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出]白夜行 by 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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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出]白夜行 by 安仁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 ·文案:·     刑侦题材/ooc警告/有私设/无个性世界/完结· ·警察轰焦冻遇见了“嫌疑犯”绿谷出久,是一个互相救赎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我英 · ·搜索关键字:主角:轰焦冻,绿谷出久 ┃ 配角:丽日御茶子,藤原惠里(原创) ┃ 其它:我的英雄学院,轰出· · · ·☆、「一」· ··“你知道白夜吗明明是夜晚却有太阳,照得夜晚像白昼一样明亮,就是说一直这么犹豫不前的话,人生就毁了。”
——东野圭吾《白夜行》·轰焦冻接过助理递来的一大叠资料,手腕一弯,钥匙顺着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办公桌上的笔筒里··他快速地翻开两页,在脑中归纳出了案件的信息。
死者藤原惠里,A校在读大学生·死亡原因,腹部插入匕首导致失血过多而死·推断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三十·报案者是死者生前的男朋友兼同学,近两个月以来与死者保持着稳定的同居关系,名为绿谷出久,同时亦为本案的嫌疑人。
大学生情侣同居很正常,死者的亲属皆在外省,平时也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朋友,唯独和青梅竹马的绿谷出久感情深厚,因此他的嫌疑不可谓不大·轰焦冻漫不经心地合上文件夹,说道: “所以,那老头把这个案子给我的原因是”·助理往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像是早已准备好了回答,僵直了身体,连珠炮一样地蹦出来:“经过调查,死者天生为左撇子,并没有经过矫正,但是尸体腹部的刀具插入的状态与位置只能是死者本人亲手持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轰焦冻略略点了一下头。
他见过不少因用手习惯暴露作案者的案子,按刚刚资料中夹着的死者伤口的特写照片看,自杀的动作应是死者本人完成的,问题就在于是否受人胁迫了··助理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这个内心深不可测的上司一眼,漠然的眼瞳里果不其然显不出任何情绪,小下属咽了口口水,带着极大的疑惑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经过检查,死者身上的皮肤与服饰上并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据监控和小区保安的口述,当天晚上并没有第三人进入死者与其男友同居的房间——”·轰焦冻终于抬眼看了看面前紧张的不知所措的助理,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了些似有若无的了然,湖蓝色的眼珠被更厚的冰层包裹起来。
“嫌疑人只有一名,就是死者的男友,”轰焦冻把资料重重地放在桌上,下了判断,“然后”·“然后……”助理的声音夹杂着不确定的犹疑,那是人类面对匪夷所思的事件所产生的情绪,“然后,死者的男友打电话来报案,是来自首的……。”
轰焦冻闻言先是一愣,转而立刻明白了那个人把这个案子丢给自己的原因·多么有趣,唯一的嫌疑人,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房间,自尽的死者,自首的嫌犯。
轰警官的嘴角扬起一个奇异的弧度,脱口而出的话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兴奋和鄙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找不到任何嫌疑犯的杀人证据”·助理瘦弱的身子骨一颤,冷汗冒了几滴:“是。”
他的年轻的上司挑了挑眉,扬手示意他已经明白了全部的任务,转身大步朝审讯室走去,可怜的小助理仿佛依旧没有理解整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牢牢地站在原地,活像一根孤零零的可怜的图钉。
轰焦冻走出几步后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还有三个月,你回去提醒提醒那老头,还有三个月·”·站在原地的助理终于回过神来,好在轰焦冻并不打算听他的答复,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墙上,愁眉苦脸地心想,光是给这冷冰冰的父子俩传话,又要减寿十年了·如今只能盼着轰局长和他儿子约定的期限快一点到,轰局长回到省局,也不用留在这小小的市局里盯着儿子的一切了。
· ·☆、「二」·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给密不透气的房间里灌了一缕新鲜的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却依旧低着头,好像对来人没有丝毫兴趣,只愣愣地盯着木桌上的一块凹陷,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轰焦冻在少年的对面坐下,并不急着说话·一时之间,审讯室里竟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浮动的声音··没过多久,少年首先仰起了头,那是一双可以称得上清亮的眼睛,红肿的眼眶里盛满了某种情绪——是悲伤。
在警局就职的两年多里,轰焦冻直视过数不清的嫌犯的眼睛,他们中有怨恨,有惊惧,有无助,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坐在他面前的那个少年一样··那是彻彻底底的,纯粹的悲伤。
好像被封闭了五感,灵魂坠落在尘世那头的阴暗里,再也望不见一点光··轰警官少见的愣了愣神,反应过来时绿谷出久已经说了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她是我杀的。”
少年的嗓音异常沙哑,像是曾经发出了太多声音,喉咙罢工后的状态·仿佛预料到少年的发言,轰焦冻并未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对着空气摆了摆手,一名警员端着两杯水送了进来。
铁门重新关闭,轰焦冻两手撑在木桌上,手指交叉并拢,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暂时未能找到能够证明你杀害了藤原惠里的作案证据,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清白的。”
眉目清秀的警官单刀直入地叙述起来,声音毫不留情地撞进绿谷出久的耳膜,倒让他恢复了点人气,还能分出些心思,觉得对方那嗓音,像是冬夜里的寒冰··事实上,但凡和轰焦冻关系稍微融洽些的同事们,都不止一次的流露过对他默然而机械的声音的恐惧,那声音像从极北的风暴穿过山洞呼啸而来,却又被巨大的冰山压着,因此只发出些许沉闷的共鸣,也如阴雨天的穿堂风,让人浑身作凉起来。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轰焦冻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嫌疑犯心里跳脱的思维,面色平静地继续道:“你大费周章地杀害同居了两年的女友,却又最终报案自首——噢,请原谅我把你假设成犯人,这纯粹是为了方便你和监控室的大家理解我接下来说的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包涵。”
·虽是这样说,警官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歉疚的表情,只用着诸如宣读“行为准则一百条”那样的公式化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读”道:“你坚持要自首,不外乎三种情况。
第一,你亲手杀害了藤原惠里,通过一些手段营造出她自杀的假象,然而这个方法很困难,要瞒过所有的法医,还不能出一点差错,除非你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否则几乎不可能做到。
当然我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对于那些混吃混喝的工作人员,可不能给予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信任·”·监控室的大家听到这话,有些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后知后觉赶来“瞻仰”前辈审讯过程的小助理,到这也不禁捏了把汗·在“一句话得罪一群人”的这种方面,轰警官和那位局长倒是像是亲生父子,绝不可能是捡来的。
“第二,你通过某种手段指使藤原惠里自己了结生命,这些手段可能是威胁,可能是别的,或者你们根本想好了一切,要通过她自杀来获取什么利益——类似保险金那种东西——但藤原惠里死后,你忽然良心发现,决定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说实话,我不觉得人类会蠢到这种地步·”·轰警官的嘲讽技能并没有辜负小助理的期望,仅仅两句话,讽刺对象已经上升到全人类的地步了·助理望向那个少年的眼神里不禁带了些可怜的意味。
