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都是这东西的锅! by 安之如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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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都是这东西的锅! by 安之如鼠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文案· ·小时候的高杉:最喜欢松阳老师了~卷毛看招·青年的高杉:老师老师啊啊啊·成年的高杉:老师,我来看你了……· ·因为已经是几年之前写的文啦,那个时候银魂还没有更到现在的剧情,基本上都是根据那个时候已有的来写的。
十分短(小),但是精不精悍,,就不知道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 yin -差阳错 银魂 ·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杉晋助,吉田松阳 ┃ 配角:一干原著人物,一波原创人马 ┃ 其它:成年人不谈恋爱只· · ·第1章 【一】返魂香·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一】· ·幽深的夜晚山间不时传来嘶痛的狼嚎,隐于山坳的一间破屋,布满灰尘的脏纸窗透出青蓝的微光。
 ·“终于,可以见到你了……老师……”· ·屋内只有一个人,他藏身于黑暗,留一道模糊难辨的身影·房间正中央摆着油灯,围成一个奇怪的阵法。
诡异的是,油灯的火苗是青蓝色的,数盏齐燃,恍恍然如狼- yin -狠的双眼,惨惨然如鬼口中恐怖的焰苗·· ·在阵法中央,铺置了一套素淡的男子衣物·衣物之上,一团血红的光华分外触目。
 ·那是一个红石小瓶挂坠,光滑如练,凝润似玉,妖异若血·那样深邃的颜色仿若承受不起的回忆一般,沉沉落下,依稀可见从久远年代积淀下的血色·· ·幽幽香烟自瓶口缓缓飘出,仿若一只惨白的手掌,探入衣物。
那套和服渐渐鼓胀起来,仿佛鬼魅穿衣一般·· ·等待因迫切的渴望与近在咫尺的希望漫长而焦急,恍若已是千年之后,那晃晃悠悠的薄烟才由淡而浓,勾勒出淡薄苍白的人影。
 ·依稀可辨是那人的身影·· ·【二】· ·十年前·松下私塾·· ·三个少年围成一个圈,以如厕的姿势蹲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他们都低着头,看向中心那一株嫩草·再缩小点范围,就是看向嫩草上的萤火虫·· ·可怜的嫩草就这样在他们余光波及的范围内瑟瑟发抖,有将要崩溃的迹象。
 ·什么草不可能发抖,那它的腰一弯一弯地是在干什么· ·“啊,草兄你挺住,我马上来救你”三人中头发最长面容清秀的女孩子尖叫起来……等等,那声音怎么是雄- xing -的· ·“假发你个白痴那是吹风啊吹风,吓跑萤火虫了怎么办”旁边一个顶着银色卷毛的少年暴跳如雷,痛惜地看着“假发”,“你的脑袋是装饰品吗,除了可供观赏一无是处吗,你没资格被称作松阳老师的学生啊”· ·“不是假发,是桂”长头发少年义正言辞地答道。
 ·一直沉默的另一个紫发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闭嘴银时,你才是最大声的吧,快点捉住了回去,别赶不上晚饭”·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极有气势,严厉的口气,就算是大人也会忌惮三分。
 ·然而……· ·“喂喂假发,你看那位原来是想吃松阳老师做的晚饭呐,师控症又发了啊,这可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病,会导致恐怖的思想变异心理扭曲,甚至会影响钙质的吸收所以不管偷偷喝多少牛奶都不会长高的啊”· ·银时招手让桂把耳朵凑过来,挡着嘴一边嘲笑一边朝“那位”偷瞄。
 ·“不是假发,是桂这种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那会不会影响到智商”· ·“当然会”银时做出大人说教的样子,“不久之后你就有幸目睹现在威风凛凛的高杉同学双目呆滞流着口水和邻家小孩抢奶瓶的‘英姿’了,这样你也有个伴……嗷”· ·还没反应过来的银时被高杉从后猛地一按,那头卷毛直直被按进了土里。
