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子成长史 by 白孤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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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子成长史 by 白孤生(2)
·胡亥可懒得理会柳陂在想写什么,在知道扶苏立刻就过来之后,他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打算迎头而上了,有时候有这么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事··“十弟,你身体可还好”扶苏看起来精神奕奕,丝毫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熬了一夜而显得精神不振,胡亥一想才记起来,他可跟跑了一夜的胡亥不同,胡亥可是在下半夜的时候才遇到扶苏的。
“王兄,早上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我没事·”胡亥抱着五儿坐下来,同时伸手给自己斟茶,虽然精神过头之后胡亥睡不着,早上的课程也很精神地度过了,但毕竟一夜没有睡眠,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要从你嘴里撬一句话出来可真是难事·”扶苏半信半疑地说道,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了扶苏巨大的冲击,导致他在这个时候怀疑起了胡亥仅剩不多的信誉。
胡亥鼓了鼓气,无奈地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虽然我是有了这个能力,但是跟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我可不会主动去接触他们,昨天只是一个意外,之后不会再发生了。”
扶苏怔然地看着胡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的姿势,而后挑挑眉,不会主动去接触胡亥对上扶苏怀疑的眼神,尴尬地咧咧嘴,然后说道:“他不一样,五儿跟我在一起很久了,别忘了昨天晚上他也救过你。”
昨天晚上扶苏很快就想起来那个尖啸声,那可不是什么好顽的事物·但是扶苏强忍下来将要说出口的劝阻,他能够看得出来胡亥对“五儿”的重视,这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阻止的事情。
但是跟一个鬼长期接触……扶苏依旧不对此保持赞同的态度··胡亥想了想,忽而从袖里掏出了仅存的一张符咒,昨天晚上的符咒都用完了,剩下这一张是胡亥画着玩的。
因为这张符咒的功效是让人能够见鬼,但是胡亥本身就已经能够看到他们了,所以这张符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把这张符咒贴在了扶苏的胸口,因为是在画的时候他心里只有玩的心态,所以这张符咒只有很短的效力,但也足够了。
扶苏没有阻止胡亥的动作,昨天晚上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很多次,他相信胡亥不会伤害他的··但他没想过这张符咒的作用竟然会是这个·五儿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谈话上,他努力地在自己那个不知道在何方的小空间里掏啊掏,终于把最后一颗松子糖掏出来了。
在胡亥给了他第一颗松子糖之后,又给了小胖娃很多很多的糖果,但是小胖娃最喜欢的还是最开始的时候胡亥给他的松子糖·这导致了胡亥房间内常备着松子糖,当然还有红豆糕,这都是小娃娃最喜欢的东西。
他虔诚地用两只小手捧着最后一颗糖果,把他举高高地给胡亥看,而后笑得不见牙齿,乖巧极了,“糊糊吃~”·奶声奶气的样子可爱至极,让胡亥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了他的小脑袋,“不用了,五儿自己吃。”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好~”五儿念叨着低下头来,用胖乎乎的小手戳了戳另一只手掌上的糖果,看着它滚动了好几下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一口吞下去,而后小鼻子皱皱,似乎觉得不满意,又伸出小手掏啊掏,掏了很久才把一条小帕子拽出来,而后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擦手擦脸,最后把小手帕给丢开。
整个过程跟完成一个仪式一般异常认真,小娃娃的眼睛在最后的时候抬起头来,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珠子,理应带着诡异的气息,但是扶苏望进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懵懂天真。
符咒的效力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扶苏的视线却若有所思地落在胡亥的怀里,“的确很不一样·”·最终扶苏还是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胡亥说的没错。
扶苏离开的时候虽然还是没有跟胡亥达成共识,但最起码在最重要的那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一致··看着扶苏离开,胡亥颠着五儿回到屋里,难不成他自己不想脱离吗但是事到如今也已经没办法了,而且脱离便意味着再也没办法跟迦叶沟通,这件事情可就没法妥协了。
如果胡亥愿意承认的话,他其实还是挺喜欢迦叶的·· ·第十九章· ·胡亥跟赵高的关系在这么些事情之后还诡异地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胡亥是不拒绝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而其他来说也是因为他不喜欢在事态有关之前轻举妄动。
地缚鬼关于赵高的警告胡亥还记在心里,但是赵高这么些年明里暗里对他的招呼也不少,胡亥也做不到一下子就都看不见·只不过是心里警惕了一些,仅此而已·不过说起来,以胡亥现在的身份地位也没办法对赵高做些什么事情。
不过今日,胡亥送走了喋喋不休担心他安全的扶苏之后,柳陂忽而走到了胡亥身边·胡亥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作什么”·“公子,赵大人吩咐小人,给公子送上这个。
陛下的寿辰快到了,您总得准备准备·”柳陂嘴里说着谄媚的话,但语气显得十分正经,他知道胡亥讨厌粘粘稠稠的声音··“东西”胡亥挑着眉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盒嗤笑一声,“我就算再怎么无能,也不需要赵高来给我想法子。
你还是把这个送回去给你主子吧·”·柳陂眉头一跳,尴尬地说道:“公子说笑了,您便是小人的主子,其他人怎敢以此自称·不过公子,您还是打开看看吧,毕竟是赵大人的一番心意呢。”
柳陂知道他的脾气,但是在这时候还迎难而上·胡亥最终还是接过了柳陂手里的东西打算看看赵高准备做什么妖,忘了说,就算跟赵高没撕破脸皮,但是胡亥也不是很以前那样那么容易被哄骗了。
虽然从头到尾都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关注的,但是现在看来总觉得没按什么好心··那盒子里安放的是一块石头,胡亥认真瞅了几眼才勉强从石头中看出异样来,石头里层的纹路隐隐约约地形成两个字——“天授”。
配合着现在嬴政的气势,的的确确是一份好礼物··胡亥呵呵笑了两声,随手把盒子给合上,淡声说道:“赵大人找来这么一份礼物,也是辛苦了吧·”柳陂听在耳朵里很不是滋味,胡亥这话显然是反讽,就算赵高气焰再盛,胡亥什么时候称呼过他为赵大人过。
“赵大人也是心疼公子……”柳陂琢磨了一下胡亥现在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突破口,还没说完就被胡亥给打断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赵高那边的,再唠唠叨叨说一些我们心知肚明的事情,现在就出门去后华园给自己洗洗脑子,至少那里的水挺清澈的。”
柳陂立刻闭口不言··赵高早晚会插个人在这里,走了一个柳陂还会有下一个·胡亥不希望赶走了柳陂之后还得去算计着下一个人是谁,而柳陂也不想知道被胡亥赶走的后果。
两个人心知肚明一拍即合,但不代表胡亥能接受柳陂的废话··舀着玉盒把人赶走之后,胡亥毫不珍惜地把这看着便异常珍贵的玉盒往后一抛,在这个时候把这玩意给呈现上去,是打算给自己吸引火力还是昭告自己的心思不论是哪一方面胡亥都不想要。
赵高是希望……但胡亥可不想·原本胡亥还没想那么深,但是今日柳陂的举动却明晃晃地昭示着什么,或许这么几年他对扶苏没有好神情的样子让某些人误会了。
如此一来,他还需要感谢柳陂,如果不是柳陂这么怕死,不敢告知胡亥知道的事情,让赵高预判错误,现在的手段应该更加隐晦才是·只不过赵高到底看中了他什么,论起来还有好几个公子合适才是……·把这件事情团巴团巴丢到脑后,胡亥开始着手准备跟那个恶鬼沟通的事情,昨夜出事他浑水摸鱼,差点就给得逞了,不尽早解决掉这件事情,总会再闹点什么事情出来。
如果不是出了七月半这件事,胡亥也会在这几天内做好相关准备的··毕竟五儿已经作为“先遣兵”探听了不少消息··五儿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喜欢恶鬼,他在他面前伤害了胡亥,小胖娃心里其实生气极了。
但是那一次在他面前飘过去的时候,看着恶鬼不知为何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小胖娃又心软了,悄悄在旁边坐了很久··而之后,五儿在遇到恶鬼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而后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很久。
小胖娃的碎碎念的确厉害,恶鬼从来没有伤害过他·而在胡亥抱着五儿出现的时候,恶鬼也再也没有接触过他··只是如同迦叶所说,鬼怪逗留在人间,定然是有无法完成的遗憾,如果靑奴那样恢复神智的鬼魂属于少数,更多的是在漫长的时光和怨恨中失去所有神智,要不便渐渐在天地间消散,要不便慢慢转化为厉鬼。
恶鬼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但是也相差不远了··他踱着步回到了房间内,取来朱砂,看着黄纸,心里却想到了迦叶·迦叶在帮助他控制了镇邪之后,并没有刻意去引到胡亥走上何种道路。
但是在他的潜移默化之下,胡亥还是知道了不少东西,就像是这些符咒一般,虽不是迦叶所擅长的方面,但是胡亥好奇,他也尽心教导·虽然算不得大成,但胡亥在这方面还是略有天赋,失败的次数也不多。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他撑着下巴,毛笔在纸上随意勾勒了两笔,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放下原本想画的驱邪的符咒,反倒是尝试了一个他从来没用过的符咒。
复杂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在黄纸上显现,而随着那图案的出现,胡亥额边不断有汗水滚落下来,显然这个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但是两刻钟后,胡亥看着手里头的符咒心满意足了,而后略微沾了点水,把它贴在了背后,盘腿坐了下来。
小胖娃好奇地漂浮在旁边,看着胡亥一阵捣鼓之后,笑嘻嘻坐下来的样子真是难得的开心·他笑眯眯地把自己塞进了胡亥的怀里,然后团成一小团缩起来··胡亥任由着五儿动作,心神早已经从沉落到丹田的镇邪上去。
镇邪是一颗圆溜溜的小珠子,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实际上那看似圆润的表面却布满了奇妙的刻痕,但是以胡亥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能够尽数看清楚··但是他现在并不打算去钻研这个,胡亥只是借助了符咒的力量,希望能借此与迦叶联系上,要知道,这可是胡亥第一次成功地炼成通讯符呀。
虽然成功的可能- xing -挺小,但是丝毫不损坏胡亥的好心情··随着胡亥的动作,玄妙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一点点汇聚成看不见的气流,扭动的模样仿佛要钻入看不见的虚空,那股子气息起先很活泼,但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没有后劲的它开始衰减下来。
胡亥能够感觉到气息由强到弱的过程,虽然有些沮丧,却也知道那是正常的,正打算把心神从镇邪中抽出的时候,一股强大磅礴的气息降临而来,强硬而温柔地把胡亥的意识笼入其中,胡亥眼前仿佛出现了淡金色的光芒。
在怔愣之后,胡亥才觉察出这股气息的熟悉,他眉开眼笑,用意识轻轻戳了一下那股庞大的意识,那比起胡亥来说可大多了·胡亥犹如涓涓细流,而迦叶犹如滔滔大海。
但在胡亥真正触及之前,他感觉到迦叶轻柔地避开了他·随即他的声音在胡亥心里响起,“我们的意识相差太大,直接接触对你有碍·”·胡亥立刻便明白了,主动避开了迦叶,“若不是你刚才加强了链接,便失败了。”
“你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迦叶叹息道,却更像是无奈的宠溺·· ·第二十章· ·胡亥却笑得很高兴,这可比他最开始的设想好了太多,他还以为自己不是失败就是失败加反噬呢。
胡亥可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次成功,正是开心的时候·听到伽叶的话,他那小得跟小尾巴一样的意识飘到了伽叶身边说道:“不成,我可不能贪功,这明明还有一部分是你的功劳,怎能全是我的责任。”
“那我现在便断开”伽叶道··“那也不成,好不容易让我成功一回,怎么能不多多享受一会儿”胡亥完全无视了自己是一次成功这个前提,他那小不点的意识飘到了迦叶旁边,又往里头蹭了蹭,然后摇摇头,在伽叶身边飘上飘下,“下一次你定然是不许了,不趁着这个时间多玩玩,我便亏大了。”
胡亥不否认到现在为止,他心里的- yin -暗面还是在的·但是伽叶的出现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并不是说只有皇宫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在秦皇宫的日子看似好像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但跳出去圈子外边,世界是这么宽广。
·更何况胡亥早就在伽叶的话语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两人的不同··伽叶的世界,是另外一个超级寻常的世界·胡亥想,伽叶从不会主动透露,也不会刻意隐瞒,从他淡雅话语中透露出了的东西,对胡亥来说仿佛跟天方夜谭一般,却引人注目。
“你从来不忌讳在我面前说这个,难道不怕我想尽方法去你那个世界吗”胡亥说道·伽叶清淡的声音环绕着他耳边响起,“有何不可”·“伽叶,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胡亥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在伽叶的警告下还冲向他的意识,在还没有靠近他的时候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给拦住了,而后他眼前一亮,瞬间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胡亥眨了眨眼睛,一手把探到自己眼前的五儿一把撸到自己怀里,这是被嫌弃了·不过他还是起身继续去画符了,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只希望这个恶鬼不要坑他,他看到现在好不容易习惯了他的样子,要是他又出现了什么变动,胡亥鼓励要炸。
正如同在七月半的时候,胡亥的能力其实还是可以试试砍杀的,但他能做的只是狂奔,这就是一个怕鬼之人的痛楚啊·把一切事情都搞定之后,胡亥又偷摸着去确定了扶苏的行踪。
自从这位王兄知道他的事情之后,对这个比他还上心,见天就担心他跑出去招鬼,这不是笑话吗胡亥自己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送上门去··只不过今天还真的是自己去送菜去了,如果这家伙再不解决的话,过不了多久,秦王嬴政也将是他的目标,胡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守得住。
子时已过,胡亥绕过了被他弄昏迷的柳陂,偷摸着出了宫殿·他在夜晚外溜的次数增多了之后,秦皇宫对他来说就跟手脚一样熟悉·从哪个地方可以绕道哪里,从哪里地方走可以避开侍卫,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也幸亏这些鬼怪们存在的地方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然就算胡亥再能躲,总不能大半夜跑到嬴政的寝室去吧在这种情况下,胡亥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会强出头的。
他的剑一贯是挂在腰间,如果背在身后,以他的身高拔剑会有些困难·而在出来之前,剑尖早就被他动了点手脚,特地用爱对付鬼怪的·而在他怀里袖子里也都放着十几张符咒,看起来已经面面俱到了。
胡亥心里自嘲,从最开始怕鬼到现在主动去找鬼,还真是一个进步啊··五儿飘忽着跟在胡亥身后,小声地跟胡亥再次重复了地点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小胖娃怕自己打扰了糊糊,一直很安静。
恶鬼一直生活在湖边,不过这个胡不是后华园的湖了,而是宫中最大的镜湖,镜湖的周边的景色比偏僻的后华园来说美丽得多,当然巡逻也多·只不过这中间至少有一刻半中的间隙,足够胡亥把恶鬼引开了。
在他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到达镜湖的时候,天上的月色早已经爬到了天中,皎洁的月色实在动人·只不过月色下的人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眼睛一直死死地看着湖边的一棵粗大的柳树。
这棵柳树比起周边的树来说大得惊人,完全遮盖住了临近水畔的亭子,这想必是一棵老树·宫中女子们最喜欢给一些物品添加蕴意以便在寂寞的秦皇宫生活增添趣味,这棵柳树上彼时便是挂着许许多多的手帕丝带,甚至连祈福的符咒也有,在黑夜下显得乱七八糟,失去了白天的喜庆温馨。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胡亥越接近这里,心跳速度便越快·他右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一点点地走近·慷慨洒遍大地的月光却不知道为何独独漏过了这里,使得这里十分幽暗,更带上几分压抑。
根据五儿的观察,胡亥怀里现在还揣着一壶酒,那是最普通的烧酒,却也是劲道最足的酒·那清澈的酒水随着胡亥的动作洒遍了老柳树的根,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随着胡亥最后一句话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胡亥的身前,与他的差距不过一步之遥,如果不是胡亥将将暂停住了脚步,一下子便跟他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了。
胡亥整个人大惊,往后倒退了三步有余,右手早就抽出了剑,虽然没有对着恶鬼以防引起他的怒火,但是却也在他随时能够挥动的范围内··“胡亥”没想到是那个男人首先开口。
恶鬼身材高壮面向粗犷,但是安安静静站着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只是胡亥见过他发疯狰狞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你知道我”胡亥此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