轰焦冻说话的同时,一直暗中注意着对方的反应·面对不同类型的嫌犯,审讯时需要使用不同的态度,像这种闷葫芦一样的人,只有激怒他,才能得到具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即使是面对这样尖锐而傲慢的态度,嫌犯依旧没有动怒的表现,仿佛习以为常,若不是轰焦冻死死地盯着,差点就漏掉对方的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同情吗·察觉到的瞬间,轰焦冻的大脑嗡的一声,平白多了一丝烦躁:“那么还有第三种可能性,”他尽可能冷静地说道,“藤原惠美确实是自杀,但出于某种原因,你选择了顶罪,以此掩盖一些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在你看来,你‘英雄’般的行为倒是为了保护逝者,是不得不做的‘牺牲’——我说的对吗,绿谷先生”·少年突然被点名,浑身震颤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轰焦冻的眼睛,又连忙移开,徒劳地张了张嘴,一时竟只能发出些无意义的人称词··“我……”·短暂的寂静后,监控室的同事们惊讶地发现,轰警官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他们前所未见的耐人寻味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一层玻璃的原因,轰警官的表情倒像是在笑,不是平时那种为了应付而做出的表情,而是真正的情绪,那笑里仿佛是轻蔑,仿佛是讥讽,又仿佛是……怨恨·只一瞬的停顿,轰焦冻的神情恢复如常,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少年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肯定句,下了最后的通牒:“无论你用了哪种瞒天过海的手法,罪行终会败露,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会找到证据,依法逮捕你·”·轰焦冻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句:“如果真的找到了证据,还请轰先生用像今天一样的果断,作出最公正的判决。”
轰焦冻缓缓回过头,少年的肩膀向下微微塌着,身子骨像是一手就能捏碎的脆弱,偏偏神情是那般的固执,眼瞳里燃烧的,是此时的轰焦冻尚且无法看明白的情绪,赤红的,烧的轰焦冻没由来的烦躁起来,只记得嗤笑一声,摔门而去。
“……拜托你了·”·少年的双手在阴影里攥紧,弱不可闻地喃喃道··· ·☆、「三」· ··冰箱里除了一层罐装的啤酒,空荡得像是普通的储藏柜。
轰焦冻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从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拿出两盒速食三明治,合上了冰箱门·停顿良久,又重新打开,拿了一罐啤酒出来··壁挂电视机旁的橱柜里,摆着高高一叠赤红的证书,是轰焦冻工作以来收到的奖励。
短短两年,从小警员一路晋升成为直辖市市局的大队长,已然是警校的一界传奇··啤酒罐被打开,发出“啪”的一声,气泡们争先恐后地尖叫起来··看似和谐的赞美声中,质疑的言语也绝不会少。
归根结底,是他那位身份贵为“局长”的父亲·明明三年前就得到提升,拥有进入省局的机会,却偏偏婉拒了各种优厚条件,硬是在市局里耗了三年,美其名曰“监督儿子成长”。
轰焦冻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父亲,那个人根本不是来护着他的,反倒是处心积虑地想把他从市局开除出去,两年多来不断地分配给他各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有给予他一点帮助。
冰凉的液体流经了身体的每一处,轰焦冻把啤酒罐捏得变形,重重地扔在了垃圾桶里··没关系,反正“帮助”这种东西,他也不需要··轰焦冻靠在沙发上,寂静无声的客厅唤醒了他的身体记忆,他想起昨天见过的那个少年,那个叫“绿谷出久”的人。
老头把这个案子交给他,究竟是为什么他接着想起在审讯室逼仄的空气里,那句坚决得有些神经质的发言··24小时应该过了吧·他从柔软的沙发上直起身来,在静寂的空气里站了好一会,掏出手机打给了助理。
果不其然,助理说人已无罪释放,轰焦冻问了绿谷出久的住址后,迅速地套上了大衣,重新走进了夜色里··绿谷出久扯下了暗黄色的呈“X”形的封条,用钥匙转开了门。
并不急着开灯,他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三年的时间,屋内一切的陈列早已烂熟于心··房间里的血迹已然被清理干净,说到底,警察们还是按着自杀的程序处理了一切,因此也不存在保护现场的顾虑。
铺了瓷砖的厨房里,散发出浓重的消毒汽水的味道,倒更能使人清醒··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绿谷出久在客厅里伫立着,一时不知道该坐在哪里·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的声音。
他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个声音是敲门声,在隔音效果过强的审讯室待了一个下午,听力都有些退化了·这样想着,他走去开了门·正对上一个烫了满头波浪卷的大妈急切的眼神。
大妈努力掩饰着复杂的情绪,克制地开口道:“绿谷呀……你没事吧昨天你家里来了好多警察……我本来想来问你,但你昨天一直没回来。
然后,我刚刚听见声音,猜是你回来了·”·绿谷出久实在太不擅长演戏了,他试图调动脸上的器官,摆出一个状似“笑容”的表情——实则比哭还要可怕——深呼一口气说道:“阿姨,我挺好的,就是现在有点乱,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再和您聊,好吗”·他说着就要关门,大妈眼疾手快地往没合拢的门缝里塞进了一袋东西:“这是一些面包和牛奶,你忙了一天肯定还没吃饭吧,阿姨我也没别的可以帮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大妈嘱咐着,语调染上了一丝哭腔··绿谷出久心里顿时软了一块,忙答应下来,叮嘱大妈要好好休息,才堪堪把门合上·大妈虽然是自己和惠里的房东,却是像对待亲生儿女一样的对待他们,惠里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自从来到这,不止一次地和他说想要认房东阿姨作干妈,他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如今已是不可能了。
把面包放进冰箱里,绿谷出久按亮了卧室的灯,拉开书桌下的抽屉,翻找起来·在几本书籍的下方,压着本蓝色的笔记本,他把本子轻轻地抽出来,翻到第一页··那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女孩带着猫耳的发箍,手里攥了根巨大的棉花糖,朝镜头咧着嘴笑,她的身后站了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孩,正夸张地做着鬼脸··绿谷出久抚上照片里女孩的脸,弯起了嘴角,就在此时,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室内显得突兀不已,他把照片放下,往大门走去,边走边无奈地说道:“阿姨,不是说我没事了嘛,我——”·略带埋怨的语句在拉开大门的同时停了下来。
轰焦冻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与门内的人僵持了十秒,终于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吗”·· ·☆、「四」· ··之前在审讯室里正经得令人拘束的警服被换下,轰焦冻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介于深秋夜里的气温,才象征性地披了件风衣,显得整个人身形更加修长。
绿谷出久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把客人晾在门口好一会,才惊醒似的请了对方进去··“为什么不开灯”刚踏进房内一秒,轰焦冻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啊……我这就开·”绿谷出久刚合上门,又赶紧伸手按开了灯··轰焦冻毫不见外地四下望了望,房间里的陈设是最普通的设计,面积并不大,唯有一横一竖两个沙发,显得稍微宽敞些。
轰焦冻在沙发上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在干什么呢”·“啊”绿谷出久瞪大了眼睛··“我没来之前,在干什么呢”·“噢……”绿谷出久想起卧室里的照片,犹豫后还是选择不说,“没干什么。”
轰焦冻预料到了对方的回答,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下去·他看绿谷出久仍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由得有些失笑·或许他对对方性格的预判出了偏差,对方就是个朴实的几乎有点木讷的人。
这样的人会杀人吗·轰焦冻在心底驱散了这个疑惑,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他摆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好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稍微柔和点,说出口的话却是开门见山。
“坐吧,”轰焦冻扫了眼对面的沙发,“不介意和我聊聊天吧”·“当然……不介意·”绿谷出久眨了眨眼,按捺住有些加速的心跳。
总觉得警官先生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们就是私下里聊聊,你不用有顾虑,既然他们把你放回来,我也就没理由再来干涉你。”
“嗯·”绿谷出久应声道··“我之前在审讯室的时候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了·”轰焦冻说··“诶”绿谷出久闻言吃惊地看向对面的警官,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人,这样的人突然说出道歉的话,让他一时有些混乱,“没有啦,那个时候我可能也态度不好吧。”
“是吗·”轰焦冻回想起坐在审讯室里沉默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如果这叫态度不好的话,那他处理过的那些审讯过程中毒瘾发作的犯人大概会把对方吓一跳吧。