 ·“作伴什么的你马上就可以了,我会把你变成邻家小孩那个样子的·”高杉冷冷地说·· ·桂在一边不满地朝银时叫嚷:“什么叫我也有个伴,难道我在你眼里是白痴吗,回答我啊银时”·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白痴假发。
 ·银时头埋在土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高杉”桂将头转了过来·· ·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害同学的行为呢——是他应该说的吧,但是——· ·“不是已经约好了打人不打脸吗难道正如银时所说,你——”· ·思想变异了吗· ·心理扭曲了吗· ·高杉微微皱了下眉。
 ·“长不高了吗”· ·轰……高杉听见宇宙崩颓的声音,以及,桂的惨叫··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当灰尘散去之后,地上又多了一只害羞的“鸵鸟”,与先前那一只并排。
 ·被遗忘许久的萤火虫在两个脖子面前大摇大摆地飞过,钻进灌木丛就没了影·· ·“所以说……”银时费力地将头从泥土中拔出,“呸呸呸沙子到嘴巴里去了啊,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姓高杉,为了反衬你的身高,就像语文修辞手法一样以高树衬托苔藓以巨人衬托侏儒吗”· ·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场面过分激烈以至于他们连临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倒是头埋在土里的桂有所察觉地拔出了头,睁眼便看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哦呀呀,小朋友们,玩笑可以开但是不要伤了和气啊。”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凭空响起,听上去始终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三个少年各自后退一步,戒备疑惑地看向来者·· ·“你是谁,来这里有何目的”高杉眯起眼不甚友好地斥问。
 ·眼前的人身穿黑色的长衣,正面下垂的衣料上赫然绘有一只巨大的白乌鸦,头上的斗笠遮去了眼部,一只禅杖被那疤痕密布的手紧紧握住·· ·眼睛可以反- she -一个人的内心,人们大多通过表情判断别人内心的想法,而且眼睛是窥测内心的通道,表情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胆小鬼带上墨镜可以威风凛凛,那些有不可告人的图谋者也大都会挡住眼睛,比如浦原喜助啊什么的·· ·而那满手的刀痕里似乎残留着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血腥。
 ·“别这么紧张,这是你们的萤火虫·”他将先前跑掉的那只小昆虫扔到他们面前,只见它背面着地细小的腿在空中一抖一抖·“我只是循香而来的不祥乌鸦,只要不在此停留就不会产生灾厄——我是去是留,全在你们的选择。”
 ·斗笠人咧开嘴桀桀地笑着,牙齿之间巨大的缝隙仿若深不见底的裂谷,看一眼就能陷入恐怖的深渊·· ·“你想要什么”高杉沉声问道。
 ·“告诉我你们身上香的来源·”· ·“哈”银时挖着鼻孔一脸鄙视,“香你该不会以为银桑身边有什么粉嫩少女吧,我又不是那棵招蜂引蝶的矮杉,大叔你闻到的不管是化妆水润肤霜香水花露水狐臭汗臭脚丫味都是从矮杉身上发出来的,和银桑完全无关呐~”· ·高杉用暗沉的碧眼狠狠瞪了银时一眼。
 ·仿佛是一个错觉,银时挖鼻孔的动作更夸张了,“不过……大叔的鼻子还真是好得过头呢,银桑还真没从矮杉身上闻到一点香味,他从头到脚连脸色都是臭的呢。”
 ·斗笠人自顾自笑了几声,“真是自作多情的小鬼啊,香源根本不是你们……算了,这种香的味道可以传遍一个村庄,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能自知。
不过,你们身上的香味非常浓郁,想必是同施用此香的人日日为伴吧·那么……说出他的名字来吧,哼哼哼哼·”· ·和他们朝夕相处日夜为伴的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吃晚饭了哟。”
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一阵灌木枝叶被分开的窸窣之后,他们三人的老师站到了他们面前,恰好横亘在少年与陌生人之间·· ·“不知这位先生有何事找我的学生,他们还小,有什么事情找我便是。”