胡亥跟他对过几次,而五儿又曾经跟他交流过,自然会知道他这个人··“五儿很喜欢你·”他背着手从- yin -暗处走了出来,月光直接投过了他洒落到地面,而胡亥注意到,他身边的月色暗淡了一些。
“还有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交流吗,很快侍卫就会经过这里·”胡亥从几次打交道中知道要跟这恶鬼交流就得单刀直入,不能够扯些别的东西·他就像严守军命的军人,脑子不会转弯,只会一条道走到底。
恶鬼顺从地跟着胡亥到了偏僻处,这还是胡亥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时候的恶鬼·仿佛在争夺龙气时的他是另外一个人··“你为什么需要吸食龙气”胡亥毫不客气地问。
而奇怪的是,恶鬼居然也回答了,“为了离开这里·”·胡亥大眼瞪小眼,他又不是地缚鬼,为什么不能离开·“他是地缚鬼。”
在这个时候,胡亥心底忽而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正是迦叶·而迦叶的话,却让胡亥更加迷糊了·· ·第二十一章· ·地缚鬼,顾名思义是被土地束缚的鬼,通常情况而言他们是不能离开他们被束缚的地方,可是眼前这位上上下下看来都没有哪点是符合这个要求的,这要是地缚鬼,胡亥还是地缚人呢。
“他与寻常的地缚鬼不同,束缚他的不是土地,而是整座皇宫·”迦叶淡然说道,只是话里的意思让胡亥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的话语跟恶鬼的话结合在一起,却似乎说明了某些东西。
“所以是宫殿束缚了他,他掠夺龙气试图离开这里,但掠夺得越多反倒越被束缚”后半截话是胡亥根据迦叶跟恶鬼的话推断出来的··“没错。”
迦叶颔首,虽然胡亥看不到·“如果是普通的地缚鬼,遇到龙气早就已经灰飞烟灭·更上一个等级的,犹如他这般的可以反借助龙气的力量修炼离开。
但是他不同,本身束缚他的东西便是沾染了龙气的宫殿,再如何掠夺龙气都不可能离开,更会因为触及到此间天地的规则而遭受惩罚·”·“言下之意如果我今日不出现,早晚一天他也会有天谴”胡亥在心里说道。
“没错·”·这就让胡亥有些尴尬了,原本他是打着解决问题的想法而来,这样的行为对胡亥来说实属罕见,这也隐隐代表着扶苏这个兄长在他心目中还是有点地位的。
但是现在的出师不利倒是让他想收兵离开了,既然他的存在没有什么危害,胡亥也懒得自找麻烦··就在他打算鸣金收兵的时候,对面的恶鬼却一下子出现在了胡亥的眼前,那个速度让他都反应不过来。
本来也是,人家好好地待着,偏偏被胡亥给叫到了这里来,叫完了之后发现没啥事就打算走人了,那岂不是刷着人玩·不过恶鬼倒是没想那么深刻,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打算点上他的额间。
胡亥自然是不允的,立刻便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做什么”·“龙气·”恶鬼倒是回答了,但是这答案也给了胡亥一个解释,从刚才胡亥就好奇为什么这恶鬼这么听话,他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原来是凑合着看上了他的龙气。
说来就算胡亥不是秦王所看重的儿子,但是他毕竟是王的儿子,身上沾染着龙气也是应当的·更何况在秦王扫六合的过程中,众子女身上的龙气也随之越来越浓厚··只是胡亥有所不知,如果不是他遇上了迦叶,事实上他的龙气,可比扶苏身上的龙气浓厚得多。
镇邪虽然在穿梭时空之后造成了某些损伤,但到底是不凡之物,仅仅是凡人是无法看到,触碰到他的·按照天道循环,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但是胡亥本该是板上钉钉的秦二世,从赵高的一言一行中便可看到某种结果。
奈何迦叶出现了··此时胡亥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恶鬼,把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不可能给你的·”看着每一次扶苏被他上身时候那惨白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况且胡亥又不是傻子,这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何要拱手相让“你想借助龙气逃出去,也得先过过脑子,难不成你真以为是这片土地束缚了你如果是这样,娇儿跟轻水为何不能离开他们脚下的方寸之地,而你却能四处走动”娇儿和轻水便是其他两个地缚鬼了。
恶鬼依旧是一副倦怠的样子,他的视线慢慢挪到胡亥身上,哑声说道:“不对,你骗我,你骗我·”这句话被他反复说了好几次,而他的动作刚好挡住了离开的道路,如果他不主动让开,胡亥只能跟他来一场。
但是现在又不是胡亥来之前所以为的状态,能不打当然是不打,胡亥只能耐着- xing -子说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非得离开这里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
消除恶鬼的方法有三·一,干掉他们·二,超度他们·三,完成他们的心愿·前两条胡亥都没这能力,迦叶倒是有办法,可惜迦叶不是这里的人,胡亥也没有时时都向他寻求帮助的打算。
不过胡亥虽然这么问,但是还是觉得可能得采取第一种方法,毕竟光是看这个恶鬼执着想要出宫的做法,就知道这个心愿定然跟宫外有关··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我想,去,打仗。”
恶鬼木然地说道,这短短的五个字花费了他至少一刻钟的时间才说完,仿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情,导致他几乎想不起来这个初衷了··“你要去打仗”胡亥几乎要做出捅耳朵这种不雅的举动了,这个恶鬼死在宫内,至少是个太监或者是侍卫。
毕竟徘徊比较多的位置还是在镜湖边,定然是宫廷内斗而死·但是这样一个鬼,现在站在他面前说他要去打仗就像是扶苏现在跟他说他喜欢法家一样不可思议。
恶鬼沉默地点点头,而自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也没有对胡亥再做些什么了,仿佛是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在回想着什么·不过就在胡亥打算溜走的时候,恶鬼依旧迅速地出现在他面前,胡亥就这么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在,最后吐露出一句话,“帮我。”
呵呵,那也得他能帮得上··胡亥作为秦王公子,出征这种事情若要跟他搭上边,至少得他涉政之后,且不说这得是多久远的事情,单单是成为出征的人选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即使胡亥现在还没有上朝,但是他也知道他的父王对这天下的期望·而秦国的不断改革也吸引了许许多多各国的人才,单这兵将就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当然这是胡亥现在的想法,且不论对错,但也说明了一点,就是胡亥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有办法帮助他完成这个心愿,光是出宫就是一件难事。
“没,关系·”恶鬼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我,待了,几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就算你,失败了,不过是再来,几十年。
如果你能够答应我,那么,我在你失败前,不会去动他们·”·“迦叶,你还在吗”这个时候,面对未知的可能,胡亥还是选择了询问迦叶,可惜的是链接已经断了。
胡亥皱了皱鼻子,心里快速地计较着·如果答应了他的话,至少得做到以下几点,第一,进朝堂;第二,把恶鬼离开的方法找出来;第三,他出征·这都是短时间难以完成的事情……“我答应。”
不过这不就是胡亥最开始来找恶鬼的原因吗让他远离扶苏,完成这件事情需要的时间越长,他远离扶苏的时间就越长··“我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兄弟情深。”
胡亥心里嘀咕着,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很是不满,他就应该转身离开,别给自己找事··不管怎么说,恶鬼这个危机便算是暂时解决了,但是胡亥所不知道的是,第二天,他自己的危机也来了。
 ·第二十二章· ·秦王政十一年,赵、燕两国发生战争·赵国出兵攻燕,而秦国以救燕为名派王翦等将出兵分别夹攻赵国,先后攻取了赵的阏与、轑阳、河间、安阳等邑,漳水流域已为秦国所占有。
秦王政十三年,秦又大举向赵进攻,以所取的赵地建立雁门郡和云中郡·同年,韩王向秦纳地效玺,请为藩臣,使韩非聘秦··秦国对周边国家的虎视眈眈一览无遗,而秦王的能力也衬得上他的野心,他的野心让人震怒,更让人如履薄冰。
但诸侯国之间并不只有这么一个野心家,一时之间七国内暗潮涌动,气氛僵持··不过身处在秦王宫内部的胡亥暂时还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凶猛,只除了在扶苏这里·说来奇怪,这两人最开始几乎是敌对的状态,时隔四年,居然成了一对感情还算不错的兄弟,实在是称得上奇迹了。
·“既然是父王指派给你的事情,你又为何来找我可不要拉我下水,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胡亥喝着下人端来的凉汤,对扶苏的建议一无所动。
扶苏淡笑着说道:“可是这一次可以出宫去·”·“如果父王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可不会轻易饶了我,他许诺的是你又不是我·”胡亥“坚定地”说道。
“这一次可以出宫去·”·“我们应该听从父王的教导,不要干一些其他的事情·”·“这一次……”·“是是是这一次可以出宫去你不用提醒我这么多次”胡亥气得拍案而起,恨不得拿手上那碗汤浇他一脸,站在扶苏旁边的严诚眼睛一直看着胡亥手里的碗,虽然是自家大公子主动去逗弄十公子的,但是这汤水泼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你很高兴,不过不用这么高兴·”扶苏老神在在地说道,像是一个腹有经纶的老学究·胡亥气得牙狠狠地,低声说道:“你那温柔似水的外表呢,这么恶趣味是想着早点激发我的怒气早点干掉你啊”·“你这几日看起来情绪不对劲,我想带你出宫散散心。”
扶苏终于收敛了那不适合他的表情,看着胡亥无奈地说道··“不用了,也没什么大事·”胡亥敷衍着说道,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起来意兴阑珊。
他之所以看起来一直情绪低落,只是缘由于身体上的不适·前段时间他松口答应了恶鬼之后,恶鬼便附身在了他的右臂上,有迦叶在他当然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这附身之术还不该是他学习的时候,饶是有迦叶相助,胡亥还是受了点小伤,精神萎靡。
扶苏这一次出宫去是带着秦王的命令··秦王嬴政一向爱才,不然也不会因李斯的《谏逐客书》而动容,最后重用李斯·说来这件事情与李斯也有关系·李斯有一同门,名曰韩非。
韩非的才能与李斯并肩,在某些方面无人能出其右,奈何此等人才在韩国却丝毫不受重用·韩非的名声嬴政早有耳闻,他发兵韩国五成以上单单是为了韩非·而韩国也光棍,很快便把这个人作为出使的使者,勉强避过了一难。
韩非临危受命,出使到秦国之后,很快便由于文采斐然而备受嬴政喜爱·而他知道长子扶苏在政见上还是偏于儒家,因而特地派遣扶苏与态度较为温和的韩非接触,也是隐隐为扶苏考虑。
胡亥聪慧,当然能看得出这点·他虽然不再厌恶扶苏,但是对于这样□□裸的偏爱,胡亥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能够当做看不见·扶苏还硬生生在他眼前炫了几次,虽然是好心,但胡亥也几近想暴走了。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如果你不同我去,明日我会与侍卫长好好建议一下,希望他能够加强宫内的巡逻,免得有些时候我想找自己的弟弟都找不着人·”扶苏温温和和地说道,低眉饮茶的样子柔和得不像话。
完全看不出话里威胁的模样··“哦·”胡亥木然地说道,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扶苏,“今晚我要跟你与几位朋友聊天。”
“请便·”扶苏笑得一脸淡然,他看不见,便心不惧··胡亥失败,愤然离开··严诚很是不解,在十公子离开之后不禁说道:“大公子,既然十公子并不想出宫,为何您还一直希望他与您出宫去呢”这不像扶苏往日的作风。
“这宫里的气氛不对劲,我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父王既然允了我几日的时间,这段时间还是避开为妙·”扶苏看着杯中小小的倒影叹息道。
“公子,您又何须处处避让呢- yin -姬那边屡屡有小动作,以您的能耐,莫说让他们得逞,便是先下手也不是什么难事·”严诚苦心劝道。
扶苏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八弟的作为虽然令人不耻,但尚未出格·- yin -姬那边的事情你且看着,父王不会因而疑我的·”·可是公子,一次两次无所谓,但是千次万次呢王上到底也是人,到时候……但这严诚都知道的道理,扶苏又岂能不知·他站在扶苏身后的- yin -影里,看不出身前公子的想法。
而半天之后,宫里的另一头,赵高正命人收拾着秦王的礼服,前段时间的祭典,宫内最忙活的人怕就是秦王身边的大管家——赵高了·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就接到了扶苏带着胡亥出宫的消息。
他- yin -沉沉地看着来报信的人说道:“你确定没看错,王上只允了大公子一人,何以现在还带着十公子”作为嬴政的贴身心腹,有很多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来人低声说道:“的确没错,是守在城门的侍卫回禀的·”·赵高的脸色扭曲了一瞬,看起来十分恐怖·站在他身前的赵三顿时缩了缩脖子,赵高对胡亥的关注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无论如何都猜不透赵高为何一直看中胡亥。
赵三是赵高的心腹,在他面前也有些薄面,因而今日真的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为何如此看重十公子,如果是……那也有其他几位公子更加适合呀。”
那句隐晦的意思大家都懂··赵高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圆圆的脸上时常带着笑意,看起来十分普通,看惯了他低眉顺眼跟在嬴政身后,许多人因此轻视了他。
但是随着着两年赵高的长袖善舞,他的名声心- xing -也渐渐显露了出来··此时听了赵三的话,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十公子,说不定,杂家现在还看走了眼呢。”
现在这么多公子中,嬴政独宠爱大公子扶苏,余下的公子们根本没有丝毫竞争力,选谁其实都一样·如果不是赵高明白他跟大公子不是一路人,他定不会这么苦费心机。
会选胡亥,是当年赵高窥见这位小公子的一场“谋杀案”,当时胡亥捏着鸟脖子与他对话的场景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既狠又蠢,是他对胡亥下的定义。
某些方面他的确很聪明,但是在赵高希望他蠢的方面上,胡亥又蠢得可以··更别说他们都痛恨扶苏,这同一条战线便站上了··奈何之后的变化实在是出乎赵高的意料。
“其他的人……就看他们那个蠢样,别说是王上,就连我都看不上眼,烂泥还打算上来,别做梦了·”·既然如此,赵高岂能坐以待毙,这煽风点火的事情,他不是最拿手的吗· ·第二十三章· ·虽说一直死撑着不愿意跟扶苏出宫,但是真正出来的时候,心底还是高兴的,跟扶苏两个人坐在马车内没说一会儿话,便忍不住掀开了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甫一掀开帘子,窗外的声音就一股脑都涌进来,让胡亥不习惯地晃了晃头··“你现在还是先别看这些的好·”扶苏颇有经验地说道··“为什么”胡亥回过头去。
一刻钟后胡亥就知道了,他脸色难看地靠在车厢内,几乎欲呕·扶苏在旁边塞了把糖给他,“之前有些人从未坐过车,甫一接触会很难受,吃点酸味的东西会好很多,如果你不想吃糖,我这里还备了点其他的东西。”
胡亥简直不想再看到扶苏了,他气呼呼地抱着五儿转了个身,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五儿现在是不怕阳光了,但是胡亥出于保险起见本来是不打算带他过来的,奈何那小可怜的模样让他下不去手,最后还是把人给扒拉过来了。
扶苏倒也没在意胡亥的小脾气,他靠坐在靠枕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显得有些犹豫,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也是极为难得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还是答应王兄跟你一起出来吗”胡亥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无聊了,转了身看着扶苏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出言打断他的沉思。
扶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为何”虽然有几个猜测,但都觉得不是那么符合··“韩非,至少是与李斯齐名了吧观看这两年李斯的发展,我倒是想见见与他同门师兄弟的韩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才。”
胡亥说道·扶苏眼睛一眨,心里突生疑惑,胡亥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上心了,更多的时候他是漫不经心,有时扶苏的讲述他都完全当作耳旁风··“当然是在我发现你开始偏于儒家的时候。”
胡亥仿佛脑袋上长了另一双眼睛,没有看扶苏的脸色就知道了王兄的想法··扶苏沉默不语··身为秦王最看重的儿子,他所秉承的信念却与其父截然不同,这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胡亥说的没错,他最近的确跟嬴政产生了一点矛盾,虽然不大,却是难以妥协的分歧··不过他从来没在人前阐述过这个问题,胡亥的敏锐实在令人吃惊··胡亥说道:“其实你的态度很简单,现在各国都勤于变革,各家学说纷纷兴起。
即使王兄并没有偏向于哪一个派别,但是只要你的行事方式与哪家的类似,总会被扯上关系·”一个人会选择哪一家派别,其实从一个人的- xing -格就能够看出来。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那十弟更偏向于哪一个呢”扶苏问道··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但胡亥答得漫不经心,“我现在才几岁王兄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点。”
胡亥对派别的确没有太大的兴趣,适合哪个用哪个不是更好扶苏听到胡亥的话语哑然失笑,的确,现在问这个问题,的确是太早了··马车很快就在一栋小宅子前停了下来,这是韩非来秦朝之后嬴政特地赐下的宅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也是面面俱到了。
兄弟两个人下车,门口的守门人就已经迎了上来,这些人惯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看着那马车看似低调实则不凡,更别说这一高一矮两人身上的穿着,但是这人却也奇特,只是板着个脸木然道:“来者何人”·“在下扶苏,这是舍弟胡亥,特来拜见韩先生。”
扶苏拱手说道,显得温和有礼·即使是这个守卫也有些东然,他眼珠子闪了闪,而后避到一边,“原来是大公子,请往里边走·先生正在书房内整理资料。”
他说着,竟是直接不管这大门,就带着几人进去了··胡亥摸了摸下巴,难不成这一整栋宅子里,只有眼前这个人伺候·当然不止这位,但也相差无几,除了一个做饭打扫的下人外,整间屋子里的确再无第四个人。
小宅子有小宅子的好处,小巧幽静,很是令人舒心·胡亥只不过走了几步,便觉得浑身的气息松快了几分·这固然有远离王城威慑的原因,但是也说明了这里的环境不错。
