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C米雅米]珍稀植物培育手册+番外 by Lin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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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米雅米]珍稀植物培育手册+番外 by Lincan
强强圣斗士 ·文案:· 自己抢的婚,打肿脸也要负责· ·警告:互攻、雷且OOC· ·简介:自己抢的婚,打肿脸也要负责·· ·弃权声明:所有人物属于原作,而我只有ooc的故事·内容标签: 圣斗士 强强 · ·搜索关键字:主角:雅柏菲卡,米诺斯 ┃ 配角:LC及SS其他人员 ┃ 其它:冥王神话,米诺斯,雅柏菲卡,米雅米· · · ·☆、01· ··“对我而言,已经被解决的敌人,是不需要对手的。”
白羊座的话令米诺斯猛然警觉,玫瑰刺穿心脏的痛感被毒所掩盖,被麻痹的感官甚至感觉不到异常,喉中涌上的血液昭示了他大意失败的事实··“唔……”血液从唇边落下,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连穿在身上的冥衣都显得沉重起来。
“双鱼座”米诺斯怒不可遏地瞪向已经力竭倒地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从唇齿间迸出对方的称谓··很好,好极了··米诺斯本想饶他一命,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在白羊座还未来得及出手前,被傀儡线控住的双鱼座不由自主地投入米诺斯怀中··“雅柏菲卡”白羊座试图做些什么,但已经太晚了。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话语之间,冥界的通道在他身后开启,米诺斯与他的战利品一同坠入黑与红色的死亡世界··等他复活,他会好好地招待这个- yin -险的双鱼座。
失去意识前,米诺斯咬牙切齿地想··不知过了多久,感知又回到了身体中,米诺斯还未睁眼,就听见那个拥有冥王力量的少年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就从身旁传来··“米诺斯。”
这么迫不及待就将他唤醒,米诺斯有些厌烦,但想到他还有战利品要处理,还是顺从地睁开了眼··“听从您的召唤,哈迪斯大人·”瞥到还有其他冥斗士在场,米诺斯便恭敬地致以礼节。
“你真是能给我出难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祝贺新婚”伪装成冥王的人类说··啊米诺斯一时有些懵然,他并没有——等等,双鱼座。
抢婚的习俗一直存在于众神之中,甚至几千年过去,还有部分人类族群保留着这个习惯··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他甚至可以不计较双鱼座的冒犯,亲自而迅速把人扔回去。
米诺斯真希望自己是陷入了幻觉,听错了表述··“现在悔婚也来不及了·”除去冥王的力量,人类亚伦似乎还有一部分冥王的记忆,他接着说道:“契约在你们进入冥界的那一瞬间就形成,当初我抢贝瑟芬妮前,曾向赫拉要过一个祝福,事实证明,它到现在还有效。”
这个故事米诺斯倒是听闻过,冥界的神婚,由冥王本人开始的习俗,抢回来的神祇将受到绑定掌管婚姻的天后的祝福·应该是考虑到大多数神祇夫妻之间的关系都不像表面那般和睦,所以天后在婚姻的祝福中,加上了无法杀死对方这条,此后人类用婚姻来结盟的习惯,也差不多是由此演变而来。
“他只是一个人类·”而米诺斯自己也只是个半神,他倒是真不知道这条同样适用于人和半神,否则他宁可死在地面上,也不会将人带回冥界··“确实是很少见的品种,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大概是融合了冥王的力量和记忆,少年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了,“毕竟阿多尼斯死后,这个神职已经空缺了上千年·”他从米诺斯身前转开,宽大的袍摆扬起波浪般的弧度,走向不远处地面上的金色的身影。
稀有物种,植物神··由植物的精气所化,柔弱得和水仙子差不多的陆地神祇,偏偏又有着极致的美貌,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喜爱狩猎的对象··米诺斯看向自己左手,荆棘的深色纹路绕过手腕半圈,还未变成完全的形态,双鱼座的手腕上也应该有类似的印记,意味着刻在灵魂上无法解除的婚姻契约。
这重契约在身,会导致他们都无法杀死对方,这让米诺斯原本的计划完全泡了汤,甚至无形之中给自己带来了个扔不掉的麻烦·早知道是现在这种状况,他就应该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折断双鱼座的脖子。
“他是男- xing -·”米诺斯企图挣扎一番,最好能让他目前的效忠者帮他解决掉这该死的契约,哪怕让他再死一次也没有问题··“大多数植物都是雌雄同体,你的这位,应该是降生时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为男- xing -而选择的拟态。”
没有记忆传承的植物神,本能地将自己隐藏在人类中,来躲避被其他神祇的狩猎,只是很不幸,躲藏点选得真不恰当,圣战期间的圣域,还不如独居得安全··少年俯身将些许神力放入黄金圣斗士的身体,米诺斯听到双鱼座原本微弱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稳。
“运气好的话,也许他愿意为你转换另一种形态”这种没有底气的疑问句听起来更像是同情的安慰··不可能·虽然米诺斯才认识双鱼座短短半天,但是他能肯定答案。
“另外,请感谢天立星吧,他帮你去掉了双鱼座血中的毒- xing -·”·树妖的天立星,米诺斯侧头瞟了他一眼,那男人一脸冷漠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也便敷衍地说了声感谢。
“不久之后,我的战场会转移到地面上去,你留在冥界,处理好那些亡灵,很快你的生死簿又要人满为患了·”少年负手而立,傲慢地吩咐道··“遵命,大人。”
米诺斯对这个人类的计划并没有太大兴趣,既然对方给他看戏的机会,他也乐得清闲··“新婚快乐·为了避免误伤,别让他返回地面·”少年的声音中掩盖不住笑意,甚至带着天立星走远之后隐隐传来笑声,让米诺斯心中一阵窝火。
强强圣斗士·等到两人完全离开后,米诺斯才将目光转移到还未醒来的双鱼座身上,刺眼的黄金圣衣在没有主人的意愿或是被主神剥夺身份的情况下不会脱离,将肢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伤势如何。
经过之前的战斗,漂亮的脸孔和水色的长发上都沾染了血,凝结成黑红的颜色,污损之下,依然散发出奇特的美,淡化他心中的杀意·这应该是某种神- xing -,非战斗类的神祇都有些能保全自己技能,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植物,能不能在没有阳光的冥界活下去。
·米诺斯盯着双鱼座的脸,若有所思··要不就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作者有话要说:亚伦:抢亲这锅我不背,谁干谁负责· ·☆、02· ·02.米诺斯:我有特殊的尬聊手法·雅柏菲卡在一张挂着帷幔的四柱床上醒来,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松枝与薄荷的清香,手指能感受到织物的柔软,只是穿着圣衣感受不到床铺的舒适,反而硌得全身都疼。
这是哪·他记得自己被天贵星带进了冥界,其实用不上傀儡线,他那时也没有剩余的力量再挣扎,保护村庄的职责让他梗着最后一口气,将染血的玫瑰送入天贵星的胸口后,力量瞬间消退,原本就重伤的身体不支倒地,然后是霞红的天空,转变成冥界的深紫,与天贵星一同从空中坠下。
尽管有对方当了肉垫,落地的冲击还是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他还活着吗·那样必死无疑的伤势似乎得到了有效的救治,连碎裂的骨节都只剩下能忍受的不适感,雅柏菲卡坐起身,层层白色的纱幔被气流带动,像水面的波纹荡漾开去。
这里绝对不是圣域,即使被床幔阻隔了视线,雅柏菲卡也能断定这个事实,从身上滑落的被子,有着柔滑的缎面,填充着轻软的羽毛,圣斗士清贫的生活中不会出现如此奢侈的物品。
不知是谁救了他,雅柏菲卡挑开纱幔,试图去寻找答案· ·“醒了”·答案立刻就冒了出来··坐在枝型烛台旁扶手椅里的天贵星米诺斯,没有穿着那身张扬的冥衣,而是披着一袭黑袍,说话间也未从手中的书籍中移开眼,落在肩上的头发白银般泛着冷光。
·“米诺斯”战斗的本能比思考更快,雅柏菲卡在讶然叫出对方名讳的同时忍不住出拳··米诺斯单手接下挥来的拳,才抬眼看向双鱼座,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些讥讽和是笑非笑的神色说:“弑亲是重罪。”
手中的拳卸掉了力道,米诺斯也便松开了手指,合上手中的《植物属志》,死亡之书记载这个作者还写过一本《植物种志》,不知道两本看完能不能找到双鱼座具体的种类。
冥界唯一的植物木栾子已经被圣斗士们毁了,那么他现在扣下圣域这株才算公平··“不可能·”雅柏菲卡喃喃自语,声音轻到低不可闻,他是被遗弃在玫瑰园的孤儿,除了老师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亲人。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谎言,反- she -- xing -地抚向自己的颈间,但只触碰到冰凉的圣衣护颈··双鱼座的圣衣··包含身世线索的吊坠早已被他丢弃,他在获得穿上这身黄金盔甲资格时就做了决定,此刻也不应该违背立下的誓言。
米诺斯敏锐地捕捉双鱼座低如蚊呐的话语,嘲讽地轻笑一声,说:“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活着·”·双鱼座似乎会错了意,米诺斯也不打算解释,婚姻从法律和契约上来说,就是将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变成亲属的一种方法。
以及,抢回一个男- xing -伴侣的失误- cao -作,没必要让对方知道·想到这里米诺斯不易觉察地瞥了下眼,本来是带回来的玩具,现在还需要费神养着,怎么想都是干了件蠢事。
“谢谢·”茫然和震惊慢慢褪去,雅柏菲卡平静地说,尽管伤势和对方脱不去干系,但那是在敌对的角度,此刻抛弃对立的身份,也该感谢米诺斯的救治。
至于血亲这层关系,堂堂冥界三巨头之一的米诺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十有八九是真的,亲人是敌人的这个认知,在雅柏菲卡脑海里像一团炫目的幻影般旋转,无法触摸又无法摒弃,搅得他心烦意乱。
冥界和圣域正在战争中,即便揭晓了关系也无法像普通人那样享受血亲相认的快乐,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在这短暂的和平相处时间,雅柏菲卡仔细地打量了米诺斯一番,还带着些柔和线条的脸孔,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年龄还小,大约是因为一直呆在冥界的原因,皮肤有种不正常的苍白,体型也异常削瘦。
想到坠地时他还把中毒麻痹的米诺斯当了一次着陆缓冲,雅柏菲卡瞬间就有些愧疚之意,便说道:“抱歉·”·除此之外,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话在嘴里停顿了几次,雅柏菲卡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该回去了。”
“你不能离开冥界·”米诺斯冷冷地说,按照游戏规则,双鱼座已经出局·如果不是其中一方的从神,就不可参与两位主神的战争,何况只是个初生没多久的植物神,不隶属于任何一方,之前的参战,还能算作雅典娜对他庇佑的回报,但再次加入,意味着其他神祇亦能参与搅局。
“我还有责任·”雅柏菲卡坚定地说··“责任”米诺斯站起身,引来双鱼座警觉地一步后退··“别靠近我。”
他提醒道··“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治疗需要付出点代价,你已经没有毒血了·”真像是虚张声势的小花,有几根利刺就张牙舞爪起来,才第七感战斗力,放出冥界很快就会被陆地和天界的诸神们吃得渣都不剩。
米诺斯现在有些怀念那棵外形抽象的木栾子了,虽然树还在时他也没看过几眼,但那棵树一直长在血瀑布上,不会想着到处跑·“你在冥界呆一天,我就一天不参与地面上的战争,怎么样”·停顿了片刻,见双鱼座不做回答,米诺斯眯起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可以当做在履行你的职责,毕竟我对你的同伴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散漫的语调中,透着凛冽的杀气··强强圣斗士·“需要我做些什么”雅柏菲卡艰难地说,他知道米诺斯的实力,自己的得手不过是投机取巧的侥幸,圣域除了培养的战士之外,还有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侍女和周围供奉的村民,而米诺斯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弱者而心慈手软。
“留在这里,如果你觉得无趣,可以来我的裁决之馆做些文书工作·”米诺斯笃定了双鱼座会接受他的提议,被圣域养得太过优柔寡断,不用傀儡线,双鱼座也能自己跳到他掌心里来,“不过在此之前,麻烦你先把自己打理干净。
我这里死状一言难尽的亡灵已经够多了,虽然你比它们好看那么一点·”·带着青紫和干涸的血污脸其实也无损于双鱼座的美貌,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妙风景。
确实比那棵木栾子好看,米诺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是纤弱靡丽的美,而是英气蓬勃的惊心动魄的艳丽,特别是在战斗中··雅柏菲卡紧了紧手指,没有出声,因为毒血的缘故,他一直避开周围的人群,也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对目前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场面更是紧张,他努力地将注意力沉入记忆中,寻找他所见到的双子座兄弟相处的细节作为参考,来应对现在的局面。
“能看到你这张漂亮的脸,勉强不算太糟糕·”手腕上的印记意味着木已成舟,往好处想,双鱼座至少能装点宫殿,愉悦心情·既然如此,米诺斯也不吝惜赞美之词,“你非常美丽,令人赏心悦目。”
亲人之间,应该包容和睦,就像哈斯加特对待他收养的那群孩子一般,雅柏菲卡默默说服自己··要大度,要有耐心··半分钟后,两人打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钢铁直男米诺斯:我有特殊的尬聊手法,分分钟就能把天聊死· ·☆、03· ·03. 艾亚哥斯:学好一门非专业技能很重要。
如果双鱼座是个水仙子的话,十有八九是条河豚,碰一下就炸出一身刺··双鱼座没有动小宇宙,米诺斯也懒得穿上狮鹫的冥衣,只是拳脚的比试,冥衣的翅膀他还嫌妨碍,而且,好久没掐架了,练练手也好。
米诺斯深谙掐架的技巧,在阿多尼斯还活着的年代,三兄弟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稍有意见不统一就直接动手·没有小宇宙他徒手都能把叛逆期的弟弟们揍到服帖,揍起才活了二十来年的双鱼座,更不在话下。
顾虑到对方伤势未愈,米诺斯也没出狠手,况且双鱼座还穿着圣衣,米诺斯挨了几下才把人制住··脸颊被拳风擦了一记,嘴角有些裂开,米诺斯随意用舌尖一扫,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植物神的进化真没什么逻辑,怎么阿多尼斯是棵温文尔雅的没药树,到双鱼座就变成喜怒无常的打人柳了·被米诺斯反剪了手臂的双鱼座还有些愤愤不平,蓝色的美眸像淬了火,清澈而亮泽,战斗的热血涌上来,脸颊都染了一层微醺的浅色,更是明艳三份。
脾气又躁又倔,战斗力也一般般,但就是特别的好看·米诺斯忍不住想再称赞一句,见双鱼座紧绷而防备的模样,便松了手将人推开··真不是条河豚吗这瞪圆眼气鼓鼓的模样简直就和河豚一个□□。
米诺斯满腹狐疑,却明智地没有开口·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他都放了对方一条生路,双鱼座还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和他同归于尽·现在要是再把双鱼座气过头,搞不好对方又有什么两败俱伤的招式,人类的亚伦不在冥界,真出事了连个救急的都没。
·“训练场在殿外,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去裁决之馆”整理完外袍,米诺斯回身拿了书,问道·双鱼座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也该回审判庭了。
“我留下·”雅柏菲卡迅速地回答,既然暂时无法离开冥界,自己又技不如人,当然是需要继续磨炼,不断提升才行··“好·”没有人开启通道的话,双鱼座也离不开冥界,加上对方也答应了留下,米诺斯便不多做停留,径自离开。
雅柏菲卡在殿内转了一圈,大致摸清楚路线便出了宫殿,寻找米诺斯所说的训练场·冥界没有阳光,深紫的天幕中寥寥几处透出些深红的亮光,起到些照明的作用,脚下的地面都是深色的岩石,空气中带着火山的味道,刮过的风却是- yin -冷而猛烈的,像是处于背- yin -面的风口一般。
稍远一些地方还有另外两座灰白色的宫殿,也与米诺斯的这座风格相差不远,粗犷的带着凹槽的立柱,朴实的山墙,房间错落有致的盘踞在高低不一的岩层上··有个黑压压的人影从他上空一闪而过,没两秒钟,那个冥斗士又飞回来了。
“喂,你·”张狂的语气像是和米诺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对方冥衣的样式,应该是天雄星的艾亚哥斯··“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给我一朵花。”
天雄星抱着手臂傲慢地要求道:“普通的,能送人的那种·”·三巨头见到了两,看起来都不太正常·对方的要求对雅柏菲卡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虽然还有些敌对的怪异感,雅柏菲卡还是凝聚了些小宇宙,化出一朵无毒的红玫瑰给他。
“谢啦”天雄星劈手拿过玫瑰,心情极好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随意地道过谢,转瞬间就跃上半空不见了踪影··“给你。”
艾亚哥斯轻盈地落在黑船的甲板上,从双鱼座那里要来的玫瑰抛进迎过来的天孤星拜奥雷特怀中,被女战士抬手接下··“大人去了地面”拜奥雷特问,手中的花像是刚摘下的不久,娇艳艳的红玫瑰,怒放的花瓣如红丝绒一般的美丽。
“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株花苗,顺口要的·”艾亚哥斯说,带刺的铿锵玫瑰,送给他的半翼,倒是极为合适··“您遇到了双鱼座·”米诺斯大人从圣域抢回来一个植物神的事迹在冥界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拜奥雷特这才好奇翻看手中那朵看似普通的红玫瑰,据说双鱼座以玫瑰作为武器,所以这花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艾亚哥斯带着些神秘意味地笑了笑,慢慢悠悠地说:“对于敌人啊,要么就杀要么就放,别揍得半死往家里带。”
他和他的半翼说话时,船上其他冥斗士都会知趣地避开,也不担心其他人会听到,于是接着抱怨了一句:“一个两个都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强强圣斗士·“米诺斯大人能认出双鱼座的身份,并将人抢回来,非常敏锐和强大。”
没听出艾亚哥斯话中的隐藏内容,拜奥雷特顺着话的字面意思称赞道··闻言艾亚哥斯轻嗤了一声,说:“米诺斯那个连小麦和番红花都认不清楚的家伙,瞎猫碰上死老鼠而已。
他养的那株草,搞不好哪天啊呜一口把他吞掉·”·作者有话要说:·注:小麦是克里特岛主要农产物,番红花是克里特岛特产··植物学家艾亚哥斯:学好一门非专业技能很重要,小拜听我给你讲米诺斯的黑历史。
·☆、04· ·04. 碧亚克:感受到了中年危机·碧亚克在第一狱醒来,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卷宗已经堆得摇摇欲坠·而在他周围几十张桌子后,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整个殿堂内都是沙沙的笔尖与羊皮纸的摩擦声。
代理法官天英星路尼坐在审判台上,不想挨鞭子的话,就得老老实实完成工作·碧亚克一翻身从地板上跳起,抓过案袋立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冥王已经很久没让第一狱作为先锋军去参与圣战了,因为第一狱的冥斗士们,维持着冥界的正常运转,将进入的亡灵审判分类,归于各处。
审判庭内灯火永不熄灭,每时每刻都有成员在办公,才让冥界有条不紊,不至于被各类亡灵的涌入而引发混乱··还好拉达曼提斯大人派了向导过来,不然米诺斯大人肯定不会提醒他们,故意让他们早点死回来干活。
即便这样,他也没多活一会儿,那个可怕的双鱼座布下的死亡陷阱,让人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万幸的是双鱼座的招数对尸体的损坏程度不大,不然就冥王大人的风格,遇到那种坏得无法修复的躯壳,总喜欢把人复活成十八岁的模样。
就像米诺斯大人那样,面孔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 yin -柔··当然这事在冥界没有人敢提,大家都好不容易长到二三十岁的躯壳,谁也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这届圣域不行,居然没把他们的尸体捡回去。
才脱离工作不到一天的碧亚克止不住感叹,圣战期间会导致集中而大量的死亡案件,每个人桌上堆的案件袋都非常壮观,什么时候自己能再进步一点,就能用光速写结案报告了。
以及,有些人表面酷帅狂霸拽,但谁知道背后有多少班要加,裁决之馆所有的案件,最后都要归档入米诺斯大人手中的死亡之书的· ·碧亚克将自己桌上的案袋按到期时间先后排列,并将两个要出现场的案子挑出来放在一旁,有些人类明明已经死了,还眷恋人间的生活不肯离开,变成活死人或是其他怪物,导致冥界无法正常结案,遇到这种案件时,就稍微麻烦一点,需要经办的冥斗士去将涉案的灵魂拘回来。
不过大部分冥斗士都是希望手上分到这种案子,因为冥界的确太过单调和压抑,哪怕是因公外出,也异常抢手,以至于冥王大人和雅典娜掐起来之后,冥斗士们比冥王还要积极地往地面上蹦。
第一狱去往地面必须经由米诺斯大人的同意和开启通道,也不知道米诺斯大人回来没,不然这两个案子还得压一压,先把普通的给清完吧·但令他意外的是,当他带着那两个外出案去登记时,却被告知米诺斯大人就在裁决之馆中。
连米诺斯大人也被打回冥界了么不会也是中了那个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的陷阱吧碧亚克暗自琢磨着,按照程序将案件登记· ·虽然死回来的早,但是有两个外出案还是很开心。
至少碧亚克踏入审判厅时还是这么想的··“案袋放这里,你可以走了·”·“米诺斯大人……”碧亚克眼睁睁地看着米诺斯大人收了他的案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对方他只是来签通行证的。
“怎么还要我送你吗”·不用不用,我自己圆润地滚·不需要更多提醒,碧亚克一溜烟的逃出了审判厅··等他离开后,米诺斯合了死亡之书,拿起桌上的案袋。
无论是- yin -生植物还是阳生植物,都离不开阳光·现在还不能确定双鱼座具体的品种,姑且先按玫瑰养,偶尔带上地面晒晒太阳,有自己看着,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而且就手腕上半截的荆棘印记来看,科属也不会差得太远··米诺斯想着雅柏菲卡时,难得默契的,雅柏菲卡正好也想到了他··没有突破第八感的圣斗士无法活着进入冥界,经过在训练场的测试,雅柏菲卡能肯定自己的小宇宙还在第七感,而自己现在还有温度和心跳,也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必然是因为米诺斯的缘故。
除了一点,他感到异常的饥饿·以往在外出任务时,有水的话往往几天都不用进食,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从他醒来到现在也没多久,身体和胃就开始强烈抗议了,难道是因为他昏迷太久雅柏菲卡满腹狐疑地想。
在出来之前,他尝试过在米诺斯的宫殿里寻找食物,别说食物,宫殿里连厨房都没有,大概是像圣域那样,有侍女将三餐送到各个宫室··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战斗是否顺利,每个人都是不是还安然无恙。
他本该履行的责任守护大地的和平,与同伴共同战斗,现在却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冥界将自己作为一个交换··从天雄星的反应和米诺斯毫不避讳地让他自由活动的行为来看,他和米诺斯的关系应该是已经被冥界认可的,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这个关系揭晓的时间是在他们坠入冥界之后,因为米诺斯将他拖入冥界的那股杀意绝不是作假··这么推算下来得出的结论是,他不是人类,或者不完全是··大多冥斗士,星座并不是特定的人,而是每一次圣战由魔星照耀的人类觉醒而成,但三巨头却是从一开始就固定,从未变过。