“我以前处理过和你的情况一样的案子·”轰焦冻说着,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个话题的,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个寂静得要将人吞吃掉的夜晚,他莫名的有了兴致。
“什么意思”绿谷出久皱起了眉··“也是一对情侣,男方把女方杀了,然后来警局自首·调查组搜集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证据,硬是没有找到可以给男方定罪的关键性证据,”轰焦冻回忆道,“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犯人。
真是恶心·他这样一通闹,连尸体都不需要掩藏,警方给他擦屁股·宣布他无罪的法庭上,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嘲笑我们警方有多无能,被他这样的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绿谷出久听着,从轰焦冻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对方深沉的怒意,和一丝似有若无的自嘲··“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他是犯人的呢”绿谷出久问道。
轰焦冻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躁动的情绪··“因为那个死了的女人是我朋友·”·这次轮到绿谷出久震惊了,他瞬间理解了轰焦冻从一开始就针对着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
原来这个看起来拥有一切的警官先生也尝过这种失去的滋味吗··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是很好的朋友吗”·“是我唯一的朋友,”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轰焦冻的眼神温柔起来,“我很了解她,她是个既乐观又坚强的人,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杀,只可能是受了逼迫,才会一句话都不留给我就这样离开世界。”
“你朋友的事,我很抱歉·”绿谷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爸拦着我,我可能会去杀了那个男人吧·说实话,如果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他。”
轰焦冻说这句话的时候,玻璃似的眼睛里泛着森森寒光·他的语气是那样认真,以至于绿谷出久不得不相信这位警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真实的不能更真实。
在绿谷出久为轰焦冻的话出神的时候,轰焦冻已经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甚至是微笑着对绿谷出久说:“所以我一定会找到你杀人的证据,再把你交给法律制裁。
在这之前,你要好好配合我的调查哦,绿谷先生·”·“好的……”·“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我要去见见你们共同的朋友。”
· ·☆、「五」· ··处理完市局的琐碎事务,轰焦冻换上常服,驾车去往A校附近的咖啡厅··绿谷出久一案在警局的档案中已经按证据不足封档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于个人的私情。
一方面,他着实不想让那个老头把自己看轻了;另一方面,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案子绝对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有什么东西被埋在潮湿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谁将它揭开··手机里备注为丽日御茶子的人发来短信:“我到了”。
丽日是绿谷和藤原两人共同的好友,三人都就读于本市的A校,周围人对他们的评价也是“天天黏在一起的好朋友”·案发后丽日被叫来警局问过话,轰焦冻去审问绿谷出久的时候,和她擦肩而过,看外表是个亲切的人。
“久等了·”轰焦冻朝女孩略略颔首,在对面坐下··“没事,是我来早了·教授今天难得提前下课·”女孩礼貌地微笑道。
“这样·那我们直接开始吧,有些问题警局的那些人可能已经问过你一遍,但还是麻烦你再和我讲一次·”·“好的·但在开始之前,我能确认一下您的来意吗虽然小久和我打过招呼,要我全力配合您的调查,但惠里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也证明小久并不是凶手,为什么现在还要进行多余的调查呢”丽日御茶子询问的同时,依旧是微笑的表情,但轰焦冻却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对伙伴的信赖和保护。
明明是个这么瘦小的女生,却有着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的眼神·轰焦冻几乎是瞬间回想起审讯室里那个肩膀瘦弱的人,他当时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或许也带着同样的感情吗·“既然你把话问得如此直白,我也没有要隐瞒你的想法。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市局一队大队长轰焦冻,我对警局草草结案的做法并不满意,因此以私人身份进行调查·顺带一提,你的好朋友绿谷出久也是这样拜托我的·”·“那……你究竟想调查什么呢仅仅因为不满意就亲自调查,也不像是大队长会做出的事吧。”
丽日御茶子的语气比刚才削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犹疑的困惑··“我要调查的目的很简单,我认为藤原惠里不是自杀,她的死因有蹊跷,而嫌疑人绿谷出久不可能与此事毫无关系。
至于我调查的理由,这和我个人有关,恕我不能奉告·”·轰焦冻很清楚,把话说到这份上,这次的调查基本上就黄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但凡对调查对象珍视的人进行一丝一毫的怀疑,随之而来的往往就是愤怒离场和拒绝配合。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遮掩自己的想法··“说到底,你还在怀疑小久是凶手,对吗”丽日御茶子一语道破了他的目的,但出乎轰焦冻意料的是,女孩不仅没有恼羞成怒,甩手离去,而是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引来咖啡厅顾客们的一众侧目。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警察,真是被案子蒙昏了头,连基本的人类感情都体会不到了吗·行吧,我愿意配合你的调查,也愿意为你提供一切你所需的线索,不是因为我认同你的看法,恰恰相反,我也希望你亲手找出真相,并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为你无谓的怀疑和阴谋论而道歉。”
“如果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必定会承认错误的·”轰焦冻挑眉,接受了女孩的条件··“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丽日耸了耸肩。
轰焦冻拿出笔记本,开始了采访:“你能说说在你心里绿谷出久和藤原惠里是什么样的人吗”·“小久啊,是个遇到事情总是先为别人考虑,永远把别人的情绪放在自己之上的一个老好人呢。”
丽日抿了一口红茶,在评价朋友的时候脸色亦变得温柔起来··“他主修的是电子信息技术,本来我读的英语和他完全不搭边,成为朋友是件挺偶然的事。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在体育课上,那天老师突然发了疯似的让全班绕着操场蛙跳,几乎所有人都累得放弃了,我也瘫倒在地上休息,只有一个绿头发还在不停地跳着·”·“当时我觉得他好奇怪啊,体育这种大家都是得过且过的科目,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后来我因为小组作业认识了惠里,在藤原的介绍下认识了小久,才发现他这个人在生活中就是各个方面都特别要强。
惠里和他都来自小地方,好不容易才考上了A校,小久这么努力,其实也是想给惠里一个好的生活吧·据我知道的,小久虽然在学校拿了很多奖学金,却还在外面打了三份工,惠里也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和他们待在一起,我也会有种自己还要更加努力的感觉呐。”
“毕竟,像我们这种不能依赖家庭的孩子,生活的一针一线都得靠自己不是吗”·· ·☆、「六」·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 ··轰焦冻手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丽日说过的话。
他自出生以来,就不曾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出来工作以前,每个月父亲都会把生活费打到他的卡上,有时附带几句唠叨,更多的时候只是银行发来的一条冰冷的短信·有了工作以后,他重新申请了一张新的银行卡,把父亲的卡扔在家里,再也没有拾起来过。
从咖啡店出来,他鬼使神差地给银行打了个电话,查询卡里的余额及消费情况·得到的结果却是,自他停止用卡的三年里,每个月都有名为安德瓦的用户往他的卡里打一笔不小的钱。
“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吗”轰焦冻心里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眼眶通红,攥方向盘的力度让皮质的盘套深深的下陷,印出了手指的弧度。