看来父王对这位先生甚是看重··两人被门卫引到了书房门口处,从大开的书房门口可以看到一个瘦削的人影正跪坐在书桌边,单手提着笔,另一只手正在翻阅竹简。
左边早已经高高堆了半尺高的书籍,而地上散乱的摊开的竹简也不少·门卫几步上前,咳嗽了两声后木板地说道:“先生,您又没有吃饭了·”·韩非愕然抬头,又看了眼旁边小桌子上早已经凉透的东西,肚子突如其来发出了一声鸣叫,他轻微摇头,“时……间……过……得……这……快,快呀……”话说一半,他忽而发现了站在东子身后的两人,目露疑惑,“这这……两……位是……”·在这人抬起头的时候,胡亥在心里已经暗赞了一声,虽然口吃会带来一些不便,但是此人的气质风度及清俊的外表却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扶苏也是如此,他面露笑意,温和有礼,“在下扶苏,与舍弟胡亥,请来拜见韩先生·”·韩非大惊,忽而起身,几步走到两人面前,扶起了两位的行为,“韩非……何……何德,何能……得到……两……位……的大,大礼。”
韩非说话间完全不受口吃所限制,也没有为着做出什么解释,只是十分自然的做出了解释,仅仅在速度上慢了一点··几人都不是蠢货,没人在这问题上纠结。
门卫端起了小桌子上的盘子往外走,看起来是为了重新热饭·韩非请两人坐下,正想询问来意,扶苏便主动说道,“先前听闻先生来秦,正想同先生讨教,扶苏不清自来,还望先生莫怪。”
韩非且笑摇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怪·”·两人说话不过三两句,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正让旁边的胡亥有些尴尬了。
两人讨论的东西胡亥只能听得懂三层,剩下的也不是不能听懂,就是没办法跟得上他们的思路,这也难怪,胡亥的经历毕竟比扶苏少了许多,这年岁上的差距还在呢··坐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看了眼温温和和对话不显半点火气的场面,不知为何胡亥却打了个寒噤·他背上背着个小不点,偷偷地溜走了··这宅子的布局甚是简单,不过一会儿胡亥就已经逛遍了,真如同他所想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了。
胡亥想了想,绕到了前院,正打算从前院走回去,却在树下碰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那是李斯· ·第二十四章· ·李斯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备受冷落的先生了,在《谏逐客书》之后,李斯开始备受秦王重视,不久之后升任客卿,而如今更是成为九卿之一的廷尉,掌管着天下的牢狱案件,这对师从法家的他来说如鱼得水,现在已经是天下闻名之人了。
他此时站在这院子里,看起来却像是个仅仅只是来拜访主人的普通人,收敛了浑身的气势,也着实让胡亥称奇··“十公子,在下失礼了·”胡亥落在李斯身上的视线很快便被本热所察觉,当他看到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胡亥时,胡亥发誓他看到了李斯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
咳,能看到李斯的变色,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胡亥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神色却很是自然,“廷尉大人言重了,是我未经允许便四处乱晃,惊扰了大人。”
只不过,听说李斯和韩非虽然是同门师兄弟,但是观念有所不同,更别说李斯现在是在秦国为官,韩非又是代替韩国出使,这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闲言碎语间胡亥还真的以为他们两个的关系该是多么的不好。
可是如果真的不好,那刚才李斯脸上便不会有这么放松柔软的表情了··胡亥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冲着李斯说道:“我与王兄一道前来,王兄现在正与韩先生在交谈,廷尉大人可随我一道过去。”
李斯温和地说道:“在下已经见过了师兄,现在只不过是中途有所停留,已经打算离开了·多谢十公子好意,在下告辞了·”他拱手行礼之后,一人悠悠地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胡亥抿了抿嘴,中途有所停留·他们刚才到现在至少已经在韩府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再加上他们刚才见到韩非时他的动作,能看得出来即使李斯所言为真,但是这其中至少差了一个时辰,他就站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赏景·胡亥可完全不相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是让他有点想钻研一下。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你最近,很清闲·”迦叶的声音忽而从胡亥心底响起,轻柔且舒缓,一下子把胡亥心里的小九九给带走了·不知为何,在迦叶在的时候,如果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亥总觉得有些不太搭。
“这不是该解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显得悠哉了点·”胡亥在心里说道,原本打算回去的步伐停了下来,反倒是朝着刚才李斯站定的地方走去,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枝繁叶茂的大树。
“呵呵·”迦叶低低的笑声流泻而出,那样的声音缠绕着他,使得胡亥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平静·迦叶总是有这样让人轻易便宁静下来的力量··胡亥不说话,他的小身子靠在树上,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在他这个角度,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书房内韩非与扶苏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如果细细观察,甚至连屋内人的神情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挑挑眉,重新站直身体,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而后又重新走回到那个位置,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迦叶,男人与男人之间,也会有感情”·“世间万物皆有其情感,无所谓男男女女。”
迦叶轻柔地说道,话语间的波澜不惊让胡亥有些惊讶,正想问些什么,却突然想起来他的身份,不禁失笑·是他忘记了,虽说中原没有佛这一说法,但是在迦叶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迦叶所修行的道也有了些许了解,或许很是浅薄,但如果是迦叶的话,想必与扶苏很有共同语言吧。
“或许也是我想多了·只不过,男女结合方为顺和- yin -阳,但是男人与男人……”胡亥只是一时之间突发奇想,并不是说李斯与韩非之间就有些什么,但是随即而来迦叶的话却让他真正思考起这个问题。
胡亥完全忘记他现在不过是个小不点,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还远得很,只不过顺着这个话题,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迦叶,佛修都无情无欲吗”·“生而为人,七情六欲皆为天生。
若人能尽皆斩断,便不能称之为人·”迦叶淡然地说道,胡亥点了点头,他只是看了些野记小说,想起了前人对修行的渴望及幻想,因而才想起这个问题··胡亥无意去窥探迦叶的隐私,便没有再问这个问题,反倒是问起了自己在修行上的问题,胡亥现在年幼,心里尽管清楚机缘难得,但最终促使他奋发的原因还是因为迦叶所教导的术法能够阻止鬼怪。
迦叶娓娓道来,仔细地为胡亥讲解·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胡亥不能肆意,但心里已经牢牢记住了迦叶所说的每一句话,等到扶苏寻来的时候,见着胡亥闭着眼睛靠在树干还以为他睡着了。
胡亥被扶苏拍了拍,顿时便知道自己忘形了,他出来得太久了··“迦叶,抱歉·”·“无碍,近日我将闭关,你且好好修行·”迦叶留下这最后一句话,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胡亥一怔,闭关·“十弟,你怎么了”扶苏看着睁开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胡亥,还以为胡亥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正想着要摸摸胡亥的体温,胡亥及时回过神来,“王兄,我无碍,只是刚才有些迷糊了。”
真正迷糊的其实是抱着胡亥脖子半睡半醒的小胖娃,在胡亥和迦叶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乖巧地坐在了一遍安安静静地自己玩,而后又顺着胡亥的动作爬到他身上,最后选择了胡亥的肩膀作为着陆点。
“王兄与韩先生已经探讨完了吗”胡亥说道··“先生的才学谋略实在是令人惊叹,不过寥寥数语便已然道尽了一切·我准备顺从父王的命令在宫外待上几天,你呢”扶苏说道。
胡亥皱了皱眉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喜笑颜开了,“王兄,我同你一起·”·好不容易可以出此宫,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亏··扶苏看着胡亥那贼兮兮的样子,心里一突,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十弟又想做些什么,看来他还是得从宫内多叫几个侍卫过来,若是十弟闹出了什么事情,也好遮掩一番。
胡亥尚不知道,自从那次扶苏在七月半知道了胡亥的小秘密之后,从此胡亥在他心目中从聪慧伶俐又孤僻一跃变成古灵精怪爱搞事了··若是胡亥知道,他定然要跳脚,这绝对是误解,误解· ·第二十五章· ·扶苏令人在韩非的府邸附近寻了一处店家住下,而宫内的问题他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对胡亥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被其他人这么对待,或者说,他某种程度上已经相信了扶苏,相信他会处理好父王那边的问题。
第二日胡亥依旧跟着扶苏前去拜访韩非,这一次不论胡亥再怎么不清楚,他依旧在那里作陪,他的确是不懂这些,但是机会摆在眼前还不去好好吸取知识,那才是愚蠢··只不过到了第四日时,胡亥便无法坚持下去了。
扶苏与韩非两人有种相见恨晚的趋势,虽然一个师从法家,一个偏于儒家,但是在某些问题上还是能够达成共识·扶苏本便天资聪慧,自幼由秦王嬴政亲自教养,才干学识远远超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平。
胡亥原本也有这个可能·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个不受宠的公子,但是在扶苏执意亲近与他之后,被忽视的状况已经得到了改善·而在迦叶的教导下,他的眼界也早不仅仅局限在王宫中,只是他对读书这件事情依旧上心,白白浪费。
第五日,也是他们出来的最后一日,胡亥在起身之时,扶苏早已经穿戴好衣裳,而里屋也已经摆好清粥小菜·胡亥洗漱了一下,坐在扶苏旁边打了个哈欠,“王兄,今日我便不陪你过去了,我打算去外面走走。”
扶苏略一沉吟便同意了,他知道强行让胡亥留在身边对他也无用,他们所谈及的内容对胡亥来说尚早,而今日欲谈及的问题更不适合胡亥这个年龄阶段的人知道·他叫来了自己身边的近侍,把其中两人指派给胡亥,“今- ri -你等必须护好十弟周全。”
没有强行威逼呼喝上几句狠话,但两个侍卫无一不从,毕恭毕敬··胡亥也没有拒绝,他今日也没打算做什么事情,这么些年第一次出宫,胡亥从最开始答应之后便没想到把全部的时候都耗在韩府。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在送走扶苏之后,胡亥很快也带着人出了客栈,顺着人潮开始随意走动起来··喧闹的声音,来往的摩肩接踵,讨价还价的喝骂,浅笑低吟的劝慰……这样陌生的感觉胡亥从未有过,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犹如被迦叶所说的那个海浪冲击的一般。
他立在街角,感受着心中那清晰的明悟,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的境界动了··迷失的胡亥很快被五儿担忧的小拳头唤醒,他不可能不跟在胡亥身边,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赖在胡亥床上,想来是几日前同他解释的时候被小胖娃误解,以为他出宫是要丢下他,导致他最近几日都特别爱腻在胡亥身上。
胡亥一从刚才那样的明悟中回神,立刻便感觉到身后侍从的疑惑,随着他的修炼,于常人无法觉察的小动作对他来说却比脚边的沙粒还要清楚明了··他心中摇头,今日是大意了,原本想着普通的魂魄白日不可能出现,因此才答应了扶苏带人的要求。
没想到甫一出来,被这最普通的芸芸众生百态所感,导致境界松动,回去之后只要再花一点时间便能更上一层楼了·只是从宫里出来的都不是粗心大意之人,刚才他在街角傻呵呵地站了一刻钟,定然会引起他们怀疑。
其他人也就是觉得奇怪,知道胡亥一些秘密的扶苏却不会忽略这个小细节·一想到回去之后还要面对扶苏的“拷问”,他就有一种不想回去的冲动……·多想无益,胡亥离开了街角继续走,甚至出于好奇混在街边摊子上挑选东西,跑去街边摊吃了不少小食。
两个侍卫劝阻无力,只能在胡亥身后一路劝一路还钱··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个侍卫手里头已经拿着不少东西,真是惊人的战斗立·胡亥回去之后得知扶苏还没回来,心里疑惑,命人扶苏回来后通知他,把屋子里的人都赶到扶苏那屋去后,便回了自己屋子。
过了片刻,店小二带着一个火盆敲开了他的房门,胡亥亲自把火盆拿了进来,放在了角落里·他买的东西都堆放在桌子上,胡亥挑挑拣拣把给五儿买的糕点糖果小食都取了出来,然后用屋内的火石点绕了火盆,随意盘腿坐在地下,胡亥随手抓了一把糖果丢了进去,看着火苗小了片刻之后又猛然变大,迅速燃烧着盆内的一切。
“五儿,你再这么吃下去会变胖的·”胡亥托腮说道,另一只手戳了戳五儿的小软肚子,又捏了捏·五儿傻兮兮地平躺飘着,红珠子般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糊糊好,好糊糊,喜欢~”·“原来你是为了这点东西才喜欢我的,这可太廉价了。”
胡亥撇撇嘴,把小胖娃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继续往火盆里加料,他买的东西太多,等他全部烧完需要的时间还不少·店家看他出钱大方,取来的炭火也是最贵的,虽然没到无烟的程度,但是屋内也不会遍布黑烟。
五儿靠坐在胡亥怀里,欣喜地抱着一点点显现在他怀里的东西,随着东西的加多,他很快把一部分丢到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哪里的空间去,而后继续高兴地盯着火盆。
天知道几个月前还怕火怕得不行,小胖娃现在却宁愿忍着天- xing -上的恐惧也要守在旁边··期间有下人来询问是否需要进食都被胡亥打发了,他在街上吃的东西已经不少了,而且扶苏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实在是一件令人称奇的事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打算给五儿的东西已经全部烧给小胖娃了,胡亥把茶壶里的水都倒在火盆里又搅了几下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正在他想着是不是要去韩府寻扶苏的时候,扶苏终于是回来了。
但是脸色却很不好看··胡亥心生狐疑,却还是先嘱咐人去备膳,扶苏是不可能做出自己在韩府留膳却没通知他的事情,所以他现在一定还没吃东西··“王兄,今日是否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你的脸色很难看。”
难得一个跟胡亥关系好的人,胡亥在他面前也是直来直往,反正扶苏也已经习惯胡亥对他的方式了,因而胡亥也是直接就发问了··“无碍·”扶苏勉强笑道。
“不可能·”胡亥斩钉截铁地接上,“你平日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如果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你不会让心思流露到表面的·”·“十弟,什么叫做表面功夫啊”扶苏有些无力地说道,胡亥这个吐槽完全没有安慰到他的意思,不过也把扶苏从低沉的环境中稍微拉起来了。
“的确是瞒不过你·只不过是,与韩先生产生了点矛盾,无法协调罢了·”扶苏说道··胡亥坐在扶苏对面,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正常的吗王兄本来所追求的便不是法家,与先生有矛盾又有何奇怪之处如果你们没有争辩才是稀奇。”
扶苏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不是前几日的那种矛盾·”而他也在今日与韩先生的讨论中得知父王让他前来的真正用意·嬴政到底是不忍心亲自打压蹉跎自己疼爱至今的长子,而是选择了用这样一种曲折的方式来教导扶苏,这对一向铁腕手段的嬴政来说已经是难得温柔了。
扶苏知道,而后更加矛盾··胡亥虽然不解,但是这种理念上的冲突之激烈,生活在这时代的他深有体会·诸子百家为了传播自己的学说,亦或是坚持自己的理念采取了种种方式,而为了理念而死的人更不在少数。
扶苏与韩非,或者应该说是扶苏与嬴政的理念不同,不可能永远都忽略不顾·· ·第二十六章· ·两个人回宫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时分,马车“哒哒”地进入了王宫,胡亥很快就和扶苏分开来,一人回了自己的宫殿,另一人则是去回复秦王。
胡亥在离开前转头看了一眼扶苏的背影,心下叹气··五儿抱着一件小衣服飘在胡亥身后,看着胡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担忧地问着附着在胡亥右臂的恶鬼,“陈陈,糊糊是不是,不开心”·附在胡亥右臂的恶鬼名叫陈明轩,看似是个文雅之人,实际上每天晚上都会跑出来耍剑,五儿很快就跟他打成一片,冷冰冰的陈明轩在五儿说话的时候也总会回应他,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是担心·”·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陈明轩旁若无人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五儿的小脸蛋,试图安慰他,然后把胡亥吓了个半死·“你们两个能不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相亲相爱”亲眼看着一只半透明的手从自己的右臂伸出来这样的场面他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五儿撅着嘴巴小衣服往后一抛,立刻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他伸出小手勒住胡亥的脖子,小小声说道:“不要·”声音难过极了·胡亥这才想到这个小笨蛋从几天前就一直很敏感·叹了口气,胡亥伸手摸了摸他,表示无声的歉意。
小胖崽十分好哄,一下子就喜笑颜开地飘起来了,干劲十足地往熟悉的方向飘去··胡亥不自觉露出了笑意,正想着往前跟上去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两个内侍·一高一瘦看起来有点熟悉,那个高个子躬身说道:“十公子,赵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赵高·胡亥一挑眉,看了眼自己周围,除了自己,就剩下一个跟着自己出宫的内侍了,柳陂和张环儿都被他留在了宫里没有跟着出来··“赵高对我倒是时时关注啊。”
