄长片刻:“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啊哈哈哈……被看穿了吗”柱间笑了笑,“抱歉将事情都推给你,可是这次我必须要去。”
“为了斑吗”·“嗯·没有他的话……”柱间顿了一下,“是不行的·”·扉间啧了一声。
“大哥你总是这么天真……但是如果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余地了·”扉间深深叹了口气之后交代道,“我去和宇智波的长老谈过了。”
“谈过了……”·“关于那块石碑·”·柱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据说那块石碑从很久之前就在那里了,传说是六道所留下来的手迹,然而上面的文字从来没有人能够解读。”
扉间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就算是上面真正留着六道的意志,又能改变什么呢”·“也许……是关于和平的理想吧。”
“那个宇智波斑……”扉间摇了摇头··“你觉得,现在我们算是实现了和平吗”柱间少有地没有去扳正弟弟对于宇智波的□□,而是问着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如果是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安排那么多去邻国打探的任务,也不用整日担心着间谍潜入·”扉间说,“可是那样的话,作为战斗工具的‘忍者’也就不再被需要了。”
“……你说错了·”·“”·“忍者是能够战斗的人,”柱间认真地说,“而绝非用于战斗的工具。”
“但是……”·“因为我们首先是人,所以我们都有能够感受到痛楚的心·我们在悲伤、痛苦的时候,我们的对手也同样在为了丧失痛哭流涕。
如果跨越了战争的障碍,我们的本质上又有什么差别呢……”柱间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渐渐亮起灯火的木叶,“能够战斗的人也应该同样能够停止战斗。
即使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没有即刻就能实现的方法,一切还是会改变的·”·扉间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你说服我也是没有用的,大哥·你需要说服的是另一个人。”
“你说得没错·”柱间微笑着,“——我会带他回来的·”·于是他便出发了··在成为火影之后柱间便很少有这样长途的旅行,即使是之前也很少——无论是作为族长之子还是作为年轻的族长,他都没有这样远离的余裕。
但是这一次他并不焦虑:出于某种他自己也并不了解的理由,他能够感觉到斑在哪里,就像遥遥望见挂在天边的一颗孤寒的星··所以他只需要向前走就可以了··到了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会告诉斑他在高天原上所听到的一切——六道仙人临终所留下的遗言,以及在他们离别的那个早晨,他所窥见的久远之前的梦境。
然后他会等待斑的答案··无论那答案是怎样也好··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斑那样轻而易举地从自己面前离去了··斑是在将九尾收伏之后碰上柱间的。
·和九尾的战斗并不多么轻松·毕竟尾兽们被称为地上的灾难,而九尾又是其中之最·即使是斑,在给那畜生套上通灵之术的枷锁之后也不免感到有些力竭。
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稍加休整之后,他可以回到村中,好好地和柱间打上一场,然后……·他眼前短暂闪过柱间微笑的模样··如果男人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大概会这样地微笑吧。
然而,他不是回来和他和解的,而是恰恰相反——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柱间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斑深深吸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将镰刀背在背上,朝着树林外走了出去。
火影·原本稀稀疏疏的雨渐渐密了起来··斑刚皱起眉头——作为擅长火遁的忍者他一贯厌恶下雨的日子,然后便看见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柱间撑着伞站在林间的空地里,微笑犹如晨曦那般温柔。
“斑·”·斑短暂地停住了脚,下一刻他大步向前,就像没有看见柱间这个人一样想要越过他而走过去··显然这次柱间没那么轻易放弃,他追上去用伞遮住两人:“别这么绝情嘛。
你看,雨越来越大了·”·斑瞥了他一眼·男人的表情就像他们之间并不曾诀别过一般··“火影不留在村里可以吗”·“不要小看木叶啊。
而且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斑对此嗤之以鼻·但雨确实急急地敲打着伞面,这时候推开柱间并没有什么好处——除了淋- shi -之外··“我不会回去的。”
——除了和你一决高下的时候··柱间没有反驳·斑莫名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的时候,他忽然叫了起来:·“啊,你看,松鼠·”他指向突然从旁边的树上跃下来的小家伙。
斑挑了挑眉··“你想吵架吗”·柱间诚恳地摇了摇头:“我是来听你说那一天没有说完的话的·”·“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啊……那么,我还有话要说·”·斑感到有些烦躁·雨天的潮气沉重地攀在他的肩膀上,而突然出现的柱间仿佛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简单地甩开。
要现在动手吗……不,刚刚战斗完并没有什么胜算,而且他们的争斗应该留到一个更好的时候··一个令他们的争斗足以铭记在历史上的时刻。
柱间显然是并不知道他在思量什么的·男人似乎只是单纯为他们的相逢而感到愉快,甚至哼起了并不在调子上的小曲·斑默默在心里纠正着他走调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树林外,能望见远远的村落了。
“今天晚上一起住怎么样”·斑冷漠地回绝了柱间的邀请:“现在,说完你要说的就走吧·”·“我不准备回去。”
柱间说·他的肩膀在伞下是那么近地贴着斑的肩膀,似乎连体温也能从这小小的接触点上传递过来一般··“……你在开玩笑吗”·“我是认真的。”
柱间的语气毫无动摇··斑忽然发现如果这时候用木叶去责备他就很可能被对方乘隙而入——作为叛忍他没理由去关心木叶的安危·动手也不是好时机。
如果单纯地争论的话……·“雨停了·”·柱间说着挪开了伞,望着天空·——之前还那么密的雨不知不觉间已经逸去了。
斑注意到柱间的肩头- shi -了半边,显然男人将本来不大的伞都挪向了他的方向··“狡猾的家伙·”·他小声嘀咕了句,重新拉开步子朝向前面的村落走去。
“斑,等一下啊·”·柱间说着追了上来··两人晚上便在村里住了下来·村人以为他们是替大名办事的人,热情地送来了今年的新米所煮成的米饭。
柱间一边感谢对方的款待一边扯起闲话:“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不错不错,只要不打仗的话,这边的土地是最适合种稻米的·您来试试看。”
“确实别有风味·”·“是吧·这里冬日气候寒冷,但就是如此,稻米才异常香甜·现下战事平定,没有野盗侵扰也没有流浪武士……哎呀哎呀,天下太平就是再好不过啦。”
斑听着这些对话,用筷子夹起一口米饭·刚刚碾好的新米格外香甜··等到两人用过晚饭、一切安定下来便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斑一直在等着柱间开启话题,但柱间似乎并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斑决定速战速决·柱间突如其来的出现不免让他失去了应有的步调,在他们开战之前他并不想让这个男人天天跟在自己边上——虽然看起来某人是意图这样做了。
“我又去了一次高天原·”察觉到了斑隐而不发的怒气,柱间放弃了拖延而切入主题,“如果可以的话,斑,我想让你亲自看到·”·“看到”斑挑了挑眉。