“轰警官,您没事吧”从副驾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轰焦冻的回想,他转过头,发现绿谷出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咳,我没事。”
“是最近太辛苦了吧要不车让我来开吧·”绿谷出久诚心诚意地建议道··“你知道这车多贵吗,开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给我坐好。”
“噢……”绿谷闻言乖乖地调整了坐姿,补充道,“前面右拐”·轰焦冻行动比语言先行地拐了弯,开上那条连水泥都没铺的羊肠小道之后才想起来吐槽:“为什么去你家的这条路连车载地图上都没有你确定没走错吗”·“嘿嘿,没错的,我每年都是走这条路回来的,绝对不会错。”
绿谷出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还好不是下雨天,否则泥浆飞溅,弄脏了轰警官的爱车,他肯定饶不了自己··“前面就是了”话音刚落,汽车就驶进了一个由树木构成的拱门里,穿过拱门,道路两旁渐渐出现鳞次栉比的房屋,轰焦冻在绿谷的指引下将车停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惠里的事我还没告诉我妈·我和我妈说的是你是我的朋友,你要问什么问题都行,但千万别说你是警察啊·拜托拜托·”绿谷出久下车前,又强调了遍他的要求,等到轰焦冻的保证后,才心满意足地下了车。
“妈”轰焦冻还在车上,就听见外面的人那声热情的呼唤,紧接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女人打开了房门,愣了几秒之后和儿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轰焦冻坐在驾驶座上,突然有种不想打断他们的感觉,他开始后悔来绿谷出久的老家进行调查,绿谷说他的亲人只有妈妈一个,这个妈妈还居住在远离城市的小山村里,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能知道,光怪陆离的城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人惊疑的事情呢·绿谷出久的妈妈爽朗的声音钻进了轰焦冻的耳朵,他看到那个女人朝他招手,示意他下车来。
他只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解开了安全带··“出久的朋友啊,欢迎你,”绿谷引子把客人邀进客厅,“先吃点水果,还有零食·”·“谢谢阿姨。”
轰焦冻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绿谷出久一眼··绿谷出久立刻福至心灵,忙拉住了要去厨房准备晚饭的母亲,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轰焦冻,他想来问您一点有关我和惠里的事情。”
绿谷引子望望轰焦冻,又瞧瞧绿谷出久,仿佛明白了什么事情·她把绿谷出久拉到一旁,小声地问道:“这就是你不带惠里回来的原因吗那小子是不是喜欢惠里,但是又误以为你俩是情侣,所以你特地带他来解开误会的”·绿谷出久被妈妈一通猜测搞得哑口无言,心想这下误会可大了,但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说法,只能应道:“您可以这么认为吧。”
绿谷引子狠狠地敲了下绿谷出久的脑门,说道:“我都说了你不要答应惠里的胡闹,因为不想谈恋爱就拉着哥哥装男朋友,她也不想想自己将来的归宿·”·自以为搞清楚一切的母亲满脸笑容地打量着面前“惠里的追求者”,直到对方不明所以的视线终于投向了自己,才开口道:“轰君啊,是这样的,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家惠里,这些话迟早也要说给你听,阿姨一看你就是个善良的人,一定能理解阿姨的良苦用心的。”
轰警官在听到“你这么喜欢我家惠里”的时候,眉毛都抽搐起来了,他一记眼刀抛给了站在一旁无奈捂脸的绿谷出久,后者忙双手合十摆出请求的姿态。
“待会再找你算账·”轰焦冻用眼神恐吓着造成这一混乱局面的始作俑者··另一边,绿谷引子缓缓回忆道:“我是在一个落雪的冬夜捡到惠里的,她当时在襁褓里小小一团,不停地嗦着自己的手指,脸冻得通红,就被放在我家外面的井盖上。
我忙把她抱回家里,用暖炉烤了烤身体,她的名字被缝在襁褓上,连带着出生日期·我想,那个遗弃她的人应该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也不会想让孩子保留着自己起的名字吧。”
“小惠里就这样在我家长大了,她比出久小一岁,是个很懂事的妹妹·后来他们两个一起考去了A校,离开了家以后,惠里也经常回来看我,有时候比出久还要勤快呢。
我听惠里说,学校里总是有人骚扰她,她就让出久假装是她的男朋友,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出久也由着她胡闹·”绿谷引子说着,责备地看了一眼儿子。
“这次出久把你带回家,肯定是觉得你很适合我家惠里,惠里虽然命苦,却是个很上进的孩子,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否则我和出久都不会同意的,知道吗”女人温润如玉的话语里,是不容退让的决心。
“妈妈妈打住就说到这里吧”绿谷出久及时地打断了母亲滔滔不绝的话语,把局面停止在了尚且可控的地步。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轰警官,后者的眼底却波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一直冰封着的湖面,逐渐泛起了涟漪··· ·☆、「七」· ··绿谷引子又留他们吃了晚饭,直到两人连连求饶,表示实在吃不下了,才肯放他们离开,又给轰焦冻塞了一袋子土特产,叮嘱他一定要回去吃掉。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回去的车上,绿谷出久做好了被一顿痛扁兴师问罪的准备,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轰焦冻只字未提方才发生的事情,一路沉默地开着车,路灯映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眼里流转着闪烁的光。
“盯着我干什么”轰焦冻突然说道··“啊,没事·”绿谷出久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望向窗外··寂静无声的夜晚,只有车轮行驶在路面发出的沉闷的共鸣。
轰焦冻瞥了一眼身旁故作沉思状的人,深绿色的发丝微微翘着,让人很想给他按下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惠里的死”轰焦冻问道。
“嗯……等抓到犯人吧,”绿谷出久垂下眼眸,路灯在他的睫毛边洒下一层阴影,“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才有脸和她说出一切啊·”·没有月亮的夜晚,地面上的人儿下了决心的话语,掺杂着隐约的鼻息和呼气。
轰焦冻的心脏猛地揪紧,他看向前方车灯照耀着的地方,低声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妈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你不要让她伤心·”·“当然不会了。”
绿谷出久毫不犹豫地应道,又转过头去看轰焦冻的反应,而对方再没说别的话,两人一路无言··第二天一大早,轰焦冻就被助理的电话给吵得不得安眠·小助理听见上司夹杂着起床气的怒火,吓得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轰……轰队,关于您之前吩咐我留意的藤原惠里一案,有……有了新的进展。”
“继续说·”轰焦冻打开免提,迅速坐起身换衣服··“就是……之前调查藤原惠里一案的时候,警队队员在藤原惠里家里找到了她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好像她自杀前还使用过,但是由于加密的原因,调查科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送去了技术科破解,但是藤原一案不是已经按自杀结案了嘛,所以技术科又把电脑寄了回来。”
·“我现在去警局,你把电脑放我桌上,不要让任何人动它·”·“好……好的,但是,我们这样调查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会不会被局里处分啊……而且这个电脑,按常规程序的话应该寄回给她的家人吧”·“别废话,出了事我担着。”
轰焦冻没吃早饭就赶去了警局,拿到电脑之后才发现,技术科的那群饭桶一见已经结案了,就把电脑踢皮球一样踢回了局里,至于密码什么的,压根就没破解··轰焦冻压抑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感和想骂人的心情,带着电脑离开了警局,路上还碰到值班的同事,被好一阵夸赞了他“连调休日也来工作”的敬业精神。
顶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到了车上,轰警官翻看手机里的通讯录,思考着是否让哪个信得过的朋友帮个忙·结果却是,朋友是有的,但是信得过的朋友还真没有,更何况,他也不想把那些愿意帮忙的好心人牵扯进来,以免拖累了别人。
会不计一切帮他破案的人原先是存在的,他的前助手真帆就是这样的人,那次缉毒行动也是,只有真帆支持他的计划,并冒着被免职的风险帮他解决了危机·刚进警局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他这个省局局长的“关系户”,也只有真帆是真正认可他的人。