胡亥笑着说道,言语间倒是不怎么客气··高个子恭敬地说道:“十公子说笑了,赵大人一直十分关注您,对您也十分照顾啊·”胡亥听完深色没有半分变化,摆了摆手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罢了,赵高现在在哪”·“赵大人现在章台。”
章台啊……胡亥抿了抿嘴,赵高这是在跟他示威,还是有其他的打算·章台宫是嬴政批复全国各地折子之所,赵高作为随从的内侍,也理应跟跟随在他身边。
希望是他想太多,毕竟赵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帮了他不少··胡亥挥手让身后的内侍回去,本来胡亥也不喜欢有人跟着他,那个内侍也不敢跟着胡亥太远,因此胡亥才会跟五儿及陈明轩说话。
三个人七拐八弯走了好一段路才到了章台宫,他们明显是从侧门进去的,进去之后其中一人引着他到偏殿坐下,另一人前去禀报··有哪里不太对劲··胡亥看着旁边的糕点茶水没有半点动的欲/望,如果真的是赵高寻他过来,这么直截了当在章台宫见一个公子就算赵高再如何受宠,这样也太过肆无忌惮,难不成……·“十公子。”
稍显- yin -柔的声音打断了胡亥心里的想法,赵高从门外走进,冲着胡亥先行了个礼,而后才说道:“让十公子亲自过来实在是小人之罪·”胡亥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的赵高说道:“不必如此多礼,说来你让人请我过来有何要事吗”·赵高温和笑道:“小人此次只是想告诫十公子,眼下暗流涌动,您还是小心为妙。”
胡亥的右手微动,有种想要把眼前的人揍一顿的冲动,就为了这样的事情把他叫来章台宫,随便派一个人给他传个口讯也不是什么难事……等等,胡亥眼睛微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竭力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露出不该露出的表情,镇静地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你了,这话我记下了。
如果无事的话,本公子要离开了·”·“啊,还有一件事情·”赵高笑眯眯地说道,“王上要见您,请公子随小人过来·”·胡亥大惊,现下是真的无法顾及自己的神色了,他皱眉看着赵高,“父王什么时候说想要见我的”·“就在小人派人去找您之后。”
赵高毕恭毕敬地说道,胡亥却一个字都不相信,赵高这个老狐狸即使再愤然,胡亥现在也只能跟着赵高一同去正殿·刚才在赵高来之前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就是这个念头,但在他想着赵高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如此坑他的时候,这家伙真的就这么坑他了·事实上,胡亥从未有单独面见嬴政的时候,如果他母妃尚在还有可能。
而之后便是每一次宫内的聚会才能够实实在在见上一面·胡亥或许最开始有什么幻想,不过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四五岁的孩子还会渴望水中幻月,但是再过几年也该是成长了,知道水中月是永远捞不着的。
“孩儿胡亥,拜见父王·”·寂静的正殿中,一道人影跪坐在桌案之后,两侧垒起的竹简稍微挡住了胡亥的视线,但不妨碍胡亥把人看得真切·嬴政身着黑衣,肃穆的衣色让他身上气势更加磅礴,仅是一个照面就让人呼吸微窒。
胡亥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引起点点回音,嬴政的视线从摊开的卷轴移到跪拜在地上的孩子,“起来吧,赐坐·”·“诺·”赵高应下,很快便有侍人把垫子移到胡亥面前,胡亥跪坐下来,双手放到膝盖上,眼观鼻口观心,做出了一副最正经的听从教训的姿势。
嬴政把手里的刻刀随意地放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咔哒”,视线还一直停留在胡亥身上·这个孩子……其实嬴政对自己的孩子都不怎么上心,该培养该宠爱的只需要一个就够了,余下的不过是因为需要,所以才存在。
会关注到他,是由于扶苏对胡亥的关注·那个孩子,还从来没有对一个手足如此上心过··在他的教养下,扶苏虽然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不管是对兄弟还是对外人都没有可说道的地方,但表面的泛泛之交与心里真正的记挂始终是不一样的。
“这几- ri -你与扶苏一同出宫,可有什么体悟”·“孩儿头次出宫,只觉得宫外的世界与宫内差异甚大,不可把视线局限在一个地方。”
胡亥恭敬地回答··“对韩非的感觉如何”·胡亥的心猛然一跳,轻声说道:“先生的才学谋略是孩儿所仰慕的,孩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真是个小滑头·”嬴政捋了捋长袖,轻笑着说道·胡亥埋着头仿佛完全不知道秦王在说些什么,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寡人欲让韩非教导大公子,不过他提及希望你与他一同学习,寡人本想考校你的才学,不过依照今日之见,倒也不必了。”
嬴政淡声说道,“赵高·”··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小人在·”在旁边伺候的赵高立刻躬身说道··“把给大公子准备的东西再给十公子也准备一份,”他嘱咐道,话里的意思让赵高也愣了片刻,随后应诺,立刻便下去准备了。
“前几日扶苏特地从宫中调人出去,想来是你身边的人手过少,待会我派几个人过去伺候,身为公子身边不跟着几个侍卫不像话·”嬴政在说完前一句话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度补充了这么一句,却让胡亥满是苦闷。
就算秦王是真的突然想起什么想补偿他这个儿子,但是胡亥身上的小秘密不少,他完全不希望,也不想要这份额外的大礼··不过嬴政的话还从来没有收回去的时候,胡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只得是乖乖应诺,而后秦王便让他退下了。
胡亥回到宫殿的时候,嬴政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六个人都十分精干,领头的侍卫长叫张谦,在见过胡亥后便规矩地询问他是否存有什么忌讳,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又把巡逻的情况告知他,得到胡亥的允许之后六人才散开到各处,护卫起这座宫殿。
张环儿紧张地问道:“公子,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王上怎么突然派人给您,您是不是遇刺了是不是……”·“好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用这么着急。”
胡亥臭着张小脸说道,少有地孩子气·张环儿冲着他说道:“公子,如果您没出什么事情,王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后半截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胡亥抿唇说道,如果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扶苏,但另一半的缘由是什么,胡亥却完全不知道了·而且,嬴政的意思是让他与扶苏一同进学,这个消息实在是好坏参半。
再加上赵高那暧昧不明的话语,别是……要出什么事了吧· ·第二十七章· ·赵高知道胡亥跟扶苏关系好,却从来不认为胡亥会相信扶苏,这样的想法是基于他所能得到的消息。
纵然现在亲近异常,亦定有所求·从某一方面来说,赵高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对,扶苏与胡亥到底不同,不可同日而语,虽说听到的消息是扶苏主动亲近,但这宫里真真假假的消息,又岂能完全相信·只不过这赵高算计了全部,却独独忘记了人心。
人心莫测··胡亥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把柳陂给叫了过来,“你去王兄宫里探探,如果王兄没事的话,就请他过来一趟·即使有事,也一定要见到严诚,让王兄没事的时候过来。”
柳陂听此命令,诧异地看了胡亥一眼,胡亥从来只会称呼扶苏为王兄,其他人他断不会如此敬着·可正式这样,柳陂才诧异,他是什么身份胡亥心知肚明,让他去找扶苏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察觉到柳陂的迟疑,胡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话说”那一眼让柳陂顿时遍体生寒,不该再说些什么·赵大人对胡亥有所谋划他是知道的,但是柳陂跟在胡亥身边几年,知道这十王子心中自有沟壑,到时候……还真的不一定呢。
这样一想,柳陂立刻把心里的小心思给收了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立刻便应声而去··胡亥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想着这颗被赵高安插在身边几年的“棋子”,如果这一次站对了道,那还可一用,若愚蠢不堪仍念着旧主,那正好做颗投石问路的石子·扶苏从章台宫回来后心情有些抑郁,在探明了父王的心思后,纵使他再如何不喜,却不得不感念嬴政的关切。
只是理念之争从来都不是小事,扶苏虽聪慧,却从未想到在他还未行冠礼前便已然面临这样的局面,这不免让他感慨··听闻刚在宫道分开的胡亥派人来寻,扶苏脸色一变,他对这个十弟清楚得很,便是一个傲娇的- xing -子,便是认同了他,却也不会主动攀附,也从未主动派人来寻他。
他们刚刚分开,现在却又派人急急寻来,心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下子就算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把胡亥的事情丢到一边去,匆匆地站起身来,还未换过衣服便往门口走,刚好碰到进门的严诚。
严诚神情严肃地挡在扶苏面前,低声说道:“大公子,王上刚派人把十公子招去章台宫,并允诺让他与大公子一同进学·”·扶苏眉头微蹙,一时之间不明白父王的意思,但不论如何,胡亥找他的事情有了点迹象了。
他冲着严诚点了点头,拔腿正打算离开·严诚发现扶苏没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有点着急,“大公子,您难道不担心十公子……”之后的事情却是不好说了,再怎么样严诚也仅是一个内侍,以他沉稳的- xing -子,能说出这句话已是极致。
扶苏看了眼严诚的脸色,摇了摇头,“十弟不是这样的- xing -子·”他想起偶尔见他那气呼呼的小模样,顿时心里发软,他相信即使胡亥想要与他争夺什么,也绝不会- yin -测测地耍小手段,如此一来,这只能是父王的意思。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却不敢让它疯长,如果真是那样,对十弟也太过不公了··胡亥料到扶苏会来,却不知道他会来得这么快·看着行色匆匆的扶苏,胡亥心里嘀咕道:莫不是王兄也知道了什么·他倒也不客气,把人迎进来后,让张环儿去吩咐茶水,转身看着扶苏说道:“虽然我让人催得急了一点,但是王兄也不必如此着急吧”一向温温如玉的他竟然如此着急,让胡亥心里熨帖。
虽然他一贯知道扶苏心善,但在这样的家庭能为所谓的手足如此的还是甚少··“我们清晨刚分开,你便令人请我过来,指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我不早点过来岂不是辜负了十弟的心意”扶苏见胡亥还坐得住,证明事情不到一定的程度,心里也松懈了点,反倒开起了胡亥的玩笑,“我本想着好不容易能够在十弟面前显摆一番呢。”
胡亥把身边人都叫了出去,而后顺手把在拨弄他头发的五儿提起来放到桌上·扶苏知道胡亥身边一直跟着个小鬼,也曾亲眼看到,但看着胡亥这么自然的样子还是禁不住摇头,告诫他“你不该在人前这么做,若是成为习惯,岂不是个大问题”·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胡亥受教地点了点头,知道扶苏的心意。
这年头求神问道的人太多了,就连帝王也不能幸免,胡亥可不觉得自己有那番能耐··“今日父王把我寻去……”原本找扶苏便是为了这事,胡亥便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之后想到赵高那似有似无的警告,他迟疑片刻,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没有半分苗头的事情,还是先揣着吧。
扶苏皱着眉头,眼眸却看着胡亥,许久后低声说道:“十弟,我这话并不是为了阻拦你的前途,但是,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意思隐晦,但这样子说嬴政的坏话已经费尽扶苏所有的力气,所以说完之后扶苏面色羞红,耳根泛霞,灼灼艳色却是让胡亥震惊。
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转头看到别的地方去,这平日看惯了还没什么感觉,头一次见王兄脸红成这样,还真是稀奇··不对·他是男子,能别扭个什么劲·胡亥立刻转过头来,回着扶苏的话,“我知道,我虚无根基,这样的事情但凡落到八公子身上都好过在我身上。
现在是还没有传出去,若是传出了,还不定怎么折腾呢·”·扶苏发愁,正是这个礼·而且他心里还揣着个想法,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跟胡亥说道·嬴政的冷冽- xing -子没谁比他清楚,若是胡亥心生怨怼,那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难处。
两人商讨之下也没什么结果,扶苏是知道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么嬴政是不会听他劝说的·胡亥是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是几年前的他了,再弱小也不是没有相搏之力。
两个人各怀心思,扶苏很快就离开了··而王兄离开了,胡亥正好继续思索着赵高的意思·他让人把扶苏找过来除了进学的事情便是为了探探扶苏最近的情况,可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赵高的意思到底是为何是他打算对扶苏做些什么,又认为他与扶苏面和心不和,所以投其所好·但他又凭什么相信胡亥不会抖搂出去·而赵高现在正在吩咐身边的人把该做的事情都先处置了,待人都领命下去后心里才算是稳定了些。
身后的赵三轻声问道:“大人,您就这么跟十公子透了口风,合适吗如果十公子猜到了……”·“若是他猜不到,我才是真的要怀疑他能不能堪当大用了。”
赵高眼睛微眯,高深莫测地说道··“若是他透露给大公子”·“定然不会·”赵高乐呵呵地说道,“这可是件大事,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成效,就算他说,谁又会信呢”又谁能想到这大公子与嬴政的分歧竟然这么早就会出现,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第二十八章· ·胡亥与扶苏两人各有各的担心,但都不是能跟外人说道的事情,只能自己琢磨。
而很快,宫里宫外都知道了胡亥要与扶苏一同进学的消息,第一时间反应最大的不是外面的群臣,而是内宫里的公子娘娘们··胡亥还没出门就被八公子给堵了回来,而身后还跟着七公子与十一公子。
七公子与八公子的两个母妃向来交好,八公子的母妃虽貌美但言语粗俗,可近两年来在八公子母妃调/教下,改变了不少·而十一公子的母妃……是- yin -姬。
- yin -姬在宫中算得上是常青树的存在,虽不是最受嬴政宠爱的存在,但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虽然最近有点蠢蠢欲动··“几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如果没事情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记得七公子八公子之前的功课还没做完吧。”
胡亥让人坐下,却完全没有让张环儿上茶的意思,早点把人赶走早点了事··“你这小子说话也太不客气了,你身为弟弟,本该尊敬兄长,你这么说话难道是想犯上吗”八公子气得拍桌子说道,他本来粗眉大眼颇显俊朗,但狰狞的神色完全破坏了一切,心中的怒火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胡亥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这样的人是最不堪的,所有的东西都摆在脸上·虽然那份心思让人觉得可笑,却也没有顾忌的心情·值得考虑的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就任由八公子在前面冲锋陷阵·哼,那也太轻松了。
“七公子,十一公子,你们两位过来,也是跟八公子一样想问问我如何不尊兄长”胡亥偏头看着他们两个,带着天真的意味问道··七公子的脸色扭曲了片刻,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踏出一步说道:“八弟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几个过来只是想找十弟聊聊,毕竟这几日祭祀,先生停了几天的课,几日不见,不知十弟可好”·“托你们的福,很好。”
胡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话,心神却完全没放在他们几个身上·五儿爱娇地蹭在胡亥的脚边,小手紧紧地搂着胡亥的小腿,让原本打算站起身来速战速决把这几个赶出去的胡亥完全动弹不得。
虽然这小胖崽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但哪怕胡亥不小心把他踢飞了,怕也得哭上一场··胡亥从来没叫过他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为王兄王弟,除了扶苏·如果追溯到几年前的话,扶苏也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
聊了一炷香之后,胡亥终于忍不住恶言恶语地把人赶走了,听他们继续废话还不如自己修炼,完全是浪费他的时间··三位公子被送出门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很快离开了到后华园才停了下来。
八公子被赶出来已经很生气了,最先控制不住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他说走就走还真是嚣张·”·七公子苦笑道:“那里本来就是他的宫殿,他是主人,他都送客了我们总不能赖在那里,只是我实在看不出来十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让父王青睐。
十一弟,你怎么看”他把视线移到了矮他们一头的十一公子身上··十一公子笑着摇了摇头,低低说道:“看起来十王兄是个非常直率的- xing -子啊。”
八公子眼皮一跳,直率是嚣张得令人可恨吧·不过十一公子并没有为其他人解释的打算,笑着离开了后华园,带着自己的侍从回了- yin -姬那处。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 yin -姬是个很美艳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动人异常·在看到十一公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连十一公子身后的内侍也有些心神荡漾,只是一想到- yin -姬的手段就恨不得去投胎转世了。
“吾儿,怎么如此不开心”- yin -姬是十一公子的母妃,一下子便看出来,十一公子是不高兴了··十一公子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不喜欢十王兄。”
太过肆无忌惮,反倒令人更加厌恶了··把人“送”走后的胡亥气定神闲地准备修行,自从他认识了迦叶五儿之后,他所在的内室便再也没有留人伺候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胡亥没有命令,就算是张环儿都不能进来,因此这对胡亥来说也勉强是个可以修行的地方··随着胡亥的修炼,他身上悠悠地升起丝丝常人所不能见到的白雾,程明轩立刻现身从胡亥身上离开。