如果是依靠写轮眼的话他可以让对方看到自己记忆的片段,柱间则并没有此种手段··“我曾经见过六道仙人的那个时代·那时候查克拉的存在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让人和人之间能够沟通……在你独自离开高天原的那天早晨,我看见了这个幻境。
‘最高等级的忍者仅仅通过战斗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或许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别的,正是查克拉的真正意义·”柱间说着,拉起了斑的手,并脱去了他的手套。
现在他们的手掌便直接地碰触在一起:手心抵着手心,脉搏压着脉搏··“小时候你说过,如果要想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的话……就要和对方喝结义酒结为兄弟。
我们已经是兄弟了,所以我想让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从我们分开的那天早晨开始,自从我看到昔年的记忆起,我就想把这一切告诉你··“这是我们注定走上的道路,斑。”
斑感觉到柱间的查克拉温柔地包裹着他·这是和所有时候都不同的——不像是他们战斗的时候,也不像是他们□□的时候——两股截然相反的查克拉轻微地颤动,像是两朵涟漪细密地交织着,将自身融入另一朵涟漪中去。
在那短暂的瞬间里,他感到了来自柱间的某种温暖而深厚的什么,甚至来不及进一步去辨别,下一瞬间他就被许多年前的幻影所淹没了··火影·于是他看见了柱间所见到的六道仙人所留下来的遗言。
——和他所知道的碑文并不相同的遗言··“……斑”·柱间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斑猛然回神,发现那短暂的幻境已经支离破碎,面前是略松了一口气的柱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脸色惨白,斑·”柱间说着想要试一试他的额头,但斑错开了他的手。
“让我静一静·”·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来·或许是他的脸色真的太过难看,柱间没有如他所愿地沉默,而是强硬地要他先去休息··斑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争执,索- xing -脱了外衣就躺下。
不一会儿,身后另一个热度贴了上来··那是柱间的脊背··斑闭上了眼睛,忽略掉柱间在自己身边的事实,开始思考起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是了,一切都是从他们那次争执的时候开始的·在他为了捉尾兽而面对真实之瀑的时候,他看见了黑色的人影··「我是你心里潜藏的黑暗·」那影子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如果你不能打败我的话,就没办法从这个幻境中逃脱——」·在那个幻境之中,他以为是自己的伤痛和孤独而接受下来的那个黑影,并不是他自己的半身。
那么那是什么呢·解封十尾、开启无限月读——如果这不是六道仙人所留下来的道路的话,它又要将一切引向哪里呢·“斑。”
就在斑想着这些的时候,他身后的柱间低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感受到了·”·男人的声音轻微地带了一点颤抖。
你在说什么呢……斑正想反问,却忽然想起了自己一度所感觉到的柱间的情绪··在那短暂的一刻,他们谁也无法再伪饰自己的心,于是平时掩盖在言行下的所有感情都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了对方面前。
柱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泣··“斑真的是个温柔的人·”·斑翻过了身·少有地,他拥住了柱间··——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是最不需要的话,那么就是一个充斥着黑影的梦境。
……·然而梦境却并没有放过他··出现在他梦里的是斑从来不曾见过的人物··即使在脑后束了起来,男人的头发也像宇智波一族那般不肯服帖,眼下两道鲜红的印记似乎是仙术使用者的标志。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衫,佩戴着玄色的勾玉,端详斑的眼光非常直接而毫无遮掩,冷冽清澈如同初春将将融化的雪水··然后男人开口了··“吾乃因陀罗。
是六道仙人之子,宇智波一脉的祖先·”·“我今天看到的过去已经够多了·”斑冷淡地开口,“我不需要一个祖先继续对我指手画脚。”
“嗯·即使你是吾之转世,你也要这样说吗”·而柱间也同样面对着他的先祖——或者说是转世者··男人头上绑着布质的护额,两鬓的头发束在一起。
他的衣着似乎和六道仙人同出一源·他看着柱间的眼光带着不肯遮掩的敌意,显然这男人并不满意他的转世者··“你的待遇太好了·”·阿修罗说。
“……哎”·“明明他都那么相信你了……可恶·”阿修罗有些怨念地盯着柱间看,“我的兄长从来不曾这样过。”
 ·其之十三· ·虽然宇智波斑这辈子里面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转生之类的事情——这东西对他来说太过玄幻了·但在注视着这个自称为因陀罗的男人的时候,他心里竟升不起什么怀疑。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们的强大和固执,他们的骄傲和理想,都令两人困顿于相若的挣扎,辗转过相同的歧路,又必然和亲爱的人刀剑相向、来维护他们所相信的道路。
“你和我很像·”·因陀罗说,他显然已经知道斑所经历过的一切以及他所计划做的事情··“我同样梦想过……或者说我认定了,要匡正他们所走的错误道路。
“因为人类弱小而愚蠢,因为他们只能看见眼下的利益而看不见未来的危险,因为他们盲目而容易被煽动,愚蠢又容易信服·那么道路应该有且只有一条:有能力的人去开拓未来,有能力的人去指明道路。
我能够经受这一切,我能够指明未来的幸福——但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接受这一切呢”·因陀罗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即使如此,他的面孔仍然显得光洁无瑕,仿佛是从整块的大理石里雕刻下来的,一如庙宇中所供奉神祇的具象。
在他身上看不到生人的痛苦,也看不到生人的欢乐··“在漫长的岁月里,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人类就是这样。
追求幸福的同时也在追求痛苦·没有痛苦的话就无法知道什么是幸福·指给他们的道路,他们不愿意行走·他们的幸福是‘自我’的,没办法被被人给予,只能头破血流地、走在崎岖的道路上才能获得。
永恒的和平,谁也不伤害的和平,只可能是一个幻梦·”·他的眼睛转过来、注视了斑··“你理解我说的这一切吗斑,重复着我的道路的后裔。
你用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呢告诉我·”·“你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斑说·他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自从他见到六道仙人的遗言以来。
但是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并不曾感觉到那席卷一切的绝望··火影·然而因陀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重要的那一点,是我很久很久之后才想明白的。
“斑,你也是人类·和我一样·”·“你无法想象我所遭逢的痛苦·”·阿修罗说··“你和我截然不同·你没有追在那个人身后的经历,你不理解那个人对我是多么重要,多么难以逾越。
我想着、始终都在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追上兄长,拥有和他一样的力量,分担他的伤痛,和他并肩而立面对敌人,保护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不要他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承受伤害。