那个嘴角总是挂着笑容的女孩,那个唯一敢和他开玩笑的女孩,那个用生命保护着人质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自杀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轰焦冻凝视着悬挂在车上的赤红的护身符,回想起她当年笑着把它交给自己的样子,又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早已下过无数次的决心。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害死你的人,亲手杀了他··绿谷出久将顾客购买的物品装进塑料袋里,用热情的声音说着:“欢迎下次光临·”·口袋里的手机嘟嘟的振动了两声,他趁客人在选购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只见一条未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电脑已经到他手上了,他很快就会去找你·”·绿谷出久的眸色一暗,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接过顾客递来的商品,换上微笑的表情:“你好,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八」· ··轰焦冻在绿谷出久打工的便利店买了份速食拉面,用热水泡开了,坐在饮食区吃了起来。
绿谷出久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坐在角落的那个人身上飘,轰焦冻在他这里买拉面的时候着实让他震惊不小,在他的世界观里,开着名车,又从事着正经工作的人,是不会在便利店里吃拉面的。
结果不出他所料,轰焦冻没吃几口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而认真地玩起了手机·绿谷出久盯着低头玩手机的警官良久,得出了对方的侧脸其实很耐看的结论··正当他盯得入了迷,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我就这么好看吗”·是轰焦冻发来的··绿谷出久顿时脸烧得通红,他忙把手机揣回兜里,并在接下来的打工时间里都再没敢往对方所在的地方看一眼。
轰焦冻看着绿谷出久的反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穿着便利店制服的绿谷出久,心想不知道这家伙穿校服是什么样,应该会比现在好看吧··轰焦冻在便利店一坐就到了中午,绿谷出久结束打工,跑过去向他道歉:“轰警官,真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久。”
“是啊,”轰焦冻顺着绿谷出久的话头接道,“说说怎么补偿我吧,你下午还有事吗”·“啊啊,本来是有打工的,但是我请假了,”绿谷出久一五一十地答道,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补偿啊”·“电脑肯定是要交给你破解的,但在这之前,先陪我去吃个午饭吧。
你们店里的拉面实在太难吃了·”·“噢,好的·”绿谷出久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轰焦冻挑了挑眉,补充道:“而且你一大早就来打工,肯定也没好好吃早饭吧。”
“诶”绿谷出久愣愣地看着轰焦冻,后者一拍他的脑门,说了句“好了,愣着干嘛,走啊”··“嗯”·轰警官果然是个好人呢。
轰焦冻带绿谷出久去了他自己常去的一家卖荞麦面的店,两人饱餐一顿后,回到绿谷和藤原的家里开始破解电脑密码··轰焦冻眼睁睁地看着绿谷出久移动了几下鼠标,输入了几串字母,再重启就成功登入了系统。
敢情破解密码这么容易,我们的轰警官第一次有了要好好学习电脑的想法··他和绿谷出久对视一眼,接过了鼠标·藤原惠里的电脑桌面很清爽,除了一些常用的软件以外,都是大学所需要的学习软件。
他登录藤原的LINE,好在电脑自动保存了藤原的账号和密码,因而顺利地登了进去··账号一登录,新消息的提醒顿时响个不停,轰焦冻不得不按了静音,再一条条看过去。
大部分是学校的学生对藤原的悼念和一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逝者已逝,网络上虚拟的账号却成为了人们唯一可供倾诉情绪的对象··在众多平平无奇的消息里,轰焦冻一眼看见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藤原置顶了几个朋友的谈话,而这个对象都在案发后给她发了无数条未读的消息,想必是生前的好友。
唯有一个人,在置顶的列表里显得突兀极了··轰焦冻点进对话框,发现整个聊天记录里只有一条对方单方面发来的消息,是一个类似网址的链接··轰焦冻点击链接,一个新的网页弹了出来,首先是一段动画,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童声歌唱,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小女孩手里握着三只红色的气球,小女孩的面前是一个游乐场,灯光璀璨的旋转木马在吱吱呀呀地转着,突然,小女孩手上的气球飞向了天空,一只手从远处的黑暗中伸出来,对着小女孩的方向。
动画结束··映入眼帘的是类似LINE的聊天界面,网页的标题上写了一排“当生活失去希望,这里就是你的理想乡”的语句,聊天对象的网名为“savior”。
整个屏幕里只有对话框部分可以点击并输入文字,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但从藤原的浏览记录可以得知,藤原惠里在生前多次点进过这个网站,并很可能与这个对象聊过天。
而这或许就是导致藤原惠里自杀的最主要原因··轰焦冻关闭网页,严肃地看向绿谷出久,声音冰凉得让后者打了个冷颤·他说:“你知道蓝鲸吗”·· ·☆、「九」· ··“你知道蓝鲸吗前几年出现在俄罗斯的死亡游戏。”
轰焦冻说道··“我好像听说过,但不太清楚·”绿谷出久思考了半晌,说··“这个网站的创始人或许和蓝鲸的创办者有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抹杀在社会生活中遇到困难,心灵软弱的人。
蓝鲸的创办者被捕后承认,他的作案手法往往是通过抓住受害者心理的缺陷对其进行诱导和欺骗,最后完成让被害者自杀的目的·”·“你是说,这个网页的建立者也许就是导致惠里死亡的真凶吗”·“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关于你妹妹藤原事无巨细的情报,尤其是在精神方面和生活方面,尤其是那些容易被人利用的脆弱的地方·你之前如果有什么隐瞒的地方,现在必须全部告诉我。”
轰焦冻蹙着眉头,态度认真地问道··“……”绿谷出久在床侧坐下,攥紧了双手,“之前我妈和你说,藤原让我假装她男朋友这件事是开玩笑的。
但其实,藤原确实和我表达过,‘喜欢’这样的想法·而且不止一次·”·“但我总是觉得她在开玩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看待·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我的亲人,这是不会变的·”·轰焦冻沉默地看着绿谷出久因悔恨而颤抖的双手。
“惠里和你提起过这个网站吗”·“没有·都是我的错,我如果更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一点就好了,这样惠里也不至于去求助网络上的陌生人。
我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哥哥·”绿谷出久说着,用手捂住了头,紧紧抿着嘴唇··“这也不能说是你的错,”轰焦冻安慰道,“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如何,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凶手抓捕归案,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说得对·”绿谷出久低声应道,也不知把轰焦冻的话听进去了几分··“绿谷,你家里还有别的电脑吗”·轰焦冻用绿谷出久的电脑打开了之前的网址,并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你好”的字眼。
虽然惠里电脑中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删除了,但不能保证嫌疑人那边没有存档,一个本应已死的人“起死回生”找他聊天,对方很可能会意识到这其实是陷阱··没多久,网名为“savior”的人回话了:“你好。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轰焦冻模拟着藤原惠里生前的精神状态,斟酌着写道:“我觉得生活很没意思,失去了希望,你可以帮帮我吗”·对方的头像显示“正在输入”,很快的,发来了一段话:“可怜的孩子,能具体说说遇到了什么事吗”·轰焦冻看向绿谷出久,酝酿着问道:“要怎样写才能让他上钩呢失恋后离家出走的学生这样行吗他应该会对我们感兴趣吧。”
“被男朋友抛弃,万般失望下选择自杀·”绿谷出久补充道··轰焦冻看了绿谷出久一眼,随后在笔记本上把两人编造的故事发了出去。
隔了几分钟,savior回复了,在短短的几段话里,用尽了安慰的言语,把自己营造成天使一般的救世主形象,同时又循循诱导着吹嘘死亡是通往伊甸园的大门···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轰焦冻和绿谷出久轮流与“savior”聊天,对方不断地给他们进行言语洗脑,布置自残的任务,他们也营造出自己很配合的模样。
一星期过去了,savior显然有些不耐烦,不断地恐吓道: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你将无法通往天国,接纳你的会是无边的地狱·轰焦冻与绿谷出久对视一眼,双方都是同样的想法:“是时候把他约出来了。”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击打,输入:“但是我一个人不敢自杀,自杀好可怕呀·”·果不其然,对方沉默半晌,回复道:“这样吧,你明天黄昏时分到郊区的水库来,我帮你去往美好的天堂。”
· ·☆、「十」· ··“所以那个约我们出来的人就是杀害惠里的凶手吗”丽日御茶子从车后座探出头来,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在得到另外两人肯定的答复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还是不相信惠里会是个这么脆弱的人·”丽日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绿谷出久低下头,嗓音有些沙哑:“我也不愿相信,但这一切等我们见到他以后或许就能清楚了。