所以雅柏菲卡能想到的是,他或许和米诺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从圣域的记载来看,以众神之王的生活作风,完全有可能··多了一个血亲还可以是惊喜,但多了一群,完全就麻木了。
雅柏菲卡揉了揉脸,避免自己把内心的沮丧透出来,他对除了雅典娜女神之外的其他神祇都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和谁认亲,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冥界无法从天空来判断时间,只能凭感觉模糊的推算,大约过了三小时,米诺斯回来了。
强强圣斗士·“和我去地面·”他收拢翅膀落入训练场中,扬起一片碎石··雅柏菲卡轻巧地后跃避开,反- she -- xing -地紧了紧拳·似乎是错觉,米诺斯闻起来像是刚煎好的肉排一般,异常的激发食欲。
看来冥界真不适合正常人居住,这才多久,他竟然想要吃人了··雅柏菲卡咽了咽口水,狠狠地将这个邪恶的念头摁灭··作者有话要说:·得知米诺斯大人亲自接手案件的碧亚克:人还没到中年,就感受到了中年失业的危机。
·☆、05· ·05.路尼:第一狱的员工福利非常人- xing -化·天贵星连冥衣都没穿,换上了日常的三件套,也没什么装饰,面孔和装束看上去像是高等院校的学子。
举动也是·一边赶路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厚度和大小都有些像他当年学过的圣域史·雅柏菲卡心情复杂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摔进坑里,还是不希望。
也许是冥界的某种文书- xing -质的工作,只是需要天贵星亲自出马的文书工作,雅柏菲卡一时难以想象得到·在候补生时,他也曾和其他候补生一起学习过文化基础课程,但后来未打算往教皇方向发展,对于管理和经济类专业知识,他还真是一窍不通,自然也搞不清楚日常安排的详细分工。
远远望见山林中出现村庄的轮廓,联想到之前米诺斯恶劣的举动,雅柏菲卡瞬间警惕起来,如果是再一次袭击普通人,他还有和天贵星一战的力量,只是难以取胜而已··“到了。”
在雅柏菲卡胡思乱想的同时,米诺斯开口说··空气中带着臭味,隐隐约约,随着他们的接近而愈加强烈·已经死亡的人群,以为自己还活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村庄内游荡,夏季烈日炎炎,闷在热腾腾的空气里,味道更是糟糕。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看上去是遭遇了战乱,或是强盗,有些人曾奋起反抗,却没有抵挡住恶徒的暴行··见两人从村口过来,一些人还试图向他们求救,开始腐烂的声带却无法说出正常的语言,发出的声音惊慌而焦急,蒙上了一层灰白薄膜的眼中,透出死亡的不甘与绝望。
圣战开始后,各地的圣斗士都被召回圣域,对平民的保护也失去之前的强度,这样无法顾及到的伤亡让雅柏菲卡捏紧了拳··在那些活尸围上来之前,米诺斯微微扬起手,将它们的灵魂从尸体中剥离,塞进冥界的通道里,第一狱的常见任务,普通冥斗士就能处理,自然也不会难到哪里去,只是繁琐而耗费时间。
根据案袋内的记录,米诺斯核算着进入冥界灵魂的数量,双鱼座快步穿梭在零星分布的房屋中,仔细地搜寻幸存者··出来之前米诺斯已经完整地看过卷宗,确认没有活人的存在,圣斗士们总是盲目乐观怀抱希望,说出来双鱼座也不见得会中止这种无用的行为,米诺斯便没有开口,随他走动,顺便把漏网的灵魂揪出来扔回冥界。
这些普通人类的案宗,连审问都不需要,直接由第一狱的职员按照法典经办,交付天英星路尼审查,最后才会上交到他手上,资料存放于裁决馆档案库,信息汇于死亡之书中。
愿意留在冥界的人类灵魂非常少,没什么罪过的,很快又会降生到地面上来·双鱼座为这些人类难过,完全是多此一举,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仰仗其他人的保护而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输了也是咎由自取。
“以你的能力,不至于分辨不清这里是否还有活人·”见双鱼座还想再寻一遍,米诺斯出声制止道··本来就是为了带双鱼座到地面来而接的额外工作,现在还有另一处任务点要去,掺杂了私事的公事,无法按时办结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是那棵木栾子好,这个时不时还要带出来,麻烦··“走吧·”雅柏菲卡衡量了一番,说·尸体不及时掩埋的话,容易引发瘟疫,但这是一座孤村,与城镇和水源都有一段距离,不会传播开。
米诺斯在完成冥界的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他,但他不应该拖延行程· ·总不可能是特意带自己出来地面透透气吧··“跟上·”·第二个任务点在城镇中,独居的老人刚死不久,没有被邻居发现异状,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仍顽固地不肯离去。
确认过亡魂后,米诺斯没有开启冥界的通道,而是带着双鱼座拐进镇上的酒吧,点了一些食物和葡萄酒··尽管已经很久不来地面出这些日常任务,米诺斯对费用也不陌生,他扔下两枚银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木楞窗映在桌面上,亮得晃眼,米诺斯坐进靠椅的- yin -影中,逐条审查死亡之书上新出现的记录··酒吧服务员将他所点的东西送上来,米诺斯才抬首说了一句:“都给他。”
他指的是雅柏菲卡··刚出炉的面包,带着松软的甜香,还有奶油浓汤和煎得金黄的鸡肉,和一杯润口的葡萄酒··雅柏菲卡本以为米诺斯是为他自己点的,现在餐盘放在面前,才能肯定最先否认的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谢谢·”·也许是饿过头了,又或者是受到之前所见的影响,现在居然没什么食欲··“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不用一直盯着我·”双鱼座的注视让战士灵敏的警觉不断地提醒,扰得米诺斯无法安静工作,便说道。
“为什么”·这句大概是圣斗士们常用语之首了··“冥界的食物你吃不了·”看在双鱼座这张漂亮的脸上,米诺斯挤出一丁点耐心回答。
吃了就不能离开冥界,哪怕是- yin -生植物,也需要在弱光环境里生长,完全无法离开冥界的话,估计双鱼座活不了多久··“你不吃点东西吗”独自享受不符合雅柏菲卡的习惯,而且回到地面后,他那种耐饿的特- xing -似乎又回来了。
“不需要·”·见双鱼座话语中带着些关切的意味,米诺斯瞬间起了些捉弄之心,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毕竟我不是活人·”·强强圣斗士·作为人类和众神之王的所生下的半血,还在大地上时,更多体现为人类的特- xing -,生老病死。
只是死后受到冥王的恩典,灵魂与冥界签订了契约,身体回复到年轻时的状态,但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早已死去,介于活死人与神之间的被造物··至于双鱼座怎么理解这句话,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双鱼座用餐时遵守着餐桌礼仪进入沉默,米诺斯便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死亡之书上··雅柏菲卡机械地将餐盘内的食物填入口中,吃完时,他也做好了些心理建设,便出声叫道:“米诺斯。”
·“我想把圣衣还回圣域去·”他平稳地说·战友们一定还在为他坠入冥界的而担心,甚至有可能闯入冥界,将圣衣还回去的同时,将他的决定告知他们,哪怕会被视作叛徒,也比因他而受伤甚至是牺牲得好。
圣域还有很多达到实力却没有圣衣的候补生,有了黄金圣衣,至少能提升战斗力保护更多人··“可以·”对于米诺斯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所司的职责,他能够跨越空间到达曾抵达过的位置。
之前交手的圣域外围,边界处已被金色的结界所覆盖,短暂的停战期间,双方都在做其他的准备,而显得一片安宁··“稍等,我不会去太久·”双鱼座说完,进入雅典娜的结界中,走上通往十二宫的阶梯。
米诺斯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圣斗士总被他们自己的教条所束缚,说出的诺言就不可违背,有种作茧自缚的愚蠢··他眯起眼,看着穿着黄金圣衣的双鱼座拾级而上,阳光下金色的身影几乎与结界融为一体,米诺斯握住手腕处的印痕,不管怎么样,双鱼座最终也将归于冥界。
碧亚克将今天办完的卷宗上交给代理审判长天英星路尼,并解释道:“还有两个外出案,案袋在米诺斯大人那里没有批复·”·“已经办结了,最近的外出任务都不会再下发给你们。”
天英星路尼回答,“米诺斯大人新婚伴侣还不能适应冥界的环境,外出任务会优先交付米诺斯大人·”·作为第一狱的老员工,碧亚克迅速地分析出了这段话的重点:米诺斯大人在他们死亡到复活这段时间内闪婚,第一狱的结婚福利是去地面看活尸。
这样的安排,真不是额外加班吗·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稳了稳神,小心翼翼地问:“米诺斯大人的新婚对象是”与冥界不同,地面上的大部分女神都不具战斗力,现在又是战时,为了避免误会和冲撞,还是先知道对方身份适当避让比较稳妥。
“你见过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 ·☆、06· ·雅柏菲卡确实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因为他只走到了白羊宫的位置,还未抵达第一宫的守卫者就已经等候在外。
“雅柏菲卡·”刚长成的少年褪去了往常每次见面的热情,面色复杂地念出他的名字··雅柏菲卡侧脸避开那双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眼睛,平静地答道:“史昂。”
重伤不支被掳入冥界的自己,此刻同敌人一起完好无损地回来,若说其中没有问题,也很难取信于人··“抱歉,不能继续一起战斗了·”雅柏菲卡尽力让自己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双鱼座的圣衣从身上脱离,在石阶上还原成星座的模样,只剩下训练服的身躯,明明是减轻了负重,却莫名地感觉到沉重。
就当他是懦弱的逃兵吧,总比在当前的环境下还要为他分神得好·雅柏菲卡走下台阶,将史昂的呼唤抛在身后,作为第一宫的守卫,不可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从小在圣域长大的雅柏菲卡,更熟悉这些规则。
与米诺斯一同返回冥界的双鱼座,被打发去换掉那身沾看尸臭味的训练服··虽然表面上还和往常一般没什么异常,但米诺斯能感觉到那些掩藏起来的情绪,作为第一狱的最高审判长,他见过的谎言比双鱼座吃过的盐还多,这种程度的伪装,有些欲盖弥彰。
简单清洗过自己的双鱼座,换下那身简陋的训练服回来·多罗美亚宫里的用品还保持着克里特岛的旧风格,男子袒露上身,仅着一件带束腰的腰衣,左短右长,左侧的布料只到膝盖以下,右侧的布料垂至脚踝,只是冥界- yin -冷,双鱼座还披了一袭日常的细亚麻外袍,修长健美的躯体,如果在克里特岛,必然会很受姑娘们青睐。
他王国的子民们,曾热爱艺术,追寻一切美丽的事物,引领整个地中海流行风潮数百年,即便后来的希腊和罗马,以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都还使用着当初的装饰花纹与柱式。
米诺斯走向他时,双鱼座反- she -- xing -地绷紧了肌肉,却没有攻击或躲开,这是一个好的转变·留在他的宫殿中,就必须受他的管控,米诺斯厌恶所有不遵守规则的东西,例如总是想逃避死亡的人类,和总妄图包庇人类和忤逆规则的圣斗士。
之前勉强忍受双鱼座保留黄金圣衣,也只是因为圣衣上所附带的黄道十二宫之力对于植物来说有益而已·没有了圣衣,双鱼座只会更弱,小聪明和技巧倚靠的是侥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闭眼·”米诺斯抓住双鱼座的手臂,将他引领到餐桌前坐下,伸手遮住他的双眼,睫毛扫过掌心时有些轻微的发痒,像抓到什么脆弱的小昆虫,在他手心里扑扇纤细的翅膀。
“怎么了”双鱼座镇定地问··“我真怀疑你作为战士的素养·”米诺斯不紧不慢地说着,微微翻转他抓住的那节小臂,“还是说,没有了圣衣和毒血,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双鱼座手腕处是完整的印记,是更加久远的属于克里特王的标志,鹰头狮身蛇尾兽,经过克里特岛流行的几何抽象变体,看起来像是傀儡线留下的痕迹一般纵横交错。
克里特王国早就灭亡于爆发的火山与海啸中,那年来审判庭报道的亡魂,要不就是黑乎乎的焦炭,要不就是泡久了水肿得看不出原型的模样·克里特王国不是没有留下米诺斯的雕像和壁画,但那都是他编写完法典之后才建的,发须花白衰老干瘪,哪怕艺术家们尽力美化,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所以亡魂们成群结队经过,没有人认出高台之上是他们曾经最辉煌的米诺斯王,不知道是该感谢克里特岛的艺术家们还是该感谢冥王大人一挥手复活的十八岁躯体··强强圣斗士·即便完全不想承认神婚的存在,也无法否认双鱼座目前是克里特王国唯一子民的事实。
自己那个不完整印记,大概是因为是半血的缘故··仅存的稀有物种,值得宽容一些对待,既然双鱼座愿意遵守诺言而放弃圣斗士的身份留在冥界,他也可以给他一些奖励。
“我教你一些使用神力方法,以免哪天我没注意,你就把自己弄死了·”并不是危言耸听,对于圣斗士们这种一根筋的生物,的确是有很大几率的可能。
“忘掉双鱼座的奥义,感受你血脉中的力量·”眼前展开的浩瀚星图,本来各自分布的星座现在交汇在一起,绚丽无比··“和我共鸣·” ·隐藏在双鱼座星图后的神力,浅浅地冒出些痕迹,米诺斯将自己的力量递过去时,感受到它们欢快地探出来,然后——·狠狠地一口。
连接瞬间断开,米诺斯一把拎起双鱼座摔在餐桌上,攥紧他的咽喉··“不知好歹·”为了避免自己失手掐死双鱼座,米诺斯愤愤地斥责了一句,松手离开。
雅柏菲卡还未完全从刚才小宇宙的交汇中回神,带着几分茫然的坐起身,努力回想刚刚一瞬间的玄妙,同以往的瓶颈不同,这次他似乎触摸到了边界,隐隐有些第八感的迹象。
有种力量藏在他身体深处,从未被启用过,又陌生又熟悉·他再次去寻找它们时,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为了不浪费食物,他吃掉了米诺斯点的所有餐品,大概是身体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才感到吃撑的饱胀。
被这么一打断,就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了,雅柏菲卡跳下桌,抬起手臂模拟了一遍米诺斯握住翻转的角度,正好能露出手腕上的印痕··他的身体,无论遭遇什么样的伤害,最后伤口都会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曾经还固执地认为是体质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透出了他异于常人的痕迹。
就像之前筋骨尽碎的重伤,那些透体而出的断骨,刚醒来时还有些浅色狰狞的伤痕,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手腕上这些像是傀儡线勒出的印记还顽强的保留着,无法消除。
这应该是某种具有效力的东西留下的印记,米诺斯那个举动,是在确认它的存在·之前他一直穿着双鱼座的圣衣,腕甲遮盖了手臂,所以米诺斯并不确定他是否拥有这个证明。
但米诺斯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像是观望的狩猎者般,说明他有其他可以证明的途径,例如,和这类似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痕迹是双方均有的,用来证明关系的,特殊的符号。
因为拥有这个印记,所以米诺斯才违心地改变了将他带入冥界的初衷,所以这个痕迹还带有一定契约效力,例如,他们无法杀死对方,也许连伤害都有限定,刚才米诺斯的那下攻击,连木质的桌面都未击碎。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需要相互照顾这一条,感觉到米诺斯满心不情愿却还要迁就他时,就有种莫名的幸灾乐祸··要不是他完全能肯定米诺斯是个男人,他都要怀疑这是个婚姻契约了。
· ·☆、07· ·07.修普诺斯:一份礼物··离开起居室的米诺斯,沉着脸召唤来狮鹫的盔甲·他对双鱼座太过宽容,导致对方似乎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了圣衣,又是在冥界这种对圣斗士的力量有压制的地方,更应该认清形势温顺地服从,因为建立秩序的根本,就是弱者遵从强者的意志,而强者保护弱者的权益。
按照神祇的年龄来算,才活了二十多年连神力都不会使用的双鱼座还属于成长期,所表现出的攻击- xing -不过是反- she -- xing -的自保,况且神力这东西和小宇宙一样,属于可再生产品,用了蓄蓄就满了,给双鱼座吃一点也无所谓。
只是未在他允许下的袭击,必须受到惩罚·契约让他们无法杀死对方,攻击也有限度,但竖立权威并不一定需要实质- xing -的伤害·他给双鱼座造成的伤口纵然已经愈合,也会有记忆留下,刻入身体的恐惧,几乎不可能消除。
披上冥衣的米诺斯返回房间,立即引起了双鱼座的警惕,连眼神都变得犀利,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双鱼座身上,令他的美丽愈发鲜明,漂亮得让人特别有破坏欲··“过来。”
米诺斯抓住双鱼座的手臂,感觉到了对方明显的紧绷·他享受双鱼座对他的恐惧,加快的心跳,屏住的呼吸,温暖的躯体和强做镇定的姿态,品尝起来如陈酿般醇美。
效果比预期要好得多,米诺斯瞬间来了兴致,欺身而上,将双鱼座拢在冥衣翅膀的- yin -影里,这样贴近的距离,双鱼座的僵硬无处匿形,在围合的黑暗中,米诺斯无声地露出笑容。
“继续·”·但这次双鱼座的力量没有攻击他,而是笨拙地跟上来随着他描绘星图的轨迹,从磕磕绊绊的晦涩,渐渐转变成驾轻就熟的顺畅·还不会掩藏痕迹的神力,也逐渐透出它原本的模样,两指来长的几根细枝,连叶片都未完全张开,细细的打着卷,刺也只有寥寥几根,刺尖还是嫩生生的翠色,毫无威胁。
脆弱的玩意,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米诺斯攥住这股还未长成的神力时,双鱼座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更是舒展了叶片,隐隐透出些像是喜欢的意味··真有趣,表露的情绪和肢体语言还能欺骗,但小宇宙和神力都无法弄虚作假,只是双鱼座绝不会喜欢他,从主观上还是理论上都不可能。
这应该是契约效力的作用,米诺斯想,而他只能控制在不弄死对方的程度上,大概是因为他的契约不完整的缘故,幸好他的契约不完整,要是像双鱼座这样被契约- cao -纵,也太可笑了。
带着锯齿边缘的叶片卷上来,看起来大概是玫瑰,不开花的话这些类似的植物在米诺斯看来都是一个样,这么小一点点,也不知道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开花··“你和我一起住。”
见引导的目的已经达到,米诺斯抽离了力量,对双鱼座说·尽管并不打算履行神婚的义务,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冥界也不是上下一心,若被人看出端倪,难免会出什么意外。
“哦,好·”因为毒血的缘故,避开他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米诺斯的接触带来的不适应与紧张一时还未缓解,雅柏菲卡愣了一下,没有反对·白天他探索这座宫殿没有发现有其他卧室,带着久远的装饰纹路的宫殿,除去主要使用的几个房间,大多是用作通道的过厅或空置,似乎没有帮忙打理的助手,很多地方都积了灰。
强强圣斗士·圣域的训练生们未取得圣衣时,都住在统一的宿舍居住,十来个人一个房间睡在大通铺上,即便是拿到圣衣后,也有很多人仍留在宿舍里·未开始血之羁绊前,雅柏菲卡也同其他训练生一般的待遇,也不觉得米诺斯的安排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况且他现在没有了毒血,也应该学会与人正常相处的方法··既然米诺斯不介意,他当然也不介意·加上今天吃得太多,现在感觉血液都涌入胃里,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完全不想拒绝一张柔软的床。
米诺斯收拾完回到卧室时,双鱼座睁开眼看向他,蓝色的眼睛不似之前那么防备,还有些睡意的茫然,他侧身躺在床铺角落里,蜷缩成一团,这种掩藏住要害又便于起身反击的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无论见到多少次,米诺斯都想夸赞他的美丽,如果双鱼座愿意改变拟态的- xing -别,说不定自己会乐意接受神婚的存在··被子内有了活人的温度,双鱼座安静而且没有占多少位置,两人相安无事地沉默了一阵,很快坠入睡梦中。
雅柏菲卡在梦见还是训练生时,与老师一同出行的历练·新年的夜晚,街道两旁的窗口里透出暖光,每个家庭的成员们都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晚餐,香味透过门窗的缝隙飘到街上来,填着水果的烤火鸡,刚出炉的面包,洒满罗勒碎的浓汤,还有很多他没见过也不知晓的东西,和欢声笑语一起组成幸福温馨的夜晚。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老师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羡艳,手中紧捏着那枚不知材质的吊坠·他知道那时候的他还存着一些希望,相信有一天他的家人会回来,告诉他原委,证明他不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他曾以为他们只是遭遇了些天灾,无力抚养他而选择抛弃,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盼望着他们会出现在每年的探望人群中,哪怕留下只言片语的信件也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无力的假设。
双鱼宫外的那片魔宫玫瑰里除了能与之共存的双鱼座外,没有其他生物能存活,将他遗弃在玫瑰园的人,一开始就没有想让他活下来··人在梦中往往没有平日筑起的坚定,而容易暴露到自己隐藏起来的软弱和- yin -暗面。
他并不像是表现出的那么光明磊落,甚至熟练地布下陷阱,用遭受伤害换取更有效的攻击··同期的黄金圣斗士候补生中,不乏精彩绝伦的天才,与他们相比,他只能算努力,更多的训练,更长的时间,完成每一项任务,达到每个人的期望。
因为害怕自己不满足要求而再度被抛弃·他表现得早就不在乎了,可是在梦中回忆起来,那种被遗弃的伤痛和自卑一直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梦境切换了画面,那个年幼的自己消失了,而他处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前不久他才探索过的,天贵星米诺斯的宫殿。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间间宫室,最后在觐见之厅见到了宫殿的主人··“过来·”命令的口吻和不耐烦的冷淡同实际中的天贵星完全一致。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雅柏菲卡还会被迷惑,白礼大人曾教导他们辨别冥斗士,没使用小宇宙前看冥衣的样式,使用小宇宙时看星图·与米诺斯神力相接触后,他似乎可以不再依靠这两种方式,因为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对米诺斯所产生的莫名喜爱,从而牢牢地锁定了对方,即便不使用力量,也能一眼定论。
血缘关系真奇妙··既然是梦中虚假的幻象,雅柏菲卡便不理会这样无礼的要求,米诺斯有种让人想要揍他的魔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雅柏菲卡就得花费更多的力气,来克制蠢蠢欲动的拳头。
随着一声轻笑,假象与梦境一同褪去,雅柏菲卡睁开眼,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并不在双鱼宫中,而眼下的情形有些尴尬,他不知何时滚到了米诺斯身边,头枕在对方胸口,手臂搭着手臂,嘴角和脸颊上还有可疑的- shi -迹。
流口水这真是个意外,肯定是因为梦到太多食物的缘故,如果不是米诺斯胸口上那一片- shi -迹证据确凿,雅柏菲卡绝对不会相信罪魁祸首会是自己·他睡相原本没这么糟的,以前不管是睡大通铺还是一个人住在双鱼宫,都是怎么样躺下去就怎么样醒来。
正当他想不惊动米诺斯而悄悄挪开时,一只手抓住了他,不用抬头他也感觉到了米诺斯的怒火··“双鱼座的雅柏菲卡·”米诺斯气到冷笑出声,成年男人的一半重量压在他胸口上,导致他一晚上都在做不得动弹的噩梦。
更可恨的是,双鱼座还流口水,浸- shi -了他半件睡衣,让他在梦中被困在海边的神殿里,海水涨到了胸口,他的身体却像中了美杜莎的凝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他梦到了神罚。
“什么有趣的事情”达拿都斯见坐在对面的许久不落棋的兄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便随口问道··“一份结婚礼物·”修普诺斯轻描淡写地说,将手中的白骑士放在G5处。