我是他的兄弟,我天生就应该去保护他,这关系本来是无法切断的··“但是当我拥有了力量之后——这本来应该保护他的力量——却变成了朝向他的利剑。”
柱间注视着这个自称是自己先祖的人·在记忆里确实留有这样的遗痕:关于阿修罗和因陀罗,六道仙人的子嗣,他们因为某种原因争斗不休,从此忍宗的教诲遗落了,留下来的只有无数的忍族:他们各自为政,彼此交战不休,令得和平永远短暂,战争不断爆发……·“现在想来是我太过愚蠢。
我太在意所有的一切,我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我想用一种简单的方式平息矛盾,我想让兄长和所有的人都满意……”·那一刻这远古仙人的痛苦变得如此切实:他全然不像一个神祇,而是一个软弱的、挣扎而痛苦的男人。
“但是到了最后我却杀了他·”·“难道就没有别的道路吗”柱间不由得反问,“为什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如果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他,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背叛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而且你确实知道他要造成巨大的破坏,破坏你们多年以来兢兢业业试图保护的一切——”阿修罗忽然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你看,我们总是遇到一样的事情。”
“我会阻止他·”柱间说,他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告诉我,除了杀死他之外——你还有别的道路吗”·阿修罗用柱间刚刚问过的问题诘问着他,目光里带着隐隐的敌意。
柱间闭上了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搏动着、仿佛要撞破肋骨的笼子冲出去一样,他的肌肉绷紧了,他的手心汗- shi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如果可以的话,他就算将- xing -命交给男人也可以:他曾经这样做过,没有一丝犹豫,也不曾有任何的后悔。
但是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 xing -命,不是复仇,也不是虚无的权力··他应该早点明白的··斑所凝视的是他所尚不能理解的东西·那是现在的他,现在的木叶——都没有办法实现的理想。
为了这个理想,斑可能真的会反戈相向吧··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柱间说··阿修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了。
“我想要保护斑·我也想要保护斑和我一直以来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可是如果一切真的走向无可挽回的那个点的话,人是没有办法预测自己会做什么的。
就像你同样没有想过自己会杀死兄长一样……”柱间低声地说,“现在的我,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再次向斑挥刀·”·“然而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做出决定吗”·“到了那个时候……”柱间注视着自己多年前的祖先,“我有拼尽一切去阻止他的决心。”
“就算你知道……”·“我知道的·”·柱间说·他说出来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答案早就存在于那里:一个甚至不能抚慰他的罪恶感的、毫无建设- xing -也毫无意义的解答。
“如果我真的杀了他,我绝不会原谅自己·我也并不会比他活得更久长些·”·“所以呢”斑冷笑道,“人类就没有办法跨越绝望——就不值得去追寻那更高的理想吗”·因陀罗摇了摇头。
“因为那条路上的牺牲,和眼下这条路要付出的牺牲——并无差别·”·斑掩在袖口下的手一下子握紧了··“用较小的牺牲,换取长久的和平……然而谁也不能知道现下的牺牲就是小的,得到的和平便是值得的。
我们都厌憎着无穷的争斗、无穷的隔阂、不断叠加的伤——我们以为我们可以负担起一切去斩断它们,但是在这路上,我们难道没有陷入相同的窠臼吗:伤害、欺骗、谋划、杀戮……在最后一刻我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我变成了我最为厌憎的人。”
因陀罗说着,他的脸庞上轻微地罩上了- yin -云,“因为我和你走过相同的路,所以我不愿看到我的后裔,看到你,斑,再次走上那条道路·”·斑久久地沉默着。
因陀罗也并没有去说什么··承认自己的错误从未容易过··“……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而斑最后问出的是看似全然无关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它出现在我们的身边已经很久了,甚至在我和弟弟出生之前,它大概就已经存在了·虽然我不知道它究竟想要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斑点了点头·他的面上仍然看不出迷茫也看不出绝望:他仍然强硬地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一点半点··“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因陀罗无声地点了点头。
梦境渐渐淡薄下去·身体的实感将斑向下拖曳着·而在最后的瞬间,因陀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了··“……告诉阿修罗,我没有恨过他。”
火影·“也许我应该在这里杀了你·”·阿修罗紧紧皱着眉头,他的眼睛中显出轻微的疯狂的迹象··“我已经看了太多……太多次了。
我的后裔们做出相同的选择·他们离弃兄长的后裔,重复地、延续着两族之间的厮杀,就仿佛他们身上流着的并不是一样的血脉,就仿佛话语永远传达不到,理解永远无法达成,想要保护的意愿永远背道而驰……现在想来,那就是弑杀了亲人的我,留在你们身上的诅咒吧。
“如果在这里将你杀死的话,一切是不是就能够结束了”·柱间注视着他的先祖··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只要稍加想象就感到可怖。
如果杀了他就能结束这一切——那大概对阿修罗会是一种拯救吧··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的地步·我已经找到了斑。
我会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他想要的东西是正确的,那么我就和他一起去做……”柱间的表情不由变得柔软,“就像你试图追上你的兄长一样,斑也是我的天启。”
“如果他想要的东西是你无法认可的呢”阿修罗冷冷地道··柱间慎重地想了很久,才回答:·“我们的道路总会在某个点上相汇的。
因为我和他一直都在盼望着同样的事情……就算是一时的分歧,最终也总能回到同样的道路上去的·”·阿修罗沉默了下来·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了,微渺的希望也早已磨灭成绝望,到了无法产生新的信任的力量的地步:他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但他终究是一个旁观者··选择只握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手中··“你回去吧·”·他转过了身,不再去看自己的后裔··“小心一个黑色的影子。