 ·斗笠人怪笑几声,“不,没有什么事,只是帮他们找一找萤火虫而已·既然您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斗笠人突然顿住,又转过头来,“我们还会见面的,我的——猎物……”· ·【三】· ·“松阳老师,”高杉在饭桌上沉默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
 ·松阳扑哧一声笑了,“晋助不用担心我·”· ·高杉小声嘟囔着,“可是……总感觉今天那个人来者不善,有所图谋,会对老师不利。”
 ·银时用手使劲地捂嘴,拼命阻止喉咙里将要爆炸的笑声,结果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看矮杉那泪光闪烁的眼睛,看他那嘟起的嘴巴,看他那卖萌的表情——就是为了松阳老师的关注啊哈哈,银桑什么也不用做直接赖上去就行了,谁说无节- cao -没有好处,看看那家高杉少爷碍于自尊不敢黏上去忸忸怩怩的样子,那是他一辈子的失败啊哈哈哈嘿嘿嘿。
 ·银时由于笑得过于剧烈,结果突然一抽,直接背过气去·· ·高杉已经准备等松阳一走立马干掉银时·· ·松阳无奈地拍着银时的后背,好让他顺过气来。
 ·银时眯眼享受这高杉求之不得的服务,一边享受着背上那一道如芒刺一般的目光·· ·在松阳上下移动袖口时,银时隐隐闻到一股幽香,说不出来的神秘悠远。
高杉轻轻地拽着松阳的衣袖,霎时觉得一缕暗香迎面而来,待欲仔细寻找之时却又遍寻不着·总在无意时似有似无,看不见摸不着,就连存在都值得怀疑·· ·那个斗笠人说的,难道就是……·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深夜。
 ·月明星稀·· ·“老师·”· ·燃着蜡烛在书桌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的男子转过头来,眉目里全是温柔的笑,“晋助,这么晚了不睡吗”· ·“有一些事想问问老师。”
紫发少年兀自走近,如同孩时的任- xing -一般,坐到了他最敬爱的老师怀里·· ·“从我与老师第一次见面开始,在老师身边我都能闻到一种幽香,但是真的太淡了,若不是今天……我都以为那是我的幻觉……”高杉双手抓住松阳的衣襟,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蹭着,不安分得像只小猫。
 ·“今天那个人都告诉你了吗”松阳淡淡地问道·· ·“老师,能告诉我什么香可以十里传遍,经久不散呢但是又让人仿佛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高杉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松阳的问题·· ·“晋助,你听过一个传说吗,古时有香名返魂,亡者闻之即活·”· ·只听见当啷一声,高杉猛然抬头,一个卵形红石吊坠就悬在他眼前。
 ·“这是魔石制成的容器,可以让香一点一点,慢慢地燃烧,它可以支撑起一个人,一生的寿命·”· ·相传古时有香名返魂,亡者闻之即活。
一君王得此香,投烈火燃之,得见其妻,王狂喜而前,欲执佳人手·触之时,香尽,影灭·· ·【四】·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高杉有十年没有见过松阳的面容了,那温柔俊美的面容,如三春微风的笑容,以及,那泛着阳光温柔色泽的头发·· ·自从那个斗笠人带着无数与他有着相同着装的人再来过时,他就没有再看见过松阳……不,他记错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老师,是在五年前——只是,只见到了他没有生气的面容罢了·· ·——被白布包裹着的头颅·· ·然后,他最近看见了许许多多的斗笠人,黑乌鸦一般,倒在散发着腥味的血红粘稠液体中,根本配不上鸟类的称号。
只能是蟑螂,像被人踩过一般,黑压压密密倒在泥土中抽搐·· ·那个红石小瓶,到了他的手中·· ·他冷淡地命令手下处理干净,随即走向残旧的私塾,- yin -森的山坳。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大几写的啦,那个时候比较文艺。
·· · · · · ·第2章 【二】意辗转·【一】·    ·“促织鸣兮夜未央,钟情悲苦泪滂沱,含恨衔命兮心迷茫……”· ·“老板娘,可又是在想你的未婚夫婿了唱这么悲伤的歌,害得我们也跟着悲伤起来了。”
一个黑发秀俊青年调笑道,他是村中的捕快,寺田辰五郎·· ·暮春之初,桃花绚烂·树下花荫正浓,掩映一家闲适的小酒店·· ·一群义气方刚的青年聚坐在一起,东拉西扯,谈天侃地。