达拿都斯移动黑骑士斜跃H6阻挡,说道:“知情不报属于背叛·”·“总不能把第一狱的最高审判长也关进笼子里去·”修普诺斯说,将A格未动的士兵前进了一步。
这次进攻算不上威胁,达拿都斯不赞同地轻哼一声,让黑主教进入E7··等候在旁的白主教横切F7吃子,“将军·”修普诺斯说,“冥后离开后,我的圣花只能在梦境里盛开了。”
上一任植物神的死与奥林匹斯山脱不了干系,敌人的敌人,就有利用的价值··黑骑士还能反攻一轮解除将军,但五步过后还是输局,修普诺斯干脆停了棋,说道:“看来米诺斯算是将功补过,那我也随一份好了。”
·☆、08· ·08.·面对米诺斯的怒火,做贼心虚的双鱼座微微瞥开眼,这样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反而让米诺斯失了揍人的兴致,干脆将双鱼座一把摔开,起身去洗澡。
一晚噩梦加上胸口的- shi -迹,要不是婚姻契约在身,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双鱼座扔进冰地狱里去··他现在的心情糟透了,不完全因为双鱼座,而是噩梦和梦中隐藏的信息。
一般来说,冥斗士们都不会做梦,负责给人类造梦的梦神们的事情不比第一狱少,没事也不会浪费资源折腾自己人··强强圣斗士·米诺斯梦到了很久远的记忆,在海边的小神殿里,海王波塞冬的祭司用平缓而奇特的语调说出:“你会受到惩罚。”
克里特岛信奉的主神是主管生命与创造的大地之母盖亚,海王的神殿还是为了海上的贸易而后建立的,神殿很小,祭司也只有一位,在建立前特意通过大地之母为媒介,请求海王保佑来往贸易的船只不遭受暴风雨和迷航的威胁,而米诺斯按照约定呈上供奉。
原本是互利互惠两厢情愿的事情,突然变了意味,海王神殿来了神谕,波塞冬要求他派遣军队攻打雅典,超出了原本契约的范围··那时神祇之间的矛盾,往往不会亲自下场,而是让他们这些凡人们做替罪的羔羊。
克里特只是一个岛屿,国土面积和人口都有限,人民以农业和贸易为生,和平而安宁,未经历过战争,仅仅是因为神祇之间的争执而要求子民前往征战,自然遭到米诺斯的拒绝。
因为是信仰盖亚的王国,海王也降下什么大的神罚,只是一年后,王后疯狂爱上了从海浪中上岸的白牛,生下牛首人身的怪物··其中的原因米诺斯清楚,也未责怪远嫁而来的王后,而是加建了宫殿,将那个怪物抚养在内。
这件事反而促进了一直相敬如宾的国王夫妇的感情,加上大地之母的庇佑,此后几年,米诺斯的子女们相继出生,直到他寿终正寝,一切都还正常··然而数十年后,神祇们迸发的矛盾引起众神之战,盖亚对她的子女们心灰意冷,离开了地上的神殿不知所踪。
海啸引发了火山,克里特王国一夕之间成为历史··加诸身体的惩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对所熟悉和在意的一切的毁灭- xing -打击··昨晚他梦到那段回忆,是睡神对于他某些决定的警告。
他还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因为进攻圣域的无功而返,还是和身为敌人的双鱼座绑定契约,还是双子神已经发觉了他的背叛·无论哪种,他对后果都无所畏惧,他严苛地对待部下,几乎不与比他晚进入冥界的兄弟来往,就是不想再和谁建立什么私人的关系。
冥界的永生只是是一种诅咒,被生者的世界隔绝在外,成为神祇战争中的一颗棋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着,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这样的愤恨在胸中淤积,唯有愈加残酷的手段和杀戮才能短暂缓解,所以他才会选择站在人类亚伦那边,想看看人类- cao -纵主神的后果。
双鱼座的出现打乱了一切,想到这里,米诺斯忍不住咬了咬牙,婚姻是结盟的手段,而双鱼座怎么看都是最差的结盟对象·而他刚才必然是又受到了双鱼座神- xing -的影响,才放过对方一马。
米诺斯去洗澡的同时,雅柏菲卡简单地收拾了房间·在圣域里,大家都是同伴和战友,也不会有什么阶级之分,即便是黄金圣斗士,搬运重物和修葺房屋的杂务也没少做,况且雅柏菲卡因为体质特殊,双鱼宫的日常事务也基本是亲历而为,现在他现在借住在此,于情于理也需要做些什么作为补偿。
·因为毒血的缘故,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担心危害到其他人,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或许今天他应该抽出时间将宫殿打扫一遍,晚上也好住在其他房间内,十二宫里也只有简陋的石床,没有多余的家具床品,合衣而眠对于圣斗士也是常有的事情。
压在米诺斯胸口睡了半宿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都中了梦神的招数,至于同样陷入梦境的米诺斯,极有可能是受了他的牵连·雅柏菲卡不能确定如果自己接近梦境中的米诺斯会发生什么,他目前的安全只是相对的,倚靠着手腕上不知道何时会消失的印记。
身处冥界,他感到环境给予身体沉重的压力,燃烧小宇宙时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无法发挥全盛时的力量·虽然接受了米诺斯的提议,一时雅柏菲卡也无法将圣斗士的身份完全放下,而选择谨慎地观望和蛰伏。
等米诺斯换完衣物回来,双鱼座已经离开了主卧室··米诺斯将力量稍稍外放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宫殿中唯一活人的踪影,在靠近浴室的空房间内··浴室的水池的热水管道埋在墙壁中,散发出热量,让这个房间不似其他房间的- yin -冷。
“藏在这里干什么”米诺斯抱着手臂问·他都没嫌弃双鱼座糟糕的睡相,对方倒是躲的积极·以双鱼座的阅历,肯定不会知晓神婚的存在,还是说他发觉了什么·米诺斯这种居高临下的交谈姿态让雅柏菲卡皱着眉停下手里打扫的工作,回答道:“我晚上可以住在这里。”
如果不方便的话其他房间也行,只是这个房间相比之下会舒适一些,黄金圣斗士也是普通人,在太- yin -冷的房间休憩有可能会生病,身处冥界这种是敌非友的地方,还是保持身体的全盛状态更加可靠。
对于双鱼座的回答米诺斯嗤笑了一声,用逃避来对待自己的错误,是懦弱的体现·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带着几分嘲弄的恶意说:“不需要,你还有点暖床的作用,不算太糟糕。”
只有突破了第八感才能活着进入冥界,像双鱼座这样鲜活的生命在冥界的确是稀罕的玩意,自然要珍惜几分··米诺斯的体温虽然不是完全的冰冷,也比正常人低上许多,心跳和脉搏非常缓慢,联系上之前那句不是活人的话,因为早上的事故还怀有几分愧疚的雅柏菲卡也便没有反驳他这句带着明显恶意的挑衅,至于暖床这个词,最多也就字面意思而已,他又不是迟钝和涉世未深的小毛头,米诺斯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他完全能感觉到。
反正他已经提出分开住的建议了,既然天贵星不同意,那他睡相糟糕再导致什么意外,也是天贵星活该·雅柏菲卡腹黑地想··“况且,你足够漂亮。”
这样接近的距离加上双鱼座的沉默,米诺斯难免将注意放到双鱼座身上去,充满生气的面孔,不似冥界众人的苍白,皮肤透出健康的浅粉,明明是株植物,却像活人一样拥有心跳和脉搏,血管里有血液流淌,肌肤有着温暖的热度,米诺斯免不了有几分好奇,要不是契约在身,他倒是真想将双鱼座的身体一层层剥开,探寻其中的奥秘。
“我并不喜欢别人夸赞我的外表·”雅柏菲卡抬眼看向米诺斯,平静地阐述事实·既然短时间内注定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矛盾点还是坦率地说开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除了外表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夸的”·强强圣斗士·但有些人,就是不能好好说话··而远在圣域,连夜解读完双鱼座圣衣上所附带信息的白羊座史昂,整个人呈现出石化状态。
· ·☆、09· ·09.·未来的教皇大人现下还只是个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小年轻,事情又关系到战友的名誉,深思熟虑之后,史昂没有第一时间将得知的信息禀告教皇,而是选择和雅柏菲卡关系更好一些并有能力进入的冥界的巨蟹座马尼戈特商量。
“无法伤害彼此的话,我倒不担心雅柏菲卡·”听完白羊座的叙述,马尼戈特脸上露出惯有的坏笑··“可是天贵星米诺斯——”史昂与那个男人交过手,对方的小宇宙危险而且充满恶意,绝不是什么佳偶良配。
“小史昂呀,你只见到了雅柏菲卡表现在人前的一面而已,他的强大不在于他的力量·”马尼戈特笑着戳了一下史昂的额头,随后的话语也难得严肃起来。
“双鱼座的奥义之一血腥玫瑰阵的布置,需要透析敌人的心理,从而预知敌人的招数与动向,有针对- xing -地布下死亡的陷阱,一击必中,例无虚发·”不到决定胜负的时刻,雅柏菲卡都不会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他或许会有一段弱势期,但最后吃亏的肯定不会是他。”
可惜不能看到那个抢走雅柏酱的混蛋吃瘪的样子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听出了马尼戈特话语中的深意,史昂说,“雅柏菲卡作为双鱼座已经为圣战牺牲,完成了他的职责。”
马尼戈特拍了拍史昂肩膀,笑容中带上几分柔和,无论怎么样,只要战友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是好消息··成为魔星之后米诺斯几乎不离开第一狱,平时住在最高审判厅后面的休息室,多罗美亚宫自从建成就一直闲置,如果不是双鱼座这个意外,大概还会继续闲置下去,本来就是作为维持婚姻假象而启用的宫殿,自然也不会因为双鱼座睡相太糟这点小问题而分居,更何况还有睡神意味不明的警告,如果现在他直白地表现出对双鱼座的厌恶,就代表着其他人可以替他处理掉双鱼座,同时,因为敌对身份的关系,他也不能表现得对双鱼座太热情,一番衡量后米诺斯决定保持原样,然后静观其变。
但随即传来冥王的转生体亚伦被软禁的消息,圣战进入短暂的休战期,不久后拉达曼提斯离开了冥界,他的工作分摊到米诺斯和艾亚哥斯头上,加大的工作强度累积起来耗神耗力,米诺斯提不起什么兴致和精力继续与双鱼座互掐,两人间的磕磕碰碰渐渐也磨合了几分。
大多数植物都畏寒,多罗美亚宫离第八狱不远,气温比冥界其他地方低上不少,睡着后小宇宙不会自动运转,入睡后双鱼座会本能的靠近他,起初几晚米诺斯还会直接踹开,后来只是随意推开些距离别压在自己身上就行,最后干脆放弃了抵抗,反正双鱼座找到舒适的睡姿就不会再挪动,总比整晚都在互踹得安稳,而且在- yin -冷的夜晚有暖烘烘的躯体在怀,勉勉强强还过得去,唯一不好的是对方又硬又沉,常常压得米诺斯半身发麻。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如眼下般出现些状况而导致半夜惊醒,米诺斯面无表情地捏开双鱼座的牙关,将自己的手□□,被咬住的手侧- shi -淋淋印着一排齿痕,咬痕不深,也没有出血,再配上对方迷茫的表情,又让人无法置气。
米诺斯熟练地塞给对方两口神力,将有限的休息时间交还给睡眠,死亡之书的运转需要燃烧小宇宙来支撑,即便是像米诺斯,也需要用休息来回复力量·克里特岛在米诺斯统治之前一直是母系社会,后来换了男- xing -的国王,由男- xing -抚养子女的传统也保留下来,在人间时米诺斯共有十个长大成人的子女,这种夜半起来喂食的事情真是轻车熟路,做起来也异常顺手不会觉得困扰,太过计较双鱼座的瑕疵也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对方不尿床。
·自从遇到双鱼座,米诺斯发现自己的下限越来越低了··除去与米诺斯一同前往地面的时间,雅柏菲卡还未离开过多罗美亚宫的范围,并不是他安于现状或不关心局势,而是未摸清情况之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导致拖累他人的错误。
获得圣衣之前的候补生们都是结伴完成任务,成为圣斗士之后也时常有一些与同伴合作的委托,因为体质和招数的缘故,雅柏菲卡很少直接作为第一线的战士,而是在队伍中担任寻找线索和辅助控场的角色,他的老师曾说过,圣斗士的职责是守护,同伴和周围人员的安危,远远高于战斗的畅快。
米诺斯在试图保护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虽然雅柏菲卡不太想承认这个推测,但事实无法否认·睡眠是警惕最放松的时段,即使他和米诺斯因为印痕的缘故无法伤害对方,却不代表两人必须同寝而眠,而米诺斯还要容忍他糟糕的睡相,·被米诺斯唤醒的那股力量,对米诺斯有种切实的渴望,那种渴望会在雅柏菲卡的意识进入沉眠后促使他的身体去靠近对方,几乎要透体而出地扑向对方,来吞噬对方的神力。
依靠吞噬来生长的力量,哪怕雅柏菲卡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威胁,而米诺斯却毫不在意,甚至会在雅柏菲卡无法克制时主动将神力喂食给他··也许他并不是保护自己,而是在饲养隐藏在他这副身躯内的那头野兽。
因为这些不确定- xing -,雅柏菲卡目前还不能做出进一步的计划,他们之间信息不对等,米诺斯掌握着更多的实情,但傀儡师将自己包裹在伪装的坚壳中,明显不打算对他透露分毫。
在每日例行的外出就餐时间内,雅柏菲卡思考着,如何才能从米诺斯身上找到答案的突破口·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问了一句,打断了雅柏菲卡的思绪。
靠近窗边的人,纷纷探出身体仰头看向外面的天空··“看天上”人群蜂拥而出,嘈杂的议论声传进已经空了大半的酒馆,雅柏菲卡放下刀叉,将视线转向窗口。
“专注·”视线并未离开手中死亡之书的米诺斯,冷冷地开口制止双鱼座的行为·透过死亡之书,米诺斯掌握着一切事态的进展,人类亚伦的反击开始了,也意味着双鱼座的放风时间结束了,按照亚伦之前的提示,在这场圣战终结之前,除非必要状况,米诺斯都不会再带着双鱼座来地面,甚至他第一狱那些办公的冥斗士们,都会暂停执行外出任务,只是一些活尸和鬼魂,几个月也不会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大问题。
强强圣斗士·尽管有些心不在焉,雅柏菲卡还是吃完了自己的餐点,刚刚的那一眼已经让他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天空中出现了像是教堂穹顶壁画般的景象,十有八九与圣战有关,越来越多的疑惑与焦虑在他心中堆积,米诺斯刚刚那句提醒来得正是时机,打断了他轻举妄动的念头。
·“你是不是需要控制一□□重”从死亡之书里移开视线,米诺斯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餐盘,问道·按照就餐礼仪,每份餐点最好留下三分之一左右的分量,米诺斯在点餐时也是如此计算的,但双鱼座每次都像没有受教育的贫民一样,连配菜都不剩下,如果双鱼座是个水仙子的话,大概是条金鱼,喂多少吃多少。
当初他把人拖回冥界时重量还和正常的人类没什么差别,现在明明没了圣衣,却比穿了圣衣还重,和他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米诺斯越来越怀疑他和前代植物神一样,是棵树。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草本植物,这样的生长速度才算正常,竹子一晚上能长一米多,春雨过后更是能窜两三米,拟态成人类的植物神,每晚还被塞一顿神力宵夜,自然长得飞快。
大概是吃得多动得少,雅柏菲卡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赧色·每到春夏两季时他的体重总是增加得很快,尽管体型上看不出差别,但以往他都会减少饮食增加训练量来保证自己在圣域的平均体重范围内,今年一时忽略,后果就立即显露出来了。
“要不我抱你”面对米诺斯的诘问,雅柏菲卡善解人意地提出解决方案·训练生时常常有扛来抱去的玩闹,米诺斯没有给他进出冥界的权限,每次来回两人都必须有些身体上的接触,况且冥衣的翅膀确实可以起到落地时的缓冲作用,雅柏菲卡也没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对。
虽然米诺斯比自己高一点,不过比自己瘦很多,体重也轻上不少,那点重量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至于落地时的冲力,可以用几个连跃缓解掉··半分钟后,两人又打成了一团。
·☆、10· ·10.·这一架迟早要打··已经感受到神力的双鱼座迟迟没有突破第八感的迹象,必然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对于神祇来说一旦有了小宇宙,依靠神力进入第八感简直就是如呼吸般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到了双鱼座这里,就变成了怎么都跨越不了的鸿沟了呢·米诺斯只能将原因归结于缺少契机,例如,一场危及- xing -命的战斗。
无视掉手腕印记传来灼烧般的警告,米诺斯挥拳的力道足以击碎一切屏障,大概是之前那句弑亲的话影响到双鱼座,所以对方只是闪避,回击也如同他们平时的打斗般不痛不痒,缺乏激励。
“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我,我什么时候放你走,怎么样”圣斗士们的心思都很好猜,今天在地面的见闻,双鱼座想要离开冥界的愿望会更加强烈。
事实证明这样的话语确实有效,双鱼座周身的气息立即犀利起来·被拳风掀起的沙石,因重击而破碎的岩壁,只有在冥界这种荒凉的地方,双鱼座才会放开顾忌,变幻出不同的战斗风格。
但这不足以与他对抗,无论是速度还是出拳的力道·弱者,只能被命运奴役和- cao -纵,阿多尼斯就是前车之鉴··契约的功效及时爆开,在双鱼座身前支起护盾,遏制了米诺斯的下一步攻击,削弱力道透过双鱼座将他身后的山岩粉碎。
惩罚顺着手臂一路窜上来,米诺斯站在原地好几分钟,等待身体的麻痹和痛楚退却·双鱼座站稳身体,低咳了几声,用手背揩去唇边的血迹,依然是战斗是姿态··“今天到此为止。”
米诺斯说·契约不会阻止他们练手般的掐架,只有涉及重伤与死亡才会凸显效力·如果没有契约的干扰,刚刚那拳足以击碎双鱼座的骨骼与内脏,而不像现在仅仅是受到些冲击。
很奇怪,双鱼座明明已经感知到自身的力量,却无法将它用于战斗和淬炼体魄,米诺斯一把抄起双鱼座飞向自家宫殿时,满心纠结地想,总不会只有点增重的作用吧外貌体型是一点没变,但重量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级别。
·夜里差不多时间睡着的双鱼座又翻身挪过来了,为了避免自己一晚上都被重物压得呼吸不畅,米诺斯稍稍侧过身,抬手将人圈入怀中,接触热源的双鱼座蜷起四肢,头埋进他胸口咂了咂嘴,米诺斯顺手又塞了一口神力给他,双鱼座满意地安静下来。
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脸长得精致,脑子里大概只有一根筋··每次冥王的转生体都由潘多拉照顾,米诺斯也没有抚养神祇的经验,比起他那一串子女,双鱼座确实容易养一些,因为对方已经有了自理能力,而且训练有素。
这个想法像一个火星落入干草堆,猛地窜起灵光,米诺斯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醒着的双鱼座是圣斗士的雅柏菲卡,睡着后才是刚觉醒不久懵懵懂懂的植物神。
双鱼座不接受自己神- xing -的那部分,即便是唤醒了神力,还固执维持人- xing -,排斥自己非人的身份而压抑本我,当然无法融合力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双鱼座在睡着或失去意识后身体的恢复会快得反常,所以第一次交手时米诺斯捏碎了他全身的骨骼,不过十来分钟,双鱼座就能清醒的追上来,再次战斗,在大地上的植物神确实有些优势。
但现在不是告知双鱼座真相的好时机,目前他们的相处模式相对来看还算稳定,一旦双鱼座得知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婚姻契约的话,肯定会强烈排斥,也许会引发意外对战局造成影响。
这个年代人类对同- xing -关系的接受远远不如神话时代,宗教裁判所会将这种情况定- xing -为异端,把他们不认可的东西烧死在火刑架上·还需要再等等,等人类亚伦这场好戏落幕,他会亲自打碎他和双鱼座之间虚幻的和平。
亚伦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没过多久,便传来双子神被封印的消息,冥王在升上天空的画作中设置了新的魔宫,将会选择他信赖的战士前往参战,冥界的生活太过无趣,所以这些风吹草动总是传播得飞快。
第一狱的一些冥斗士看米诺斯的眼神都带上了欲言又止,觉得自家上司失去了冥王的宠爱,米诺斯当然也不会好心到给他们科普婚假福利,在他眼里他们一个也用不上这个冷门条款。
新婚未有育子嗣前,战士及配偶不可参与圣战···强强圣斗士当初他写下这句条文时冥界可用员工两只手就能数得清,神话时代圣战没有现在这么多限制,时不时就会有主神亲身下场,遇上后可能会死得什么都不剩下,无法再复活或转世,为了避免冥界因此后继无人,米诺斯在法典上写下了这条,结果到头来还是他先用上了。
就双鱼座目前的状态,米诺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参战了,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无法去往地面似乎对双鱼座影响不太大,看起来依旧生龙活虎,每天都会挑战他。
但这晚过了很久,躺在身侧的人都没有动静,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一般·比起每晚都会靠过来而言太过反常,米诺斯知道雅柏菲卡并未睡着,便起身点亮了烛台··“别死撑了。”
米诺斯将烛台放在靠双鱼座那侧的床头柜上,开口说道··话音未落装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漂亮,清澈又带着信念的坚定与冷静,还有作为战士的果敢与毅力。
在审判庭里,米诺斯见过无数的美人,但没有一个像双鱼座这般,灵魂与外表同样耀眼··因为过度的训练和对战,双鱼座自身恢复的能力已经有些跟不上,神力也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战争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无法去往地面的双鱼座,恢复能力在衰退。
米诺斯揭开裹住双鱼座的织物,伸手覆盖住他的伤口·包裹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冥斗士的小宇宙并不适合为活物疗伤,所以米诺斯唤醒神力抚过双鱼座的伤口,安抚伤痛和止血。
“你们不会输·”在治疗的同时,米诺斯轻声说··“咚·”雅柏菲卡猛地扬起脸,很不巧牙齿嗑在米诺斯下巴上,瞬间嘴里就弥漫出血的腥甜味。
米诺斯摸了一把被撞到的地方,毫不意外见了红··“雅柏菲卡·”·天贵星吐出的音节几乎是咬牙切齿,雅柏菲卡迅速地道了声歉:“对不起。”
这段时间的相处,雅柏菲卡已经熟练地掌握安抚对方的技能,天贵星外表看起来没多大岁数,- xing -格也是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不允许他人抗拒或冒犯··果然,接受道歉的米诺斯冷哼一声不再追究,自顾自地燃烧小宇宙催生伤口愈合。
还很娇气··雅柏菲卡舔了舔磕破的嘴唇,这种很快就会好的小伤口,没必要用小宇宙治愈吧·得到了所有可能中最好的那个答案,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渐渐消无踪迹,被神力治疗后的身体,疲倦很快席卷上来,米诺斯那句话中包含的信息太多,现在他没精力一一理清,但足够让他能安心休养一晚。
雅柏菲卡眨了眨眼,顺从睡意进入沉眠·· ·☆、11· ·米诺斯的宫殿目前只启用了一小部分,浴室、卧室与正门的宴会厅,他们不得不共用一些房间,出于寄居篱下的交换与礼貌,每次雅柏菲卡都是等米诺斯用完再使用,顺便收拾房间,往常这个时间,宫殿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因为审判庭的事务米诺斯总是走得很早,但清晨雅柏菲卡洗漱收拾完回来,发现穿着黑色外袍的米诺斯还半靠在卧室的躺椅上,睡眠不足的懒散模样。
“真慢·”他的语气带着些嫌弃的意味··雅柏菲卡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要不是某人早上起来洗澡弄得地板上全是水,他也不会花这么久打扫。
况且他并不知道米诺斯会留下来等他,看在昨晚那句话的份上,雅柏菲卡没有开口怼他··“有事”雅柏菲卡问··“不许离开宫殿的范围。”
米诺斯出声警告,一段时间没有去往地面加上超出身体负荷的对战与训练,导致双鱼座现在像鬼魂一样苍白,既然他已经决定养了,自然也不想半途而废··他傲慢地命令完,转身出了房间。
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雅柏菲卡还是觉得米诺斯说话的语气让人讨厌·不用米诺斯提醒,雅柏菲卡也不打算轻举妄动··刚才洗漱时,透过浴室的镜面,他看见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不能离开冥界去往地面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一直在衰弱,除了小宇宙外,还有自愈的能力,现在,连这种破个皮的小伤口,一晚过去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想到这里,雅柏菲卡快步走近还未整理的床铺,掀开被单,昨晚他睡过的位置果然沾染上了些许血迹,看来在打扫卧室之前,他得先把床单洗了,雅柏菲卡将弄脏的布料卷起来,夹在胳膊下。
·“咔嗒·”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盔甲的铁靴撞击石质地面的声音·雅柏菲卡警觉地转过身,柱廊的- yin -影中缓步走出一个穿着冥衣的身影,天雄星艾亚哥斯抱着头盔,冲着他微微勾起嘴角,“双鱼座。”