它叫‘黑绝’,没有强大的力量,却没办法从这个世界上消灭·它似乎在图谋着什么,始终徘徊在因陀罗和他的后裔的身边,鼓动着他们去做什么事情……然而等到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黑绝’吗多谢提醒·”·“别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阿修罗并没有再次回过头去,“如果你杀掉了斑,也不能保护你们所建立起来的一切。
流过的血终究会酿成苦果流进你们的血脉里,就像我和兄长的后裔被诅咒着终日残杀一般……·“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要看到,你们所建立起来的国度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这句低语之后,梦境便失去了应有的分量·柱间急忙道:·“您没有什么要让我传的话吗”·在逐渐崩解的梦境里,阿修罗回头瞥了柱间一眼。
“我爱他·可是现在说出来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谎言而已·”·他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斑··过去的一夜几乎像是半生那样漫长·他要用上一些时候才能重拾回真实的实感,但在那之前,他初初张开眼睛,看见在熹微晨光中背向而坐的那个人影,便知道那是斑。
这认知像一点小小的火苗沉进他心里,温暖的、柔和的,就好像所有的言语和情绪都被这点温热熔成一枚小小的核,坠在他的心里,随着他的心脏搏动着··他就这样注视着斑,想不起来去叫他一声。
也忘记过了多久,斑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而回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在朦胧的晨光中交汇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柱间说··斑点了点头。
那意思大约是——我也一样··于是他将猝不及防的男人拉向自己·清晨的寒气随着另一具身体渗进来,但柱间并不在意,而将男人拉得更近一些、近到能够感觉到另一道心跳的声音切近地撞击着肋骨。
要说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不知道先去说哪一件好,多到声音艰涩地蜷成一团、躲进胸口深处,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兽一样不肯探出头来··但那些句子一早就在那里了。
在他俯瞰着木叶的村落的黎明和傍晚,行走在高天原的森林里、沉浸于昔日的梦境之时,在休憩的时候远望着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农人的时候,独自走着长长的、长长的道路去寻找友人的时候,甚至更早、更早之前,那些句子便已经深深地埋在他心底。
他曾经以为那是不用说明的·在他们之间有更强烈的纽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一个切实可感、触手可及的梦想,一份从小时候便埋藏在心底的理想,村落,族人,守护的承诺。
他曾经以为已经到手的这一切是再也不会变更的··现在想来,他太过自以为是了··他久久地、久久地沉默着,而斑也并没有催促他·微茫的天光像是一袭灰色的单衣披在他们身上,仿佛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这斗室便是世界了。
柱间第一次升起这样的感觉:斑不会再次消失了··“我忽然才想到,我像是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他诚恳地说,带着一点赧然和笨拙。
斑抬了抬眉毛··“我以为你会先说那些更重要的事·”·“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柱间抗议着,看见斑的眼中掠过一抹明亮的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想让这句话也变成一个谎言。
你能想象到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柱间一边说下去,一边握住了斑的手··那并不是为了将他留下··而是他们要一起向前走去了。
 ·尾声· ·很久以后,当忍者们经过终结之谷的时候,仍然会向瀑布两侧的石像投去充满敬意的目光·如果恰好有刚刚升上下忍的学生随行,他们就会指点着那两座石像,讲起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这里惊天动地的一仗。
火影·现在已经没有如此强大的忍术了,仅仅依靠查克拉的力量就能够撕裂地貌,截断河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驾驭尾兽的人,也没有能够使用木遁的忍者了。
他们带着怀念和敬畏这样说着··而对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而言,他们战斗的时候是绝不可能想到之后的·那一天的战斗激烈到了如此的地步,除了他们之外,竟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他们的战场,于是木叶的忍者只能在远处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某一方真正地倒下。
即使是柱间和斑,他们的力量似乎也终于有穷尽之时·九尾的查克拉消失了·仙术的木佛也消失了·在被轰击出来的溪谷之底只剩下了两个人:他们的盔甲都已经残损,脸上和身上布满伤口,所余的查克拉甚至不够释出一个最基本的忍术。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武器··就仿佛冥冥之中所注定的命运一般、·刀和刀迸出火花,那一瞬间的锐利仿佛切断了绵绵不绝的雨丝··阿修罗和因陀罗的后裔将要永恒争战不休——·那窥视一切的黑影吐出了无声的叹息。
他看见柱间的刀刺入斑的胸口,斑的镰刀则切过柱间的侧腹··悲剧的终末再次降临··又失败了··即使仇恨延续了下去,无限月读却仍然未能实现。
那么就只能等待下一次的轮回··等待下一次无意义的杀戮··无论需要多久也好,多少的牺牲也好,总能在其中找到一次可能,让母亲重新降临到这片土地上——·黑影惋叹着、悄然地离开了斑毫无生机的身躯所投下的影子。
·然而就在下一刻,触目所及的景色碎裂了··雨和血都消失了,连之前那因查克拉冲突而出现的山谷竟也消失不见·披着须佐的九尾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它,而数道携着仙法查克拉的明神门则将它固定在了南贺川的中央。
斑和柱间正站在一起,看着这终于被捉到的黑绝··“……写轮眼的幻术吗……”黑绝吐出了不甘的喘息,它扭动着身躯想要逃走重新潜入影中,然而不知何时展开的封印法阵却已经将它固定在了原地,“究竟……什么时候……”·“为了找到将你逼出来的方法,也真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斑冷淡地说,而柱间已经手上结印,封印法阵的光芒几乎要将黑绝吞噬殆尽一样,“现在你没法逃走了·”·黑绝挣扎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类的计谋简单地捕获了:“你们这可恶的……卑劣的家伙——”·柱间听到这句话笑了笑:·“不敢。
对于在暗中觊觎了这么多年的你,我们这点小小的努力又算什么呢”·黑绝的眼睛在那一团黑影中骨碌碌地转了转,最终对准了站在一旁的斑··“你不去追寻理想了吗你想要的东西,可只有我能给你……这样屈服于千手柱间真的好吗别人都会说你是因为输给了他才臣服于木叶的……”·“收收你的谎言吧。
就算包裹得再甜美,那也是□□——你想要的是什么那恶神的觉醒吗”·黑绝终于意识到它的一切手段已经穷尽了。
它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人类,投掷出了最后的毒汁:·“就算我骗过你也好,那是为了你好啊,斑……别被你身边的家伙骗了·人类就是这个卑劣的样子,只要有光明就会有黑暗,和平永远踏在战争和死亡的坟墓上。