 ·其中一个身材结实浓眉大眼的人听见黑发青年的打趣,急忙辩解道:“辰五郎不要这样说,不要让井上小姐为难啊”· ·这是西乡隆盛,他爱慕井上千穗并非秘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对此闭口不谈。
 ·井上千穗红着脸垂下头,轻咳了几声:“的确担心阿新啊·”· ·“上原新那小子啊,听说上了战场很是勇敢呢,砍杀天人总是冲在最前面,果然有了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呢。”
一个白发黑肤的人说道,他叫泥水次郎长·· ·千穗顿时结巴了:“这、这……”· ·“哈哈哈哈……”几人笑成一团。
 ·“好了好了,”桌旁一个眉目清润,面容秀雅的青年温和地说着,他一头浅灰黄色的头发散发出隐隐光泽,“再不久我们也上战场了,到时候或许会助新一臂之力。”
 ·“是啊是啊,”西乡在一旁起哄,“别看松阳这么有读书人的气质,他的剑术在全国可是数一数二的呢·是吧,全国剑道冠军·”· ·“西乡,”松阳嗔怪了一眼,“若是比起力气来,还没有谁比得上你呢。”
 ·“只是没想到厌恶战争的你竟然愿意上战场·”泥水次郎长对松阳说道·· ·“没有什么愿不愿意,我只是不希望这个村子,以及村中的人被卷入战火,仅此而已。”
 ·“好兄弟”西乡拍拍松阳的肩,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辰五郎这样说:“其实,我还以为松阳会说为了国家什么的呢。”
 ·“为了国家的人民,却不是国家的政府·”松阳淡淡垂下眸,“幕府只为了他们的统治,并不为人民,如若攘夷有利于他们统治日本,那么他们就会支持攘夷;如若不然,他们也许会求和而抛弃武士。
即使现在仍有兵器与物资的资助,可如果一旦形式不利,我们便会腹面受敌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虽然松阳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但是我相信幕府不会如此对待它的子民与战士如此残忍,幕府里很多人都主战。”
辰五郎反驳道·· ·次郎长嗤笑一声,“不愧是捕头,一下衬托出我们这群乡下人心胸狭隘了·”·    ·辰五郎与次郎长本就是要好的兄弟,他们都同样热爱这片生活的小村落,只不过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来守护,他们一个做了捕头,抓捕着违法犯忌的人;一个成为了当地的地头蛇,约束着那些不务正业的人。
只是他们共同爱上的那个人绫乃,选择了寺田辰五郎,这难免在次郎长心中种下不忿的种子·· ·“次郎长,”松阳道:“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以什么理由去攘夷,我们的共同目的都是驱除外敌,不是吗这已足够令我们生死齐心了。”
 ·千穗走上前来端上一壶酒,道:“正是因为新的战斗,我和村里的人还能勉强过上日子啊新说,如果他不去的话,过不了几天,大伙就会被那些外来者欺压了。”
 ·西乡呆呆看着浅笑的千穗,忽而神伤地低下了头,叹一口气:“上原新好福气·”· ·“西乡“松阳责备了一声。
 ·千穗窘迫地转过身假装准备酒菜·· ·西乡死死盯住她的背影,眼里似有不甘·幕府时期的男子强壮很受亲睐,而上原新远不及西乡孔武有力,然而或许是上原不似西乡这般莽撞,更懂得察言观色,体测人心,所以成功追求到了千穗。
当时最让人们感动的便是上原主动参军攘夷,保卫家园的举动,这打消了人们认为上原贪生怕死的看法,于是千穗父亲准许两人定下婚约,只待上原归来便成亲·· ·暮春没有盛夏那般喧闹的蛙声虫鸣,可这安静闲散的季节正被骇人的战火侵蚀,变得冗长躁动。
 ·酒杯碗筷叮叮当当地碰撞,座中人们三言两语地交谈·而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好似被捅的马蜂窝·斜阳的茜色变为灰白,天边只余下一抹残血。
 ·千穗步出酒店,探询的目光追随着匆匆赶来的人·· ·村子里向来友好的五量店田中老板风尘仆仆,步履急促而凌乱·他的发髻被风刮乱,汗水打- shi -了深灰色的衣衫,他喘着粗气,用苍老的声音无力地说道:“不,不好了井上小姐,上原新他……他的队伍在战场上被炮轰击,现在……只找到这个……”田中举起右手,递上一个护身符绣花香囊,干涸的血渍凝固成漆黑,掩住了原本洁白的花色。
· ·千穗呆呆地接过香囊,半晌,扶着门槛嚎啕大哭·· · ·众人参加了上原的葬礼·千穗跪在上原坟前,身着缁衣,面色悲戚。