胡亥所施展的附身术虽然在这个时候能够护住陈明轩,但是这功法本身便是迦叶赠予的,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点净化的意味,即使能够承受也会想要远离··五儿见到陈明轩出来了,红眼睛亮闪闪地绕着他转了几圈。
陈明轩抱着五儿飘到了横梁上,最大程度远离了胡亥·他低声对五儿说道:“不要靠近·”·五儿撅着嘴摇着头,咬着手指,说:“暖暖呀~喜欢,糊糊~”陈明轩讶然看了一眼五儿,再度看了一眼那看似无害的白雾,还是把五儿往怀里抱了抱,没有让他出去的打算。
小胖娃生气了,抱着小手满是不开心··*·“师兄”·迦挲方才接到了迦叶的传书,不过一息人已经出现在迦叶闭关之所在·看着完全没有被触动的法阵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如果是这般,师兄为何送书信予他,命他速速前来·“迦挲”清雅如泉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迦挲立刻轻声应是。
“八庭洞所镇压的邪魔封印已经泄露,派人处理·”此话一出,迦挲身侧原本舒缓的气息为之一滞,瞬息变化,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心已动。”
迦挲道了声佛号,面带惭愧··“若你愿,可去·”迦叶淡声说道,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外间的异动··“是·”迦挲合掌言道。
转身离开后,迦挲想起仍停留在闭关处的迦叶,心中奇怪,师兄最近……闭关得有点频繁然大敌当前,他的心神不过分开片刻,又回转到眼前的事情上去。
玄而又玄的气息不断在白衣和尚身侧震荡,那磅礴雄伟的感觉让任何一人都轻易被动摇心神,然佛修漆黑的眼眸中无情无欲,丝毫不为所动·在他不断攀升的气势压迫下,玄妙的气息被迫被一再压缩,最后挣脱出一道口子。
黑色·· ·第二十九章· ·胡亥修炼的功法名为《清心诀》,名字看上去烂大街,他也以为是很普通的功法,实际上却是一大能感悟天地后所创造的功法,功成之日他随手取下这个名字后破空而去。
此功法最大的好处在于它几乎不会产生魔障,只要修炼者相信自己所修炼的道,便可以一直修炼下去·换句话说,便是它之中蕴含着无数的道,修炼它便会被它自然而然引领到最适合自己的道上。
当时九方之地无人不激烈争夺,只是不知最后不知遗落何方再也寻不到··当然胡亥并不知道来源,他只是在修炼后苦恼于一件事情,或许这里是迦叶所说的天地灵气充沛之地,每每胡亥入定后总会修炼得昏天暗地,然后赶着被发现前的最后一刻被五儿叫醒,然后臭着张小脸。
这是个一时之间无法解决的问题,胡亥再被惊扰也没办法解决,之后几乎都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入定当做睡觉休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四年的修炼让胡亥很快进入第三层,浑身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柔和,可惜- xing -格上却完全没什么改变。
在宫内宫外都纷纷攘攘的时候,韩非教导扶苏胡亥的决策就这么定下来了,而且很快他便开始了第一次授课··早早起身到尚英殿,胡亥满脸青色,完全是一副休息不好的模样,着实令人称奇。
与胡亥几乎是同时到的扶苏看着胡亥的脸色,诚恳地说:“十弟,你今日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看起来,不是很好·”不是很好已经是一个善意的修饰了。
胡亥揉揉头发,烦躁地说道:“我没事,现在回去了,待会对先生也不好·”胡亥虽然是这种懒散的- xing -格,但是对那些真正的大家还是存在着敬畏心,更何况韩非的秉- xing -他早有接触,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些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进殿门,守在门外的张环儿和严诚两个人却相看两厌··虽然两个人都是沉稳型,但都看不过眼双方的公子对双方的拖累·于张环儿而言,胡亥能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跟扶苏扯上关系后宫里的关注骤然上升,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严诚来说,扶苏是嬴政属意的继承人,与胡亥牵扯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两个人相见的时候,周边总是火花四- she -毫不含糊··胡亥两人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近侍正处在这样一种气氛下,他们甫一进门便注意到了韩非的存在。
清瘦的青年正弯身把东西放到书桌上,外面罩着的袍子把他瘦弱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在即将入冬的时候带来几分暖意··“先生·”两个人同韩非打招呼,韩非转过身来,带着笑意看着两人,“两位……公子……好。”
自从韩非授课的消息传出之后,看笑话的也不少·韩非虽与现今身为九卿之一廷尉的李斯来说是同门师兄弟,但李斯口吃的事情也有不少人知道·一个口吃的人竟然会作为授业传道的先生,也实在是令人可笑了。
不过有过经验的胡亥却知道,与韩非沟通的时候虽然比常人困难,但是他每每都会用最简短的话语与旁人交流,言简意赅不拖泥带水·只要认真听,就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扶苏和胡亥的年龄差距是在的,两人之间的水平也不同,韩非把时间分成两部分,先给胡亥上课后留下功课,而后便给扶苏上,在这个时间段胡亥正好能够把韩非留下的问题解决,并在最后解答完后结束。
韩非并没有因为扶苏备受嬴政宠爱而更加偏重于扶苏,反倒隐隐把重心落在胡亥身上··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胡亥表示他真的接受不来··第一次授课结束后,胡亥沮丧地垂着头,“为什么韩先生居然会这么认真,多花点心思教导你不久可以了”扶苏笑着应道:“你的基础毕竟还未打好,而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
汗先生这样的做法才是真正对你好·”胡亥的基础并不扎实,韩非接触过几次之后就知道了,而他与扶苏所谈论的问题更深刻更艰涩,反倒不宜一次说太多··……胡亥决定不理会这个欠揍的王兄了。
回去的时候并不顺利,胡亥与扶苏接连遇到好几位公子,那种明明相看两厌却还是要带着笑脸的感觉让胡亥非常不爽,恶声恶语地把人赶走了·状似被他护在身后的扶苏无奈地扶额,“十弟,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先生的教导啊”这样的感慨带着万般的无奈。
不管是哪位先生,不管是出身哪个学说,所追求的皆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即使是七公子等人,在与胡亥交谈的时候最先还能维持住风度,但是胡亥是其中的奇葩··胡亥皱着小鼻子说道:“风度能做什么你明明也不喜欢他们,更不想与他们交谈,难不成还要花上小半个时辰跟他们耗在这里况且,也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你现在再想来教导我,未免也太晚了。”
话到最后,气氛骤然冷却·当话不受控制出口的时候,胡亥便知道昨晚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他现在的精神,这样近似控诉的话他从来不会对人说,仿佛一说出口,便承认了他曾经有过的懦弱。
他别过头去,语气僵硬地说道:“王兄,我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的话等明日再说吧·”·张环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严诚,连忙跟上胡亥。
他伺候胡亥这么些年,自然看到了胡亥从以前到现在的改变,但改变得再多,存在的伤痕仍旧是在的,不是轻轻抚去便能无视的存在··扶苏怔在原地,许久之后,脸上露出了苦笑。
或许是胡亥一直太坦然的缘故,让他都忘记了,四年前的胡亥周身树起的尖刺··胡亥气冲冲地走在路上,觉得刚才的自己真是难堪极了,本来便不振的精神加上糟糕的事情,脸色更加难看了。
“哎呀,在明知道我在的情况下还敢这么毫无防备,真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自命不凡啊·”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在胡亥听来却不亚于催命符·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咳嗽了几声,转身对张环儿说道:“我刚才把东西忘在殿内了,你去给我取来。”
张环儿一愣,有些担心地看着胡亥,“可是您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还是……”·“没事,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旁边的宫道上正好有歇脚的地方,胡亥神色不耐地把张环儿给赶走了。
而从头到尾,那道声音的主人都没什么动作··“这样好吗把唯一能够求助的对象都给指使开了,现在你就独自一人面对我”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魅惑的意味,而身影也出现在胡亥面前。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男人,及地的长发漆黑如墨,动人的红眸带着点点光芒,光是低头浅笑的模样便能使得最意志坚定的人动摇·只不过站在他面前的是仍然年少的胡亥,这种魅力用在他身上就跟媚眼抛错人一般。
胡亥看着这个男人,咬牙切齿地开口,“就算你能在白日出现,也不能够做些什么·不然依你昨晚的- xing -格,早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了,既然如此,我为何怕你”·昨天晚上……·五儿跟陈明轩闹了一场,嘟着嘴跑来找他,说是再也不跟陈陈玩了。
那个气炸毛的小模样真的是很少见·胡亥安抚着团缩在他怀里的胡亥,冲着飞来的陈明轩说道:“你又怎么惹他了”说来奇怪,- xing -子冷淡的陈明轩反倒是那个最会惹毛小胖娃的人,实在是令人称奇。
“我只是说,他那五短身材吃再多也长不大的·”陈明轩木着脸说道,胡亥囧了片刻,看着怀里显然听到了的五儿,五儿果然生气了,一转身飞扑到陈明轩身上,恶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臂。胡亥看着挂在陈明轩手臂上的小胖崽,无奈地捂住了眼睛。·五儿一直想要跟胡亥一样高,但是鬼魂是不可能长大的·他们的形体早已经固定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最多是修炼有成然后变幻成其他模样,但那样也不能持久,而且本身的形体也不会有任何变化··陈明轩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会因为所谓的世情而忌口,当然他现在是个鬼,也不可能忌口些什么了,这点上这倒是跟胡亥有点类似。
“这里居然如此热闹,真是稀奇啊·”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在屋内的两鬼一人都吓了一跳,胡亥更是冷着脸站了起来,不管来者是谁,他都不是个简单的货色,至少……他能看见鬼。
一道身影轻飘飘地穿过墙壁出现在他们面前,身上大红色衣裳渲染得他更加艳美,凤眼一勾便流转着艳人的弧度,“呀,原来是个小鬼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虽然人小,但身上那股子气息却十分沉稳庞大,实在是不想这个年龄该有的·那么,是什么缘故呢真是好奇呀··“你是何人”·出人意料的,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居然是陈明轩,他右手一挥,手中便出现一把锋利的长剑,闪身挡在胡亥和五儿面前,喝出的话语冷冽异常,身上的鬼气开始翻卷起来。
“陈明轩……”胡亥诧异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诧异得不行·就在一个月之前,他们两个还是敌人··“立刻离开这里,这个鬼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陈明轩的语气十分沉重,但握着剑的手却没有丝毫动摇。
踏上战场,便不可能逃离·这是,属于陈明轩的执念··“你很自知之明啊·”魅沙心情很好,如果想法行动都能被猜中,那也太过无趣了。
而且这个小鬼身上的功法……定然很不错吧··“来玩玩吧,如果能让我觉得开心,我会放你们走的哦·”魅沙嘴角扯起一个美艳的笑容,身上的鬼气肆意弥散,即使点着蜡烛,很快也变成绿油油的颜色,使得整个房间十分恐怖。
这恰恰是胡亥的弱点··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即使刚才已经见过那个鬼的样貌了,但是只要一看到眼前这么恐怖的场景,小腿肚就冰凉冰凉的··但是·胡亥咬破下唇,几步取过了挂在墙上的剑,拔出宝剑,用剑尖对着魅沙,“你要搞清楚,到底谁才是猎物”·结果就是胡亥等人与魅沙战了一夜,为了不惊扰到外面的侍卫胡亥还特地分神布下了一个静音的小阵法。
天亮之后魅沙很快就消散了,胡亥挺着一双熊猫眼去上课·虽然刚才上课的过程显得波澜不惊,实际上胡亥为了不睡着已经偷偷用刻刀戳了自己好几下·毕竟韩非还是他比较喜欢的先生,第一天就睡着就失礼了。
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在白天出现,真是件稀奇的事情,除了五儿,就连陈明轩也是在胡亥的庇护下才能做到这件事··“喂,我就直说了,我对你现在身上的功法很感兴趣,不如你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如何”魅沙魅惑道。
“那当然不行·”斩钉截铁地拒绝··那是迦叶给他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哈哈哈哈哈,那真的是,非常有趣呢·”魅沙捂嘴笑起来,眉角的艳色十分动人。
“这个王宫还真有意思·”正中间的龙气浓郁到连他都无法接近,这里是天道属意之人的所在·而现在又遇到这么歌有趣的人……·“我还会再来找你的,等我事情了结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魅沙弯弯眉角,从他眼前散开··胡亥抿着嘴,谁想要见你啊·“公子,您是想要找这个吗”张环儿的声音恰恰在这个时候传来,手里拿着胡亥惯用的刻刀,胡亥随意看了一眼点点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从他修炼之后,这样虚弱的感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小人刚过去的时候,韩先生还没有离开,而廷尉大人也在,看起来两人关系很好·”张环儿看得出胡亥精神不振,非常不高兴,便想说点其他话扯开他的注意力。
而这几句话的确吸引了胡亥的关注,“你说李斯也在”这句话真是不客气,直接就叫了人的名字·张环儿虽无奈知道不好,但也只能应是。
胡亥摸摸下巴,这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好吗现在这个时辰,李斯应该刚刚还在处理事务才是,就算感情再好,值当在这个时候进来看他·还是说,韩非有什么不妥之处·胡亥一直很敏锐,能够觉察到细微之处。
如果此时李斯知道他所想,定然会大吃一惊··此时出现在尚英殿的李斯的确是心事重重,面对韩非也直言不讳,“师兄,虽秦王看好你,但大公子与秦王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进去。”
本身韩非所背负的事情已经重得让他透不过气··“我……没……事·”韩非淡笑着看着李斯,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的模样。
李斯有点生气,却发不起火来,“你从以前便是这样,来到秦国之后,不觉得这里才是你早就该来的地方吗”韩非把手里的竹简归置好,拉着李斯在旁边跪坐下来,轻声说道:“秦……虽好,然……我……乃……韩人。”
这便是他与李斯最大的不同··李斯为使秦国强大,欲灭六国而壮秦国,然而韩非却欲思考出弱秦保韩之策·一个欲灭韩,一个要保韩,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的分歧从一开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两人心里都清楚··然而他们的相处依旧淡然·· ·第三十章· ·五儿觉得最近糊糊很不开心·虽然他从以前就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五儿总能够感觉得到糊糊的心情还是很平静的,但是最近却不一样了。
不仅脸色不好看,就连心情也不怎么样·五儿含着小么指趴在糊糊肚子上苦恼地思考这个问题··胡亥最近的确遇到了麻烦,之前那个自称魅沙的人离开之后,他以为麻烦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谁曾想到鬼没给他弄出点什么事情,人给他惹得事情倒是不少。
七八公子这两个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只要没有事情就净往他这里钻,不管胡亥的脸色再怎么难看都毫不在乎,宛若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大咧咧地在他这里待到晚膳前,就算胡亥能把人直接丢在前殿不管,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能修炼,已经大半个月什么事情都不能干,这样的感觉让胡亥浑身上下都不舒坦·他虽闭着眼睛坐在坐垫上,实际上心里已经燃起熊熊的怒火,眼前两个人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些什么,看起来真是开·“砰——”·七公子和八公子吓了一跳,看着猛然拍了桌子的胡亥,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七公子,八公子,既然你们两个这么悠闲的话,就陪在下好好练一练剑术吧,我实在是手痒难耐了。”
八公子眼睛一亮,顿时跃跃欲试起来·他的剑术可是非常好的,连武师傅也赞叹过,这可是个教训胡亥的好机会,更何况是胡亥自己提出来的,这段时间八公子强装笑脸连自己都觉得恶心极了·“好说好说,十弟提的建议真是棒极了。
我们这样坐着也的确是无聊,还不如活动活动手脚·”八公子咧着嘴说道··既然觉得无聊,那就早点滚出去啊胡亥满心暴躁,但在起身的时候还是宛若不经意地做了个动作,实际上是把五儿从自己的肚子上挪开,不然他一起身,五儿定然就要栽个跟头了。
五儿从胡亥身上飘开,皱着小脸看着糊糊,然后又很生气地瞪着七公子和八公子,就是这两个人让糊糊生气的··“谁打我”八公子突然“哎呀”一声,捂着头大声说道,七公子诧异地看着他,又迅速扫了一圈身边的情况,疑惑地对八公子说道:“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如果地上有石子还好说,但是显然胡亥院子里扫得十分干净,完全没看到异物··八公子气愤地揉着后脑勺,刚刚明明有一种被重重打击到了的感觉,仿佛像被人用石头敲击了一下,痛得半死。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周边什么东西也没有,胡亥走在他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七哥,总不能是大白天闹鬼了吧·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一想到这个八公子就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只能把这件事情放一边去。
胡亥走在前面憋着笑,整个人郁闷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五儿刚刚的动作他没看到,但是五儿打了之后亮闪闪着红眼珠子来跟他邀功的小模样实在可爱,听着身后八公子跳脚的样子心情反倒是更好了。
“八公子,你挑一把吧·”胡亥后院里摆放的兵器倒是不少,这些东西在每个公子的宫殿里都是有的·胡亥自有他惯用的,八公子随意挑了一把趁手的,站在胡亥对面笑得十分得意,“十弟,哥哥我向来都是不知道怎么控制力气的,要是到时候伤了你,还请十弟莫要责怪啊。”