如果没有痛苦就不知道幸福,就算有了幸福也会产生新的欲望——”黑绝发出了- yin -恻恻的笑容,“就算你们收拾了我也不代表什么,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是虚空,就像我的母亲被她的儿子们背叛一样,斑,你同样会被你轻信的这一切所背叛的……你们杀不了我,我会永远地……永远地……看着你的下场……”·下一刻地上的法阵已经反卷而起,犹如一个黑色的核将黑绝收入其中。
柱间和斑一起结出了子之印,那一直以来附在他们身上的查克拉交缠着,投向了黑色的核··河谷震动了起来·土地被奇异的引力抓着,重重附在那黑色的核周围,形成了巨大的球体。
它漂浮着,像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样,慢慢升向黑暗的夜空之中··柱间握住了斑的手··他们都能感觉到,长久以来和他们紧密相连的“什么”,已经再也不在了。
“结束了吗·”·“啊……”柱间望向繁星密布的天际,“一切都结束了·”·感觉到男人握住他的手上传来的力道,斑挑了挑眉:“你在担心你觉得我会被它的言语所挑拨”·“我不确定你的想法。”
柱间坦诚地说,“你已经离开很久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想回来·我们试着做了一些努力,但我并不知道现在的木叶是否是你理想中的样子……”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下一刻头上就要长出蘑菇来了。
“……你这消沉的老毛病,大概是治不好了吧·”斑无奈地道,“算了·没有我看着,谁知道你们会搞出什么烂摊子来·好歹这里也是我建立的村落……真是受不了。”
“哎”柱间猛地抬起头,“真……真的”·“我可不会向你低声下气·”斑抱着胸道,“不会一直按你的想法来的。”
柱间露出了过分灿烂的笑容:“我们可以商量的,这没关系·”·“那么,之前说的那个分尾兽的计划,取消·”·“哎等等——斑我和你说这个问题是……”·就在柱间试图辩解的时候,之前远远地等候的忍者们也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即使看到之前战斗的等级,但最后的地爆天星所造成的地貌改变还是让他们咋舌不已·但宇智波的年轻人们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斑:·火影·“斑大人”·“斑大人终于回来了”·虽然意识到老友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但柱间还是相当善解人意地推了他一把,直接将还想躲避的斑推到了这些热情的年轻人的面前去接受七嘴八舌的问候。
扉间则照样一脸苦大仇深地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们真准备分个高下·”·“某种意义上算是这样,不过我们都意识到打下去也不过是平手……”柱间打了个哈哈,带过了话题,“对了,扉间,我想在这里雕刻两座石像。”
“……大哥,你知道因为你那个改革的提议,现在我们的工作量是多少吗”扉间不愉快地抱起了双臂··“嘛,要说的话一开始是你提出的啊,在火影选举的时候。”
柱间笑眯眯地道,“想要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让我们来决定,而让大家都去思考怎样做最好——难道这样讲不对吗”·“理想是理想,实际是实际……”扉间低声嘀咕了句。
柱间望向了陷入人群包围中仍然不苟言笑的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不怀抱着理想开始一步步前进的话,就永远也达不到……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扉间顿时感到了一阵牙疼。
他僵硬地忽略了大哥那过分温柔的眼神,硬邦邦地将话题拉回最初:“要在这里修两座石像吗”·“是啊·用来纪念我们最终的和解。”
柱间望向他们身后刚刚形成的瀑布,“不仅仅为了千手和宇智波,更久之前的阿修罗和因陀罗,还要为了我们以后的所有子孙·希望他们看到这里的石像的时候,就能记住这一天。
“这是一切终结的一天·也是一切开始的一天·”·“……于是,在终结之谷的战斗过后,战国时代就结束了。”
站在终结之谷的瀑布前,银发的上忍对着刚刚分到自己手下的三个孩子说着,“从那之后,国和国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伤亡惨重的战争,重大的事情都要先在五影会议上讨论,忍者们虽然仍然是重要的警备力量,但是和那个时代已经大大不同了。
到了现在,不同的忍族之间的通婚已经相当普遍了,奇异的是,本来以为会消失的血继限界却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更为强盛了·”·“这就是杂交的种群优势吗……”思考片刻之后,樱色长发的女孩子认真地说。
“……这个字眼听起来不太对吧·”黑色短发的少年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像佐助的眼睛一样就是血继限界了的说”金发的少年高高地举起了手。
“笨蛋·这个谁不知道啊”·“嘛嘛,不要吵啦·总之这就是我们木叶的伟大人物的历史——好,今天的课外教学到此结束,我们回去吧。”
“万岁回去吃拉面啦”·“今天好容易完成了任务,老师请客吧”·“我要番茄味的。”
“……喂,你们三个……”·“下次再让哥哥请你吃丸子就好了·”·“不,甜食的话还是……”·夕阳慢慢地落了下去,将一大三小远去的身影越拖越长,也为瀑布边上的石像笼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彩。
一如既往地,他们带着温柔的微笑,凝视着他们所保护的广袤而和平的国度·· ·番外·一··宇智波镜是初代目火影的学生···这件事儿说来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
简单来说,木叶的学校要真正变成忍者学校,总要有孩子来试水·复杂一点说,能成为火影大人的学生总附带着某种程度的政治意味,各个部族之间总要平衡博弈来争取这六分之一的名额,而派出的人选也不得不经过一番衡量计较--是派个聪明些的,还是派本家的中坚力量,抑或找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孩子来得更好些……镜被带到族议上的时候似懂非懂地听了这么一耳朵,但也没真正记住多少,反倒是跪坐的时间太长,脚有些发麻。
他尽量不惹人注意地换了换姿势,然而还是被族长大人发现了··"你们说来说去,没有问过这孩子的意见·"·男人坐在房间的另一端,但是在他开始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过头来盯着小小的镜。
"你想不想去呢·"·镜不免紧张·但是族长问话的声音实际上很和蔼,令人想不起这其实是一件令人紧张的任务·他于是点了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二 ··如果和族长不熟悉的话,会以为宇智波斑是一个脾气很坏、难以接近的人·他确实看起来过分严肃,他的脸上并不会像初代目火影那样,总带着温和而爽朗的笑容。
事实上,在镜还很小的时候族长曾经离开过木叶很长一段时间·族中有人说,那是因为族长和大家的想法不一样才离开的--或者说,族长叛离了木叶··镜不太相信那种说法。
他心里是很喜欢族长大人的--虽然和火影大人不同,族长不会和孩子们玩耍,但是他记得孩子们的名字,会笨拙地伸手摸一摸他们的头发·而且族长和别人不同,他的家里只有一个人。
有时候镜被母亲牵着路过大宅就会想,族长一个人住在本家的宅子里,会不会害怕呢,就像他一个人被留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感到害怕和孤单·他要再长大一点之后才会知道,成年人和小孩子是不同的。
小孩子害怕的东西,大人是不会害怕的;小孩子因孤单而感到寂寞的时候,大人也许不会感到寂寞··但真的有差这么多吗·镜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族长就离开了。
"族长追求着我们所达不到的东西·"镜仍然清楚地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过了一些时候,火影大人特地将宇智波的人们聚在一起··火影·族长是为了木叶才离开的。