西乡于她身旁默然静立·· ·一月后,又一批人马参军攘夷,吉田松阳,西乡隆盛,寺田辰五郎,泥水次郎长皆于其列·· ·【二】· ·“松阳”· ·黑烟沙尘卷面袭来,刺鼻的硝烟令人窒息绝望。
一个染血的身影如断翅飞鸿,倏然落下,重重击地,扬起阵阵尘沙·· ·“松阳——”身披锁子甲的西乡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撕下衣料为他包扎止血,血很快不再外溢,它凝固了——不因包扎,而是死亡。
 ·“松阳————”西乡仰天长啸,天人骇于气势,不敢向前·他缓缓回头,望向天人的军队的眼神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眼白布满突起的血管,变得发红,瞳孔紧缩,眼梢竖起。
他扶起松阳的身躯,镇静地靠近天人的包围圈,子弹飞散逃窜,不时擦过他的发梢耳际·蓬乱的发间,露出一双冷酷嗜血的眼·· ·突然,他暴喝一声,疯牛一般冲向重围。
 ·霎时血光四溅·· · ·泥水次郎长不知自己是拖着怎样沉重的心情,抱着怎样混沌不清的觉悟将西乡救下·那时他从变战场一路疾奔,浴血披荆。
然而他的焦急匆迫却不是为了救西乡与松阳,而是为那一粒返魂香·· ·但是他见到的是早已失去理智的西乡背着了无生气的松阳,混迹于刀光剑影之中,枪林弹雨之下。
 ·他混沌着头脑救下西乡,不知此举是对是错·· ·两具尸首并排放在一起·都是安然的面容·· ·“辰五郎他……为我当下一颗子弹……”终是次郎长先开了口,他别过头,“他让我保护好那条街道与绫乃,所以我想……”· ·“返魂香只有一粒,你知道的。”
西乡艰难地开口··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空气开始胶着·冷漠的日光投在脸上,如被鬼魅抚过一般泛青·· ·西乡颤抖着手指,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卵形红石,沉重的色泽犹如凝固的远古鲜血,其上倒映不出一丝流光。
 ·“这是我从天人那里抢得的战利品,起初我们只以为是红玛瑙,差点把它当掉,幸亏松阳慧眼识物,发现其内那粒香丸·如果不是松阳,就没有它了。”
 ·“可辰五郎是有家室的人了,他与绫乃才新婚不久,他是为了救我……”次郎长说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哽咽·· ·西乡望向次郎长,一时没了话语。
死者都希望将返魂香让给对方,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可依旧固执可笑地坚持·昔日火热的友情已岌岌可危地发出崩裂的脆响··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他们两人过去都可以为了对方去死,现在却为了各自的挚友争执不下。
 ·“辰五郎虽然不在了,但是你也可以照顾绫乃,你们三人难道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蓦地,西乡以漫不经心的话语打破凝固的空气,语里别有意味。
 ·“上原战死,千穗名花易主,你自然是得意·”次郎长冷笑·· ·西乡怒目圆瞪,却在触及次郎长眼底时渐渐哀颓,终究是不忍:“其实,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松阳说过,返魂香的用量十分重要,如果都不够,那就毫无意义了·而且,香根本取不出·”· ·良久,西乡说道:“那就看这香选择谁了吧。”
他默默将红石上一个细小的圆孔凑上烛火,血红的石身一下子妖异起来,其上的纹路如血肉一般流动,一缕缥缈轻烟探出瓶口,笼向一具尸首·· ·烛火突然腾地一跃,焦黑的灯芯断垂下来。
在那一瞬间,火焰跳跃成青蓝·· ·【三】· ·“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夜寂星寒,清风四来,抚弦女子临窗而立,幽幽一叹。
 ·“谁是新知,谁是旧好”· ·这声音如惊雷使女子全身一颤,她仓皇起身,带翻了三味线,砸在地上一声闷响·不因居室有人闯入,而是那声音太过熟悉。
 ·“阿新,你……”千穗瞪大双眼,身体隐隐后退,微微发颤,好像前面的人不是她曾经的未婚夫,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我不是死了么”上原接下话头说道,他的脸逆着星光,只能看见黑黑的一团,“听说你嫁人了,在未婚夫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是吗”· ·“现在我只是和西乡生活在一……”啪清脆的一声。