丽日,谢谢你这次愿意帮我们·”说罢,感激地看向对方··“说什么呢,惠里也是我的朋友啊,”丽日轻轻推了一下绿谷,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染上了哭腔,“现在想起刚从警察那听到惠里已经……的时候,感觉还是昨天,我经常会有种恍惚感,好像她还陪在我们身边一样。”
轰焦冻沉默地听着两人的聊天,开头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丽日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犯人只朝女性下手,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很难逼他现身。
千万要记住,你只需要负责吸引犯人的注意,到时候我和绿谷会从后方制服他,不要和犯人靠得太近,以免他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Savior约他们来到的水库,曾经是全市最大的水源地,后来由于山体滑坡和泥石流频发导致政府另寻了新的水源,而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废弃了·疏于管理的深山,扭曲的盘山公路,使得这里人迹罕至,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诡异地方。
杂乱无章的树木给三人提供了极好的掩体,他们把车停在山脚,徒步上山,营造出一种丽日是独自前来的假象··轰焦冻没有配枪,虽然不满警局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但身为一名警察,非公务行为不能配枪的规则他却牢记在心。
他给丽日御茶子规定了行动路线,一旦发现犯人带枪的话可以立刻移动到掩体后方,生命安全始终是最重要的··考虑到犯人觉得自己来见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并且一心寻死的女生——威胁程度相当于没有,因此犯人会带枪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离水库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不停地钻进人的鼻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加重了气氛的沉闷··从上空俯视的话,水库即是呈拱门形的一个深坑,曲线的部分四周都是拔地而起的山体,唯有直线部分后面是水泥的平地。
一个戴着黑色连衣帽的瘦削身影立在水库的边缘,看不清面容,正低头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水面··就是他·三人交换了视线,确定眼前的对象就是约他们出来的犯人。
绿谷无声地朝丽日说了句:“一定要小心·”·“放心吧·”丽日用口型说道,接着按他们计划的那样,逐渐朝黑影走去·与此同时,轰焦冻和绿谷出久往相反的方向从后边靠近犯人。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顺利,像是上帝也为藤原惠里抱不平而伸手帮了一把似的,他们迅速地反手拷住了犯人,迫使他跪在地上,那人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霎时一阵尘土飞扬。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事后绿谷出久回忆起来,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他只知道,当他反应过来时,轰焦冻疯了似的用□□抵着犯人的胸膛,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时间回到三人组徒步爬山时··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轰焦冻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这硕大的山林中,好像还有第四个人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只是每次自己回头时,都没有看见所谓的跟踪者·轰焦冻在警校时,反侦察这门课永远是第一名的满分,警校的同学没有人能做到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跟踪他,就连老师们也没几个是轰焦冻的对手。
因此尽管有些怀疑,但没有亲眼看见跟踪者留下的蛛丝马迹,轰焦冻也只能把心思放在眼前的任务上··事实上,轰警官的直觉一向很准·在制服嫌犯后准备拷问之时,那位跟踪者自行现身了,正是他在市局的上司,安德瓦的直属部下,K。
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K为何出现在了这里,巨大的愤怒和不理智的情绪涌上了他的脑海,就像一根火柴掉落在积满了汽油的空间内——那个他找了整整两年的,杀死真帆的凶手,现在就跪在他的脚下。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抢过了K前辈的配枪,用力地抵上了犯人的心脏··· ·☆、「十一」· ··“砰——”·震耳的声响惊动了山间的鸟雀,纷纷鸣叫着盘旋上天。
轰焦冻摔倒在地,子弹在水泥地面留下焦黑的印迹·坏人的身躯颤抖着发出呜咽··轰焦冻震惊地看向把自己扑倒在地的绿谷,随后迅速地站起身,再一次用枪对准了犯人。
“你疯了吗你会杀了他的”绿谷出久喊··“我就是要杀了他·”轰焦冻平静的语调下是泣血的决意。
“为什么”·“他杀了真帆·”·“真帆”·“我的朋友·”··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绿谷出久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原来这个犯人就是轰焦冻曾和他说过的自首却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的人。
和他的情况一样··“那你也不能杀了他把他交给法律制裁才是我们的目的啊”绿谷出久被轰焦冻此刻完全陌生的眼神吓得说话都有些打颤,他从未见轰焦冻流露出这种眼神,那是压抑了几百个日夜的杀意,在无数个噩梦惊起的夜晚反复打磨的决心——他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轰焦冻是真的要杀死那个人。
“我就是因为相信所谓的法律才会让他跑了的,这样的人渣必须由我亲手解决·”被怒意支配了大脑,轰焦冻一字一顿地说道··绿谷出久不敢犹豫,几乎是立刻用身体挡在了轰焦冻和犯人之间。
“绿谷,你给我让开·”·“我不会让的·”·“你以为我不敢连你一起杀吗”轰焦冻说着,用枪对准了绿谷出久,双眼血红。
“你不会的,”绿谷出久直直地看进轰焦冻的眼睛,“因为你是个好人,你不会杀无辜的人的·”·“呵,”轰焦冻冷笑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从一开始我接下你这个案子,就是为了找到证据把你关进大牢,和你在一起调查的这些天,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你是凶手的怀疑。”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嫌疑一直没有洗清,”绿谷出久直视着轰焦冻,试图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点犹疑,“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警察怀疑嫌疑人难道不是件正常的事吗轰君即使始终怀疑着我,却没有因为先入为主做出任何鄙夷我,看轻我的举动,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来看待。
这样的事情只有真正敬业的、公私分明的好警察才能做得到,不是吗”·也许是生命的威胁给了绿谷出久勇气,又也许这是他早就想说却没机会说的真心,源源不断的话语从心底涌出,带着少年最大的憧憬和尊敬,响彻山谷。
“我或许完全不了解轰君你,但我始终相信,一个对待自己的事业无比认真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坏人·轰君为了法律无法保护到的正义挺身而出,恰恰说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少年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我想要保护轰君的这份赤诚之心,因此我不会让任何人肮脏的血液污染它,因为它很珍贵,比我的生命还要珍贵·”·落日在水面挥洒最后的倒影,风吹起树叶,又拂过人的面庞,地上的人儿沉默着,深深地叹息。
轰焦冻持枪的手渐渐下落,如同落日的速度,缓慢,却承载了很多东西··“说什么‘比生命还珍贵’,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能说会道的·”轰焦冻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在绿谷,实则是在嘲笑自己。
绿谷出久心疼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却又不明所以的丽日御茶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的犯人突然狞笑出声,抬头朝轰焦冻喊道:“他妈的,几年没见,轰警官怎么变得这么怂了,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绿谷出久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心情,一把把口罩塞进那人嘴里,恶狠狠地说:“放心,死刑都便宜你了,我们会确保你受了足够的苦之后再死的·”·从始至终毫无动静的K从轰焦冻手里接过枪,插回枪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轰警官,抢夺枪支什么罪,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倒是很想知道K前辈配枪到这里来干什么·”轰焦冻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冰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听了这话,K一点也没露怯,话里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问问那个绿谷出久不就知道了吗”·被点到名字的绿谷出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看向盯着自己的轰焦冻,攥紧了衣角,说:“你听我解释。”