火影大人说,这时候平常总是笑着的火影大人也变得严肃起来了,严肃得让镜都感到有一点点害怕··是为了木叶能够走向更好的未来,族长才离开的·而且,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镜感到母亲握紧了自己的手··那时候他仍然无法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族长曾经和宇智波的大人们发生过争执·他只是单纯地相信了火影大人的话,他想象着,族长说不定是为了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才不得不离开的。
·事实上后来也确实如此·虽然族长回来的那天显得多少有些混乱--九尾折腾起来的声势还是挺浩大的,女人和孩子们都被疏散到森林中的避难地去·当时有个年纪比他更小的孩子站在他身边,似乎家长都已经上了战场。
他小声地问镜:"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镜知道他肯定不是宇智波家的孩子·他心里也有一点害怕,但是他相信族长大人,因此就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
"族长他们在打一个很厉害的坏人·"他小声地安慰对方,"放心吧·族长大人和火影大人这么厉害呢·"··三··那之后族长大人就回来了。
一切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但很多事也慢慢开始变化了·比如说,火影大人开始经常跑到宇智波的族地这边来·他和族长大人显然有很多公事要谈,一谈就要一个晚上--至少镜是听大人们这么说的。
村子里也慢慢地产生了变化·店铺和高楼更多了·家里有了电扇和暖炉·大家都开始去学校了·是不是这样的时代就叫做和平,镜也不太懂得,大人的世界离他仍然有一定距离。
再然后他就成了火影大人的学生··这件事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千手和宇智波曾经有一段水火不容的历史,这仇恨镜这一代的孩子们还是知道的·当火影大人的学生听起来是件蛮荣耀的事情,但对于宇智波来讲似乎总有些别扭。
直到他们去上课的第一天早晨,母亲给他准备便当的时候还在问:·"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再去和族长谈谈"·最后镜想了想,说:"没关系的。
火影大人是很好的人·"··这话没错··但火影大人意外不是很会教学生的样子··"首先将查克拉在这个地方凝聚起来……然后把它压缩一下……"·说得非常简单,但六个人没有一个成功的。
教到最后火影大人垂头丧气,影子里噌噌噌地冒了一群蘑菇··看不下去的扉间大人叹了口气,接手从查克拉- xing -质的变化讲起,整整讲了一个上午,回去之后的作业是写上一个卷轴对查克拉五种基本- xing -质变化及其综合使用的理解。
第二天他们又换了个老师··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宇智波族长和火影大人一起过来了··几个学生都有点怵··宇智波的族长大人感觉很威严。
扉间大人也很严厉,听不懂又胡乱回答的时候会被严厉地批评,但是族长大人还是不太一样,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似的·他也不管跟过来的火影大人,直接说:"你们最拿手的忍术是什么,用来看看。
"·……倒是一句话没提要交的卷轴··大家都有些紧张,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可能觉得毕竟镜也是宇智波,就推他出来第一个吃螃蟹··镜结了印,很努力地吹出一个火球--可惜太小了,远远比不上宇智波的一般水平。
他脸一热,觉得给宇智波丢脸了,但族长大人点一点头,没有说什么就说了"下一个"··和火影大人不会教学生这件事同样令人意外的,就是族长大人教学生很上手。
把每个孩子擅长的术和属- xing -都看过一遍,族长大人就开始直接指点他们忍术中做得不对的地方·虽然言语不至于亲切,但是非常明白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没有一定超过别人的术,也没有一定劣于别人的术。
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查克拉并进行战斗,这就是你们现在这个阶段要做到的·"·"那以后呢"·猿飞家的孩子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以后就是想办法发明适合自己的新忍术·那是在你们长大之后的事情了·"族长大人抱着胳臂说··镜觉得这样耐心的族长大人有一点像笨拙地伸出手、摸着孩子们的头时候的样子。
即使族长大人不一定会叫出他们的名字,但是他心里是一定记得的··那天的课上完之后大家便行礼离去了·镜临走前看见火影大人笑眯眯地站到族长大人身边,说着:"斑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
"·族长大人"哼"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镜有点奇怪的是,族长大人那天没有和他一起回族里···四··于是镜既是火影大人的学生,也同时成了族长大人的学生。
这两个都是大忙人,因此并不能常常一起出现·于是有时候是族长大人来教忍术,有时候是火影大人来上实践课·结果他们这个班每天都在回忆革命家史。
火影大人:"当初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千手和宇智波还是对立的,我跑去南贺川边打水漂……"·族长大人:"你们比柱间差太多了·我小时候就可以打族里的大人,柱间在体术上能和我打得半斤八两……"·火影大人:"我和斑建立村子的时候……"·族长大人:"千手和宇智波结盟的时候……"·火影大人:"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相信对方……"·族长大人:"实力才是对话的基础……"·火影·火影大人:"斑是非常温柔又强大的忍者。
如果没有他的话就不会有木叶·"·族长大人:"只有柱间才能和我一战·"·当时几个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做秀恩爱,只是隐隐觉得眼睛有点疼。
镜回去之后和母亲说了这些事,母亲倒是很感动,说族长大人和火影大人关系这么好真是太好了···第二天扉间大人来上课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听他们上课就好了。
不要去记那些八卦·"··五··镜要再过一些时候才能明白族长大人和火影大人之间的真正关系·但在那之前,他像所有人一样觉得他们两个并肩而立是非常自然的,教人难以想象还会缺少哪一方。
这倒不是说两人不存在争执--他们有时候争吵得很厉害,甚至不顾及这是在学生面前·但是到了最后他们会找到一个解决方案:有时候按族长大人的意见,有时候按火影大人的意见,有时候则将两人的办法折中起来。
他们两个在一起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看到族长和火影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感到是真的回到了木叶···学生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在火之国中·那并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任务,但回程的时候他们穿了山里近路,又遇上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
镜一个不小心,从陡峭的山坡上滑了下去,落到谷底的时候满身是伤,腿也骨折了··这真是太丢人了·他在剧痛中模模糊糊地想着,冰冷的雨水带走了他的体力,意识渐渐离开了他的掌握。
下一刻他却被什么轻轻浮了起来·巨大的、柔软却又不失强韧的树叶包裹住他的身体,而木遁所催生的大树从谷底向上升起·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小路上族长大人正牵着他的同伴,放出了木遁的火影大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则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太失察了·"族长大人说,虽然算是训斥,却是大大松了口气··而火影大人从树上将他抱下来,治愈术的温暖逐渐将疼痛和冰冷取走了·镜像是被泡进了暖洋洋的水里一样,很想睡觉。