 ·又听上原接下话头:“没用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吧,我既然能在西乡的房子里找到你,就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千穗双目含泪,捂着脸连连后退,“我以为你死了才这么做的如果你还活着我必然会等你归来你死了,我不可能为你守一辈子寡,况且我还没有过门如果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那么现在我还活着,你与我一起远走高飞吧。”
上原云淡风轻地搁下这一句话,好似答应它根本不需要考虑·· ·“我只是想有幸福的家庭,安定的生活·”· ·“跟我走,我会给你幸福的家庭与安定的生活。”
 ·千穗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让别人误以为你死了”· ·“千穗,”上原温柔地说道,“其实……我在战场上中了天人的辐- she -弹,我也不知道可以活多久,我去参战本来就是为了证明我的勇敢,让你父亲对我刮目相看。
可事已至此,已经违背最初的目的了,所以我想在与你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死了,我又该怎么办”千穗考虑着今后的去向,但是她并不知道,上原身体里的放- she -- xing -物质对她的身体会有极大的伤害。
· ·“西乡现在也是朝不保夕,”上原声音冷了下来,”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吧·我想知道你曾经口口声声对我发下的誓言,是不是只是你随口的谎话。
“· ·千穗呜咽着,泣不成声·· ·上原又接着说道:“如果你随我一起,我不再考虑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必然全心全意对你·而这仗,一时半会儿还打不下来。”
 ·千穗擦干眼泪,很久,终于颔首·· · ·当西乡于战场奔波中得知此事时,一声嘶吼,嗓中见血·他颓然跪坐于地,三天不言语。
往后的战场中,他更加狂暴骇人,天人畏惧于他,称他为“鬼神”西乡·· ·七个月后,一个婴儿被放置于西乡家门口,婴儿包裹里放了一个被染黑了绣花的护身符香囊。
 ·几年之后,西乡得知千穗死讯,潸然泪下,感慨万千·· · · · · ·第3章 【三】曼陀罗·【三】· ·松阳又看见了那个紫发小孩,他站在不远方,生满尖刺的黑色曼陀罗重重包围下的宅院之中。
小孩黛绿色的眼瞳直直盯着他,仿若纯美无暇的碧玉,让他忍不住想到那鲜血入土三年成玉的传说·· ·他走过去,到了曼陀罗墙的一边,紫发小孩也随即走来。
面对面的站立,中间相隔的带刺篱墙将天地一分为二,难以逾越,· ·曼陀罗本是妖艳黑暗的花朵,更何况是黑色——这种神秘蛊惑的色彩,所有的诠释到了这里似乎都幽微难明。
 ·松阳微笑,温言说道:“不久我将脱离战场,在萩州建立私塾·你如果愿意,随时欢迎你来·”· ·紫发小孩点点头,脸上是与同龄不符的稳重,看不出太多欣喜。
 ·松阳叹了口气,伸出手穿过花藤间的空隙抚摸那个孩子的头·尖利的锐刺伴随动作扎进皮肤,毒液痛痒磨人,血液滴上黑色柔软的花颜,滋润慰劳了它漫长的- yin -冷与干渴。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紫发小孩看见缠绕在柔颜与荆棘之上的鲜血,眼底有痛色浮现·他抓住松阳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会去的。”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与颠沛流离的爱,被伤害的坚韧疮痍的心灵,生的不归之路·· ·【二】· ·茜色的夕阳舒适而惬意,不经意间滋生人们的慵懒怠慢。
每当这时,人们已差不多干完手中的活计,坐在一起互拉家常·· ·松阳舒适地仰在藤椅上,享受这难得平静美好的时光·几年来的于战争中颠连,搅得人心意烦乱。
战事吃紧时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神经时时紧绷,睡梦中时常惊醒,更遑论享受平静·· ·“寅次郎先生,该用晚餐了·”楼下有人喊道。
寅次郎是松阳的化名,因为他此行的目的,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所旅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名叫北村大郎,同大多数乡下人一样有着热情淳朴的- xing -格。