·胡亥轻笑了一声,拔剑便上,哪那么多废话··半个时辰之后,胡亥十分舒心地回到寝室里窝着,好好发泄了一番的确是让人十分愉快的事情,明日若是八公子他们再来,可以让他们与他好好练几场,免得浪费这个价值了。
而八公子……·“你还好吗需要我扶着你走吗”七公子是很难得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作为一个从小被人服侍长大的人,照例来说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会想到。
但是眼下八弟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走路七拐八弯的,稍稍姿势不对就大呼小叫,虽然脸上一点伤势都没有,但是脸色却苍白得可以,肉眼可见的虚弱。
八公子含含糊糊地拒绝了七公子难得的好意,强撑着自己走·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胡亥的剑术那么强悍··不,也不能说是强悍,他的剑术跟武师傅所教导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好看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耀眼的地方。
但就是能够毫无顾忌地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几乎已经到了剑随心动的境界··那个毫不起眼的胡亥,在武师傅教授时睡觉的胡亥,怎么可能做到这个程度在没有人教导的地步下怎么可能做到那个程度八公子本身对剑的喜好颇深,却因此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但无论如何……“我下次,再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比剑那是找虐吧·结果从那天之后,七公子和八公子就消停了,这让胡亥有点小失落,虽然八公子这个人嘴巴很臭,但是如果是用来练剑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可惜刚发现这个价值,这人就不来了。
这么想着的胡亥在第二天就兴高采烈地又开始了修炼··而过了几日,骤然发生的事情让胡亥明了了之前这两人来找他的用意,虽他们是不起眼的小蚂蚱,但却是分神的好帮手啊·扶苏被禁足了。
这个消息可谓是石破天惊,让宫内宫外的人都震惊不已·嬴政对扶苏的偏爱重视有目共睹,从来未曾对他做过这样的惩罚·曾经在扶苏小的时候,有人特地害过扶苏,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但也几乎找不到凶手。
但是一年之间,嬴政清洗了整个后宫,把后宫的动态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而那个时候被清洗的,都是有嫌疑的··只要有嫌疑,便一个都没放过,既然查不出来是谁,那就全部去死。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们从未想到过有一天能听到这样的消息··胡亥初听到这个消息,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看着前面高兴地来给他报信的柳陂- yin -测测地说道:“你高兴个什么劲你是我的侍从还是赵高的侍从,如果这么想回去冲着旧主乞怜,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免得在这里碍眼”·柳陂立刻收敛了神色,心里给了自己好几个巴掌,这心里是没数吗总是自己找罪受。
“除了这个消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宫里有什么异动”胡亥问道··柳陂摇摇头,低声说道:“大公子为何被禁足完全没有消息流传出来,不过- yin -姬那边似乎传过大夫,好像是又有身孕了。”
只不过这个消息被大公子禁足的消息给掩盖住了,倒是没有多少人去关注··“准备一下,待会去拜见王兄·”胡亥思考了一会,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起身回了内室,留下柳陂一脸懵逼,难道是他刚刚转述的话语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十公子完全当做听不到一般,还说什么去拜见大公子·不一会儿胡亥便出来了,他身上换了件衣裳,淡定地看着柳陂,“你脚下生根了如果动不了的话自请出去休养,别把病气过给宫里的人。”
柳陂立刻垂眉顺眼老老实实地跟在胡亥身后··到了扶苏的宫殿门外,果不其然被一队黑侍卫给拦了下来,他们身上的服侍与宫里的侍卫完全不同,是秦王身边的专属,却被调来看守扶苏。
领头的人呢不卑不亢地说道:“十公子,请您回去吧,大公子现在正在禁足·”胡亥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父王有说不能让别人进去吗”那人一愣,回想着刚才的命令,的确是没有这句话,但是禁足……本来就不会有人来探望不是吗·“既然父王没有这样的命令,你就没有资格拦着我,让开”彻骨的寒意浸染了领头人的骨髓,历经沙场的他也不自觉停顿了片刻。
思虑了片刻,这队人马让开了路,胡亥平静地踏上了台阶·跟在他身后的柳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没想到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能够让秦王身边的近侍听从,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
但是刚才胡亥身上,的确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感觉,这感觉是什么……以前完全没有感受过啊·他的视线再度停留在胡亥身上,好奇地注视着胡亥的背影,那个瘦弱的身影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啊·“王兄,我来向你讨杯茶喝,希望你能上好一点的茶水上来。”
胡亥寻到扶苏之后,第一句话便这样大咧咧的出口了,这让原本讶异于胡亥出现的扶苏不禁轻笑了起来,“十弟,你来怎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严诚,吩咐下去,把之前父王刚送来的茶给十弟冲泡。”
“诺·”严诚领命而去,而胡亥则走近屋子,跪坐在扶苏对面·扶苏正披着见衣裳,坐在地上整理着桌案上的卷轴,看起来十分惬意,完全没有被禁足之人的不满浮躁。
而刚起提起嬴政的态度十分自然,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情绪··胡亥顿时心中了然,不由得切了一声,托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我还以为父王难得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了,原来还是为了护着你。”
扶苏低头浅笑,轻声说道:“十弟,何以见得”·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就算是你,如果真的出事了不可能这么镇静。
你刚才提起父王的态度那么悠闲自然,而且你自己怕也是没注意到吧,正常来说,都会把父王赏赐下来的东西成为赐予,可你刚才用了什么字眼还记得吗”胡亥百无聊赖地说,亏得他还以为出事了屁颠颠地跑过来,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扶苏怔然了片刻,他刚才说的是……“送”··“宫里面这几天能听到的消息就只有两件,除了你就是- yin -姬,看来是跟- yin -姬有关系了。
说吧,到底是她陷害你说你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说她说你看上了她发生不伦之恋”·胡亥偏头看着扶苏,看起来可爱极了·但是这嘴里说出的话实在是耸人听闻,甫一进门的严诚差点把手里端着的东西都砸烂了,更不必说全程听完的扶苏和身后的柳陂,看起来已经完全僵直了。
·扶苏猛然回神之后尴尬地满脸羞红,低声呵斥,“十弟,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艳声艳词的你身边的侍从是怎么伺候你的”·此时侍立在胡亥身后的柳陂只觉得透心凉,扶苏公子的视线差点没给他扎穿了,实在难得。
胡亥好奇地看着扶苏的反应,轻松摊手,“这是我基于所知道的东西判断出来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他嘴里虽然说这那样的话语,但是眼神跟脸色是骗不了人的,扶苏这时候才确信,胡亥是真的没想过他那句话背后暗藏的意思。
他无奈扶额,胡亥还是个幼童,这他这个年龄的确是还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是听着那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点想呕血的冲动··言归正传,在把严诚和柳陂给赶出去之后,胡亥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难道我哪里判断错了吗”·扶苏摸着茶盏上繁华的花纹,轻声叹息道:“你说对了一半。
这段时间十一弟邀我去他宫里好几次了,然而我没想到- yin -姬居然会用她儿子作伐,在茶水里下了迷药……”后半截的话在扶苏支支吾吾的解释下胡亥勉强听懂了。
- yin -姬在招待扶苏的茶水里下了药,然后命令身边的宫女去伺候扶苏,然后她再装作发现的样子被吓得动了胎气,顺便也借此揭晓自己怀孕的事情··“哦,原来是这样。”
胡亥扁扁嘴说道,“这- yin -姬也太蠢了吧,如果你被查出来身体里有药物存在那该怎么办还不如上酒来得轻松,还能说你是酒后乱- xing -。”
扶苏哭笑不得地看着胡亥,轻轻摇着头,“如果是用酒,我定然是不会去碰的·而那迷药,并不能查出来·”虽然殿内的确有异香,但完全查探不出来。
“不过显然- yin -姬忘了一件事情,她是不是忘记了父王的秉- xing -”·孩子对他来说,难道很重要·扶苏知道胡亥的心结,而作为这个心结的受益者,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胡亥,气氛冷凝了片刻之后,扶苏还是开口转移了话题,“你说错了,- yin -姬最想用的是我凌/辱宫女这个噱头来降低我在父王心目中的地位。”
虽然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成功··“既然如此,父王为何还会把你禁足”如果嬴政真的相信他的话,禁足这件事情对扶苏的名声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那是因为……”话还没有说完,扶苏又结结巴巴了起来,尴尬了半天之后才把真实的原因吐露出来,“我出身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大夫曾经特地提点过不能过早行人伦之事,所以……”所以嬴政一听扶苏差点在这点上栽了跟头十分生气,既怒火于- yin -姬的胆大妄为,更是对扶苏的掉以轻心很是愤怒。
“所以这次禁足……”胡亥看着扶苏无言了片刻,觉得刚才担心扶苏的自己就像个二愣子愤然起身,毫不犹豫就告辞了,“既然王兄什么事情都没有,那我也不留在这里碍事了,告辞。”
扶苏望着胡亥的背影苦笑,低下的眉眼却泛着淡淡的苦涩,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柳陂看着还没坐稳一刻钟的胡亥气冲冲从屋内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严诚,大公子到底对十公子做了什么啊,居然立刻就把人给赶走了。
严诚接到柳陂疑虑的眼神顿时大怒,这该是他的话吧十公子到底对大公子做了什么才让大公子对十公子这么挂心·胡亥一路冲回自己的殿内,直接就把门给甩上了,让原本还想跟进去伺候的柳陂吃了闭门羹,不过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柳陂自我安慰的耸耸肩,然后站在门口守着,避免有什么不长眼的进去惊扰了胡亥,到时候大家都得吃苦头。
胡亥回来的时候,五儿和陈明轩也已经回来了··在他刚才去扶苏宫里之前,他进屋便是为了让着两位去- yin -姬宫里探探,指不定能知道点什么东西,不过现在似乎已经用不到了。
但是看着五儿眼巴巴求表演的神色,胡亥还是摸着他让他说了··“有个漂亮的,人说,成功,一半·一个小小的人说,七八没,没用·然后漂亮的人说,赵赵的谋,有用的。
王与苏苏不合,政见·然后,总有天,分裂”·五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似乎是一边回想一遍在说的样子,不过说得颠三倒四模模糊糊,但也足以让胡亥听命白了。
而后陈明轩又为胡亥解释了一遍,“- yin -姬说这次的事情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赵高的计谋虽然有用,但是秦王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只不过是借此让扶苏反省反省。
十一公子让七八公子去拖住你,让你不能察觉到任何异常,也让扶苏能够分心在他身上好让他带着大公子去- yin -姬宫里·”·“- yin -姬还说,只要大公子跟秦王的政见依旧不合,他们之间那微小的缝隙就会越来越大,即使到时候秦王还愿意相信扶苏,却也不会再重用他了。”
不,应该说到时候就算他再如何重新扶苏,也不可能恢复到现在的局面了··“果然让人讨厌·”胡亥托腮说道,刚才扶苏那样子气他,是怕他再问下去,就会察觉到这个问题毕竟在胡亥面前撒谎是一件难事。
许是从小的经历,他对这些事情十分敏感,胡亥能够接受不知道的事情,却无法忍受谎言,如果扶苏在他面前撒谎,胡亥定然能够看得出来··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真是个傻瓜。
胡亥心想··就算是再怎么相同的两个人,他们的想法也截然不同,又怎么能够强求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想法全然接受呢这样的事情,扶苏不会不懂,嬴政也不会不懂。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明知道会产生矛盾,还放任自流……原来如此,胡亥的眼睛微眯起来,一股脑往后倒了下去,躺在床上,所以因为这样,才会特地命韩非作为扶苏的先生。
只不过这- xing -格本来就是天生的,胡亥可完全不能够想到,扶苏会有变得心狠手辣的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扶苏还是扶苏吗·或者说这个扶苏,还是嬴政所喜欢宠爱的那个扶苏吗· ·第三十一章· ·扶苏禁闭的时候,觉得无聊的人反倒是胡亥。
胡亥作为一个在宫里实际上树敌无数的人,在没有了扶苏的日子连个逛逛的地方都没有,幸亏嬴政也狠不下心让扶苏真的完全封闭,每天的课还是需要上的··不过趁此时机,胡亥好好地勤奋修炼,一鼓作气到了《清心诀》第三层的圆满境界,再有个得当的机会,他便能一举突破到第四层。
现在的胡亥几乎刀枪不入,身轻如燕,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在皇宫走个七八回都没有侍卫能够发现··在技巧上胡亥肯定是比不上宫中侍卫的,但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了。
《清心诀》里面必须到第四层才能够有攻击手段,所以胡亥现在也无法单独对敌·不过虽胡亥不知道,但是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成就,不得不说是迦叶给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迦叶所赠予的镇邪正在胡亥的丹田处,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正是有他给胡亥打下了基础,自然周转中排出了体内的毒素,更是因为之后认主的关系让寻常鬼魅不能靠近,一直护着胡亥。
而迦叶在适当的年纪教导胡亥,使得他顺利踏上了修炼的道路,虽然现在胡亥还不知道这点有多重要··“糊糊,凉了~”五儿含着手指看着桌上的糕点,眼巴巴看着胡亥,胡亥上完课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翘着腿躺在榻上,他看着床帐挥了挥手,“你不能再吃了,虽然陈明轩说没关系,但是你吃了那么多东西到底都到哪里去了”胡亥把五儿抱过来,捏了捏他软软的小肚子好奇地说道。
五儿偷偷笑了起来,红眼珠子里满满的开心,“没有,没有啦~”他拍拍小肚腩,然后把手贴在胡亥脸上,小小声说道:“想吃,糕糕~”那委屈的小尾音让胡亥无奈捂住脸,“行了行了,今晚给你弄。”
五儿高兴得屁颠颠的在屋里绕圈,胡亥翻身看着他,嘴角不自觉也挂着笑意·陈明轩抱着手坐在横梁上看着两个小孩,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了膳时,张环儿端着饭菜进来,胡亥却没什么食欲,《清心诀》不断修炼下去能够使人辟谷,现在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但胡亥已经不那么倚靠五谷来保持身体能量了。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实际上无时无刻他都在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柳陂有什么异动吗”张环儿正担心地看着胡亥挑剔地下筷子,听到他的问句,轻声回道:“两年前每七天联系一次,一年前一月联系一次,半年前到现在只联系过一次。”
“他倒是掂量得清楚·”胡亥轻笑道,张环儿担忧地说,“公子,就算您打算留着他,但他之前一直想着赵大人,这人犹如墙头草,您若是太过信重他……”胡亥打断他的话,毫不在意,“如果不让他在我身边待着,赵高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安静。”
赵高看上他哪里,胡亥已经知道了·如果是四年前的胡亥,在知道这个意图之后定会毫不犹豫地攀附上去,即使扶苏有再多的亲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当做是阻碍。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心里的恨意可完全没有得到遏制啊·有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够不好好把握呢不过那个时候若是陷入赵高的计策中区,就算有着自己的心思也会被他掌控在手中的。
张环儿看着胡亥完全不动的菜色,叹了口气,静悄悄地撤下去准备重新让人再准备一份,自从胡亥得到嬴政重视后,这点小事早就不是难题·只是……每次公子陷入那样表情的时候,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才十岁··张环儿叹了口气,示意站在门外的柳陂看好门口,然后让人去膳房再取些膳食过来,等到他回过身来后,他发现柳陂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房内,那样的视线不带任何的窥探以及戾意,垂下的眼眸十分平静,那是从来没在他眼中看过的神情。
他突然低声笑起来,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的柳陂很是迷惑,“张总管,是不是我哪里……”·“不是你的事情·”张环儿摆摆手,跟着柳陂一起站在门口,端看着庭院中的阳光,眼里闪着波光。
看来是他太久没有仔细去观察过殿中的人们了,如果不是今日发现,他还没察觉到胡亥的用心啊··“今日跟着我去巡视·”·“啊”·“有意见”·“不,是,赵总管。”
而那个被张环儿认为有着良苦用心的胡亥此时……·从深思中恢复过来之后,胡亥顿时发愁了起来·今日韩非给他布置了一道题,初看题面非常简单,但是胡亥仔细思考后,却觉得异常困难。
秦国有一人家,有两子一女·长子在被征徭役修建河堤,次子在官府为衙差,独女在家孝顺两老·某日,女儿派人通知两兄,父病危,三日内必亡·长兄得信逃逸而回,次子临危受命逮捕逃离之人,次子当何为·初看上去胡亥以为韩非仅仅只是想要知道他的想法,可是后来斟酌了题意,却发现不管他如何回答,似乎都顺应了现今的学派观点。