雅柏菲卡手指一紧,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来找米诺斯的话,他刚走·”·“不,我找你·”艾亚哥斯说·米诺斯做得最不聪明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直接杀死双鱼座,而将他带回冥界。
养虎为患·婚姻契约让米诺斯无法下手杀死双鱼座,但是他可以代劳·有些东西养成习惯后就容易滋生感情,他特意等米诺斯离开后才进来,就是打算来替米诺斯处理掉这个背叛冥界的证据。
艾亚哥斯本以为这株状似无害的食人花在冥界活不长久,所以之前也没着急出手,现在艾亚哥斯不确定米诺斯当初到底有没有认出双鱼座的种族,因为米诺斯似乎对这个契约上了心,把人照顾得不错,上次他见到双鱼座时还只是株幼苗,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快要成熟了。
米诺斯这是给双鱼座吃了多少力量艾亚哥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双鱼座,目光从双鱼座嘴唇上的咬痕滑过,落到他手中抱着的布料上··看来用不上他多事了,留着双鱼座一条- xing -命还能看做是米诺斯遵循契约的举动,但同居到这个份上再看不出些什么就真是愚蠢了,艾亚哥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轻佻的口吻说道:“给我一捧玫瑰,要求和上次一样。”
嫁掉了大哥,总要收点礼金·自从来了冥界,米诺斯的口味似乎越来越奇怪了,双鱼座的脸再娇艳,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个单雄- xing -植株的事实,这种硬邦邦的身体哪有妹子好。
强强圣斗士·天雄星的杀意转瞬即逝,快到像是错觉一般,雅柏菲卡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被对方的话噎得有些无语,默默将手中的脏被单扔进躺椅,燃烧小宇宙给天雄星做了满满一怀玫瑰。
这次天雄星连敷衍的道谢都没有,离开得比上次还快·雅柏菲卡心不在焉地捞起躺椅上的布料,突然翻过自己的手掌·他手腕上的印记,并不是针对血缘,冥界的三巨头在人间时都是宙斯与人类女子所生下的子嗣,如果是克制血亲相残的印记,天雄星不会亲自来杀他。
那个一开始就被他排除的答案,现在来看,最有可能是正确的答案··雅柏菲卡有些焦躁地咬了咬指甲,难道他对米诺斯的- xing -别认识出了差错·离开多罗美亚宫的范围后艾亚哥斯停下脚步,不远的一处山崖上,米诺斯在等着他。
刚才要不是感觉到对方的小宇宙在接近,他也不会那么快改变主意·成为冥界的一员起除了公事外几乎不与他和拉达往来的米诺斯,这次特意为双鱼座来见他,也是有点意思。
“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我宫殿里·”米诺斯说·上面的命令已经传达,现在艾亚哥斯早该和他交接完工作,前往地面参战··“反正结果都差不多,也不急于一时。”
艾亚哥斯无所谓地说,“倒是你特意来找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弟弟这种生物,无论年龄多大都很欠揍·但因为对方马上要出战,米诺斯没有出手。
在对方深色盔甲的反衬下,那捧红玫瑰也特别刺眼,双鱼座那个家伙,给艾亚的玫瑰就正正常常一大捧,给他的就是致命和剧毒,差别对待让米诺斯有些不太高兴,于是他说:“玫瑰留下,你可以走了。”
艾亚哥斯不满地轻啧了一声,将花束抛给米诺斯,“需要交接的文件会由天孤星送往裁决之馆,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可以按照需要调派我的手下。”
“嗯·”稳稳地接住花的米诺斯冷淡应了一声··“你养的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结束后早点扔了吧,我可不想分担你的工作。”
怎么说也是兄弟,虽然平时不太对盘,但危及到- xing -命的东西,必须要提醒一下··这话倒是让米诺斯正眼看向艾亚哥斯,从对方神情中,米诺斯确认了他的怀疑,艾亚哥斯也知道了上面那位并不是冥王本人。
无声的交换完信息,艾亚哥斯嘟哝了一句,“拉达是个笨蛋·”·那倒不一定,米诺斯心想··离开前,艾亚哥斯露出一个坏笑,补充道:“虽然大部分植物是雌雄同株,但你养的那棵不是。”
第一狱,天孤星出了主厅,目送她跃身消失在远处,守卫的士兵们立刻就窃窃私语起来··“这次也是天孤星来交接工作么”·“是啊,你难道不知道米诺斯大人和艾亚哥斯大人关系很差”·“他们几乎不见面。”
“听说是还在地面上时的事情,但我不太清楚·”·“米诺斯大人还是国王的时候,据说是为了王国的利益,把艾亚哥斯大人嫁给了某位女王和亲。”
……·登上黑船的拜奥雷特汇报完工作,顿了顿声又加了一句:“今天在裁决之馆我遇见米诺斯大人,带着一大束红玫瑰,应该是双鱼座送的。”
由小宇宙凝聚而成的玫瑰,见过一次就很容易辨认,不会枯萎和凋谢,而是在小宇宙的力量开始消散时开始掉落花瓣,等力量散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艾亚哥斯咬了咬牙,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半翼,而是说道:“过来前我看到双鱼座准备洗床单,嘴唇上还有咬伤·”· ·☆、12· ··12.雅柏菲卡:我会负责的·联系事实反复推理都无法推翻的结论着实惊到了雅柏菲卡,好一会儿他站在原地,心跳剧烈地鼓噪这,手指冰凉,强烈的逃走的欲望撕扯着他,脚下却像生根般无法挪动分毫。
恐惧是人与生俱来避让危险的求生本能,却能通过强大的信念来克服·他不畏惧死亡,甚至早就做好了献出生命的准备,只是此刻心中的胆怯更像是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以至于第一反应是逃避与否认。
因为毒血的缘故,十多年避开他人的生活里他完全没有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念头,他知道怎么去战斗,怎么完成教皇交付的任务,在各种学习中也不算太过笨拙,唯独在与人正常相处上有些障碍,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与其他人分隔在两个世界,而现在的情况,无异于将他突然扔进了人群里,瞬间思维便是一团混乱。
雅柏菲卡细细地呼吸了几口气用来平稳情绪,圣战还未结束,他不能逃避,他必须镇定下来·已经退出战局的米诺斯对这次圣战结论的笃定,意味着除去米诺斯外,冥界还有人站在圣域这方,这个人的地位至少与米诺斯相当,甚至更高,才能达到左右结局的效果,从米诺斯进攻圣域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主动站在圣域方,所以那个主导计划的人,或许是与圣域有些关系,或许是对大地上的生命有所怜悯。
雅柏菲卡停下了推测,他并不需要知晓那人的身份,因为在这个计划中,并没有他的位置·他和米诺斯婚姻是计划外的突发状况,如果不处理好甚至会影响到计划的执行,所以米诺斯才会模糊实情和出言警告。
·除去用隐藏在荆棘中的白玫瑰偷袭的那次,米诺斯对他都是种没有杀意的游戏态度,只是这样的轻浮更令人气愤和想要证明自身·这段时间与米诺斯的对战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婚姻效力对他的保护,今早天雄星的到来,显示冥界其他人并不受效力的影响,米诺斯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漏洞来结束他的生命,从整个大局来看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雅柏菲卡咬住唇上的伤口,用轻微的刺痛来缓解真相带给他的冲击:米诺斯确实出于主观意识地在保护他··思及至此,雅柏菲卡从躺椅中拿起换下的床单,走向后殿浣洗的水池。
既然米诺斯能平静地接受事实,他当然也没理由退缩,把这件事情看成一个任务,便没那么难接受,虽然他没经验和头绪,学习和实践起来也不会太慢··强强圣斗士·不就是意外结婚,他会负责的。
当晚米诺斯带着晚餐回来时,双鱼座第一次在宫殿的门口迎接了他··能判定是迎接,因为双鱼座简短地问候了一句“回来了”并主动从他手中接过了装着食物的野餐篮。
这个表现有些怪异,任何反常都值得被探究,米诺斯面上不显,心下却开始迅速地排查原因,他和双鱼座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有时候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说多几句就难免会开打,因此双鱼座从不主动和他说话。
双鱼座漂亮是漂亮,就是有些暴躁·相比之下,米诺斯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像安娜那样听话又可人的小宠物··难道今天艾亚哥斯和他说了什么不确定的怀疑主动询问的话反而会暴露自己想要隐藏的信息,所以米诺斯只是应了一声,同往常一样坐上餐桌的主位。
“用餐·”他说··这代表着中止话题,用餐的礼仪之一便是在享用食物时保持安静··雅柏菲卡打开还冒着热气的野餐篮,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审阅死亡之书的米诺斯,还未换下狮鹫盔甲的天贵星这副装扮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审判长的威严。
只是突然联想到这样的米诺斯拿着还包裹着柔软的浅蓝色缎带的编织篮从人间回来的形象,雅柏菲卡没有忍住冒起的笑意,嘴角翘起一道弧线··双鱼座的态度也有些微妙的变化,米诺斯衡量了一番,决定不做追究,不影响到人类亚伦的计划都在可容忍范围,况且只要不触犯界限,他一向很大度。
携带回来的餐品与正餐相比还是简陋许多,但比起之前的那些供旅人与平民用餐的小酒馆确实要好上几分·冥王作为掌管财富的主神,在人间也有些身世显赫的古老家族供奉,对于第一狱审判长大人的吩咐自然不会怠慢。
海鲜和清甜的果蔬的前菜,放在保温容器中的汤品,配着酱料的羔羊肉、乳鸽和牛排,加上些冷盘和主食,佐餐的饮品是潘趣酒,还搭配上了奶油泡芙作为饭后的甜点·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冲淡了厅内的冰冷。
·饭后收拾完的餐具,雅柏菲卡主动询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份文书工作,现在还需要我帮忙吗”米诺斯对他的食量似乎有些误解,导致他每次饭后都有些撑得犯困。
在他身边确实更能有效地避免意外,米诺斯便干脆给了肯定的答复··“可以·”比起多罗美亚宫,米诺斯更熟悉完全掌控在手中的裁决之馆。
不过还有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圣斗士的训练服十分简陋而粗糙,而克里特岛传统服饰只适合炎热的地中海区域,米诺斯注意到双鱼座又舔了一次嘴唇,昨天造成的那个伤口看起来更深了。
离开地面的植物神,身体的机能也变弱了不少,在没有热度的冥界,也应该换上更加保暖又不影响行动的衣物··因此雅柏菲卡洗完澡出来时,发现自己换下的训练服已经不知所踪,而放在他那侧床头的,是以往他们出任务时所穿的三件套常服,只是用料更为贵重、做工更加精细。
“谢谢·”雅柏菲卡说,这座宫殿中没有其他人,谁准备的衣物也一目了然··米诺斯微微颔首,坦然地接受了双鱼座的致谢,将死亡之书放在床头柜上,挥手熄灭了寝宫的蜡烛,这次没有等到睡着,双鱼座主动地靠过来,贴着他的肩膀放浅了呼吸,晚餐时那些奶油的香味隐隐约约从他身上透出,闻起来像是很好吃的糖。
没有找到替换的床品,在米诺斯回来之前,雅柏菲卡用小宇宙烘干了洗过的被单,圣斗士的小宇宙蕴含着黄道十二宫的力量,用来烘干织物相当方便,并且考验了对力量精准运用,在任务中难免会受伤或遇上些浓雾和雨雪天气,因此每个圣斗士都不陌生这个方法。
被小宇宙烘干的床品中带着阳光晒后的蓬松与暖意,舒适而助眠,许久没有见到阳光的植物神也沉寂下来,睡得极为香甜·反倒是米诺斯,被残余在被单中双鱼座的小宇宙影响,一晚上都没睡着。
· ·☆、13· ·13.米诺斯:我要悔婚·第二天清晨米诺斯沐浴完出来,一宿未眠的烦躁还未散去··用小宇宙烘床单,亏他想得出来·米诺斯不禁有些气闷,偏偏这件事又算不上犯错,更不值得发火,只是临时启用的宫殿,主要的日常用品也没有多做备份,而且出于一些原因,他也未调派侍女们入驻。
不过顺利的话圣战结束前他们不会再回这里,裁决之馆的后殿是审判长的私人区域,才是米诺斯日常起居的地方,平时也有侍女们维持宫室的整洁,用不上双鱼座亲历而为。
想到这里,米诺斯突然意识到,双鱼座不仅仅是在收拾房屋,他是在消除自己的痕迹,他经过的房间,睡过的床铺,在米诺斯回来时又会恢复到前一天所呈现的模样,仿佛这个宫殿还只是当初启用的状态,而双鱼座从未出现过。
倒是有点小聪明·这个结论让米诺斯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他听见双鱼座的脚步声从更衣的隔间那边传来,便侧过身去··双鱼座换了新的装束,精致的丝绸衬衫,修身的毛呢风衣,笔挺的长裤,比起那身训练服好看不少,没有穿着黄金圣衣时那样炫目,却别有一番清冷的风味。
艺术是传递情感的方法,而美丽的事物也能让人心生愉悦··只是嘴唇上那个伤口越看越碍眼,米诺斯忍无可忍地伸手过去,用神力替双鱼座抚平伤口··熟悉的神力递到嘴边,雅柏菲卡想也没想地卷舌一勾,神力还没落在伤口上就先进了肚子,还不凑巧地舔到了米诺斯的手指。
这就有些尴尬了··眼看气氛不太对劲,雅柏菲卡抿了抿唇,自己用小宇宙治疗了伤口··没有了圣衣防护,在之前的交手中总会留下一些细碎的小伤口,为了不重蹈覆辙再洗一次床单,昨晚沐浴时他还是从缓慢恢复的小宇宙中匀了一部分力量,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和止血,以免弄脏新的衣物。
嘴唇上这个并不算大碍,所以才忽略··米诺斯眼神复杂地盯着雅柏菲卡,直到那道伤口没了痕迹,才开口说道:“走了·”·也许审判庭的工作需要注重仪表,联系之前米诺斯的举动,雅柏菲卡猜测,他快步追上米诺斯的速度,第一次离开这座宫殿的范围。
强强圣斗士·米诺斯收拢冥衣的双翼落在殿门前的阶梯上时,双鱼座同时停在了他的身侧··守卫的勤杂兵见到双鱼座还有些警戒,但随着米诺斯走上高台的最后一阶,裁决之馆厚重的大门也随之而开,高耸而严肃的殿堂,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其中蕴含的力量苏醒过来,与他融为一体,让米诺斯能清晰的感知这座宫殿中所发生的一切。
如同圣域的十二宫一般,冥界的各个地狱,也与他们的守卫者密不可分·雅典娜在圣战期间会为圣域升起结界,来削弱进入其中冥斗士的战斗力,这也是米诺斯当初没有继续前进而选择转向周边村庄的原因。
同样,在冥界也有这样的屏障,特别是对于维持冥界大部分事务的第一狱,对掌控者有着力量的加成,而对于其他的入侵者,则是强力的削弱·这也是一开始米诺斯没有选择直接将双鱼座带回裁决之馆的原因,因为对方还未恢复,以及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冥界的环境。
现在这种压力,能更好的锻炼双鱼座,人在重压之下,只能突破自身,或被击垮,他相信双鱼座会是前者··进入审判庭后,雅柏菲卡不得不小心翼翼沿着墙边走,才不会撞到那些已经堆到半人高的卷宗,数十个侍女进进出出,将更多新的文件抱进来。
米诺斯所说的那份文书工作便是将这些文件分类,没有什么难度,自然也不需要审判长大人亲自来教·他只是吩咐了一句,便有负责这块工作的侍女来同雅柏菲卡交接。
繁琐不是什么问题,熟练后雅柏菲卡便沉浸入手中的工作,连刚踏入殿堂时的那种- yin -冷与不适都被忽略,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直到手边没了新的文件送入,雅柏菲卡才有些茫然地起身,几息之后才回过神来,这种室内的文书工作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些耗神。
按照案袋的编号与注释,雅柏菲卡大致知道了他的工作内容,那是被审判后的亡灵卷宗,根据罪行的种类而划分,看起来审判工作并不需要审判长大人亲自出场,坐在高台之后的天贵星正将卷宗逐个审阅,再归于死亡之书中,他的速度很快,而且雅柏菲卡第一次知道,原来傀儡线这种招数,是可以用在工作中的。
大概是之前的高强度快速工作一时调整为轻松模式有些不适应,雅柏菲卡眼前猛地一阵晕眩,手及时地扶住桌角,才不至于失态,那种- yin -冷的压力更加沉重了,透过厚实的外套,冷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刺入骨骼中,没有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而变得愈加清晰。
“怎么了”他刚才的小动作没有逃过米诺斯的感官,米诺斯出声问道··“没站稳·”雅柏菲卡冷静地说··“审判庭中不允许说谎。”
雅柏菲卡注意到进入审判庭之后米诺斯的语气似乎有了变化,虽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却莫名有了些威严·大概是身份转变的错觉,而他也确实不擅长说谎,于是雅柏菲卡便直说道:“我感觉冷。”
而且开始恹恹欲睡,他想起以前笛捷尔说过一些训练中的见闻,人在极度寒冷中会因为失温而感觉困乏··“过来·”双鱼座被这座宫殿辨认出圣斗士的身份,加上没有突破第八感,才会显现出虚弱的迹象,除非杀死他这个裁决之馆的主人,否则这种削弱不会消失。
米诺斯站起身,周围纷杂的卷宗被傀儡线逐一归于原位,整齐而一丝不苟·差不多也到了休息时间,即便在冥界,第一狱的作息还是遵循着人间的模式,午间会有两小时的空闲,侍女们还会准备茶水和点心,来缓解大家日复一日繁重工作的压力。
他从高台上走下,转进侧边的柱廊··雅柏菲卡跟了上去,随着他走进审判庭一旁的侧室,室内的陈设很简单,像是供临时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张单人的软塌,临时办公的桌子,和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扶手椅。
只是软塌前矮几上那束红玫瑰十分抢眼,与室内冰冷严肃的色调格格不入··原来天雄星要走的玫瑰到这里来了,看不出来米诺斯会喜欢这样馥佩和艳丽的花朵,还拐弯抹角地让天雄星来取。
已经放了一晚的玫瑰有些暗淡,雅柏菲卡趁着米诺斯从壁柜中取物时偷偷摸了一把花瓣,玫瑰又恢复了鲜艳的色泽··米诺斯从墙上的壁柜中拿出毯子,抛给双鱼座,又按响桌上的铃铛,对着进来送茶水的侍女要了一份点心。
每次工作时间内的短憩,他都只要茶水,但昨晚上双鱼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奶油香味折磨了他一晚上,让他此刻特别想吃甜食·艾亚哥斯那句提醒他的话,让他能确定双鱼座并不是普通的植物品种,前些时候恶补的植物学知识此刻派上了些用场,很多肉食植物都有引诱猎物的手段,香味便是其中之一,不会是太侵略的香,而是一些能降低猎物戒心的味道,所以双鱼座现在的状态是在逐渐融合神- xing -的部分,是觉醒的迹象。
“在这里休息,到时间我会叫醒你·”米诺斯说着将扶手椅拎起放在软塌旁边,随手从桌后的书架上挑了本消遣的读物,端着茶杯坐了下来·这时侍女送来了甜点和素色的花瓶,又顺手打理好玫瑰才告退。
雅柏菲卡将外套挂上衣架,铺开毛毯躺入软塌中,毯子并不比外套暖和,因此他一时还难以入睡,这个角度又正好能看见米诺斯开始享用甜点,进入冥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天贵星吃东西,与其他人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动作上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不能吃冥界的食物·”感受到双鱼座的目光,米诺斯放下甜品勺说,又觉得不太妥帖地补充道:“不许吃其他人给你的任何东西·”既然双鱼座没有女- xing -的形态,等圣战结束,他就把人扔回地面上去,扔得越远越好。
至于婚姻契约,他并不打算履行··· ·☆、14· ·14. 雅柏菲卡:到手了·原本不是想吃什么,被米诺斯这么一误解,雅柏菲卡倒是真觉得有些嘴馋。
绕着金丝花纹的瓷盘中点缀着薄荷叶的蛋奶酥还剩一小半,露出柔软绵密的内馅,散发着幽幽的甜香,米诺斯又摇了一次铃让侍女过来将餐具撤下,抿了一口茶来淡化口中的甜味。
浪费·雅柏菲卡惋惜地瞟了一眼没吃完的食物,心想审判长大人食量真小,怪不得那么瘦,对于战士而言有些单薄,吃起来肯定都是骨头没多少肉·等等,雅柏菲卡僵着脸默默在脑海内给上一句评价打上鲜红的叉。
·强强圣斗士·“米诺斯·”雅柏菲卡带着些迟疑叫出对方的名字,又迅速将尾音吞入口中,有些问题他已经能确定答案,并不需要对方肯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半人类血统,现在来看,这一半都不曾有··“怎么”米诺斯没有忽略这个戛然而止的呼唤,放下的茶杯在镶嵌着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俯身闯进正常交谈应有的界限,就像他们第一次交手那样,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雅柏菲卡在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没有当初的震惊与不易觉察的惊慌·在被掳入冥界的这段时间里,在那些磕磕碰碰的相处中,他们之间也不再只是敌对的关系,毕竟有很多个早晨,他头枕着对方的手臂,腿横在对方腰上醒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米诺斯敏锐地捕捉到双鱼座态度中的软化,从昨日起就开始的异常,艾亚哥斯不会对双鱼座多嘴,所以唯一的答案是双鱼座猜出了某些真相··隐藏在魔宫玫瑰花海后的血腥玫瑰阵,潜伏于深红荆棘中的毒玫瑰,一人战斗的方式能体现出这个人原本的品- xing -,意识到自己已经上过两次当的米诺斯瞬间察觉,双鱼座从来就不是表面那般纯良。
“我倒是小看了你·”说到这里,米诺斯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冰冷的笑容,像是残忍与开心的混合,比起不懂得变通的愚蠢,米诺斯更欣赏这种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他讨厌解决不必要的麻烦,“扮演好你的角色。”
他愿意将双鱼座带在身边饲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所表现出的配合,反抗会令他更兴奋,却激发破坏的欲望,反而这样安静顺从的姿态更讨他的喜欢,像是精心雕琢的人偶一般,让他能更有耐心地对待对方。
很好,雅柏菲卡瞪着米诺斯,他不知道新婚佳耦该是什么模样,但他现在知道新婚怨偶是怎么状态了·要不是婚内暴力是不可取的行为,而他们又要在审判庭这种隔墙有耳的地方维持平和的假象,雅柏菲卡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揍他。
双鱼座的眉眼精致,但过于清冷,只有透出情绪时才会惊心动魄的艳色,察觉到这点的米诺斯热衷于惹他生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趁我现在心情尚可,说不定会回答你一两个问题。”
米诺斯说着,干脆地将半靠在躺椅中的双鱼座抓过来枕在他的双膝上,让他能更近距离地赏玩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这样倒是温暖一些,雅柏菲卡便没有计较米诺斯突然的举动,他确实快要冻僵了。
雅柏菲卡更想问地面上的战况,他的战友和女神等等,但这并不是适合谈论的话题,他不能暴露米诺斯的立场,那会牵扯到他背后隐藏的暗线,甚至给战局带来不利的影响。
于是雅柏菲卡说:“我感觉到的那股力量,有些奇怪·”·我究竟是什么紧接而来的问题,雅柏菲卡没有说出口,时不时就会占据他思维的诡异念头,让雅柏菲卡在感受到力量的同时,也强烈的抗拒着。
双鱼座对神- xing -所表现出来的渴望并不是一无所知·米诺斯的手指滑过双鱼座的眼眶,引来双鱼座反- she -- xing -的闭眼,眼睫扫过指腹,像是轻柔的羽毛般。
米诺斯笑了笑,说:“怪不得这么弱,身为黄金圣斗士的你,连自我都不敢面对圣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讽刺他就算了,带上圣域就过分了。
雅柏菲卡没忍住,挥开米诺斯落在他脸颊上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连挣几次都未挣脱·他正想翻身而起,米诺斯却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被碰到要害的身体有一瞬间反- she -- xing -地惊颤,不同于魔星小宇宙的力量透过毛毯传递到身体,像是冬日的怀炉般驱散冷意。
“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威胁到我·”米诺斯说··这的确是事实,尽管雅柏菲卡一点也不想承认,他确实需要尽快突破第八感,不然只是在审判庭中,环境的压迫就让他感觉到难以应对,至于融合力量会带来的副作用,逃避不是战士的做法,他必须要应对。
雅柏菲卡合上眼,摒弃身体的感官,将意识沉入深处,这并不是睡眠,而是苏醒,自身的意识和身体隐藏的力量,在逐渐融合与同步··趁着休息时间从庭审处过来递交特殊卷宗的天英星路尼,踏进审判长专属的休息室时,差点没被所见到的景象坏了脸上的冷静,被米诺斯大人的眼神与放在唇上的手指及时挽回了镇定。