"不要做剧烈的动作·虽然现在愈合了起来,但如果乱动还是会出问题的·"火影大人一边说一边将他背在了背上,"我们现在就回木叶去。
"·他靠在火影大人宽阔的背上,看见族长大人在他的身边,照样是严肃的表情·雨仍然在下,但现在这一切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六··很久很久之后,镜带着自己的学生来到终结之谷。
那道瀑布两边的石像已经雕好,镜注视着它们,仍然能从中看到栩栩如生的族长大人和火影大人的面影··"好高啊……"·他的学生们惊讶地仰起头。
"是初代目和宇智波的族长吗"·"看起来好丑啊·"·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喂,那可是初代目大人啊"·镜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族长大人也是这么说的·看起来很丑·"·他的学生们睁大了眼睛··"但是火影大人很坚持·他说,斑不愿意被刻在影岩上是没办法的事,但是这里的雕像一定要留下。
这样我们大家都会记得,是谁建立了木叶,又是谁守护着它一直走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学生高高地举起手,"是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
"·"是他们抛弃了仇恨、放弃了多年的争战才建立了木叶--"·"因为他们彼此信任"·"是的·"镜微笑地看着他的学生们,"你们说得一点错也没有。
"·族长大人和火影大人生存其中的时代已经渐渐过去了,但是他们所建立的一切仍然在镜的身上、镜的学生身上延续着··这就是火影大人想要看到的吧··只有记住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我们才能知道怎样继续前进下去。
·他和学生们回到木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星星点点的灯散落在木叶中,令这村落看起来异常温暖·镜在路口和学生们挥手道别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那是他们第一次完成了S级任务时候的事·拿到了任务完成的证明,他们去向火影大人报告,火影大人非常高兴,请所有人一起去喝酒·大家和他历来是没大没小的,也容易得意忘形,一来二去就喝多了。
最终大家都醉醺醺地回来,但火影大人并不肯回到自己的宅子,而是和镜一起往宇智波的族地去··族长大人似乎已经是去找了一圈人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过来,脸上的神情似乎不太高兴。
"斑·"·火影大人爽朗地笑着,走到族长大人的身边,伸手揽住对方,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肩上:"在等我吗……"·"怎么会。
"·虽然这么说着,族长大人却并没有将人推开·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门里去了·镜尽量不被人注意地离开,拐弯的时候望见那宅院中亮起一盏暖黄的、融融的灯光。
·现在族长大人再不是一个人了·· ·特典前前前世··前前前世··一··那是并无来处、亦无起始的梦境···那并不像是日常所能见到的情景。
不知何处的老房子,夜里燃一支烛,不足够明亮,只照见与他对坐之人的半身,脸孔全藏在- yin -翳里·障子开了半扇,露出庭中为白雪所覆盖的庭院来·此夜无月,唯有细雪断续飘落,那如能噬人的寒意便也连绵不绝侵进来,偏偏他们都像沉进那雪景一般,谁也不曾起身合上门扇。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的冷酒·那酒略有些浊,米白色的,在深色陶杯中漾着,映出旁边烛火的光·他看着那光,似是在思量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人说了话。
火影·梦境与焉中断···千手柱间睁开眼睛,昨晚睡着之前在看的那本书已经滑到胸口·他伸手将它合起堆在床头,继续思索着那从来不会继续的梦境。
又一次、断在这个地方··"……哪怕再多一点细节也好啊,真是……"·他嘀咕着,叹了口气··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他的弟弟就不耐烦地抱着手臂出现在门口:·"大哥,大家都在等你。
"·"我昨天睡晚了……"·柱间一边说着一边爬起来,没注意摞在床边的书,结果那些本就摞得相当危险的书山眼看就要倒下来,他手忙脚乱准备去扶--而这种时候人为的挽救一般都只能起到反作用。
轰然一响,各种大小书册就这样纷纷倒了下来··扉间叹了口气,从这一团混乱中抽身下了楼:"--我们先吃吧·"··这个早晨似乎注定了没办法平平安安地度过。
·难得柱间因了假期从研究室回来,可以和家人好好吃顿早饭,但却先是因为梦境而睡过了头、再从那一堆混乱的书里中抽身出来之后,仍然是国中生的弟弟们已经去了补习。
本来以为同样放假的扉间大概会在--结果却被唯一留下的父亲告知,闲不住的弟弟早已经出去实习了··"在村里吗"柱间放下饭碗,感到相当不敢置信。
"镇上的观光协会·" 佛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果然是扉间会做的事··柱间想着,端起了味噌汤的时候就听见佛间继续问着:"所以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还在写。
"听出来父亲的潜台词是"什么时候回来继承家业",柱间压住叹息道··"我年纪也大了,正考虑着退休呢·"佛间有意无意地道,"一把年纪还要跑来跑去做法事,也是相当辛苦啊……"·"父亲你还不到五十吧……"柱间小声道。
"啰嗦!"千手佛间把报纸撂了一拍桌子,"虽然可能去了大城市你就看不起南贺乡了,但是……"·就在眼看着这对话要进入老爹训斥儿子的日常惯例的时候,门前响起了招呼声:·"请问有人吗……"··二··"和尚就要懂得除灵吗……"·低声抱怨着,柱间抬头看向了这座位于深山中的老宅。
一路走来都是林间,细细的小径并不比兽道宽阔许多,阳光穿不透茂密的枝叶,只洒落些许的微光在被着青苔的石上·显然此处已经无人造访很久了··他到这里来的原因还是早上那突然的访客--对方在南贺乡这边是张生面孔,规规矩矩地穿着销售人员惯穿的西装,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地产经理人的头衔··"这件事其实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是我公司名下的一处房产,因为灵异事件的传闻一直卖不出去,所以……"·"那您可找错地方了。
我们这里不过是一般的佛寺而已·"佛间显然是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做法事的话,还请回吧·"·"其实我们也请过一般的除灵师,但显然效果不佳……"中年男子头上冒汗,不由拿出手绢擦了擦,然后又低下头去,"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援手一二"说这从怀中掏出礼金封,向前推了一推。
·"不不不,就算勉强也……"·"您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只能去找南贺神社那边了·"·"什么"·佛间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柱间扶额,已经知道后续的情节会是什么发展了··南贺乡有一家南贺神社,神主是宇智波田岛;还有一座南贺寺,住持则是千手佛间·神社和佛寺明明是不挨边的,但是两家的父亲却不知道为什么彼此看不上,莫名其妙两家就好像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宿敌的关系……虽然倒也没有几个人会认真对待这种事吧,两个大家长倒是较劲地不得了。
"您这样想就不对了·说起除灵这种事,果然还是要依靠法事和正信吧"·--这样一口答应下来了之后,佛间转身就把这件事推给了回来度假的长子。