儒家讲究“仁”,便不单单只能从礼法上来解释,还需考虑情理道德·法家以“法”治国,强调守法尊法,不可妄为·墨家的“兼爱非攻”在此中也有合理解释……韩先生到底想做什么,他想从他的回答得到什么还是……跟扶苏有关·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吱呀——”轻微的响动打断了胡亥的想法,张环儿端着重新送过来的膳食走进来,胡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臭臭了,“我还以为你都已经撤走了。”
“上一份都已经撤下了,我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赏给殿内的人了·公子,这份是您的·”张环儿笑眯眯地说道··胡亥嫌恶地避开了眼睛,切,他还以为张环儿识相,居然妥协了,看来还是他想太多。
“公子,如果您不打算吃的话,那么小人亲自给公子做一份,想必公子是很想念小人的手艺,小人居然没考虑到这点真是小人的失策·”·“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半个时辰后再进来——”· ·第三十二章· ·“十弟,今- ri -你为何不作答呢”扶苏在下课后罕见地叫住了胡亥,并请他与他一起同行。
这还是他禁闭之后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胡亥猜测着他的动机点头答应了,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问话··“王兄也太过看得起我了,你认为这道题很容易”胡亥脸色不变地漫步道,“韩先生应该也早就对我有所了解才是。”
“如果你没有得出结果的话,你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扶苏微笑着说道,“虽然先生不知道,但是你的反应在我看来还是挺明显的·”·胡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大意了。
以前不管他在扶苏面前说什么谎话都是十分流畅,但少有现在这样被一语道破的时候··“而且……最主要的是,就算这道题很难,但我觉得对十弟来说,并不是难以解答,所以你隐瞒不答,可能是有自己的原因,但不论如何都跟我有关系。
我不希望十弟因为我的事情而影响到自己·”扶苏温柔地说··胡亥皱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说道:“想做些什么,就直接去做好了,拐弯抹角地真是烦死了。”
他摔下这句话之后看都不看扶苏一眼,气呼呼地走了··扶苏惊讶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胡亥的背影,许久之后忽而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到底这几年十弟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忽然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了以前这样直接的想法,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
胡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生这么大的气,但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下子就消散了·可能也有扶苏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关系吧,对于以前泥足深陷的他来说,计谋诡计似乎越来越让他不爽快,这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如今的胡亥纠结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事情,迦叶已经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跟他沟通过了,这让胡亥有些焦躁·迦叶早已经跟他提前沟通过这个问题,但是在这几年胡亥已经习惯了十天半个月与迦叶偶尔的对话,现在完全消失还是有点无法适应。
他木着脸在庭院中练剑,凌厉的剑术让守卫宫殿的侍卫感到震惊,队长握着腰间的剑柄身子僵硬,即使是自己侍奉的主子,但是那样出色的剑势实在是……挥舞的汗水从他稚嫩面上滴落,孩子……不,已经是少年了,少年的目光坚毅,在持续的挥剑中早已经忘却最开始的焦躁,沉静的气息使得他握剑的手更加稳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已经到了无法不注意到的地步。
真是太……神奇了·张谦握着剑柄的手在微颤,那不仅是对少年天赋的恐惧,更是遇到强手的激动··“呼——”胡亥力竭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随手把剑归还入鞘,接过柳陂递过来浸泡过温水的帕子,诧异地说道:“张环儿呢”平日里都是他守在旁边。
柳陂恭敬地回答:“大公子刚刚派人过来,张总管去看看情况了·”·胡亥捂住脸,把汗水擦拭了一遍,知道扶苏只是担心他的情绪·在练剑之后胡亥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想起刚才的暴躁就觉得有点丢脸,让刚刚变好的脸色又有点臭臭起来。
而此时的张环儿心情显然比起他的主子恶劣一百倍,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严诚,忍耐着说道:“严诚,既然大公子的关心你已经转达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需要回去服侍公子了。”
“张环儿,有些事情还是别太过了·”严诚低斥道··“严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心知肚明说的都不是表面上的意思,但张环儿内心的愤怒更甚,压低声音说道:“到底是因你公子才会惹来这么多事”·“张环儿你说话小心点明明是因为十公子,大公子才会如此担忧”若不是大公子处处维护十公子,十公子现在岂能如此逍遥快活不知为何,沉稳的严诚在对上张环儿的时候脾气总是容易失控。
“严诚啊严诚,这话你却是说错了·是你与你家公子根本不知道,公子到底做了什么刘雨,送客”张环儿言语森冷,冷哼着丢下最后一句话后与严诚不欢而散。
气冲冲的张环儿在重新回到后殿的时候,怒火已经被勉强吞下,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宫内的人都必须学会的变脸绝活,张环儿虽然很少用,但并不是不会·他站在门口看着靠坐在窗台边正懊恼着看着竹简的胡亥,嘴角不禁带上笑意,心里却不自觉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胡亥才三岁的时候··天降大雪,屋内的煤炭根本不足以御寒·然而张环儿却不敢继续添加,这点煤炭需要撑过整个冬季,若是今日全都用光,那十公子定然熬不过去。
小孩冻得哆哆嗦嗦,却从不开口喊冷,也没有叫唤张环儿,只是一个人裹着被子坐在窗边看着地上的皑皑白雪··即使张环儿再怎么把他抱离那里,一转身小胡亥仍会小跑着出现在那里。
张环儿看着小胳膊小腿的十公子憋红着脸要爬上去的样子,终于是妥协了·把小胡亥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把他抱到了窗台边··小小的人靠着冰冷的窗台,眼眸无神地盯着那遥远的不知处。
张环儿当然知道对孩子来说小胡亥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但他作为下人却无能为力·在这个大殿内,无人有资格教导胡亥··待到某日,张环儿过于担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您在此处想看到什么呢”·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看雪。”
小孩由于张环儿的悉心照顾,待他态度尚佳··“那也可无需天天观赏,毕竟太过寒冷了·”张环儿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有哪句话伤及小胡亥的心思。
“雪很白,却会伤人- xing -命,因而美丽的东西不可信·还是得,记得更清楚,才对·”三岁的小胡亥无法一次- xing -说完一个句子,但是那断断续续的表达却让张环儿的心仿佛被握紧,刹那生疼。
“公子,你……”惊慌之下,张环儿甚至忘记了尊称··半月前,小胡亥在家宴上面见嬴政,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称为他父亲的男人·然而恰好撞到大公子扶苏高热,秦王察觉爱子的身体不适,大发雷霆并抱着扶苏离去,丝毫不顾忌那个还跪在场中的孩子,场中肆无忌惮的冷嘲热讽第一次穿透张环儿的阻拦直达小胡亥的耳际。
“张环儿,我想睡觉了·”胡亥却在这个时候迷糊着说了这句话,彻底打断了张环儿想要解释的话语,也彻底让张环儿清醒过来·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轻手轻脚地抱着娇小的孩子回到床榻上,直到把他安安稳稳安置好后,守着他直至他睡着。
孩子呼吸平稳后,张环儿出去透口气,胸口却宛若塞满辛辣的苦水,无法倾吐又难受至极··屋内的小胡亥平静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床帐,耳边一直回响着无数窃窃私语。
“还不如不要出生了,白浪费之前花的心思·”·“这不受宠的怎么比得上受宠的一根毛发……”·“不如生个不带把的……哈哈,宁愿……公主……”·“扶苏大公子也算是占据了秦王陛下的全部宠爱了,哪有其他心神……”·“他就是个废物。”
……·“哦·”小胡亥吐露个语气词,重新闭上了眼睛,蜷缩成一团塞在床角,冻得冰凉的小手握在胸口,静静地睡着了··张环儿亲眼看着胡亥的- xing -格一路崩坏,又一步步重塑,对他而言,扶苏现在能得到胡亥如此态度已经是上天开恩,让胡亥能重拾信任之感。
若不是扶苏的特殊,胡亥何以遭受现在的种种关注·他叹了口气,换上平静的表情踏入房间,“公子,该进膳了·”·*·胡亥扒拉了下头发,皱着脸看着张环儿,在门外占了一刻钟就为了这个问题他撇下竹简,百无聊赖地伸展了下身体,“半个时辰后再送来。”
“诺·”·胡亥托腮发呆,暂时不想任何费脑的事情·但是一个让他怀念万分的轻缓声音却在此刻响起,“你近日十分刻苦,然不可冒进,危及身体。”
舒柔清泉般的声线环绕着胡亥,从他心底悄然响起,不带半点波澜却一下子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迦叶”· ·第三十三章· ·胡亥听到这个声音可是喜从中来,半个时辰前他还刚刚为这件事情失落了,转眼间迦叶突然便出现了,把刚才练剑那英武的样子丢去大半,乐得像个孩子,这样的情绪对胡亥来说是不常见的。
胡亥以前是个- yin -沉的- xing -子,依赖是个不好的习惯,对他的处境也没有任何好处·但是迦叶的出现让他体会到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他不需要从胡亥身上得到什么,无价之宝的镇邪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赠送给他,更别说以胡亥的敏锐他早就发觉了迦叶在他那个世界定然是个不凡之人。
这样的人从他身上能够贪图什么胡亥至今依旧无法想出来·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迦叶的- xing -子也在潜移默化地转变着他的- xing -格··“虽然你说你需要闭关,但我没想到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胡亥抱着五儿嘟囔着说道,看起来有点小委屈·附着在胡亥左臂上的陈明轩此刻听到胡亥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整个鬼吓了一跳,在他的感知中屋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你修炼时日尚短,闭关尝以年计,现今已是短暂·”迦叶轻声给胡亥解释,许久未听到的声音在心中回荡,虽然胡亥面上显得难过,但是他的心情显然十分不错。
“若是如此,算算时日,也忒短了,没有关系吗”仔细算来,不管三个多月的时间,相较迦叶所说的以年计算来说也实在是有点短··“已经成功了。”
迦叶说得很淡然,仿佛他闭关所要做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我尝试触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或许会有法子让你我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世界·”这话音刚落,胡亥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真的吗”·或许在迦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前胡亥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当他意识到他可能可以见到迦叶的时候,心里却瞬间漫上激动的情绪,甚至有一种要绕着房间跑圈的冲动,他闭了闭眼,低声说道:“对你会有损伤吗”·两个人之间的链接为什么会出现,就算是迦叶也不能够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但是这跟镇邪出现在这里是有着密切的关系的·如果迦叶在得知镇邪的消息之后便把镇邪带走,两个人的练习无疑就此断绝,但是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最终迦叶并没有带走这个东西,反倒是送给了还不能发挥他作用的胡亥,使得他能护胡亥周全,这让他们的联系就此顺延下去。
对胡亥而言,难得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没有任何心思的陪着他护着他,些许依赖也是正常··“不会,你想试试”·“那当然。”
胡亥再怎么心思缜密,都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哪有不激动的时候,更何况他自己已经亲身体验过迦叶那个世界的神奇了··“好·”迦叶应答,带着他一贯的冷静。
胡亥下一句话还没开口,便感觉自己身上出现了一股力量,那力量庞大又狂暴,仿佛片刻便能够把人撕扯成碎片·胡亥心下一惊,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迦叶的声响,“放松,不要抵抗。”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胡亥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心下发狠,竟是连防护都不做了,整个人都敞开在这股力量下面,下一刻,他眼前的场景完全消失了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然而耳边却似有咆哮的声响,刺耳异常。
迦叶沉稳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无碍,我的力量在你身侧·”胡亥稍微放开身上力量的限制,集中在眼部,果然看到了他身边有一个淡金色的光圈紧紧环绕着他,外面黑色的通道中并不是安全的场所,想法而是咆哮的杀神,狂暴的力量不断冲撞在外面的防护罩上,但是迦叶的力量稳稳地承受住每一次攻击。
直到此时胡亥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就这么离开了,张环儿得吓得不轻·”而且他一个秦王公子突然从秦王宫中消失,整个王宫都得惊动起来·胡亥现在势头蒸蒸日上,不管秦王有什么样的意思,现在表面如此。
而且就算是一个不受宠的公子公主失踪了,也会引起惶恐,这代表秦王宫内的守备完全抵挡不住来敌,更别说还是悄无声息地失踪了··“无事·”迦叶淡雅如泉的声音响起,胡亥倒也是真的完全抛开不管了,直接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当做不知道。
在这个通道内胡亥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到底如何,但他能够感觉应该是过了很久的时间·这段时间内迦叶一直都在,而且胡亥发现五儿也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来时他正好在他身上的缘故,倒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陈明轩失去了踪迹。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一不小心,胡亥就睡着了··*·迦挲觉得这段时间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太对劲,虽然下山除害之后心上的石头已然消失,心境更加圆满了。
作为迦南寺的长老,迦挲镇日里的事情不少,却从未想这几日一样麻烦缠身·前几日给万剑宗宗主的贺礼在路上被人给劫走,昨日收到消息缥缈派出现了邪魔,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居然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这种几乎是孩童时期才出现的事情让他掐指算了又算,觉得是个不详的征兆。
照着惯例去看望迦叶的路上,遇到几个小光头嘻嘻哈哈地在逗弄一个更小的小光头,那是迦南寺今年刚招收的弟子,见到迦挲的经过连忙都收敛了神色,正经地给他行了个礼。
迦挲淡笑道:“不要逗弄思明了,小心迦全长老来找你们算账·”·迦全就是寺内最护短的人了,思明正是他刚收的小弟子,听此一言,领头的小光头紧张地说道:“师伯,我等只是与思明师弟玩耍,并未伤及师弟。”
那话语中透露着隐隐的求情··迦挲双手合十,“阿尼陀佛,把思明送回去吧·”·“是,师伯·”几个小光头逃过一劫,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把身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思明小光头给抱走了。
迦挲笑着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眉头一皱,猛然抬头看着某个方向,心中算了又算,忽而大惊,起身不知何处去··这样的反应不止出现在迦挲身上,寺中的长老无一不觉察到了异样,那些大能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不知处,闪身而去。
 ·第三十四章· ·漆黑的甬道中出现光亮的时候,胡亥仍然未从睡梦中醒来·或许是因为他最近精神上也太过紧绷的缘故,五儿倒是紧巴巴地拉着胡亥的衣服,紧紧地把自己团在胡亥的怀里不动弹。
黑暗过后,刹那光华··胡亥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那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让原本半苏醒过来的胡亥又不自觉地陷入沉睡,那样的感觉很安全··迦挲是最靠近那个位置的人,也是第一个到达此处的人。
而当他看到法阵已经撤去,院门大开的时候,他心中大惊·虽然他不知道迦叶闭关为何,但每次感受着从闭关之处传来的缥缈虚妄之感,无人不知迦叶正在探索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可是不论是何物都不可能在短短几月内便出关啊更别提刚才那瞬间庞大的狂暴之力差点没把整座灵山的的灵气都撼动。
迦挲内心担忧,几步便走到屋内,却蓦然发现他那清冷如玉的师兄怀里正抱着一个孩童,这般从未想过的场景让他的步伐一滞,也让迦叶在此刻抬起头来··端是看着迦叶那双寂然的双眸,迦挲心中便长舒了口气,莫名放心。
他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轻声说道:“师兄无碍便罢,然而这个孩童……”在他们这些修行者眼中,胡亥这般岁数的孩童犹如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一个两个都可以当他的祖宗了。
正在此时,寺中察觉不对的大能接二连三的赶来,瞬息间院中已出现四位佛修·除开那些闭关不出以及远游在外的尊者外,迦南寺内的大能都出现在此处·也唯有这些大能才能够察觉到那片刻的异样。
撕扯灵气的动荡,除开他们之外也再无人能感了··“迦叶,你之伤势如何”迦戒低沉地说道,他最为心细,也最为多思·刚才那样的震荡仅仅出现了片刻,如果真的是什么大事件,那定然是迦叶一力承当下来,若真是如此,他势必会受伤。