他目不斜视地将卷宗放在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干脆利落地退出房间··但刚进门时不经意的那一瞥,足以让天英星看清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米诺斯大人将午休的位置让给了双鱼座,那个黄金圣斗士的头和肩膀都离开了软塌,枕在坐在一旁米诺斯大人的腿上,看上去睡得正熟,而米诺斯大人一手搭在双鱼座的胸口,与双鱼座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替他阻隔冥界给生者带来的压力与寒冷,刚刚在外围感受到自家大人燃烧的神力便是来源于此,先前第一狱那些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此刻都有了强力的证实,谣言中的一见钟情,似乎也勉强能接受了。
如果是以往,米诺斯或许还会意识到他忽略了又一个八卦的佐证,只是此刻他被更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他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一个神祇的觉醒,达到第八感后能察觉到力量的轨迹,此刻呈现在米诺斯眼中的绚丽景象,蕴含着生命力的点点光辉像银河中的星屑般缓缓流动,从双鱼座周身蔓延而开的力量呈现出植物原有的模样,像是菟丝子般顺着他的手臂攀爬缠绕,双鱼座还未完全控制这份力量,隐藏在卷曲叶片下的利刺划破未被盔甲覆盖的指腹,枝条前端的叶片立即贪婪地包裹上来,将沁出的血珠吸收殆尽,那叶片上应该还含有些麻痹猎物的成分,这一切发生时米诺斯甚至未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不过神- xing -的这部分倒是和双鱼座正好相反,看起来胃口不大,吃掉那颗血珠后便安静下来,懒洋洋地伏在米诺斯的指间上,直到天英星路尼带着文件进来才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米诺斯的那个噤声的动作,只是为了提醒对方放轻动作,不要激起双鱼座的攻击·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得力助手成为双鱼座的养分,要知道冥界虽然号称一百零八颗魔星,但真正干活的常驻员工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数目,剩下都是随意找的人类充数,用做圣战的消耗品。
要到今天晚上,米诺斯才会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已经转化为完整的形态··强强圣斗士·· ·☆、15· ··感知脱离了身体的限制,顺着自身力量的外放与伸展而蔓延开去,这种状态很新奇,雅柏菲卡能观察到整个第一狱的形态与力量运行的轨迹,结界的力场将整个第一狱笼于其中,而结界的中心就在他的身旁,天贵星的米诺斯。
想要毁坏哈迪斯布下的这处结界,就必须先杀死身边的男人,否则他会一直处于被削弱的状态··但这不是必要的举动,圣域从来就没有攻入冥界的打算,原因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第八感的战士,以及在行使各自的本职工作时,冥斗士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冥界掌管着人间的死亡与轮回,就像他今天帮米诺斯做的那些工作,敌对的关系也仅仅建立在对方扰乱人间和妄图取得大地统治权上。
有人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能进入这里而米诺斯又毫不在意说明是第一狱的人,雅柏菲卡便没有起身,而是将伸出的力量调整为防备状态··进来的是一个同样银发的年轻男人,披着黑色的法官外袍,见米诺斯做出噤声的动作便安静地放下文件后又径直退出,说不定银发黑袍是第一狱法官们的标配,雅柏菲卡想,他在任务中见到的世俗的法官们,都会带着白色的假发,披着黑色的外袍。
既然有工作送过来,他也不该打扰米诺斯,现在结界对他的压制没有那么难捱了,雅柏菲卡将意识收回到身体内,睁开了眼··“有点进步·”米诺斯评价道,没有其他神祇的对比,双鱼座勉强还算过得去,适当的鼓励与表扬有利于成长,现在除了这副外表之外,总算又多了一点点值得他另眼相看的地方。
他收回手,雅柏菲卡顺势坐起身··“谢谢·”对方最开始的收留,后来的保护与照顾以及对他的引导,并不完全是婚姻的效力,里面隐藏的原因雅柏菲卡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会尝试着去理解与学习。
还多了点与外表相称的礼貌,米诺斯心情难得地好了几分,养东西的乐趣就在于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成长与转变,逐渐趋于完美··米诺斯拿起路尼送来的卷宗随手翻了翻,有圣斗士的,也有冥斗士的。
艾亚哥斯战败了,让圣域的军队登上了天空中的魔宫,但他本人不在这堆纸张中,也未返回冥界,或许是和人类的亚伦做了什么交易,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这样明目张胆地旷班,等他回来必须要好好教训一顿。
专心于某事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一晃而过,米诺斯前往人间去为双鱼座取今天的晚餐,穿过通道后人间天空中的画作已经有些部分暗淡下去,像是失修的壁画般脱落,天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这次圣战快要结束了。
他每次都是同一时间来,侍奉的人类每次也按这个时间将刚做好的餐品交付给他,“米诺斯大人,这是今晚的餐点·”·米诺斯想起双鱼座中午看餐盘的表情,补充道:“多加一份蛋奶酥。”
今晚过后,他就不用频繁往来地面了··这晚换了裁决之馆的居所,双鱼座也一样睡得很熟,反倒是米诺斯再次失了眠·刚才他沐浴时才发觉手腕上的印记有了变化,应该和双鱼座的觉醒有关。
刚刚觉醒的植物神窝在米诺斯的身侧,呼吸的气流拂过手臂的皮肤,亲近、毫无防备,双鱼座的行为准则简单到非常容易察觉,为守护而生的黄金圣斗士,随时都尽力保持身体全盛的战斗状态,对环境完全不挑剔,有什么吃什么,给块栖息的地方就能安身待命,和他的本体一般具有极强的耐受- xing -,即使拟态成人类,也像株植物般安静,没有个人的喜好,除了这副美丽的外表也没什么存在感——不,还有点脾气暴躁,逗弄起来能打发些无聊。
室内暗淡的环境并不影响米诺斯的视觉,近在咫尺的脸五官秀美肌肤细腻,他无法否认,在见面之初那样惊艳的震撼·所以一开始他没打算杀掉对方,折断骨骼能让双鱼座在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力,错过圣战倒是有机会作为幸存者活下去,结果反被对方激怒,刚起了杀意却又- yin -差阳错地撞上了婚姻契约,那时他还有机会下手——他的契约不全,双鱼座昏迷未醒,只需要随随便便招来一个杂务兵就能解决一切,但他没有。
后来还有很多机会,他坚持是念旧的缘故,挑剔双鱼座的不足,连自己一并欺骗·最初一个随心的念头,逐渐地堆积发酵,膨胀成无法遮掩的妄想:他想要双鱼座留在冥界,陪自己打发不知尽头的时光。
舌尖从指腹扫过时,有- xing -欲的冲动··他一定是快要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冥王选择的人类转生体死亡圣战才会结束,同时冥王神魂会回到极乐之境的神体上,他和亚伦的事情无法遮掩过去,如果只是他一人也无所谓,无非是受点惩罚,作为冥界的一员生生死死也习以为常,睡神预言般的警告也未太在意,向亚伦说出效忠的话语时他想着冥王最好是能赐予他永恒的死亡,他早就厌烦这漫长的束缚——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每个圣战的轮回里变成舞台上的木偶般演一出又一出。
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天后的婚姻祝福将他和双鱼座绑在了一起,他不能让神罚落在双鱼座身上,他选择的道路,并不需要谁为他承担结果··快到天亮时雅柏菲卡突然醒过来,见米诺斯睁眼看着他,便解释道:“我感觉到十二宫力量的召唤。”
“也差不多到结束了·”米诺斯起身穿上狮鹫的盔甲,展开双翼对雅柏菲卡伸出手··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的雅柏菲卡突然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本该为圣战的结束而松一口气,甚至应该为胜利而感觉到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心发凉。
“我想留下来·”他没有如过去那般配合米诺斯的意愿,镇定地说··但米诺斯没有理会双鱼座的反对,他一把将人抄起,飞过开启的通道降落在地面上,不能去往地面这段时间,双鱼座又比之前轻了不少,冥界不适合地面神祇久居,连被冥王庇佑的春之女神每年也只能在冥界生活三个月,何况是刚觉醒不久的植物神。
“意外而已,你还当真了不成·”将人推开几步,米诺斯微微扬起下颚拖长语调说道,他非常清楚怎样才能惹怒双鱼座,“除了这张脸,你实在没有一点能引起我- xing -趣的地方。”
强强圣斗士·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双鱼座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角··作者有话要说:PS:我没有讽刺当今社会· ·☆、16· ·16.雅柏菲卡:你还能再口是心非一点吗 ·米诺斯的惊诧只有一瞬,接着他一把抓住雅柏菲卡的脖颈,将人扯开一臂的距离,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傲慢,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居高临下的恶意与讥笑,“想不到你这么主动,双鱼座。”
他懒洋洋地说,“可惜我不喜欢男人,你还是多找几个情人吧·” ·双鱼座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般变得羞怒,甚至手中颈侧动脉的跳动都未有变化。
他看着米诺斯,毫不退让地直视,清澈平静的目光,像是洞悉他所隐藏的情绪· ·“是吗”他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问话中有种骄傲的自信,双鱼座的表情与当初自己带的那群倒霉蛋落进玫瑰陷阱里时他脸上表情重叠,警觉瞬间在米诺斯脑子里刺耳尖叫,炸得他的思路一片混乱,让米诺斯几乎要加重手上的力量捏碎他的咽喉——当被无法控制的情绪所击中时,会一种肆虐的冲动,想要破坏和毁灭,来保护自我的意识不被左右。
·“少自作多情·”米诺斯厉声训斥道,他紧了紧手指,最终一把将人摔开· ·雅柏菲卡轻巧地一个后跃卸掉冲力,稳稳地站直身躯·小宇宙的波动转瞬即逝,当事人的一方却不见了踪影,堂堂审判长,第一狱的掌控者,三巨头之首,居然逃走了雅柏菲卡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事实,被冥衣羽翼扬起的碎叶与尘土还未落下,颈侧的触感也未散去,但天贵星确实不见了踪影。
·不心虚的话,跑什么跑·作为时刻保持警惕的战士,雅柏菲卡一向睡眠很浅,要不是前段时间还未融合本体的意识,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反常的状况·他知道昨晚米诺斯几乎一宿未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难被忽略,只是清楚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才未在意,在体能和力量都无法正常恢复的情况下,他需要尽量减少自身的损耗。
现在想起来,对方肯定是事先就获得了消息,特意等待执行决策的时间而已· ·米诺斯早做好了让他离开冥界的准备,才会多次警告他不要食用冥界的食物,文化常识与历史在圣斗士的学习课程中,冥后的故事雅柏菲卡并不陌生。
只是刚才的反问,其实是虚张声势,以往出任务时雅柏菲卡常常住在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除去经费问题外,也能获取不少消息,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听说过不少故事,虽然未体验过爱情,也多多少少知晓其中应有的感觉,像被金箭- she -中般的怦然心动,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以及耳鬓厮磨缠绵缱绻的肉XX欲,他或许对米诺斯产生了一些好感,但远远不到这个深度,他应该是对能和人亲近的生活产生了贪念,而不想分开。
这么一想,又觉得米诺斯走得真是及时,如果现在对方留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一时冲动的吻,又做不到长久伪装钟情来欺骗对方,可以取暖的怀抱,引导提升的训练,精心准备的食物,日常的细节和肢体语言与神情中,总是会透出蛛丝马迹,隐隐约约的感觉太过诱人,值得真心相待而不是骗取,本来就是意外而来的婚姻,除了责任最初谁都没有几分真心在里面,被扔掉也是理所当然,因意外开始,以意外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 思及至此,雅柏菲卡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既然回到地面,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圣域,确认同伴的安危·米诺斯不知道将他扔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一片树林,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唯有脚下这片覆盖着杂草和碎石的地面较为空旷,雅柏菲卡根据日照分辨了方向,沿着水源走到天色渐暗时才看到连绵一片的房屋。
· 小镇离圣域并不算太远,以他的脚力一两日就能赶回,但他离开冥界得非常仓促,连外套都未换上,更不用说其他物品和钱财,倒是衬衣上两颗袖扣是整粒的珍珠,雅柏菲卡摘下一颗换了些银币,节省些用的话,足够他几个月的生活,他需要在这些钱用完之前,找到能养活自己的方法。
四周小镇居民探头探脑和低声细语谈论他容貌与衣着,雅柏菲卡又买了一件未染色的麻布斗篷来遮掩身形,趁着夜色离开了城镇·· 以往的单人任务中,除去调查和采买生存的必需品,他也不常在人群的居住地停留,而露宿在野外,现在做起来却像隔了一层薄膜,熟悉中带着陌生。
雅柏菲卡找到合适的树杈,一跃而上,裹紧斗篷窝进背风面,闭眼时突然想起柔软的床铺,和带着温度的身躯,触感和温度,如真实般在肌肤上闪现· ·临近圣域时雅柏菲卡放慢了速度,找了一处水源简单地清洗了自己和衣物,在等待衣物晒干的时间他喝了些水,并稍微休息了一段,回到地面后,他没有再唤醒过小宇宙,那会被其他同伴们察觉。
在同伴眼中他是个背叛者,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留在圣域,连这次回去都最好避开他人,以免引起误会和麻烦·夏日的阳光有些灼眼,他微微垂下睫毛,看水面上破碎的光斑,阳光、水源和土地,想要度过漫长的时间并不难,他可以回复自己原本的形态,以一株植物存在下去,将自我的意识沉睡,像周围这些植物般生长,或许这样就不会感觉到孤独和迷惘。
· 直至入夜周边村庄的灯火都熄灭后,雅柏菲卡才离开栖身的林地,圣域的墓地在十二宫的山脚下,他绕开守墓人从小道上穿过去时,看到了一旁新翻垦过的泥土和灰白的石碑,训练生、青铜、白银、黄金,认识的同伴大部分都已长眠在此,每次圣战都是如此损失惨重,用这些牺牲来换取243年的安宁。
这里的一些坟墓中并没有尸体,很多在外牺牲的战士尸骨无法运回圣域,只能掩埋一些遗物立上墓碑供人凭吊··他继续往前走,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墓碑·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痕迹,碑侧长出的植物已是翠绿的颜色,只是没有后面那些时间更久远的坟墓茂盛。
墓碑的下方放着一束有些萎蔫的花,不是什么培育的品种,不远村落周围常常能看到它们的痕迹,在春夏两季里恣意开放,雅柏菲卡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尽管他只见过她四次,一次雨中,一次雨后,然后是战前,和战斗的结尾。
在故人眼中,他已经躺在这六尺之下,尽管石棺中只会有些他的旧物,圣域也已经不再是他可以回归的地方了··强强圣斗士·雅柏菲卡在每位战友的墓碑前停留了一阵,才顺着着山坡的小路走下去,离开圣域地界时回首深深望了一眼还有些光亮的重重宫殿,像一条蜿蜒而上的光带般落在陡峭的山崖上,即便守宫的战士不在了,还有侍女们维持着运转,等待新的战士入驻,悲伤只是一段过程,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他会尽自己所能为大家做些什么,即便没有了黄金圣衣,他也不会放下圣斗士的使命与责任· ·雅柏菲卡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前行,直到圣域的山城变成视线中一个小小的亮点,有人远远地追了过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双鱼座·”· ·☆、17· ·17.安娜:双鱼座太混蛋了·米诺斯回到审判庭后殿时,侍女们已经来过了,凌乱的被褥已经恢复齐整,用过的羽毛枕头被重新拍打到松软,房间里还有松枝烘过软被的清香,穿过的睡袍已经被收走,不知是谁把侧厅休息室的玫瑰取了两只,插在一旁茶几上的小花瓶里,米诺斯扬手将花带入手中,狠狠地揉碎在手心里,由小宇宙凝聚出的具象,在他手中变得不堪一击,碎散开来,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
·门口的衣架上挂着熨烫得服帖的法官袍与外套,米诺斯这才意识到双鱼座只换上了衬衫长裤,并未拿上外出的风衣,或许在双鱼座的潜意识中确实没有离开的打算,落在唇角上的触感,温度,力道,呼吸的气流,对方身体上透出的甜美味道,乍然浮现在脑中,清晰而且印象深刻,愈发令人焦躁。
要说完全不心动,才是彻底的谎言·大多数植物神的- xing -格都差不多,情感淡漠又随遇而安,在神话时代,有些干脆会化为原型,渐渐退化成普通植物,再加上诸神的狩猎,才变得越来越少。
由人类养大的双鱼座看起来冷冷清清,在- xing -格上却更偏向人类,又狡猾又重感情·圣域外围的村庄,还有那个白羊座,那时米诺斯嘴上说着嗤笑的话语,其实心如明镜,支撑双鱼座赶过来的是战士的信念,重视同伴,保护弱者。
如果他没有背叛冥王与亚伦合作,米诺斯还真想尝试这段婚姻,哪怕明知道双鱼座动机不纯,甚至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也愿意一嗅玫瑰的芬芳··但事实没有如果。
米诺斯也不会为这点情感的波动而昏头,这身冥衣时刻都提醒着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不过是被制作出来用来维护冥界运转和镇守第一狱的工具,出了差错就会被修理或是被替换。
植物神本来就不是战斗系神祇,更不会是三大域主之一冥王的对手,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累赘,有些苗头还是掐死在襁褓中得好··米诺斯将外套挂入衣柜,排在一堆基本用不上的礼服里面,才披上法袍走向审判厅,这届圣战是结束了,该做的工作也还是要做,拉达进了魔塔,艾亚被亚伦放逐去地面,两人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原本三人的工作都要堆到他一人手上,也确实没时间多愁善感。
“米诺斯大人·”·修女装扮的侍女将茶点的托盘放在审判台的桌面上,意味着半天工作时间的结束·人间的战乱和瘟疫导致第一狱时不时就会有加班,午休时没时间去休息室,侍女们便会把茶点送到正堂上来,让大家能短暂地喘口气。
“安娜·”米诺斯将目光转向女子,脸上和颜悦色了几分,语气轻松地叫出对方的名字·闲暇无聊时他曾指点过对方几句,算得上有几分师徒情谊,在冥界呆得太久,作为工作之余的消遣,养一两个可爱又无害的小宠物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他从一旁的文件中抽出一份用红笔标注过的案袋,示意对方拿过去·地面上某些法律条文只是统治的工具,受到政治因素和时局的影响,用来维持稳定和维护阶层的利益,自然会有漏洞与错误,因此有的人类无法在生前被审判,只能等到死后由裁决之馆的来清算他们的罪行。
“你可以离开冥界了·”米诺斯说·第一狱原本只有冥斗士和勤务兵,只是人类的宗教和法律从百年前就开始了猎巫,大批无罪的灵魂涌入冥界,按照常规来讲,纯洁的灵魂该进入极乐净土,远离人世的痛苦与悲伤,可这些被虐杀的女孩们满怀怨气,灵魂无法得到安宁也不肯转生,加上第一狱总是人手不够,米诺斯便设置了侍女的职位,让她们能停留在第一狱中。
每一个在第一狱的侍女,最后都会等到这样一份案袋,当初令她们惨遭不幸的责任人死亡后都会名列其中,由冥界清算罪行· ·安娜慢慢地走上前,没有拿起案袋,低声说道:“米诺斯大人,我想成为一名战士。”
她的声音带着女- xing -的柔软,听起来却有种决绝和坚定的味道·在过来之前,她听到了一些传言,米诺斯大人的那个从圣域抢回来的伴侣,趁着冥界战败的时机离开了冥界,清晨其他侍女去整理房间时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
“那你至少需要有一个真正的身体·”米诺斯轻描淡写地打消少女的念头,今天倒是有趣,一个两个都不想走··只有冥王有能力赐予死者复生,像安娜这种死亡许久等待审判结论的灵魂,虽然在冥界里有凝聚的实体,但离开特定的范围也只剩下一缕幽魂。
“去转生吧·”他说着拿起茶杯,中止了这个话题·雏鸟情节与感激之情很容易让人冲动地做出错误的选择,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又每天面对各种罪行的审判,时间久了容易滋生太多- yin -暗情绪。
况且冥界也没有完全免去法律的弊端,即便是他手中的法典也不完全公正,例如那些关在第八狱的圣斗士们,他们中大部分人,也如同眼前的少女一般无辜·双鱼座要不是植物神的身份又与他意外绑定了婚姻的契约,这时候早该冻入第八狱的冰层中,意识清醒直至灵魂消散。
那家伙又畏寒又趋光,还是滚回地面活着得好,完全没必要和他搅在一起,把他的计划搞得乱七八糟··安娜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安静地退出了大厅·米诺斯放下抿过一口的茶,打开死亡之书又合上。
在猎巫运动中,大量被屠杀的不止是女- xing -,还有约五分之一的男- xing -,美丽、孤僻与独居,都会成为人间宗教的迫害对象,甚至有专门的书籍告知世人如何辨别巫师。
双鱼座几乎占了这类书籍中指控项的全部,植物神的寿命相对人类而言几乎是永生,容颜不改永葆青春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难免不会遇到一些麻烦,以往有圣域的身份作为庇佑,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自从把圣衣还回圣域的那一刻起,双鱼座就与圣域割舍开来了,即便回到地面,他也无法再回归圣域——要是被圣域发觉他的存在才会更加麻烦,对待叛徒与逃兵圣域和冥界的做法几乎一致,就地处决。
强强圣斗士·双鱼座不会对他的同伴动手,他默认自己逃兵的身份··想到这里,米诺斯起身走向最高审判庭的地下资料库,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在其中一排的末尾处停下脚步,抬手取下第五排中的一本记录册。
黑色的书脊上,写着才被他扔掉不久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的名讳··-----------------·米诺斯:我也是有妹子粉丝的人· ·☆、18· ·18.鲁格:不信谣不传谣·“您能往左边站一点,帮我挡住光么”·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腿边说,雅柏菲卡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为了避开人群而退到了码头等候区的边缘。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裹在灰色的斗篷中小男孩,盘着腿坐在地上,瘦小得一团才让雅柏菲卡差点没有注意到他·雅柏菲卡往旁挪了一步,挡住斜- she -下来的夕阳··“谢谢。”
男孩仰起脸,露出肤色像是许久没见过阳光般,不正常的苍白,从斗篷中支棱出的几缕头发也是惨淡的银色,一个无法见光的雪孩子·这个港口有船通向药师岛,遇上去求医的病人也是常事。
·“您也是去药师岛的吗”男孩旁边没有陪同的亲属,也许是在售票那边排队,大概是等待太过无聊,便同雅柏菲卡搭起话来。
“嗯·”雅柏菲卡微微有些走神,男孩让他想起米诺斯,同样发色和肤色,虽然说话内容总让人恼火,但什么时候都会带着敬语,透露出良好教养的事实。
鲁格拿着两张去药师岛船票从排队的人群中挤出来,远远看见雅柏菲卡半蹲在码头船只的- yin -影中,和什么人交谈·尽管已经做了些易容,从斗篷兜帽下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也能看出些原有的精致。
乘船去药师岛求医的人很多,码头还像当初他在时那样熙熙攘攘,送行的、求医的、和叫卖的小贩们混合在一起,还要时不时防备有浑水摸鱼的小偷,鲁格前行的速度异常缓慢,褪去魔星的力量还原成普通人后,他这个岁数的体能已经有些吃不消。
圣战刚结束,冥界的魔星们已基本被封印,但是还有不少排不上号的杂兵在战败时溃逃,城镇里的盘查都收紧了许多·因为圣域又一次地击退了冥王,各国的国王们与圣域的关系也进入了暂时的亲密期,加了不少巡逻的守卫协助圣域派来的战士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双鱼座太过显眼,作为最强的十二黄金圣斗士之一和八十八星座中最美的战士,拿到圣衣的时间较早,又常年在各地奔走执行任务,连一些世俗的画家们都有留下他的画像。