北村的妻子也如寻常的村妇,善良勤劳·乱世烟火中也有摧不尽毁不灭的东西·· ·此刻北村夫妇已做好了一桌农家饭菜邀请松阳共同享用·桌上的不过都是些家常小菜,几乎没有肉类,可是对于物资短缺的战乱年代来说,这已然难得。
何况食材虽简,菜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松阳由衷谢过北村夫妇,便与他们一同坐下·北村夫人为松阳与她丈夫斟上自酿的桂花酒,味虽淡了些,却十分尽兴。
 ·兴许是酒兴助然,北村夫妇拉家常时不知不觉提起了几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松阳本对别人私事没有太大兴趣,然而听着听着,越发觉得这故事与自己的朋友有莫大的关联。
 · ·那天,就在北村为宿者稀少,饭炊将尽发愁不已时,仰面便来了两个客人,一男一女,皆着风衣,似是远道而来·男子相貌英俊,身材却不魁梧,女子美丽娇柔,似是怀有身孕。
他们十分疲惫,北村连忙在二楼安置好他们,然后去给他们做晚饭·· ·饭菜做好后,北村趁热端去,却在门口听见争吵的声音·· ·“我都说了明天就出发”这是那个男子的吼叫声。
 ·“可是,可是孩子禁不住这样奔波劳累呀”女子无助地抽泣着·· ·“别再可是了,你难道想让我在这里被抓住吗”男子不耐烦地说道。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们,况且外面一直在战争,流民太多,非常不安全·再说人们心思都放在战争上了,哪有心思管这些事”· ·“妇人之见正是因为如此,一旦被抓住就会被不由分说地判处重刑。
我可是为你才杀的人,千穗”· ·“当时你明明只需要教训教训他,何必做得这么狠绝呢”· ·“他竟敢当着我的面调戏你,如果不狠狠教训一下,我颜面何存”· ·原来这个男子杀了人,北村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让他们发现他听到了这些话,就糟糕了·北村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早早地送走他们是好·· ·北村端着饭盘悄悄地下了楼,不幸的是,他在踩台阶的时候弄出了声响,楼上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北村惊慌了一下,又重新重重踩上台阶上楼。
他敲开房门,女子脸上犹带泪痕,察觉北村的目光,连忙别过脸去·男子面色冷峻,眼带疑虑地打量着北村,似乎在揣测刚才的话北村听进去多少·· ·北村尽力使表情看起来自然,以一个店主必备的热情说道:“客官,你们的饭菜好了。”
 ·男人接过饭菜,毫无诚意地道了一声谢,便碰地一声关上房门·· ·北村摸摸鼻子,恐惧慢慢被察觉,越来越甚,他背上已出了一身冷汗。
 ·在当天夜里,北村将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妻子,北村夫人认为,这几天应该加强防备,如果他们久住,就去报官·· ·他们一住就是几天·· ·自那次送饭后,北村总是感觉背后有一股不善的目光尾随,回头时却总是空无一人。
 ·二楼门窗紧闭,寂无声响·· ·一天,千穗挺着肚子尖叫着跑出房门求助,说那个男子突然晕倒·北村夫妇都是善良人,急忙打水来给男人敷脸,谁知北村刚刚将毛巾放上男子的额头,便被一下子抓住手腕,男子用了十分大的力气,箍得北村生疼。
· ·男子猛然睁开眼,北村看见他眼中血丝密布,红得骇人·他一把将北村掀翻在地,提拳便打,千穗与北村夫人惊叫着阻止,男子总算恢复一点神智。
 ·“阿新——阿新——“千穗焦急地摇着他的胳膊,“这是店主,不是来抓你的人呀”· ·男子终于看清了北村,放下拳头,道了声歉,便下了逐客令。
 ·只有千穗非常愧疚地感谢他们,向他们道歉,北村念及她的身孕,也因为并未受到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便不再说什么·· ·这天夜里,北村夫人背着北村,独自一人去报了官。
还未天亮,男人便被官兵擒拿,在被抓获之前他曾奋力挣扎,还砍伤几名衙役,可惜终究寡不敌众·· ·被押送之时,北村恶狠狠地瞪了北村夫妇一眼,惊得他们心跳如鼓。
 ·“我去报了官,你不怪我吧·”他们走后,北村夫人问道·· ·北村摇摇头·其实他很赞赏他妻子的果断···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魂 ·“这个男人虽然勇武,却太过自负,也太过自私,枉费了那一副好皮囊,他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野狼。”
北村夫人对北村说道·· ·男子被抓,只剩千穗一人伤心垂泪,孤苦伶仃·北村夫妇心中不忍,于是让她继续住下·她对北村夫妇虽然怨恨,但也无可奈何。