· ·☆、「十二」·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和我爸联手为我布置的升官梯吗”·轰焦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声音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冷淡,绿谷出久在审讯室第一次见到他时,轰焦冻就是用的这个语气,不夹杂丝毫感情,纯粹的淡漠。
那一天,在轰焦冻收到安德瓦交给他的任务去审讯绿谷之前,绿谷出久已经接受过一次审问了··负责审讯一职的警官就是K本人··事实上,绿谷出久在报案之前就已经通过惠里的电脑找到了自称savior的犯人。
他在审讯过程中把自己调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了K,希望K能帮助自己抓捕凶手··K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savior其实是一位连环杀手,通过他可以牵扯出近两年来市内数十位失踪女性的死因。
由于事关重大,K去征求了市局局长安德瓦的意见,而没想到的是……·“你家那位老头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次的大功劳,如果由他儿子来破案就好了,”K冷笑着说道,“于是他命令我,不要碰这个案子。
还生怕你不感兴趣,让绿谷出久模仿你最讨厌的犯罪者的做法——自首,却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同样是女方被杀害,同样是情侣,同样是男方自首逃脱法律制裁,安德瓦算准了你会对这个案子穷追不舍,也算准了你一定会查到最后一步。”
“哈哈哈哈,可惜天不遂人愿,安德瓦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这件案子的凶手就是当年杀害真帆的犯人,你说可不可笑人类故意制造的巧合,往往在天意面前显得那么渺小我并没有依照你爸的吩咐停止调查,而是步步赶在你的前面,我早就发现了凶手的真面目,就是真帆一案无罪释放的犯人。”
K说着,眼神里汇满了病态的光··轰焦冻打断了他几近癫狂的叙述,接道:“所以你算准了我会忍不住失手杀了他,特意跑到这来给我送枪的,是吗”·“我没有算,你们今天到这来的消息,还是绿谷出久告诉我的。”
K得意地反驳道··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我……我只是觉得多一个警察会更保险,我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这么恶毒……”绿谷出久害怕轰焦冻误会自己,急忙说道。
轰焦冻摆了摆手,按住气恼的绿谷,问K:“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哈哈哈……”K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身来,好一会儿才按捺住情绪,用可怕的眼神瞪向轰焦冻:“我为什么恨你——也是啊,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能明白我们这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的心情呢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吧。”
“七年前,我在警校摸爬滚打,由于没有钱贿赂校领导,我在学校永远干着最脏最累的活,那个时候,我最崇拜的就是省局的安德瓦局长,他是我心中最优秀的警察,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一次省局来警校选拔人才,安德瓦在淤泥中看见了我的实力,直接把我领进了省局,重视我,培养我,把我提拔为他的左膀右臂·我跟着他出生入死,破了无数案子,立了无数功劳。”
“可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上司,却在听说儿子进了市局之后,不惜屈尊来到市局,大家都说他爱子心切,只有我知道,正是他的儿子阻碍了他升上中央的仕途。
我跟着他屈居在这小小的市局,日复一日审着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着安德瓦的才能在这里一点点地被浪费,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够了。”
轰焦冻厉声打断道··“不要再口口声声说着你有多尊敬我爸,真正尊敬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学会尊重他的决定吗他可能确实为了我在动用私权,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会与他说清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提到父亲,轰焦冻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呵,你说得这么有底气,不就是仗着你是他的儿子,他不会惩罚你嘛·包括我在你这里败露了,你只要和他提一句,他大概二话不说就会把我裁了。
早知道这样,我真该让你把犯人杀了·”K自嘲地笑笑··轰焦冻平静地说道:“首先,我不会告诉安德瓦你今天做了些什么,是我自己内心不坚定才会让你有机可乘;其次,安德瓦选人向来是看实力,我想他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你辞职,毕竟身为一名警察,你的实力确实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K震惊地抬起了头:“你不告发我”·“我不仅不会告发你,我也不会和你抢功劳,至于我爸那边我会去交流,告诉他你才是最早查到凶手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K问道··轰焦冻看着比自己早入行四年的前辈,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做一个警察,有些东西其实比功勋更重要。”
· ·☆、「十三」· ··“这样真的好吗”·做完简单的笔录,把受惊的丽日送回学校后,绿谷出久在车上问道:“我是说,犯人明明是你抓住的,我们却把所有功劳都归在了K身上。”
“这没什么·而且让我来负责审问犯人的话,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动用私刑·”轰焦冻挑了挑眉··“噗——”绿谷出久笑了出声,“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轰焦冻说着,却也忍不住笑了··“K保证在下个月之前把案子处理完毕,中途可能要我们出席庭审·”绿谷出久说。
“我知道,他也和我说了·”·沉默了一会儿,绿谷出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之前我和K一起骗了你·我其实早就知道savior就是凶手,还让你做了许多无用功。”
“我猜到了·”轰焦冻简短地回道··“啊这是什么意思”绿谷出久震惊··“要说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还是我们第一次和savior聊天那次,如果你和我的认知一样,首先猜测的savior的下手目标应该只是‘想要寻死的人类’,可是你却在聊天之前就把我们虚构的对象描绘成女性,当然这很可能只是巧合,”轰焦冻不紧不慢地说着,“但在之后我们轮流和savior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他非常介意我的性别,也多次表明如果我是男性就是‘骗了他’之类的。
所以我在想,你是否在这之前就和savior聊过,并知道他所在意的东西·”·“你就凭这一点就猜中了吗”·“当然不是。
我其实在你顺利打开藤原电脑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了·包括为什么如此简单的步骤你身为电子信息技术专业的学生却第一时间想不到,以及为什么这个电脑没有直接寄回你家而是退到了我的办公室,出现的时间点恰好就是我们的调查陷入困境之时。”
“卧槽·你这也太超神了吧·”绿谷出久托腮,感到怀疑人生··“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其实我都知道·”轰焦冻转头看着绿谷出久,后者被他说的内心一颤,突然觉得车内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早已萌发,并在狭小的空间内顷刻呼之欲出。
绿谷出久有些慌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假装看不见身旁的人带着笑意的眼睛··“啊,我到家了谢谢轰警官”绿谷出久喊道,随即解安全带,下车,关车门,挥手告别一气呵成。
“这个人,”轰焦冻无奈地淡笑一声,“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绿谷出久跑进小区的楼道里,靠着墙壁捂胸口喘气··是因为跑得太猛了吗·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呢·Savior一案轰动了整个都市,各大新闻媒体及报纸都在争先恐后地报道着这一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
各类心理专家和专项讲座都将savior的心理状态作为重要的主题,试图探讨出他杀人的动机以及背后深层次的心理问题··在savior的口供下,警方出动十几个调查小队,从郊区水库、废弃阁楼、地下停车场等多个地方打捞或找出了数名已失踪女性的尸首,给市局好几桩重大而悬而未决的案件划上了句号。