如此想的他在看到迦叶现在的状况后,难得地被噎住了··几位大能惊讶地看着抱孩子的迦叶,连最冷静的迦晨都不禁讶异地开口,“迦叶,这个孩子是从何处而来”闭关前迦叶可是独身一人。
“我从他界带来·”迦叶淡声说道,声音冷静自然,完全没关注他丢下的是什么样的话语,轻柔地把胡亥放在室内唯一的软垫上,挥手设下了一个静音法阵。
屋内之人看着迦叶的动作,也随之暂缓了交谈的声音·迦叶在安置好胡亥之后便漫步而出,自然而然地带着人走到了庭院中··迦挲是这几个师兄弟里最小的,也最是活泼……在这么一群不知道年岁的大能里算活泼了。
他率先问道:“师兄,刚才的气息是穿梭时所带来的”·“是·”迦叶淡淡颔首,垂下的眉眼清淡如画··“但是那个孩子……”迦挲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心中一动,忽而说道:“难不成,师兄的镇邪在他身上”·迦叶继续应是。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迦挲顿时以为迦叶是打算重新取回镇邪,心中无比高兴·镇邪对迦叶的用处不是在于他本身作为法宝的长处,而是因为它对迦叶的无比重要。
自从迦挲知道迦叶失去镇邪后一直在担心,如果……·迦叶似乎是猜透了几位师兄弟的想法,他目光清冽,在师兄弟身上扫了一圈后轻轻摇头,吐露出的话语却大相径庭,“他的道法毕竟不属于他所在之界,现面临突破,我便将他带来。”
“你破界带那个孩子过来,便是为了助他突破”迦戒下意识追问道,话语里的难以置信几乎无法掩饰·此方世界外仍有其他世界是他们早便知道的事情,每一位大能都能够感受到此方之外那浩瀚之感,然而破界之事在近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功。
曾有人猜测,或许破界之事只是虚假,然而作为流传万载的迦南寺却知道,此事乃是真实·只是天道流转,总是有他的定数··只不过他们从未想过当事实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却大惊失色。
迦挲刚才到达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那个孩子的程度只不过相当于佛修的聚元期,也就是修道者的炼气期高阶,的确是处于突破的时期·如果按照迦叶刚才所说的话,作为不属于他界的事物在他界修炼的确会在未成之期便遭天劫,但是按照迦叶的- xing -格,这样的事情在未发生之初便早会料到才是。
纵使旁人有再多的疑惑,但是迦叶便是这样的人,若是他不想说什么,就算旁人再唠叨上一百年也不会开口·而迦叶的能耐他们也清楚,顿时倒是把这件事情先按下不提,若是迦叶真能破界,也当是他的机缘。
这便是修道与修佛的不同了,虽然修道也讲究道法自然,奈何佛修的修炼从第一步便是炼心,让他们在这样的事情上看得更开,不会追根究底··在确定迦叶无碍,那个孩子有迦叶照管不会有事后,几位大能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上。
他们几个难得聚首,在作为掌门的迦拂闭关之时,本该是地位特殊的迦叶来负责门内事物,不过他们从来都知道迦叶不沾这些,因而都是其他几个轮流来··此次刚好是轮到迦挲。
几人不过各说几句,便都散去·不是修道无情,而是他们的情感在岁月中早已沉淀内敛,既无事便各自离开了··迦叶闭关的地方便是他的居所,虽然称之为院,但是并没有围墙,淡淡的光芒在周边流动,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护卫之所。
*·胡亥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安全舒适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在床上继续赖上一整天的时光,但是一想到先生的课,他在梦中都委屈地皱起小眉毛··“糊糊,醒呀,怪~”五儿的声音在耳边怯生生的响起来,小红眼珠子里泪珠一直在打转,但是好歹没滴落下来,但眼泪汪汪的样子委屈巴巴,可怜极了。
·胡亥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眼望见悬浮在他眼前的五儿差点没被吓死,那贴近的程度让胡亥的目及范围内只能看见一双红珠子··他抱着五儿猛地坐起身来,这里是哪·清冽如泉的声音轻缓地响起来,带着点点安抚,“胡亥,你已离开两界的甬道,现在已无大碍。”
那是迦叶的声音··胡亥安下心来……不对那声音不是从心底传来的,而是从耳边响起的·那人一袭白色僧袍,随清风衣角飘飘,出尘的气息让人不禁沉稳下来。
甫一见到他的面容,便为那夺目的星眸引去注意,慈悲佛- xing -从他身上蔓开,胡亥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他身后的万丈金芒·“迦叶”·“是。”
 ·第三十五章· ·胡亥曾想过迦叶的样貌为何,不过不管哪一次都不如真正见面那么令人惊讶,不管是迦叶的相貌还是他的年岁都比他想象中的年轻许多,虽然迦叶声音清朗舒柔,但那话语中的岁月沉淀之感却从未消逝,胡亥一直以为他年过半百。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胡亥忽而想起一件事情,心下一颤,似乎修道者保持外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换而言之,眼前的迦叶或许都不知道多少岁了。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胡亥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他径直站起身来,抱着差点从他身上滚落下去的五儿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不过片刻又重新看向迦叶,声音轻缓,带着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沉静,“我没想过会这么快到这里。”
“你觉得你一定会到这里”迦叶不答反问,漫步走到胡亥面前,牵着他的手往屋外走去·胡亥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味,顺着迦叶的意思往外走,“是。”
这不是胡亥自以为是,只是虚无缥缈中有这么一种感觉,不强烈,但盈盈环绕着··“你的修炼已经走到瓶颈,若不带你来此,你会蒙受大难,待你度过此劫,我再送你归去。”
迦叶慢慢地给他解释,胡亥起先注意力还在迦叶身上,但等他被迦叶带到屋外后,看着那漫山摇曳的碎金光芒,胡亥的视线一下子被抓住了··“这是何物”虽然知道此界与自己原本的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刚一见面便有这么一份大礼,胡亥不禁心神摇曳,面色动容。
“灵气逸散罢了·”迦叶淡淡扫了几眼,轻声说道··两界之前的通道被迦叶凭借一人之力撕扯开来,所需的灵气自然不小·然两界之间自也是充斥着充沛的灵气,只是非常狂暴,在通道还未合上之时源源不断地流出。
现在通道已经合上,后继无力的灵气变得温顺,只是这些灵气本就厚实,几近成液态,现在也是肉眼可见·等到时间推移,自然会慢慢地散入天地··胡亥虽不知这灵气何处而来,但体内气息交替之下的变化却十分明了,正待此时,耳边传来迦叶的声响,“盘膝而坐,静心修炼。”
胡亥也是修炼者,但是在原先世界的修炼与现在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自然知道这里的难得可贵,当即听从迦叶的指导,正打算修炼的时候却发现了五儿的不对劲。
五儿在胡亥修炼的时候一直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但是这一次即使全身都贴到胡亥身上仍觉得不舒服··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他下意识地搂过五儿,手掌贴上额头,在触及五儿微凉的额头之后才反应过来,五儿是鬼魂不是人类,常规的手段在五儿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迦叶轻声说道:“把他交给我吧·他身上的鬼气耐不住这里的气息,如果持续暴露在这里,很快便会被超度·”如果不是因为胡亥体内镇邪的关系,寻常的鬼魂在出现在这里的那瞬间便会被度化。
胡亥看了看小可怜地拽着他衣服的五儿,又看了眼淡然的迦叶,带着点坏心眼地把明显想远离迦叶的五儿抛到了迦叶那边·五儿是魂体,被这么一抛一下子便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小胖崽连忙紧张地张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一双寂然的双眸,眼珠子顿时瞪大,小手紧紧地缩在了胸前,看起来十分恐惧。
正在胡亥摸着头反思是不是玩得有点过头的时候,那小胖崽一下子被迦叶胸前的某样东西吸引去注意力,小胖身子一下子扑到了迦叶的胸前,那饿狼扑羊的样子跟刚才害怕的样子大相径庭,让胡亥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在心里狠狠地磨牙,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迦叶淡笑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落在五儿白嫩的额头上,那小胖崽便躺倒在迦叶的怀里。
“这里灵气对他也有好处,等他醒来之后或许会有些变化·”说这句话的时候,迦叶眉眼淡淡,却能听得出点点柔和的笑意··胡亥抿抿嘴,那小胖崽在迦叶松开之后飘忽忽地在此间悬浮,身外一点点凝聚起个小小的光圈,不多时便连模样也看不清楚了。
而很快,胡亥也在迦叶的指导下入定修炼·这是胡亥第一次如此安心的修炼,在秦王宫时,不论何时何地胡亥从来不曾真正的静心修炼过,身外的干扰太多,哪怕是一件小事的疏漏都有可能被人发现,这般情况下胡亥的心神从未松懈过。
如今这此间,胡亥真正地放开了手脚··迦挲还未走远,便发觉有哪里不对·在这一代里面虽然他辈分最小,但实际上年数最小的本该是迦叶,奈何迦叶的地位与常人不同,修炼的速度更是神速,乃不遇的天才。
而因为迦挲- xing -子较为活跃,算下来他与迦叶的关系是最好的··他不用掐算,便已然明了迦叶的打算,不禁连连苦笑··闪身回到之前的场所,迦叶正闭目养神,而旁边一个孩子正入定修炼中,半空中有个小小的光圈浮浮沉沉,漫天的光芒飘飘洒洒,飘落到各处,轻巧地融合进去,那滑过的弧度煞是好看。
以迦挲的能力,在明白事情的缘由后一下子便看出了胡亥身上的运势,虽然金中带黑,但是金色已经渐渐把黑色圈在中间慢慢覆盖,原本该是凶气冲天的命格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摇头又点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位师兄的心- xing -难测,行事率- xing -,但从不妄言妄为,他之前不知道,只是因为他没有问·如果他早些猜到此事,即便去问了迦叶也会直言不讳。
奈何如此,迦挲也改变不了迦叶所要做的事情··在他看到小光圈中的五儿时,便知道这件事情已无置喙的可能··世事难测,纵然千算万算都没想过这份机缘会落在他处。
而迦叶也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他们早该知道以迦叶的- xing -格,即便是劫也无所谓··“阿尼陀佛·”迦挲道了声佛号,不再打扰,飘然离去。
 ·第三十六章· ·停留在此界的时间越长,胡亥便越发察觉到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在秦王宫修炼的时候,胡亥虽也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灵气,但能真正吸收进来的灵气都不到十分之二三,甚至吸收进来的灵气也得再重新提纯。
但是在这里每一缕被吸收进来的灵气都几近纯粹,不过片刻便温顺地于他的原本能量中去,脉脉的暖流在四肢流动,令人舒畅·不过胡亥也清楚,这或许跟周身这些浮动的碎光有关,两界间的灵气在褪去狂暴的外表后,是最好的奠基。
又一次修炼结束后,胡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还没把身体完全舒展开的时候便被身后的力量重击了一次·五儿嫩生生的小嗓子带着哭腔,软软地控诉,“糊糊我好怕~”·五儿醒了,不,应该说五儿从那个光圈里脱离开了。
五儿显然被迦叶的手段吓得不轻,一醒来就直接扑到胡亥身上·胡亥把小胖娃从背上扒拉下来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然后发现了最大的变化——那象征着五儿鬼魂的红色眼眸消失了现在五儿的眼睛跟普通人一般无二,都是漆黑的。
胡亥笑了一声,随手在手心凝聚了一枚水镜,然后摆放在五儿面前·虽然水并不是胡亥的专长,但是只是小小凝聚一个小玩意并不是件难事··五儿并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样子,任何镜子都照不出他的样子,但是水镜是意外。
在他第一次凝聚出来的时候,五儿也首次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样子·然后就被自己的红眼珠子吓哭了,在胡亥好不容易把他哄好之后,五儿显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胡亥见面时候的样子,顿时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作为一个鬼魂,五儿显然是不合格的·或许是在世的时候就只是个孩子,他对人与鬼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不能够碰到阳光,也不能碰到人·当然这两个限制在胡亥身上发生了改变。
虽然五儿不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但是他一直跟在胡亥身边,正常人是什么样子他自然很清楚,所以在看到自己的模样时,才会那么委屈··就算是小小的孩童,也知道异类代表着什么。
五儿看着水镜中自己的模样,即使不能够很准确地看出颜色,但那显然不再是红彤彤的红色的了,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整只鬼扑到胡亥身上,一个大大的吻就落在胡亥的脸颊上,五儿的小手紧紧地勒住胡亥的脖子,高兴地宣布着自己的新变化:“糊糊,五儿有黑眼睛啦~”·胡亥无奈地任着他胡闹,在脖子上挂着这样分量的时候抬眸看着眼那那栋毫不起眼的屋子,在胡亥修炼的时候,迦叶正在里面打坐。
不过每当胡亥从修炼中苏醒的时候,迦叶总会很快出现在他面前,详细地为他讲解在修炼中遇到的困难,让胡亥如海绵一般快速地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因为迦叶在为他讲解的时候并不只是单单讲述了那些修炼的事情,在他发问后也讲了不少此界的事情,即使犹如天方夜谭,也让胡亥不能放过任何一句话语。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历史衍生·在迦叶的讲解下,胡亥很快了解到这个世界与自己的世界的不同·这个世界里凡人与修炼者都存在,但修炼者的存在对凡人来说就是传说中的事物。
普通凡人很少会涉及到修炼者的事情,就跟他原本的世界一般生活·但是由于这个世界蕴含着的浓厚灵力,这里的凡人寿命悠长,至少能活一百五十岁·修炼者的派别就更繁杂了,除开修道修佛之外,还有妖道,魔道等等修炼之途。
这些基础的知识在迦叶的讲解中被胡亥不断地吸收,但是对于更深层次的东西胡亥知道的便不多了·这倒不是迦叶不愿意讲的缘故,其实胡亥能知道这么多还是因为他发问的缘故,迦叶专注的还是在修炼上。
但是更多的事情胡亥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在这里不过是一只蚂蚁,就算身边有迦叶的存在,他也知道迦叶是此界最强者之一,但以他的谨慎还是不会轻举妄动,知道得更多不代表更好。
“你的时间差不多了·”在胡亥的视线落在屋内不过瞬息,迦叶的声音已经淡淡响了起来,他漫步走到屋外,漆黑的眼眸在看到五儿时闪过一丝波光,“看来已经苏醒了。”
即使迦叶是这样的表现,胡亥知道他一定早就知道了·毕竟这还是他亲自设定下来的东西,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清楚·他抱着五儿走近迦叶,无视了五儿那不情愿的小表情,轻声说道:“五儿的外貌表示他可以复生”·“不,不是这样。”
胡亥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刚才说的东西,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东西,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胡亥不认为这件事情不需要付出代价·而且他越发了解迦叶,就越知道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道法自然,虽然不是佛修的准则,但是他们更加不会去破坏··“所以是消减魂魄的弱点吗”胡亥喃喃自语··迦叶没有回答胡亥的事情,而是抬手指了指山下,“明日我们下山去罢。”
胡亥一愣,顺着迦叶手指的方向望向他无法看清的山下,事实上这座山头不知多高,以胡亥的能力也无法看穿云雾外的东西·只是他以为他会在这里待到修炼突破后直接离开,没想到迦叶会直接带他下山。
“山下有什么是我必须经历的吗”正因为如此,胡亥下意识想到这方面上去··事实上,他猜对了·迦叶淡声说道:“这两- ri -你定会突破,然而你的心境不稳,即便是炼气期也易出现心魔。
迦南寺内的布置虽可以阻挡其出现,但越晚对你越不利·”·以胡亥之聪慧,在迦叶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便知道迦叶的意思,心魔这个词不不管是任何一个修炼者都会遇到的问题,所能剑斩心魔自然是脱胎换骨,但有更多的人死在心魔反噬下,在突破之际神出鬼没是心魔特有的标志。
只是胡亥没想到迦叶认为他现在便会出现心魔·在仔细斟酌了迦叶的说法后,胡亥选择了认同,因为迦叶的那句话虽然没有带着疑问的语气,但是也没有命令的意思,仅仅只是提出了一个意见,他相信如果他拒绝了,迦叶也不会强迫他去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事情,迦叶从未强迫他去做选择,而是让他随心而为·不过从迦叶刚才的话语中,胡亥也窥见了自己归期的来临·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突破以逃避愿世界天道的天劫,在突破之后自然得回归原来的世界。
这件事情不管是迦叶和胡亥都没有谈论过,但他心里也已经默认了这件事··即使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任何能让胡亥到达牵肠挂肚的地步的人,但是故土的意味是不同的,即使对胡亥也适用。
 ·第三十七章· ·两人都不是废话的人,在确定了行程之后胡亥转身便回去继续修炼,在这里的修炼体悟可比愿世界好上太多了,而且迦叶这里的书籍也不少,胡亥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东西。
胡亥现在的状态臻于圆满,但他不介意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为这件事多加点保障··不过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五儿的异常吸引了胡亥的注意·从最开始的时候五儿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惧怕迦叶,胡亥也能够理解,毕竟迦叶是佛修,天生的克制会让五儿对他却步。
但是现在他明显是处在一种惧怕却又控制不住看他的情况··明明很很害怕迦叶,却又偏偏一直在回头望着他,这实在匪夷所思··胡亥把五儿的小脸掰向自己,轻声说道:“你在渴望什么”在场的两人一鬼都是胡亥可以信任的人,在他能交心的人面前胡亥会一反本- xing -的直接,正如同扶苏所感受到的那样。
回答的人却是迦叶,他眉目间带着极淡的笑意,轻声解释,“是我的舍利子·”胡亥一愣,舍利子是什么他在迦叶偶然的话语中了解过,但舍利子不该是高僧坐化后的产物吗迦叶还没……等等,胡亥摇摇头,“我的”这个词本来就带着两种意思。
“作为一只鬼,居然渴望高僧的舍利子”他提着小胖娃晃了晃,眼底带着难以置信,佛修可谓是他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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