 ·几个月后,千穗产下一个男孩·细心的北村夫人觉得,这个孩子并不像那个男子·· ·过了几天,突然有人来找千穗,说是她狱中的丈夫想见她。
千穗连忙赶去·回来之后,神色有些不安,对着北村夫妇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们才知道她想找曼陀罗花·· ·北村告诉她:“附近高杉家宅院的篱笆,就是用曼陀罗花编成的,不过别叫院子里的人发现了,花的- jing -秆上面有很多刺,你要小心些。”
 ·千穗道了谢,便赶去了·· ·北村夫人觉得此事大有蹊跷,好好的一个女子,为什么突然间问起曼陀罗花来了呢她暗自思索着,突然想到:有一种假死药不就是用曼陀罗花做成的吗如果那个男人凭借假死药逃狱,以他的心胸,有一件事必然会做,那就是——寻仇。
 ·北村夫妇商量片刻,决定等千穗回来,一起阻止她·然而一天一夜过去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都没有再来·· ·难道她抛弃自己的孩子了吗北村夫妇望着哭泣不止的婴儿,一筹莫展。
在收拾女子行李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地址,绣在婴儿肚兜的背面,用的是与布料同色的线,不易被发现·· ·无奈之下,他们夫妇两人收拾行装,将婴儿送到地址所记处,发现无人居住,所幸周围有人看见,北村夫妇便放心地离去,前往亲戚家躲避随时可能来寻仇的男子。
 ·一晃半年,北村夫妇回到家中·只见四壁蒙尘,蛛网密布,不像是有人来过·· ·男子怎么会不来寻仇,他现在又在哪里好奇心驱使他们前往监狱打探。
 ·一个狱吏说道:“半年前是有这么一个案子·一个男人杀了人,逃亡时被人发现报了官,他被抓住以后判了死刑·在行刑前几日,男人见了他妻子,当天晚上,他妻子又送来晚饭给他,然后走掉了。
结果,那男人第二天突然暴毙身亡,我们发现他死于中毒,所以抓住了还没跑远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似乎身体不好,在牢里没有几天就染疾死了,于是案子就这么结了。”
 ·“那个男人的尸首呢”北村问道·· ·“因为那时疫病横行,所以我们还是会把死人埋一埋的·”狱吏不耐烦地说。
 ·狱吏没有告诉他们的是,监狱里死去的或者行刑场死去的尸首都是他们赚钱的途径,他们会剥下死者的衣物,拔光他们的头发,割去他们的油脂卖钱,剩余的骸骨会被丢弃于荒郊野外,任狼蚁分食。
 ·听过这些,松阳淡淡垂眸,没有了再动筷的兴致·· ·第二天,松阳拜托北村夫妇帮忙寄出一封信,便辞别上路·北村夫妇惊讶地发现,收信的地址,与当年送婴儿的那里一模一样。
 ·【一】· ·深夜,高杉家的小少爷——高杉晋助,不知因为什么心事辗转难眠,干脆独自一人披衣入庭·· ·是日星沉月晦,林风幽微,从地底冒出一缕寒气来,自脚心一直凉到脊背。
 ·高杉漫步到黑色曼陀罗篱笆边,想借惨淡的微光辨认叶片上蜗牛爬过的濡痕,可想到叶下藏起的有毒尖刺,有些犹豫·· ·不经意间,高杉听见若大宅院的一处“咚”地一声,回头看了看,目光于黑暗中难以伸展,于是兴趣缺缺地转过头。
 ·正当他想摘下一朵曼陀罗时,他鼻尖嗅到一缕腥味,随即听见身后传来可以放缓放轻的脚步声,以及衣料摩擦间悉窣的微响·· ·高杉不疾不徐地转过头,镇静无谓地辨析来者。
 ·“不速之客,为何而来”高杉冷冷地开口,语气全然不似孩童·· ·”何谓不速你的叔叔用他的恶行邀请我来到这里,如果不是这样,我愿意来吗“松阳从容地回答。
 ·“何罪”· ·“背弃盟友,出卖人民·”· ·“说得再好听你也是刺客,你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高杉如此说道,却并不怀有敌意·· ·松阳摸摸袖口,有一小块濡- shi -的地方·他放下手,无奈笑道:“衣沾血并非吾所愿,然不得不为之。”
说罢,径自前行,擦过高杉的肩头,离开了庭院·· ·那一瞬间,高杉仿佛问到了什么味道,但那一瞬间快得像是幻觉一般·· ·高杉并没有阻止他逃跑,或是叫醒家人对抗这个刺客。
对他而言,他的那个叔叔不过是芸芸众生中贪生怕死追逐名利的一份子,他的叔叔从未将他当成亲人看待,他也是如此·· ·第二天,众人发现了高杉叔叔的尸体,一时乱成一团。
那些人抓不到也找不出凶手,未知使他们陷入恐慌·· ·只有高杉知道曼陀罗花下得知的秘密,可是他不声不响,谁也没有告诉··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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