旅途中没有条件做太精细的改装,只是草草染了发色,和涂黄了皮肤,伪装成去求医的病人·即便这样鲁格还是担心他被人认出,因此与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在进行,当初他隐居药师岛,除了岛上的病人,还真没几个人见过他。
鲁格找到雅柏菲卡已经两天了,他和对方在双方意识清醒状态下的上一次见面,还是敌对的关系·鲁格并不认为自己和兄长的弟子已经到达可以称呼姓名的程度,因此依旧叫了对方作为战士的名号。
很快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利于交谈的开始,但接下来的一切却异常的顺利,对方完全不在乎他曾经冥斗士的身份,两人很快交换了些信息,作出了同行的决定··算起来,鲁格在冥界呆的时间并不比雅柏菲卡长,冥王复活死去的冥斗士时,他也莫名其妙地从墙上走了下来,看来冥王并不关心他的战士为何而死,又或者是不在乎。
冥王点了他的名号,带他走出宫殿,接着他就见到了兄长的弟子,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与另一个冥斗士倒成一堆·鲁格才知道这并不是意外或偶然,冥王需要他祛除双鱼座血液中的剧毒。
被掳入冥界,又没有了毒血,接下来会遭遇的事情鲁格不想猜测,但却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就会产生分工与阶层,冥斗士也各分体系,按照魔星的归属,完成任务后鲁格被分到了天雄星艾亚哥斯的手下。
天雄星的军队负责冥界的守卫,于是鲁格只能无所事事与队伍里其他人一般待在船上,在冥界的天空来回巡视,一直找不到离开的契机,混到眼熟后,他便开始尝试与周围其他人攀谈。
“新来的·”那个冥斗士点点头,“诸神时代我们才是最累的一支,地面上不安宁,地下也是,总有死者家属来闹事,有时候一天复活十来次都是正常,还有些死到无法再复活,你身上这套的原主人就是这种。”
冥界的一百零八魔星在诸神时代曾集齐过,只是后来缺失了部分,再未找到合适人选,才开始由地面上的人类觉醒而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再有那么多传奇英雄,能突破第七感的人少之又少,巡视各大地狱的活计自然也变得轻松起来。”
大约是巡视生活太单调,随便挑的一个人都非常健谈,鲁格没说上几句话,冥界的八卦倒是听了一堆··包括被三巨头之首天贵星抢亲回冥界的双鱼座,天贵星特意为他开启了尘封的宫殿,金屋藏娇什么的。
之后鲁格几次路过那里想找机会进入,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开··“这里是私人的领地,冥王划分出来给战士的家属住的地方,除了血缘关系的亲属和更高级的主神,其他人是进不去的。”
路过的冥斗士撞见,解答了鲁格的疑问··“你想见双鱼座·”那个冥斗士笃定地说··“我被他杀死过一次·”鲁格说,他有完美的理由,有些举动也能被遮掩过去,况且每天来这边转悠的也不止他一个,不少冥斗士都想来一睹植物神的容貌,只是大部分畏惧天贵星的力量和手段而有所收敛。
“我也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革命友情让对方脸色缓和不少,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地暗星尼奥比·”他说着晃了晃头,拉长的语气中带着些自嘲的调侃,“你还是别想着复仇了,米诺斯大人很喜欢他,我还被上司叫去谈过话。”
兄长的弟子暂时是安全的,除非对方离开宫殿的范围,不然鲁格也无法和他搭上线·确认这点后,鲁格只得回到军队中,后续关于对方的消息越来越多,冥界新鲜事情太少,天贵星新婚的热点完全无法降下去,甚至工作中闲聊的开场都是这个话题,说实话,鲁格一点也不相信这些谣言。
强强圣斗士·直到他跟着船队上了地面,趁乱摸鱼活了下来,然后被远远见过几面的天雄星逮了个正着··“我知道你是谁,但我并不打算杀你·在这里等着吧,我欠双鱼座几朵玫瑰的人情,去帮我还了。”
艾亚哥斯脸上完全没有才吃过败仗的沮丧,反而是轻松的,看起来心情极好,语毕他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走了··然后鲁格真的等到了人··兄长的弟子,和佩可夫完全相反的- xing -格,和这样寡言少语的青年待在一起鲁格总是觉得过于安静,也不知道能和谁聊得起来。
鲁格这样想着,绕过几个担着行李的货郎,就看到了那个和雅柏菲卡交谈的人·· ·☆、19· ·19.米诺斯:为什么这个小鬼没被揍·其实大部分都是男孩在讲话,雅柏菲卡安静地聆听,偶尔回应上一两个词,表示自己还未走神。
与米诺斯共处的这几月也没能让他习惯与人熟络交流的方式,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没什么交集或是相对无言,因为一旦开口- jiao -谈,就会让他忍不住想要掰开狮鹫先生的鸟头,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玩意。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商人与平民,叫卖与交谈让环境变得嘈杂,贵族和僧侣们有自己单独的港口,上次雅柏菲卡去药师岛时便是圣域的特备船只和直达航线,乘客也仅有他和佩可夫两人,安静而便捷。
所以此时的拥挤和热闹的场景让雅柏菲卡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经历过的战斗与待在冥界的那段时光全是自己的臆想,而此刻才是真实的世界··从周围环境中和人群的交谈里雅柏菲卡捕捉到许多信息,圣战对多数普通人的影响并不大,未被哈迪斯降临的地方人们还是照常生活,身边这个不能被太阳照- she -的男孩,正是趁着画卷遮蔽天空时出行,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还有能力去往药师岛求医的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幸运的人,在这片大地上,有些地方在战乱,国与国之间,信仰与信仰之间;有些地方在革命,新旧观念的碰撞;有的地方闹了饥荒,因为长达九个月的干旱——普通人不关心圣战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因为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无以为继。
陆陆续续回航的船只开始卸货,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乌压压地挤满了还兼做市集的小广场,搬运的工人们吆喝着从密实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空隙来,在排队买票和等候登船的人群中划出一道道行动的轨迹。
雅柏菲卡将男孩斗篷的外沿拉低了些挡住还有些余威的阳光,在男孩的惊呼声中单手抄起人退开几步,以防被运货的马车撞到·有几个裸着上身的水手坐在供人休息的条石上打牌,看两人一眼,挪开了些空位让给他们。
“谢谢你们·”男孩冲水手们说,还盯着牌局的水手们随意地冲他挥了挥手··雅柏菲卡将男孩放下,隔开了一人的距离坐下来,休息区里大部分是将去往药师岛的病人,三三两两或坐或躺,带着少量的行李,风扑尘尘甚至衣衫褴褛,有些还有人陪伴,但更多是像男孩这样独自一人,雅柏菲卡往售票的窗口那边望了一眼,鲁格先生已经快排到队首了,前面只剩下三个人,或许其中就有男孩的亲人。
不知道是否能赶上今天的最后一班船·天黑之后,往来药师岛的客船便会停止出航,在码头过夜的话巡逻的士兵会要求查证明身份的文书,这正是他和鲁格先生所缺少的。
不一会儿男孩侧身挪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我想做一个水手,”他带着些腼腆的笑容和羡艳的神色弯了弯胳膊,补充道,“像他们那样强壮。”
男孩瘦骨嶙峋身体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臂上,雅柏菲卡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安慰人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在行··幸运的是男孩又接着感叹道:“他们的肤色真漂亮呀。”
长期在海上工作的水手们,各个都晒成古铜的肤色,被西斜的阳光镀上层金黄,配上结实的体魄,十分健美··“嗯·”这个观点雅柏菲卡表示赞同,就个人而言他更欣赏这种粗犷的外表,最好是像金牛座的战士那样,看起来可靠而具有男子气概。
还是替补生时大家都在一起训练,沿着整个圣域外围的晨跑、在训练场上的对战或招数的钻研,往往一个夏天过去肤色都会深上几度,只有他毫无变化,显得格格不入·他也曾试过像哈斯加特那样整个夏天的午休时间为需要修缮的场地搬运石料,裸露上身在烈日下暴晒,但体质顽强地抗住了粗糙的对待,直至他认清事实。
现在虽不像年少时那样在意,也不妨碍他向往··“您也很美丽·”男孩笑盈盈地看着他说··被人称赞容颜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绝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反而像是否定——否定他的努力和身份,有时候雅柏菲卡真希望自己有一张平凡的脸。
·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甚至连人都不是·雅柏菲卡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强迫自己露出点笑意,像普通人被称赞时那样··大概是雅柏菲卡笑得实在太勉强,男孩安静了片刻,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他说起沿途的趣事,偶尔学两句当地的方言,讲上一两句从旅馆里听来的笑话,雅柏菲卡推测他应该从偏北的地方而来,因为男孩提到的位置和口音,俄国和波兰在打仗,穿越战区对普通人而言困难又危险,却在男孩口中变成了冒险与奇遇。
被男孩的乐观叙述所感染,雅柏菲卡心情渐渐好起来,他看见鲁格先生已经买到了票,正往这边走,便问男孩:“你的亲人还在买票吗”男孩带着不菲的钱财,刚才他抱起男孩时,与身形不相符的重量说明了这个问题,既然如此,雅柏菲卡也不好将他一人留在这里。
男孩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快要天黑了·”他仰起脸看向西斜的太阳,眯着眼笑了笑,然后将视线收回到雅柏菲卡脸上,神情中透出一种奇特的轻松感,“有人托我带些东西给您。”
他说着从斗篷的内袋中取出两张纸卷,待雅柏菲卡接过后,又解开斗篷拖出只鼓鼓囊囊的钱袋··男孩的手腕很细,甚至需要双手才能拿稳那只袋子,之前雅柏菲卡所感受到不正常的重量正是源于此。
“你在哪遇到他的”两张具有爵位的身份证明,还附带着家族的注解,英法正在美洲大陆上爆发战争,其他国家的贵族们也有参战,有些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消失在路上,持有相关的文书证明冒充一两个并不会太困难。
加上繁复刺绣的天鹅绒钱袋,沉甸甸装满了通用的金币,几乎不用猜测雅柏菲卡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一边说着不喜欢男人一边又说对他这张脸有- xing -趣,走了还不忘让人送钱和身份证明来,有本事就永远都别被他逮到。
强强圣斗士·“卢布林郊外的山区里,今天清晨·”男孩说,战争戒严了官道,他和父亲不得不穿越山林,天空挤满教堂穹顶内壁画的景象在遮蔽阳光的同时,也遮蔽了辨别方向的星星,他和父亲走散了,一直在森林中徘徊,直至今天太阳快要升起,他蜷缩进树洞里躲避又一天的阳光,那个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就突然地出现了,同样苍白的皮肤和白色的头发,却整洁而具有威慑力。
“你已经死了两天了·”男人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说话的语调也有种天生的傲慢,像以前城里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腔调··男孩迷迷糊糊是知道一些的,几天前他就感觉不到饥饿和夜晚的寒冷了。
原来死神也会在白天工作,故事里都说死神只在夜晚收割人类的灵魂··“替我转交一些东西,我可以宽赦你,让你在大地上呆到日落之时·”·他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有了活人的温度,思维也变得如同最健康时的清晰。
既然答应帮忙,当然需要更多收件人的信息,以防出什么差错,因此他问道:“先生,转交给谁”·男人没有回答,于是男孩又问:“他有什么外貌特征吗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他们穿过发着光的门,像是魔法一般转眼就到了沿海城市的的一角,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交给最漂亮的那个男人,今天他会在码头出现,对你这种类型不会有什么防备心,很容易接近。”
·可是每个人的审美都有不同,怎么评断最漂亮那个还未等男孩提出疑问,那人就不见了踪影··他在码头晃荡大半天,遇到数十个他觉得好看的男人,有些直接避开他,有些丢给他一角半分的碎钱,有些会停下来和他说两句话,却又不像是他要等的人。
直到他见到那个将自己藏在斗篷中的男人,幸好他不够高,不然真无法看到那张脸,纵然有些病色,还有点不拘小节,脏兮兮的棕发地结成一缕缕裹在兜帽里,可神色和姿态却让他有种独特的气质,将原有的美丽透露出来。
刚接触时还觉得冷冰冰不近人情,却愿意听他絮絮叨叨说话,察觉到他带着不菲的财物也不为所动··这应该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了··“我还有一些自由时间,想四处逛逛,您不用再陪着我了,再见。”
既然永远都无法抵达药师岛,就让他看看这座离药师岛最近的城市的模样吧·· ·☆、20· ··抵达药师岛已是黄昏,港口附近散落着供求医的人临时居住的棚屋,呈半月型围绕码头广场的取水池而建,他们的船是当天最后一班,靠近广场的那些房间已有了住户,只剩下距离取水点较远的边缘区还有些空位,药师岛的居民们都有可能认识曾是医师的鲁格先生,所以上岛后换做他来与人洽谈。
雅柏菲卡登记了信息,付过租金挑了居住区最边缘那间,登记的女孩为他们指了路,走过去时才发现由于距离取水点实在太远,与岛上未开辟的树林只有一道篱笆之隔,临近的几间都还空着,药师岛的学徒们经常会清理这些房屋,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铺床的稻草都晒得干燥蓬松,房间的窗子开着,屋内还残留着一些草药熏过的味道。
太阳落下去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鲁格熟练地从门框的缝隙中摸出火石,点亮挂在墙上的油灯··“我去打水·”察觉鲁格脸上已有了疲态,雅柏菲卡抓起墙边的水桶说。
因为没有文书,这几天他们都避开了村庄和城镇,连混入码头也是用了点非普通人的力量·风餐露宿的生活雅柏菲卡自己倒是习惯,只是对于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鲁格先生来说,着实有些吃力。
取水池边还有一些商铺,为了方便来岛的病人而设立,都是些常需的日用品,没有人照看,自己将钱投入铺位上的陶罐就行,罐子已经满了一大半了,除去铜币外,还有几枚面值小的薄银币,雅柏菲卡想了想,拿了两个陶杯,将一块银币投入罐子,不会显得太突兀。
他打过水,又找到供应食物的门店买了些面包——他差点忘了这事,但闻到了不知那户烤了熏肉和土豆的香味,才想起来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非人的身份让他可以不再倚赖食物生存,以至于他偶尔会忽略掉用餐时间。
雅柏菲卡带着水桶回来,鲁格已经将房间中的火塘烧起来了,他将面包交给鲁格,又拿起陶罐挂在火塘上,煮一些热水··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就着热水吃了面包作为晚餐,熄灭了火塘,一同离开棚屋。
鲁格走向药师岛的中心区,去探访他的弟子,雅柏菲卡没其他事情可做,便去取水池旁边清洗衣物·这几天的行程中没有打理自己的机会,草木和油脂调和而成的染发膏粘结在头上,像是套了一顶厚重的帽子,闷得不怎么舒适。
冲刷掉旅途的尘土后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头发洗过没完全褪色,只是变浅了些,幸好他原本的发色浅,在夜色中不太明显,明早出门前再补一次就行,雅柏菲卡拎着洗过的衣衫和一桶清水走回棚屋,衣服和斗篷挂在棚屋的屋檐下一晚上就能吹干,倒是不用他动用小宇宙。
但屋檐下已经有人了··“雅柏·”·史昂从屋檐的- yin -影中走至月光下,没有穿圣衣,也没有穿属于教皇的法袍,而是一袭普通的外袍,像是他故乡的装扮,他看起来不太好,眼睑下面一片乌色,头发也有些毛躁,圣域的重担一下子全落到这个还没取得白羊座资格的年轻人上,强行逼迫他成长。
雅柏菲卡放下水桶,低声唤道:“教皇大人·”·他回到地面的这段时间,数次听闻圣域新教皇的消息,甚至在油墨印刷的报纸上也有提及,这些信息显示,新任的教皇在圣域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来消除圣战留给世人的恐慌。
但嘉米尔一族的特殊能力,能跨越空间迅速地抵达目的地·毫无疑问,他们的行踪暴露了··“我从圣域过来·”史昂说·教皇的工作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统计伤亡和安排后事,安抚周边的供奉城邦,一些宫殿的侍女也来请辞,因为熟悉的宫殿主人的战死,不想再多触景伤情,加上例行的占星和派遣任务等等,都不是史昂熟知的范畴。
培养的候选人都没有存活下来,甚至最早那批黄金圣斗士,也只剩下因为意外出局的雅柏菲卡··强强圣斗士·他的时间表满满当当,接见与会谈排到几个月以后,每晚从占星塔下来回到教皇殿,还要修补损坏的圣衣,这些本可以选择嘉米尔高原的族人来做,可是面对空空荡荡的十二宫他又完全无法入睡,在修补圣衣时能阅读到同伴的故事,明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此,却整晚整晚无法停止,直至太阳重新升起。
·“我收到加急的信报,有人看到死去的药师重新出现在这附近·”他曾被确认是冥斗士·最后一句史昂没有说出口,阿释密达用生命换来的那串念珠里,并不是所有珠子都转变成了被封印的黑色,还有些不知是未降临的魔星还是逃脱的魔星,其中就有天雄星的艾亚哥斯,这才是史昂联系下令搜寻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契约而退出战局的天贵星米诺斯·圣衣是有生命的物品,它和战士相互选择,有时候在战士失去意识或死去后还会继续记下发生的事情,所以在雅柏菲卡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史昂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亚伦的力量只是阻止了死亡,他离开后是米诺斯连续数个昼夜燃烧力量,修复雅柏菲卡的断骨和破损的内脏,专注而耐心的神情与在地面时判若两人··史昂知道,雅柏菲卡会被这样的米诺斯打动,只要有人对他好上一分,他便十分的回报,就像他对自己那样。
“鲁格先生已经不是魔星了·”雅柏菲卡说,他想要再说些担保的话语,但他的身份并不比鲁格要清白,相比之下,叛徒比敌人还要危险和令人憎恶··在圣衣的记忆中,史昂见过那个据说和前任双鱼座同样外貌的男人,和亚伦一起出现,遵从对方的命令,去除了雅柏菲卡血液中的毒- xing -。
圣域人手不足是一方面原因,担心雅柏菲卡还活着的消息走漏才是主要的缘由·但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雅柏··“这次圣战中,冥王没有觉醒,一直都是那个叫做亚伦的少年。”
史昂说,这件事情,他一开始就没有遵从教皇应该有的原则来处理,现在也是··除去圣战,十二宫的黄金们每年仅有一个月需要驻守在自己宫殿中,其余的时间或是被派遣任务,或是回到自己的修行地修行,只有双鱼宫一直是个例外,因为双鱼座的修行地就在宫中的玫瑰园里。
冥界进攻的时间,正好是史昂守宫的月份,十二宫里,只有未出任务的雅柏菲卡和正巧回来复命的童虎在,按照常规,本该是守宫月的战士前往第一线,但那天清晨教皇的命令下来,雅柏菲卡领命前往圣域外围设防和迎战。
史昂从未怀疑过教皇的安排,比起刚拿到圣衣不久的自己,确实是少年时期就取得双鱼座黄金圣衣的雅柏菲卡更值得托付·直到他读到双鱼座圣衣上更早的信息··是雅柏菲卡主动请求的出战。
在教皇发布圣域戒严来防范冥界进攻的命令后,所有人都默认是第一宫的战士来布防迎战,连史昂自己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但雅柏菲卡踏上了通向教皇厅的阶梯·在出发前,他收拾了玫瑰园的个人用品,便于下一任主人能随时入住,又去前任双鱼座的墓碑前做了告别,他知道将要面临的危险,和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史昂还记得他路过白羊宫时,也如同往常一般冷淡,简短地传达过命令,就径直走下了阶梯··后面那些荒唐的事情原本不该发生,他也绝不能让对方因此蒙上通敌的污名。
史昂的话锋转得太快,不像是应该对待叛徒的态度,雅柏菲卡一时接不上话,而陷入了沉默·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在更早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米诺斯就与那位拥有冥王之力的少年开始共谋,欺瞒冥界的军团和双子神,来左右圣战的结局。
这对于还留在冥界的米诺斯来说,无疑是玩火的举动,会将他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能猜到他被丢开的原因了·但雅柏菲卡没有向史昂解释这些,知道的人越少,秘密的保密- xing -越好。
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史昂只好又说:“我在圣衣上读到了你和米诺斯的事情,那个契约不是你的错·”他本不想为米诺斯说话,但为了减轻雅柏菲卡的负罪感,只能如实告知:“还有,他救了你。”
所以他能理解雅柏菲卡的犹豫,和自我放逐的做法··“我不觉得这是错误了·”还不具备完全思考能力的神- xing -部分在重伤时被米诺斯用神力滋养,才会在后来的相处中表现出喜爱和渴望,力量融合后由神- xing -支配身体的那部分记忆回到雅柏菲卡身上,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反常从何而来。
他就知道哪怕猜到了结局,史昂也完全不想从雅柏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他暴躁地想,天贵星最好不要和他爹一个德- xing -,否则迟早他要让那家伙倒霉。
“往西走吧,明天圣域的战士会过来搜查这一带·”既然接到了线报,就必然要处理,拖延一晚是他唯一能为雅柏做的事情了··即使不用史昂提醒,雅柏菲卡的原计划也是如此,离开这片大陆,渡过大西洋,到现在一片混乱的北美洲去,在那里多上两个外来客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事情,这次特意来药师岛,一是鲁格先生想在离开前再见一次他的弟子,第二个原因就是药师岛是极好的中转站,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岛屿,不会去盘查旅客的背景,方便他们离开。
曾经的战友无法接受他的决定,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他也无时不刻在这样的自我怀疑和挣扎中,敌对的身份才是婚姻契约的最大阻碍,除非有一天圣战终结··但史昂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等百年后再回来,那时候见过你的人也都不在了。”
从他决定将秘密保守下来开始,就意味他需要将秘密继续保守下去·”如果可以,安定下来就给我寄封信吧·”·“我会的,谢谢。”
明白过来史昂所想表达的,雅柏菲卡轻松地说··不,该说谢谢的是他·“我该回去了,一路顺风·”史昂最后伸手抱了抱他,这次雅柏菲卡没有躲开,只是还有些不习惯人接触的僵硬。
他们还会再见面,这是所有消息中最好的那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教皇厅侍女:我知道为什么教皇都要带着头盔和面具了,因为长期熬夜会黑眼圈+秃顶。
强强圣斗士· ·☆、21· ·21.第一狱全体员工:我们非常同情正在经历丧偶式育儿的米诺斯大人··三年后,北安普顿··雅柏菲卡坐在书桌后面,全神贯注地写一封信,美洲板块上,西欧强国的竞争以英国获得胜利而终止,法国丢失了魁北克后,战线再难维持,到《巴黎和约》时,它在美洲的领土仅仅只剩下南美的圭亚那和纽芬兰沿海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岛。
先前米诺斯准备的那两张身份证明不属于参战国家,但雅柏菲卡也受到了战时的管制,书信都会受到检查,无法自由传递信息,加上避难而导致的居无定所,直到合约签订的消息传回美洲,港口和邮局又正常开放后才得空给史昂写信。
房间南北面开着一排对称的柳叶窗,浅色的窗帘束在两侧,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房间里没多少家具,在雅柏菲卡身后有一排柜子,抽屉整整齐齐贴着标签;靠近门口的地方并排放着两张长凳,秋日的气候适宜,壁炉还未开始使用,门上挂着一只锻铁的小铃铛,有访客来时拉拉外面的细绳,它就会叮铃铃地摇响,花园里种了些食用植物与草药,靠近篱笆的地方有一棵山茱萸,篱笆栏栅没有栓上,随时都可以推开进来,外面是一条铺过碎石的路,一直通向几十米开外的教堂。