包括轰焦冻的前助手真帆,在savior的私人电脑里也找到了有关如何唆使她自杀的计划,因而一并归入同一案处理··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K在安德瓦的帮助下,把之前的调查行为合法化,摇身一变成为了破案的英雄,省政府极其重视此事,不仅派领导亲自授发奖章,还向K发出了省局工作的邀请函。
“我作为他的上司,也被一并邀请回省局·”安德瓦十指交叉,手肘立在办公桌上,他的面前坐着许久未曾和他面对面聊天的儿子··“那你就回去吧。”
轰焦冻说道··“我走了的话,谁帮你解决你捅的篓子·”·“我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如果我犯了错,我也希望自己去承担后果,而不是被身为局长的父亲庇护。”
“……焦冻,或许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成长了,”安德瓦难得地在与儿子的谈话里做出了让步,“当我知道这次的犯人就是当年害死真帆的犯人时,我着实出了一身冷汗,我原本以为,你肯定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他。”
“我确实这么想过·”轰焦冻承认道··“那为什么……是什么改变了你吗”·什么改变了我·轰焦冻回想起那个用生命挡在他的枪口前的瘦弱肩膀,和坚定的眼神,不禁喃喃出声:“真是个笨蛋啊。”
“什么”安德瓦问··“大概是被一个笨蛋改变了吧·”轰焦冻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安德瓦本想再问些什么,却也被这笑容化解了所有的疑虑。
也许这矛盾的父子之间,缺少的正是一个微笑吧··· ·☆、「十四」(结局)· ··在媒体和舆论的催促下,savior一案的庭审很快举行·轰焦冻和绿谷出久以相关警方和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出席了庭审,当初审的审判结果出来之后,他们的手在台下不自觉地握紧。
死刑··不是死缓·而是死刑··那十几条死在savior手下的生命终于得到安息·真帆也好,藤原也好,她们的冤屈终于得到申诉,上帝作出了公正的判决。
“谢谢你·”在听到审判结果的那一瞬间,绿谷出久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拼命忍着哭腔,对轰焦冻说··“也谢谢你·”轰焦冻说。
他们都知道这一刻对对方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因而再没有别的安慰言语,简简单单的一句感谢,就已包含了无数话语··为了庆祝初审顺利结束,轰焦冻和丽日御茶子又一次约在了A校附近的咖啡店,只是这一次,绿谷出久也来了。
丽日抿一口葡萄酒,被呛得咳嗽几声··“没事吧丽日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绿谷出久见状急忙劝着··“不行我今天高兴那个人渣终于要死了,我高兴”·丽日半醉半醒地胡乱挥舞着双手,突然猛地站起身,问轰焦冻:“你还记得你之前在这里答应了我什么吗”·“啊答应了什么”绿谷出久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当然记得,”轰焦冻也站起身,对绿谷解释道,“当时丽日说,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我要为我对你的误解道歉·”·轰焦冻举起一杯清酒:“说到做到。
绿谷,我当初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怀疑你是凶手,结果证明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这杯酒用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对不起·”说完一饮而尽。
绿谷出久这个大学生不同于经历过大酒席的警官,他只是琢磨着光让人敬自己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也依样学样地倒了一杯清酒敬了回去··日本清酒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虽然度数不高,一般在十五度左右,喝起来就像白酒兑了水一样,但后劲却异常的大,又甜得很,因此对于新手来说,极其容易因为喝过量而醉。
因此就导致了绿谷出久把喝得醉醺醺的丽日送回家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醉意·再加上喝醉之前,丽日趁着轰焦冻去买单的时候异常八卦地凑过来问:“你和这位轰警官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了”·绿谷出久顿时惊得差点没把杯子打翻。
他小声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们没有关系啊·”·“说没关系谁信啊,”丽日瘪瘪嘴,手指在空中无序的画了个圈,“那啥,之前在水库的时候你不是和他告白了吗”·“什么告白啊”绿谷出久懵逼了。
“那还不叫告白什么‘我想要保护轰君的那份赤诚的心灵,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之类的,”丽日凭记忆模仿着绿谷出久说的话,“这不是告白,什么是告白”·“啊啊啊我居然说了这么羞耻的话吗”绿谷出久捂脸,当时他确实急着想阻止轰焦冻杀人,又怕那把枪走火真的打中自己,慌乱之中竟然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如果不是丽日提醒的话,自己已经完全忘记还干过这么蠢的事情了。
这下轰君该怎么想我啊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由于喝了酒,轰焦冻把车留在学校里,陪绿谷出久一起走回家,而后者一路上在苦恼自己干过的蠢事,三次差点撞树。
“你能不能小心点走路了·”轰焦冻第N次阻止绿谷出久投向电线杆的怀抱,索性揽住了对方的腰··绿谷出久全身都僵硬了··轰焦冻也莫名的有些尴尬起来,可是手既然放上去了,拿下来不是更奇怪吗他犹豫再三,最终向上揽住了绿谷的肩。
气氛顿时变成了“社会主义哥俩好”的感觉··绿谷出久的心像是变成了初夏的杨梅,心底涌出一股甜,却又泛着酸··一路无言··绿谷出久从来没觉得从学校回家的这段路这么短过,好像树叶落下的一瞬间就走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绿谷出久突然回想起那天晚上,穿着风衣的轰焦冻敲开他家门的时候,那个人裹着满身深秋的寒意,踏进了他的生活·又像一个真正的守护光明的英雄,在错综复杂的社会里流连,眼睛却依旧闪着熠熠生辉的光。
强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英·“以后还会见面吗”绿谷出久握着门把手,一如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姿势··“会吧,”轰焦冻摸摸鼻子,“我还是继续在市局工作,万一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当然,希望你不要再遇见什么需要叫警察的事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那我走了”一阵沉默后,轰焦冻开口道··“嗯……”绿谷出久抿着唇,点头。
“你……一切保重·”轰焦冻最后拍了拍少年的肩,发现它比想象中的要更结实一点··绿谷出久看着轰焦冻离去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心痛感。
它是那样令人难以捉摸,以至于很多人面对这种时刻时,总是听之任之,顺其发生·像是握在手里必将流逝的湖水,映在人眼中必将隐去的夕阳·没有人会去阻止樱花的凋零。
——但绿谷出久不一样··“等等”绿谷出久喊道··轰焦冻停住脚步,回头盯住他··“我接下来要讲的话,你可能会很讨厌,但没办法,因为这就是真实的我。
如果你难以接受的话,就当我没有叫住你,直接离开吧,或许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轰焦冻在被叫住的一瞬间,胸腔里便有什么东西擂鼓似的呼之欲出,他压抑住自己的口干舌燥,问:“你要说什么”·“我……我喜欢你,”借着涌上大脑的酒意,绿谷出久一口气说道,“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牵手,和你拥抱,和你接吻的那种喜欢。”
“这样的我会让你讨厌吗”绿谷出久颤抖着问道··“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轰焦冻弯起了眼角。
随后两步迈上了楼梯,一手护着绿谷出久的头将他抵在墙上,一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吻了下去··唇齿相依··从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彻头彻尾的缠绵。
轰焦冻缓缓放开绿谷出久,唾液的银丝在两人之间闪着光··“你……”绿谷出久的脸烧得通红,缺氧的大脑让他无法消化方才发生的事情。
“我喜欢你,绿谷出久,”轰焦冻轻轻吮吸着绿谷的唇,“因为害怕失去你而不敢说出来,害怕你会讨厌我而不敢开口·”·“你怎么这么傻啊。”
绿谷出久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他伸手抱住了对方,像是抱住了半个自己··“你还好意思说我傻是谁在我那么多次明示暗示下都毫无反应,表现得像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轰焦冻惩罚性的咬了咬绿谷出久的嘴唇··“所以是两个傻子相爱了吗”绿谷出久笑着说道··“不,是两个幸运的人相爱了。”
轰焦冻说··End.·“你是我的太阳,虚构的太阳,但却能让波光荡漾,照亮前进的路,是我唯一的阳光·好明亮,好明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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