"这种事就应该年轻人做……吗·"·叹了口气,柱间抬起头看着这宅子的大门··住在这里太安静,也太寂寞了·下了巴士之后又沿着林间小道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这宅院,很难想象谁会住在这里,也许会是那种隐士--或者作家啦艺术家什么的。
听那公司的人说这里原来还是战国时候武将的别院……也不知道是为了卖房子的噱头还是别的什么··柱间想着,下意识推了一下门·出人意料地是,本来应该上锁的门却被轻易推开了。
他怔了怔,还是走了进去··出人意料地,庭院中正站着一个青年,即使在夏天也仍然穿了件长袖的黑色衬衫,头发不服帖地翘着·他虽然正背对着柱间,但那身影柱间绝对不会认错。
"斑"·他唤出老友的名字·已听到背后门响的青年不急不缓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柱间,才哼了一声:·"原来他们还是去找南贺寺的人了。
"·"你最近回来了呀·"柱间几步走到他身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以为你这个假期还在东京·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下寒暄的意思,而是转回头去看着面前的建筑。
柱间也不以为忤,继续问着:·火影·"房地产公司是怎么跟你说的"·"说是房子里面有奇怪的东西·……本来这也不是神主能管的事情,但是他们一说要去找寺里的和尚,我父亲就同意了。
"·"啊哈哈,彼此彼此·"柱间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这住宅的样貌·这建制倒是相当有年头,和他参观过的武家宅邸相当类似,难得这许多年过去仍然在不断的翻修下留存了当年的样式。
斑倒似已经观察过了,率先走了进去,于是柱间也跟了上去··房子似是清扫过,很是整洁,角落里还放着驱邪的盐堆,但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状况,除了老房子特有的- yin -森感外,一切看起来正常得很。
他们一一检查过所有的房间,最终回到了面对着庭院的起居室之中··"这里景色不错啊·"·将外面挡雨的隔扇全部打开之后,柱间感叹着在缘廊上坐了下来。
和房屋不同,长久疏于整理的庭院荒草萋萋,好似将山野的一角纳入其中,显出些荒疏的意趣·他凝视这景观,慢慢被某种强烈的既视感所侵入·定然是在哪里看过吧……这种感觉,大概也只是心理上的错觉罢。
斑显然对庭院没什么兴趣·他在榻榻米上坐下来,看了看四周:"今天晚上肯定要留宿在这里,看一看情况·要是没什么东西,明天就去告诉那家伙。
……真不知道那公司是怎么想的·"·柱间听到这话,于是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老友··"真怀念啊,上一次我们这样外宿还是在修学旅行的时候吧。
"·斑抬了抬眼睛,似是不以为然··"那时候晚上说鬼故事的你还记得吗大家都吓得要命的时候你已经在一边睡着了……"·"……是你们讲得太烂了。
"·"你从来不怕这些倒是真的·"柱间回忆着过往,相当怀念的样子,"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斑了·自从去了东京之后·"·斑的脸色有些沉下去。
他低头整理背包中的行李··"我听说斑开了自己的公司·已经不准备回南贺了吗"·"谁知道呢·"·"啊哈哈,说得也是。
"·柱间一脸轻松···但无论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还是埋头写论文的年轻学者,在这与世隔绝的所在也褪去了社会所赋予他们的外衣,和年少的自己相差仿佛。
他们两人坐在这古老的房屋里,说着过往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虽然大多数时候,柱间是说的那一个而斑只是在听),任由声音打破了这许久的寂静,仿佛可以用人声来祛除安静中所产生的鬼魅。
·有时候,斑觉得他们彼此熟识很久了,又像是从未熟识过···三··他们的孽缘从小学时候就开始了··虽然两家的父亲持之以恒地不待见对方,但是说实话,南贺乡就那么大,小学只有一个班,斑和柱间基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两人一样聪明,学习优秀,虽然算不得品行上佳(斑显然有种不服管理的桀骜气质),亦是学校老师津津乐道的好学生和南贺乡那一代的"别人家孩子"·和他们父亲对立的立场相反,两人的关系相当好,据说是小时候一块儿对着南贺川打水漂建立起来的深厚情谊,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些斑所不愿回首的黑历史;一起恶作剧搞得鸡飞狗跳更是经常的事情。
好在两人的朋友关系并没有受到父亲们的横加阻拦--如果有过横加阻拦的意愿的话也被两家的母亲们扼死在萌芽状态了;反而是两人的弟弟互相看不顺眼,除了相互鄙视就是互相竞争,好像一心将两家父亲的对立延续下去似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南贺乡的人们始终都是同时提起这两个少年的·有柱间的地方就有斑,看到了斑的话柱间大概也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们就是这样形影不离的·这在那时对于村镇中的人们是很习惯的事情:人们会留在同样的小镇,继承父亲的事业,关系一旦确立就不曾更变--就连时间的流动也会变得缓慢,犹如为浓稠的松脂所固定,最终凝结成牢不可破的、闪烁着辉光的团块。
·然而这样关系好的两个人,却因为某个原因莫名其妙地疏远了···那是在高三时节的木叶祭上·每年的木叶祭可说是南贺神社最重要的行事之一,南贺乡的所有人都要来看巫女的奉纳舞。
谁知就在祭典那一天,本来约好要来的巫女漩涡水户忽然因为小车祸伤了脚无法上场,一连打了好几个的电话也找不到可以替补的人·眼看着重要的奉纳舞就要开始,宇智波夫人忽然转头看见了斑,于是灵机一动。
虽然斑不是没想过直接推锅给泉奈--但那时候他的宝贝弟弟还太矮了一些,穿上巫女服免不了要踩到裙角·斑那可能让宝贝弟弟冒险,索- xing -任由母亲折腾·以舞台的距离没人会仔细去看巫女的脸,再加上化妆。
绝对不会被认出来的--强拉着儿子上场的母亲拍着胸口这么担保的,还要笑眯眯地加一句,--小时候不是也做过这种打扮吗·您可别再提了··斑满脸黑线,倒也像模像样地上场了。
这件事无论过去多少年都绝对是斑此生的黑历史,不过好像确实像母亲所说的那样,因为灯光不够明亮,并没有人将他认出来·反倒是斑在人群中发现了柱间--当然是因为对方个子太高还有那头长发太过好认,绝不是因为对方脸上的神情仿佛要发出光来。
说实在的,那表情让斑有些微妙地介意··奉纳舞好容易跳完,他和母亲在神前供奉了御币之后,正匆匆想赶回后面去换衣服的时候,被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柱间拦住了。
那一刻后来斑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祭典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闪烁着,南贺川对岸的花火大会刚刚开始,简直和偶像剧里经典的场景没什么不同--特别是那个笨蛋还无比正经地看着他,面红耳赤地说什么我喜欢你。
斑于是一把拉下了假发··--你看错了吧··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没去管柱间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没管他在后面又追着说了什么··火影·想起来,他们的疏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后来斑自己想想,也觉得一开始的怒气没什么来由·那日灯火昏暗,隔着距离远些而看错了--这种事情本该是开个玩笑就过去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柱间了,就好像要做实他生气的这个事实一样;甚至他的弟弟--向来和千手那一大家子关系不怎么好的泉奈--不免过来问他到底和柱间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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