教堂外有一排两层高带着拱券外廊的房子,原本是神职人员的居住地,战时教堂神父将它捐献作为医院来收留受伤和生病的平民·
(本页完)
强强圣斗士 ·文案:· 自己抢的婚,打肿脸也要负责· ·警告:互攻、雷且OOC· ·简介:自己抢的婚,打肿脸也要负责·· ·弃权声明:所有人物属于原作,而我只有ooc的故事·内容标签: 圣斗士 强强 · ·搜索关键字:主角:雅柏菲卡,米诺斯 ┃ 配角:LC及SS其他人员 ┃ 其它:冥王神话,米诺斯,雅柏菲卡,米雅米· · · ·☆、01· ··“对我而言,已经被解决的敌人,是不需要对手的。”
白羊座的话令米诺斯猛然警觉,玫瑰刺穿心脏的痛感被毒所掩盖,被麻痹的感官甚至感觉不到异常,喉中涌上的血液昭示了他大意失败的事实··“唔……”血液从唇边落下,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连穿在身上的冥衣都显得沉重起来。
“双鱼座”米诺斯怒不可遏地瞪向已经力竭倒地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从唇齿间迸出对方的称谓··很好,好极了··米诺斯本想饶他一命,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在白羊座还未来得及出手前,被傀儡线控住的双鱼座不由自主地投入米诺斯怀中··“雅柏菲卡”白羊座试图做些什么,但已经太晚了。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话语之间,冥界的通道在他身后开启,米诺斯与他的战利品一同坠入黑与红色的死亡世界··等他复活,他会好好地招待这个- yin -险的双鱼座。
失去意识前,米诺斯咬牙切齿地想··不知过了多久,感知又回到了身体中,米诺斯还未睁眼,就听见那个拥有冥王力量的少年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就从身旁传来··“米诺斯。”
这么迫不及待就将他唤醒,米诺斯有些厌烦,但想到他还有战利品要处理,还是顺从地睁开了眼··“听从您的召唤,哈迪斯大人·”瞥到还有其他冥斗士在场,米诺斯便恭敬地致以礼节。
“你真是能给我出难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祝贺新婚”伪装成冥王的人类说··啊米诺斯一时有些懵然,他并没有——等等,双鱼座。
抢婚的习俗一直存在于众神之中,甚至几千年过去,还有部分人类族群保留着这个习惯··现在退货还来不来得及他甚至可以不计较双鱼座的冒犯,亲自而迅速把人扔回去。
米诺斯真希望自己是陷入了幻觉,听错了表述··“现在悔婚也来不及了·”除去冥王的力量,人类亚伦似乎还有一部分冥王的记忆,他接着说道:“契约在你们进入冥界的那一瞬间就形成,当初我抢贝瑟芬妮前,曾向赫拉要过一个祝福,事实证明,它到现在还有效。”
这个故事米诺斯倒是听闻过,冥界的神婚,由冥王本人开始的习俗,抢回来的神祇将受到绑定掌管婚姻的天后的祝福·应该是考虑到大多数神祇夫妻之间的关系都不像表面那般和睦,所以天后在婚姻的祝福中,加上了无法杀死对方这条,此后人类用婚姻来结盟的习惯,也差不多是由此演变而来。
“他只是一个人类·”而米诺斯自己也只是个半神,他倒是真不知道这条同样适用于人和半神,否则他宁可死在地面上,也不会将人带回冥界··“确实是很少见的品种,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大概是融合了冥王的力量和记忆,少年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了,“毕竟阿多尼斯死后,这个神职已经空缺了上千年·”他从米诺斯身前转开,宽大的袍摆扬起波浪般的弧度,走向不远处地面上的金色的身影。
稀有物种,植物神··由植物的精气所化,柔弱得和水仙子差不多的陆地神祇,偏偏又有着极致的美貌,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喜爱狩猎的对象··米诺斯看向自己左手,荆棘的深色纹路绕过手腕半圈,还未变成完全的形态,双鱼座的手腕上也应该有类似的印记,意味着刻在灵魂上无法解除的婚姻契约。
这重契约在身,会导致他们都无法杀死对方,这让米诺斯原本的计划完全泡了汤,甚至无形之中给自己带来了个扔不掉的麻烦·早知道是现在这种状况,他就应该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折断双鱼座的脖子。
“他是男- xing -·”米诺斯企图挣扎一番,最好能让他目前的效忠者帮他解决掉这该死的契约,哪怕让他再死一次也没有问题··“大多数植物都是雌雄同体,你的这位,应该是降生时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为男- xing -而选择的拟态。”
没有记忆传承的植物神,本能地将自己隐藏在人类中,来躲避被其他神祇的狩猎,只是很不幸,躲藏点选得真不恰当,圣战期间的圣域,还不如独居得安全··少年俯身将些许神力放入黄金圣斗士的身体,米诺斯听到双鱼座原本微弱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稳。
“运气好的话,也许他愿意为你转换另一种形态”这种没有底气的疑问句听起来更像是同情的安慰··不可能·虽然米诺斯才认识双鱼座短短半天,但是他能肯定答案。
“另外,请感谢天立星吧,他帮你去掉了双鱼座血中的毒- xing -·”·树妖的天立星,米诺斯侧头瞟了他一眼,那男人一脸冷漠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也便敷衍地说了声感谢。
“不久之后,我的战场会转移到地面上去,你留在冥界,处理好那些亡灵,很快你的生死簿又要人满为患了·”少年负手而立,傲慢地吩咐道··“遵命,大人。”
米诺斯对这个人类的计划并没有太大兴趣,既然对方给他看戏的机会,他也乐得清闲··“新婚快乐·为了避免误伤,别让他返回地面·”少年的声音中掩盖不住笑意,甚至带着天立星走远之后隐隐传来笑声,让米诺斯心中一阵窝火。
强强圣斗士·等到两人完全离开后,米诺斯才将目光转移到还未醒来的双鱼座身上,刺眼的黄金圣衣在没有主人的意愿或是被主神剥夺身份的情况下不会脱离,将肢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伤势如何。
经过之前的战斗,漂亮的脸孔和水色的长发上都沾染了血,凝结成黑红的颜色,污损之下,依然散发出奇特的美,淡化他心中的杀意·这应该是某种神- xing -,非战斗类的神祇都有些能保全自己技能,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植物,能不能在没有阳光的冥界活下去。
·米诺斯盯着双鱼座的脸,若有所思··要不就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作者有话要说:亚伦:抢亲这锅我不背,谁干谁负责· ·☆、02· ·02.米诺斯:我有特殊的尬聊手法·雅柏菲卡在一张挂着帷幔的四柱床上醒来,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松枝与薄荷的清香,手指能感受到织物的柔软,只是穿着圣衣感受不到床铺的舒适,反而硌得全身都疼。
这是哪·他记得自己被天贵星带进了冥界,其实用不上傀儡线,他那时也没有剩余的力量再挣扎,保护村庄的职责让他梗着最后一口气,将染血的玫瑰送入天贵星的胸口后,力量瞬间消退,原本就重伤的身体不支倒地,然后是霞红的天空,转变成冥界的深紫,与天贵星一同从空中坠下。
尽管有对方当了肉垫,落地的冲击还是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他还活着吗·那样必死无疑的伤势似乎得到了有效的救治,连碎裂的骨节都只剩下能忍受的不适感,雅柏菲卡坐起身,层层白色的纱幔被气流带动,像水面的波纹荡漾开去。
这里绝对不是圣域,即使被床幔阻隔了视线,雅柏菲卡也能断定这个事实,从身上滑落的被子,有着柔滑的缎面,填充着轻软的羽毛,圣斗士清贫的生活中不会出现如此奢侈的物品。
不知是谁救了他,雅柏菲卡挑开纱幔,试图去寻找答案· ·“醒了”·答案立刻就冒了出来··坐在枝型烛台旁扶手椅里的天贵星米诺斯,没有穿着那身张扬的冥衣,而是披着一袭黑袍,说话间也未从手中的书籍中移开眼,落在肩上的头发白银般泛着冷光。
·“米诺斯”战斗的本能比思考更快,雅柏菲卡在讶然叫出对方名讳的同时忍不住出拳··米诺斯单手接下挥来的拳,才抬眼看向双鱼座,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些讥讽和是笑非笑的神色说:“弑亲是重罪。”
手中的拳卸掉了力道,米诺斯也便松开了手指,合上手中的《植物属志》,死亡之书记载这个作者还写过一本《植物种志》,不知道两本看完能不能找到双鱼座具体的种类。
冥界唯一的植物木栾子已经被圣斗士们毁了,那么他现在扣下圣域这株才算公平··“不可能·”雅柏菲卡喃喃自语,声音轻到低不可闻,他是被遗弃在玫瑰园的孤儿,除了老师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亲人。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谎言,反- she -- xing -地抚向自己的颈间,但只触碰到冰凉的圣衣护颈··双鱼座的圣衣··包含身世线索的吊坠早已被他丢弃,他在获得穿上这身黄金盔甲资格时就做了决定,此刻也不应该违背立下的誓言。
米诺斯敏锐地捕捉双鱼座低如蚊呐的话语,嘲讽地轻笑一声,说:“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活着·”·双鱼座似乎会错了意,米诺斯也不打算解释,婚姻从法律和契约上来说,就是将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变成亲属的一种方法。
以及,抢回一个男- xing -伴侣的失误- cao -作,没必要让对方知道·想到这里米诺斯不易觉察地瞥了下眼,本来是带回来的玩具,现在还需要费神养着,怎么想都是干了件蠢事。
“谢谢·”茫然和震惊慢慢褪去,雅柏菲卡平静地说,尽管伤势和对方脱不去干系,但那是在敌对的角度,此刻抛弃对立的身份,也该感谢米诺斯的救治。
至于血亲这层关系,堂堂冥界三巨头之一的米诺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十有八九是真的,亲人是敌人的这个认知,在雅柏菲卡脑海里像一团炫目的幻影般旋转,无法触摸又无法摒弃,搅得他心烦意乱。
冥界和圣域正在战争中,即便揭晓了关系也无法像普通人那样享受血亲相认的快乐,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在这短暂的和平相处时间,雅柏菲卡仔细地打量了米诺斯一番,还带着些柔和线条的脸孔,看起来似乎比自己年龄还小,大约是因为一直呆在冥界的原因,皮肤有种不正常的苍白,体型也异常削瘦。
想到坠地时他还把中毒麻痹的米诺斯当了一次着陆缓冲,雅柏菲卡瞬间就有些愧疚之意,便说道:“抱歉·”·除此之外,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话在嘴里停顿了几次,雅柏菲卡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该回去了。”
“你不能离开冥界·”米诺斯冷冷地说,按照游戏规则,双鱼座已经出局·如果不是其中一方的从神,就不可参与两位主神的战争,何况只是个初生没多久的植物神,不隶属于任何一方,之前的参战,还能算作雅典娜对他庇佑的回报,但再次加入,意味着其他神祇亦能参与搅局。
“我还有责任·”雅柏菲卡坚定地说··“责任”米诺斯站起身,引来双鱼座警觉地一步后退··“别靠近我。”
他提醒道··“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治疗需要付出点代价,你已经没有毒血了·”真像是虚张声势的小花,有几根利刺就张牙舞爪起来,才第七感战斗力,放出冥界很快就会被陆地和天界的诸神们吃得渣都不剩。
米诺斯现在有些怀念那棵外形抽象的木栾子了,虽然树还在时他也没看过几眼,但那棵树一直长在血瀑布上,不会想着到处跑·“你在冥界呆一天,我就一天不参与地面上的战争,怎么样”·停顿了片刻,见双鱼座不做回答,米诺斯眯起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可以当做在履行你的职责,毕竟我对你的同伴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散漫的语调中,透着凛冽的杀气··强强圣斗士·“需要我做些什么”雅柏菲卡艰难地说,他知道米诺斯的实力,自己的得手不过是投机取巧的侥幸,圣域除了培养的战士之外,还有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侍女和周围供奉的村民,而米诺斯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弱者而心慈手软。
“留在这里,如果你觉得无趣,可以来我的裁决之馆做些文书工作·”米诺斯笃定了双鱼座会接受他的提议,被圣域养得太过优柔寡断,不用傀儡线,双鱼座也能自己跳到他掌心里来,“不过在此之前,麻烦你先把自己打理干净。
我这里死状一言难尽的亡灵已经够多了,虽然你比它们好看那么一点·”·带着青紫和干涸的血污脸其实也无损于双鱼座的美貌,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妙风景。
确实比那棵木栾子好看,米诺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是纤弱靡丽的美,而是英气蓬勃的惊心动魄的艳丽,特别是在战斗中··雅柏菲卡紧了紧手指,没有出声,因为毒血的缘故,他一直避开周围的人群,也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对目前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场面更是紧张,他努力地将注意力沉入记忆中,寻找他所见到的双子座兄弟相处的细节作为参考,来应对现在的局面。
“能看到你这张漂亮的脸,勉强不算太糟糕·”手腕上的印记意味着木已成舟,往好处想,双鱼座至少能装点宫殿,愉悦心情·既然如此,米诺斯也不吝惜赞美之词,“你非常美丽,令人赏心悦目。”
亲人之间,应该包容和睦,就像哈斯加特对待他收养的那群孩子一般,雅柏菲卡默默说服自己··要大度,要有耐心··半分钟后,两人打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钢铁直男米诺斯:我有特殊的尬聊手法,分分钟就能把天聊死· ·☆、03· ·03. 艾亚哥斯:学好一门非专业技能很重要。
如果双鱼座是个水仙子的话,十有八九是条河豚,碰一下就炸出一身刺··双鱼座没有动小宇宙,米诺斯也懒得穿上狮鹫的冥衣,只是拳脚的比试,冥衣的翅膀他还嫌妨碍,而且,好久没掐架了,练练手也好。
米诺斯深谙掐架的技巧,在阿多尼斯还活着的年代,三兄弟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稍有意见不统一就直接动手·没有小宇宙他徒手都能把叛逆期的弟弟们揍到服帖,揍起才活了二十来年的双鱼座,更不在话下。
顾虑到对方伤势未愈,米诺斯也没出狠手,况且双鱼座还穿着圣衣,米诺斯挨了几下才把人制住··脸颊被拳风擦了一记,嘴角有些裂开,米诺斯随意用舌尖一扫,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植物神的进化真没什么逻辑,怎么阿多尼斯是棵温文尔雅的没药树,到双鱼座就变成喜怒无常的打人柳了·被米诺斯反剪了手臂的双鱼座还有些愤愤不平,蓝色的美眸像淬了火,清澈而亮泽,战斗的热血涌上来,脸颊都染了一层微醺的浅色,更是明艳三份。
脾气又躁又倔,战斗力也一般般,但就是特别的好看·米诺斯忍不住想再称赞一句,见双鱼座紧绷而防备的模样,便松了手将人推开··真不是条河豚吗这瞪圆眼气鼓鼓的模样简直就和河豚一个□□。
米诺斯满腹狐疑,却明智地没有开口·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他都放了对方一条生路,双鱼座还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和他同归于尽·现在要是再把双鱼座气过头,搞不好对方又有什么两败俱伤的招式,人类的亚伦不在冥界,真出事了连个救急的都没。
·“训练场在殿外,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去裁决之馆”整理完外袍,米诺斯回身拿了书,问道·双鱼座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也该回审判庭了。
“我留下·”雅柏菲卡迅速地回答,既然暂时无法离开冥界,自己又技不如人,当然是需要继续磨炼,不断提升才行··“好·”没有人开启通道的话,双鱼座也离不开冥界,加上对方也答应了留下,米诺斯便不多做停留,径自离开。
雅柏菲卡在殿内转了一圈,大致摸清楚路线便出了宫殿,寻找米诺斯所说的训练场·冥界没有阳光,深紫的天幕中寥寥几处透出些深红的亮光,起到些照明的作用,脚下的地面都是深色的岩石,空气中带着火山的味道,刮过的风却是- yin -冷而猛烈的,像是处于背- yin -面的风口一般。
稍远一些地方还有另外两座灰白色的宫殿,也与米诺斯的这座风格相差不远,粗犷的带着凹槽的立柱,朴实的山墙,房间错落有致的盘踞在高低不一的岩层上··有个黑压压的人影从他上空一闪而过,没两秒钟,那个冥斗士又飞回来了。
“喂,你·”张狂的语气像是和米诺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对方冥衣的样式,应该是天雄星的艾亚哥斯··“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给我一朵花。”
天雄星抱着手臂傲慢地要求道:“普通的,能送人的那种·”·三巨头见到了两,看起来都不太正常·对方的要求对雅柏菲卡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虽然还有些敌对的怪异感,雅柏菲卡还是凝聚了些小宇宙,化出一朵无毒的红玫瑰给他。
“谢啦”天雄星劈手拿过玫瑰,心情极好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随意地道过谢,转瞬间就跃上半空不见了踪影··“给你。”
艾亚哥斯轻盈地落在黑船的甲板上,从双鱼座那里要来的玫瑰抛进迎过来的天孤星拜奥雷特怀中,被女战士抬手接下··“大人去了地面”拜奥雷特问,手中的花像是刚摘下的不久,娇艳艳的红玫瑰,怒放的花瓣如红丝绒一般的美丽。
“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株花苗,顺口要的·”艾亚哥斯说,带刺的铿锵玫瑰,送给他的半翼,倒是极为合适··“您遇到了双鱼座·”米诺斯大人从圣域抢回来一个植物神的事迹在冥界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
拜奥雷特这才好奇翻看手中那朵看似普通的红玫瑰,据说双鱼座以玫瑰作为武器,所以这花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艾亚哥斯带着些神秘意味地笑了笑,慢慢悠悠地说:“对于敌人啊,要么就杀要么就放,别揍得半死往家里带。”
他和他的半翼说话时,船上其他冥斗士都会知趣地避开,也不担心其他人会听到,于是接着抱怨了一句:“一个两个都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强强圣斗士·“米诺斯大人能认出双鱼座的身份,并将人抢回来,非常敏锐和强大。”
没听出艾亚哥斯话中的隐藏内容,拜奥雷特顺着话的字面意思称赞道··闻言艾亚哥斯轻嗤了一声,说:“米诺斯那个连小麦和番红花都认不清楚的家伙,瞎猫碰上死老鼠而已。
他养的那株草,搞不好哪天啊呜一口把他吞掉·”·作者有话要说:·注:小麦是克里特岛主要农产物,番红花是克里特岛特产··植物学家艾亚哥斯:学好一门非专业技能很重要,小拜听我给你讲米诺斯的黑历史。
·☆、04· ·04. 碧亚克:感受到了中年危机·碧亚克在第一狱醒来,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卷宗已经堆得摇摇欲坠·而在他周围几十张桌子后,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整个殿堂内都是沙沙的笔尖与羊皮纸的摩擦声。
代理法官天英星路尼坐在审判台上,不想挨鞭子的话,就得老老实实完成工作·碧亚克一翻身从地板上跳起,抓过案袋立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冥王已经很久没让第一狱作为先锋军去参与圣战了,因为第一狱的冥斗士们,维持着冥界的正常运转,将进入的亡灵审判分类,归于各处。
审判庭内灯火永不熄灭,每时每刻都有成员在办公,才让冥界有条不紊,不至于被各类亡灵的涌入而引发混乱··还好拉达曼提斯大人派了向导过来,不然米诺斯大人肯定不会提醒他们,故意让他们早点死回来干活。
即便这样,他也没多活一会儿,那个可怕的双鱼座布下的死亡陷阱,让人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万幸的是双鱼座的招数对尸体的损坏程度不大,不然就冥王大人的风格,遇到那种坏得无法修复的躯壳,总喜欢把人复活成十八岁的模样。
就像米诺斯大人那样,面孔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 yin -柔··当然这事在冥界没有人敢提,大家都好不容易长到二三十岁的躯壳,谁也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这届圣域不行,居然没把他们的尸体捡回去。
才脱离工作不到一天的碧亚克止不住感叹,圣战期间会导致集中而大量的死亡案件,每个人桌上堆的案件袋都非常壮观,什么时候自己能再进步一点,就能用光速写结案报告了。
以及,有些人表面酷帅狂霸拽,但谁知道背后有多少班要加,裁决之馆所有的案件,最后都要归档入米诺斯大人手中的死亡之书的· ·碧亚克将自己桌上的案袋按到期时间先后排列,并将两个要出现场的案子挑出来放在一旁,有些人类明明已经死了,还眷恋人间的生活不肯离开,变成活死人或是其他怪物,导致冥界无法正常结案,遇到这种案件时,就稍微麻烦一点,需要经办的冥斗士去将涉案的灵魂拘回来。
不过大部分冥斗士都是希望手上分到这种案子,因为冥界的确太过单调和压抑,哪怕是因公外出,也异常抢手,以至于冥王大人和雅典娜掐起来之后,冥斗士们比冥王还要积极地往地面上蹦。
第一狱去往地面必须经由米诺斯大人的同意和开启通道,也不知道米诺斯大人回来没,不然这两个案子还得压一压,先把普通的给清完吧·但令他意外的是,当他带着那两个外出案去登记时,却被告知米诺斯大人就在裁决之馆中。
连米诺斯大人也被打回冥界了么不会也是中了那个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的陷阱吧碧亚克暗自琢磨着,按照程序将案件登记· ·虽然死回来的早,但是有两个外出案还是很开心。
至少碧亚克踏入审判厅时还是这么想的··“案袋放这里,你可以走了·”·“米诺斯大人……”碧亚克眼睁睁地看着米诺斯大人收了他的案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对方他只是来签通行证的。
“怎么还要我送你吗”·不用不用,我自己圆润地滚·不需要更多提醒,碧亚克一溜烟的逃出了审判厅··等他离开后,米诺斯合了死亡之书,拿起桌上的案袋。
无论是- yin -生植物还是阳生植物,都离不开阳光·现在还不能确定双鱼座具体的品种,姑且先按玫瑰养,偶尔带上地面晒晒太阳,有自己看着,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而且就手腕上半截的荆棘印记来看,科属也不会差得太远··米诺斯想着雅柏菲卡时,难得默契的,雅柏菲卡正好也想到了他··没有突破第八感的圣斗士无法活着进入冥界,经过在训练场的测试,雅柏菲卡能肯定自己的小宇宙还在第七感,而自己现在还有温度和心跳,也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必然是因为米诺斯的缘故。
除了一点,他感到异常的饥饿·以往在外出任务时,有水的话往往几天都不用进食,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从他醒来到现在也没多久,身体和胃就开始强烈抗议了,难道是因为他昏迷太久雅柏菲卡满腹狐疑地想。
在出来之前,他尝试过在米诺斯的宫殿里寻找食物,别说食物,宫殿里连厨房都没有,大概是像圣域那样,有侍女将三餐送到各个宫室··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战斗是否顺利,每个人都是不是还安然无恙。
他本该履行的责任守护大地的和平,与同伴共同战斗,现在却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冥界将自己作为一个交换··从天雄星的反应和米诺斯毫不避讳地让他自由活动的行为来看,他和米诺斯的关系应该是已经被冥界认可的,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这个关系揭晓的时间是在他们坠入冥界之后,因为米诺斯将他拖入冥界的那股杀意绝不是作假··这么推算下来得出的结论是,他不是人类,或者不完全是··大多冥斗士,星座并不是特定的人,而是每一次圣战由魔星照耀的人类觉醒而成,但三巨头却是从一开始就固定,从未变过。
所以雅柏菲卡能想到的是,他或许和米诺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从圣域的记载来看,以众神之王的生活作风,完全有可能··多了一个血亲还可以是惊喜,但多了一群,完全就麻木了。
雅柏菲卡揉了揉脸,避免自己把内心的沮丧透出来,他对除了雅典娜女神之外的其他神祇都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和谁认亲,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冥界无法从天空来判断时间,只能凭感觉模糊的推算,大约过了三小时,米诺斯回来了。
强强圣斗士·“和我去地面·”他收拢翅膀落入训练场中,扬起一片碎石··雅柏菲卡轻巧地后跃避开,反- she -- xing -地紧了紧拳·似乎是错觉,米诺斯闻起来像是刚煎好的肉排一般,异常的激发食欲。
看来冥界真不适合正常人居住,这才多久,他竟然想要吃人了··雅柏菲卡咽了咽口水,狠狠地将这个邪恶的念头摁灭··作者有话要说:·得知米诺斯大人亲自接手案件的碧亚克:人还没到中年,就感受到了中年失业的危机。
·☆、05· ·05.路尼:第一狱的员工福利非常人- xing -化·天贵星连冥衣都没穿,换上了日常的三件套,也没什么装饰,面孔和装束看上去像是高等院校的学子。
举动也是·一边赶路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厚度和大小都有些像他当年学过的圣域史·雅柏菲卡心情复杂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摔进坑里,还是不希望。
也许是冥界的某种文书- xing -质的工作,只是需要天贵星亲自出马的文书工作,雅柏菲卡一时难以想象得到·在候补生时,他也曾和其他候补生一起学习过文化基础课程,但后来未打算往教皇方向发展,对于管理和经济类专业知识,他还真是一窍不通,自然也搞不清楚日常安排的详细分工。
远远望见山林中出现村庄的轮廓,联想到之前米诺斯恶劣的举动,雅柏菲卡瞬间警惕起来,如果是再一次袭击普通人,他还有和天贵星一战的力量,只是难以取胜而已··“到了。”
在雅柏菲卡胡思乱想的同时,米诺斯开口说··空气中带着臭味,隐隐约约,随着他们的接近而愈加强烈·已经死亡的人群,以为自己还活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村庄内游荡,夏季烈日炎炎,闷在热腾腾的空气里,味道更是糟糕。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看上去是遭遇了战乱,或是强盗,有些人曾奋起反抗,却没有抵挡住恶徒的暴行··见两人从村口过来,一些人还试图向他们求救,开始腐烂的声带却无法说出正常的语言,发出的声音惊慌而焦急,蒙上了一层灰白薄膜的眼中,透出死亡的不甘与绝望。
圣战开始后,各地的圣斗士都被召回圣域,对平民的保护也失去之前的强度,这样无法顾及到的伤亡让雅柏菲卡捏紧了拳··在那些活尸围上来之前,米诺斯微微扬起手,将它们的灵魂从尸体中剥离,塞进冥界的通道里,第一狱的常见任务,普通冥斗士就能处理,自然也不会难到哪里去,只是繁琐而耗费时间。
根据案袋内的记录,米诺斯核算着进入冥界灵魂的数量,双鱼座快步穿梭在零星分布的房屋中,仔细地搜寻幸存者··出来之前米诺斯已经完整地看过卷宗,确认没有活人的存在,圣斗士们总是盲目乐观怀抱希望,说出来双鱼座也不见得会中止这种无用的行为,米诺斯便没有开口,随他走动,顺便把漏网的灵魂揪出来扔回冥界。
这些普通人类的案宗,连审问都不需要,直接由第一狱的职员按照法典经办,交付天英星路尼审查,最后才会上交到他手上,资料存放于裁决馆档案库,信息汇于死亡之书中。
愿意留在冥界的人类灵魂非常少,没什么罪过的,很快又会降生到地面上来·双鱼座为这些人类难过,完全是多此一举,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仰仗其他人的保护而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输了也是咎由自取。
“以你的能力,不至于分辨不清这里是否还有活人·”见双鱼座还想再寻一遍,米诺斯出声制止道··本来就是为了带双鱼座到地面来而接的额外工作,现在还有另一处任务点要去,掺杂了私事的公事,无法按时办结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是那棵木栾子好,这个时不时还要带出来,麻烦··“走吧·”雅柏菲卡衡量了一番,说·尸体不及时掩埋的话,容易引发瘟疫,但这是一座孤村,与城镇和水源都有一段距离,不会传播开。
米诺斯在完成冥界的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他,但他不应该拖延行程· ·总不可能是特意带自己出来地面透透气吧··“跟上·”·第二个任务点在城镇中,独居的老人刚死不久,没有被邻居发现异状,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仍顽固地不肯离去。
确认过亡魂后,米诺斯没有开启冥界的通道,而是带着双鱼座拐进镇上的酒吧,点了一些食物和葡萄酒··尽管已经很久不来地面出这些日常任务,米诺斯对费用也不陌生,他扔下两枚银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木楞窗映在桌面上,亮得晃眼,米诺斯坐进靠椅的- yin -影中,逐条审查死亡之书上新出现的记录··酒吧服务员将他所点的东西送上来,米诺斯才抬首说了一句:“都给他。”
他指的是雅柏菲卡··刚出炉的面包,带着松软的甜香,还有奶油浓汤和煎得金黄的鸡肉,和一杯润口的葡萄酒··雅柏菲卡本以为米诺斯是为他自己点的,现在餐盘放在面前,才能肯定最先否认的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谢谢·”·也许是饿过头了,又或者是受到之前所见的影响,现在居然没什么食欲··“你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不用一直盯着我·”双鱼座的注视让战士灵敏的警觉不断地提醒,扰得米诺斯无法安静工作,便说道。
“为什么”·这句大概是圣斗士们常用语之首了··“冥界的食物你吃不了·”看在双鱼座这张漂亮的脸上,米诺斯挤出一丁点耐心回答。
吃了就不能离开冥界,哪怕是- yin -生植物,也需要在弱光环境里生长,完全无法离开冥界的话,估计双鱼座活不了多久··“你不吃点东西吗”独自享受不符合雅柏菲卡的习惯,而且回到地面后,他那种耐饿的特- xing -似乎又回来了。
“不需要·”·见双鱼座话语中带着些关切的意味,米诺斯瞬间起了些捉弄之心,于是他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毕竟我不是活人·”·强强圣斗士·作为人类和众神之王的所生下的半血,还在大地上时,更多体现为人类的特- xing -,生老病死。
只是死后受到冥王的恩典,灵魂与冥界签订了契约,身体回复到年轻时的状态,但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早已死去,介于活死人与神之间的被造物··至于双鱼座怎么理解这句话,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双鱼座用餐时遵守着餐桌礼仪进入沉默,米诺斯便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死亡之书上··雅柏菲卡机械地将餐盘内的食物填入口中,吃完时,他也做好了些心理建设,便出声叫道:“米诺斯。”
·“我想把圣衣还回圣域去·”他平稳地说·战友们一定还在为他坠入冥界的而担心,甚至有可能闯入冥界,将圣衣还回去的同时,将他的决定告知他们,哪怕会被视作叛徒,也比因他而受伤甚至是牺牲得好。
圣域还有很多达到实力却没有圣衣的候补生,有了黄金圣衣,至少能提升战斗力保护更多人··“可以·”对于米诺斯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所司的职责,他能够跨越空间到达曾抵达过的位置。
之前交手的圣域外围,边界处已被金色的结界所覆盖,短暂的停战期间,双方都在做其他的准备,而显得一片安宁··“稍等,我不会去太久·”双鱼座说完,进入雅典娜的结界中,走上通往十二宫的阶梯。
米诺斯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圣斗士总被他们自己的教条所束缚,说出的诺言就不可违背,有种作茧自缚的愚蠢··他眯起眼,看着穿着黄金圣衣的双鱼座拾级而上,阳光下金色的身影几乎与结界融为一体,米诺斯握住手腕处的印痕,不管怎么样,双鱼座最终也将归于冥界。
碧亚克将今天办完的卷宗上交给代理审判长天英星路尼,并解释道:“还有两个外出案,案袋在米诺斯大人那里没有批复·”·“已经办结了,最近的外出任务都不会再下发给你们。”
天英星路尼回答,“米诺斯大人新婚伴侣还不能适应冥界的环境,外出任务会优先交付米诺斯大人·”·作为第一狱的老员工,碧亚克迅速地分析出了这段话的重点:米诺斯大人在他们死亡到复活这段时间内闪婚,第一狱的结婚福利是去地面看活尸。
这样的安排,真不是额外加班吗·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稳了稳神,小心翼翼地问:“米诺斯大人的新婚对象是”与冥界不同,地面上的大部分女神都不具战斗力,现在又是战时,为了避免误会和冲撞,还是先知道对方身份适当避让比较稳妥。
“你见过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 ·☆、06· ·雅柏菲卡确实没有花费太久时间,因为他只走到了白羊宫的位置,还未抵达第一宫的守卫者就已经等候在外。
“雅柏菲卡·”刚长成的少年褪去了往常每次见面的热情,面色复杂地念出他的名字··雅柏菲卡侧脸避开那双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眼睛,平静地答道:“史昂。”
重伤不支被掳入冥界的自己,此刻同敌人一起完好无损地回来,若说其中没有问题,也很难取信于人··“抱歉,不能继续一起战斗了·”雅柏菲卡尽力让自己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双鱼座的圣衣从身上脱离,在石阶上还原成星座的模样,只剩下训练服的身躯,明明是减轻了负重,却莫名地感觉到沉重。
就当他是懦弱的逃兵吧,总比在当前的环境下还要为他分神得好·雅柏菲卡走下台阶,将史昂的呼唤抛在身后,作为第一宫的守卫,不可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从小在圣域长大的雅柏菲卡,更熟悉这些规则。
与米诺斯一同返回冥界的双鱼座,被打发去换掉那身沾看尸臭味的训练服··虽然表面上还和往常一般没什么异常,但米诺斯能感觉到那些掩藏起来的情绪,作为第一狱的最高审判长,他见过的谎言比双鱼座吃过的盐还多,这种程度的伪装,有些欲盖弥彰。
简单清洗过自己的双鱼座,换下那身简陋的训练服回来·多罗美亚宫里的用品还保持着克里特岛的旧风格,男子袒露上身,仅着一件带束腰的腰衣,左短右长,左侧的布料只到膝盖以下,右侧的布料垂至脚踝,只是冥界- yin -冷,双鱼座还披了一袭日常的细亚麻外袍,修长健美的躯体,如果在克里特岛,必然会很受姑娘们青睐。
他王国的子民们,曾热爱艺术,追寻一切美丽的事物,引领整个地中海流行风潮数百年,即便后来的希腊和罗马,以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都还使用着当初的装饰花纹与柱式。
米诺斯走向他时,双鱼座反- she -- xing -地绷紧了肌肉,却没有攻击或躲开,这是一个好的转变·留在他的宫殿中,就必须受他的管控,米诺斯厌恶所有不遵守规则的东西,例如总是想逃避死亡的人类,和总妄图包庇人类和忤逆规则的圣斗士。
之前勉强忍受双鱼座保留黄金圣衣,也只是因为圣衣上所附带的黄道十二宫之力对于植物来说有益而已·没有了圣衣,双鱼座只会更弱,小聪明和技巧倚靠的是侥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闭眼·”米诺斯抓住双鱼座的手臂,将他引领到餐桌前坐下,伸手遮住他的双眼,睫毛扫过掌心时有些轻微的发痒,像抓到什么脆弱的小昆虫,在他手心里扑扇纤细的翅膀。
“怎么了”双鱼座镇定地问··“我真怀疑你作为战士的素养·”米诺斯不紧不慢地说着,微微翻转他抓住的那节小臂,“还是说,没有了圣衣和毒血,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双鱼座手腕处是完整的印记,是更加久远的属于克里特王的标志,鹰头狮身蛇尾兽,经过克里特岛流行的几何抽象变体,看起来像是傀儡线留下的痕迹一般纵横交错。
克里特王国早就灭亡于爆发的火山与海啸中,那年来审判庭报道的亡魂,要不就是黑乎乎的焦炭,要不就是泡久了水肿得看不出原型的模样·克里特王国不是没有留下米诺斯的雕像和壁画,但那都是他编写完法典之后才建的,发须花白衰老干瘪,哪怕艺术家们尽力美化,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所以亡魂们成群结队经过,没有人认出高台之上是他们曾经最辉煌的米诺斯王,不知道是该感谢克里特岛的艺术家们还是该感谢冥王大人一挥手复活的十八岁躯体··强强圣斗士·即便完全不想承认神婚的存在,也无法否认双鱼座目前是克里特王国唯一子民的事实。
自己那个不完整印记,大概是因为是半血的缘故··仅存的稀有物种,值得宽容一些对待,既然双鱼座愿意遵守诺言而放弃圣斗士的身份留在冥界,他也可以给他一些奖励。
“我教你一些使用神力方法,以免哪天我没注意,你就把自己弄死了·”并不是危言耸听,对于圣斗士们这种一根筋的生物,的确是有很大几率的可能。
“忘掉双鱼座的奥义,感受你血脉中的力量·”眼前展开的浩瀚星图,本来各自分布的星座现在交汇在一起,绚丽无比··“和我共鸣·” ·隐藏在双鱼座星图后的神力,浅浅地冒出些痕迹,米诺斯将自己的力量递过去时,感受到它们欢快地探出来,然后——·狠狠地一口。
连接瞬间断开,米诺斯一把拎起双鱼座摔在餐桌上,攥紧他的咽喉··“不知好歹·”为了避免自己失手掐死双鱼座,米诺斯愤愤地斥责了一句,松手离开。
雅柏菲卡还未完全从刚才小宇宙的交汇中回神,带着几分茫然的坐起身,努力回想刚刚一瞬间的玄妙,同以往的瓶颈不同,这次他似乎触摸到了边界,隐隐有些第八感的迹象。
有种力量藏在他身体深处,从未被启用过,又陌生又熟悉·他再次去寻找它们时,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为了不浪费食物,他吃掉了米诺斯点的所有餐品,大概是身体反应有些迟钝,现在才感到吃撑的饱胀。
被这么一打断,就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了,雅柏菲卡跳下桌,抬起手臂模拟了一遍米诺斯握住翻转的角度,正好能露出手腕上的印痕··他的身体,无论遭遇什么样的伤害,最后伤口都会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曾经还固执地认为是体质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透出了他异于常人的痕迹。
就像之前筋骨尽碎的重伤,那些透体而出的断骨,刚醒来时还有些浅色狰狞的伤痕,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手腕上这些像是傀儡线勒出的印记还顽强的保留着,无法消除。
这应该是某种具有效力的东西留下的印记,米诺斯那个举动,是在确认它的存在·之前他一直穿着双鱼座的圣衣,腕甲遮盖了手臂,所以米诺斯并不确定他是否拥有这个证明。
但米诺斯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像是观望的狩猎者般,说明他有其他可以证明的途径,例如,和这类似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痕迹是双方均有的,用来证明关系的,特殊的符号。
因为拥有这个印记,所以米诺斯才违心地改变了将他带入冥界的初衷,所以这个痕迹还带有一定契约效力,例如,他们无法杀死对方,也许连伤害都有限定,刚才米诺斯的那下攻击,连木质的桌面都未击碎。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需要相互照顾这一条,感觉到米诺斯满心不情愿却还要迁就他时,就有种莫名的幸灾乐祸··要不是他完全能肯定米诺斯是个男人,他都要怀疑这是个婚姻契约了。
· ·☆、07· ·07.修普诺斯:一份礼物··离开起居室的米诺斯,沉着脸召唤来狮鹫的盔甲·他对双鱼座太过宽容,导致对方似乎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了圣衣,又是在冥界这种对圣斗士的力量有压制的地方,更应该认清形势温顺地服从,因为建立秩序的根本,就是弱者遵从强者的意志,而强者保护弱者的权益。
按照神祇的年龄来算,才活了二十多年连神力都不会使用的双鱼座还属于成长期,所表现出的攻击- xing -不过是反- she -- xing -的自保,况且神力这东西和小宇宙一样,属于可再生产品,用了蓄蓄就满了,给双鱼座吃一点也无所谓。
只是未在他允许下的袭击,必须受到惩罚·契约让他们无法杀死对方,攻击也有限度,但竖立权威并不一定需要实质- xing -的伤害·他给双鱼座造成的伤口纵然已经愈合,也会有记忆留下,刻入身体的恐惧,几乎不可能消除。
披上冥衣的米诺斯返回房间,立即引起了双鱼座的警惕,连眼神都变得犀利,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双鱼座身上,令他的美丽愈发鲜明,漂亮得让人特别有破坏欲··“过来。”
米诺斯抓住双鱼座的手臂,感觉到了对方明显的紧绷·他享受双鱼座对他的恐惧,加快的心跳,屏住的呼吸,温暖的躯体和强做镇定的姿态,品尝起来如陈酿般醇美。
效果比预期要好得多,米诺斯瞬间来了兴致,欺身而上,将双鱼座拢在冥衣翅膀的- yin -影里,这样贴近的距离,双鱼座的僵硬无处匿形,在围合的黑暗中,米诺斯无声地露出笑容。
“继续·”·但这次双鱼座的力量没有攻击他,而是笨拙地跟上来随着他描绘星图的轨迹,从磕磕绊绊的晦涩,渐渐转变成驾轻就熟的顺畅·还不会掩藏痕迹的神力,也逐渐透出它原本的模样,两指来长的几根细枝,连叶片都未完全张开,细细的打着卷,刺也只有寥寥几根,刺尖还是嫩生生的翠色,毫无威胁。
脆弱的玩意,只需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捏碎·米诺斯攥住这股还未长成的神力时,双鱼座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更是舒展了叶片,隐隐透出些像是喜欢的意味··真有趣,表露的情绪和肢体语言还能欺骗,但小宇宙和神力都无法弄虚作假,只是双鱼座绝不会喜欢他,从主观上还是理论上都不可能。
这应该是契约效力的作用,米诺斯想,而他只能控制在不弄死对方的程度上,大概是因为他的契约不完整的缘故,幸好他的契约不完整,要是像双鱼座这样被契约- cao -纵,也太可笑了。
带着锯齿边缘的叶片卷上来,看起来大概是玫瑰,不开花的话这些类似的植物在米诺斯看来都是一个样,这么小一点点,也不知道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开花··“你和我一起住。”
见引导的目的已经达到,米诺斯抽离了力量,对双鱼座说·尽管并不打算履行神婚的义务,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冥界也不是上下一心,若被人看出端倪,难免会出什么意外。
“哦,好·”因为毒血的缘故,避开他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米诺斯的接触带来的不适应与紧张一时还未缓解,雅柏菲卡愣了一下,没有反对·白天他探索这座宫殿没有发现有其他卧室,带着久远的装饰纹路的宫殿,除去主要使用的几个房间,大多是用作通道的过厅或空置,似乎没有帮忙打理的助手,很多地方都积了灰。
强强圣斗士·圣域的训练生们未取得圣衣时,都住在统一的宿舍居住,十来个人一个房间睡在大通铺上,即便是拿到圣衣后,也有很多人仍留在宿舍里·未开始血之羁绊前,雅柏菲卡也同其他训练生一般的待遇,也不觉得米诺斯的安排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况且他现在没有了毒血,也应该学会与人正常相处的方法··既然米诺斯不介意,他当然也不介意·加上今天吃得太多,现在感觉血液都涌入胃里,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完全不想拒绝一张柔软的床。
米诺斯收拾完回到卧室时,双鱼座睁开眼看向他,蓝色的眼睛不似之前那么防备,还有些睡意的茫然,他侧身躺在床铺角落里,蜷缩成一团,这种掩藏住要害又便于起身反击的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无论见到多少次,米诺斯都想夸赞他的美丽,如果双鱼座愿意改变拟态的- xing -别,说不定自己会乐意接受神婚的存在··被子内有了活人的温度,双鱼座安静而且没有占多少位置,两人相安无事地沉默了一阵,很快坠入睡梦中。
雅柏菲卡在梦见还是训练生时,与老师一同出行的历练·新年的夜晚,街道两旁的窗口里透出暖光,每个家庭的成员们都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晚餐,香味透过门窗的缝隙飘到街上来,填着水果的烤火鸡,刚出炉的面包,洒满罗勒碎的浓汤,还有很多他没见过也不知晓的东西,和欢声笑语一起组成幸福温馨的夜晚。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老师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羡艳,手中紧捏着那枚不知材质的吊坠·他知道那时候的他还存着一些希望,相信有一天他的家人会回来,告诉他原委,证明他不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他曾以为他们只是遭遇了些天灾,无力抚养他而选择抛弃,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盼望着他们会出现在每年的探望人群中,哪怕留下只言片语的信件也好·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无力的假设。
双鱼宫外的那片魔宫玫瑰里除了能与之共存的双鱼座外,没有其他生物能存活,将他遗弃在玫瑰园的人,一开始就没有想让他活下来··人在梦中往往没有平日筑起的坚定,而容易暴露到自己隐藏起来的软弱和- yin -暗面。
他并不像是表现出的那么光明磊落,甚至熟练地布下陷阱,用遭受伤害换取更有效的攻击··同期的黄金圣斗士候补生中,不乏精彩绝伦的天才,与他们相比,他只能算努力,更多的训练,更长的时间,完成每一项任务,达到每个人的期望。
因为害怕自己不满足要求而再度被抛弃·他表现得早就不在乎了,可是在梦中回忆起来,那种被遗弃的伤痛和自卑一直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梦境切换了画面,那个年幼的自己消失了,而他处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前不久他才探索过的,天贵星米诺斯的宫殿。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间间宫室,最后在觐见之厅见到了宫殿的主人··“过来·”命令的口吻和不耐烦的冷淡同实际中的天贵星完全一致。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雅柏菲卡还会被迷惑,白礼大人曾教导他们辨别冥斗士,没使用小宇宙前看冥衣的样式,使用小宇宙时看星图·与米诺斯神力相接触后,他似乎可以不再依靠这两种方式,因为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对米诺斯所产生的莫名喜爱,从而牢牢地锁定了对方,即便不使用力量,也能一眼定论。
血缘关系真奇妙··既然是梦中虚假的幻象,雅柏菲卡便不理会这样无礼的要求,米诺斯有种让人想要揍他的魔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雅柏菲卡就得花费更多的力气,来克制蠢蠢欲动的拳头。
随着一声轻笑,假象与梦境一同褪去,雅柏菲卡睁开眼,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并不在双鱼宫中,而眼下的情形有些尴尬,他不知何时滚到了米诺斯身边,头枕在对方胸口,手臂搭着手臂,嘴角和脸颊上还有可疑的- shi -迹。
流口水这真是个意外,肯定是因为梦到太多食物的缘故,如果不是米诺斯胸口上那一片- shi -迹证据确凿,雅柏菲卡绝对不会相信罪魁祸首会是自己·他睡相原本没这么糟的,以前不管是睡大通铺还是一个人住在双鱼宫,都是怎么样躺下去就怎么样醒来。
正当他想不惊动米诺斯而悄悄挪开时,一只手抓住了他,不用抬头他也感觉到了米诺斯的怒火··“双鱼座的雅柏菲卡·”米诺斯气到冷笑出声,成年男人的一半重量压在他胸口上,导致他一晚上都在做不得动弹的噩梦。
更可恨的是,双鱼座还流口水,浸- shi -了他半件睡衣,让他在梦中被困在海边的神殿里,海水涨到了胸口,他的身体却像中了美杜莎的凝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他梦到了神罚。
“什么有趣的事情”达拿都斯见坐在对面的许久不落棋的兄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便随口问道··“一份结婚礼物·”修普诺斯轻描淡写地说,将手中的白骑士放在G5处。
达拿都斯移动黑骑士斜跃H6阻挡,说道:“知情不报属于背叛·”·“总不能把第一狱的最高审判长也关进笼子里去·”修普诺斯说,将A格未动的士兵前进了一步。
这次进攻算不上威胁,达拿都斯不赞同地轻哼一声,让黑主教进入E7··等候在旁的白主教横切F7吃子,“将军·”修普诺斯说,“冥后离开后,我的圣花只能在梦境里盛开了。”
上一任植物神的死与奥林匹斯山脱不了干系,敌人的敌人,就有利用的价值··黑骑士还能反攻一轮解除将军,但五步过后还是输局,修普诺斯干脆停了棋,说道:“看来米诺斯算是将功补过,那我也随一份好了。”
·☆、08· ·08.·面对米诺斯的怒火,做贼心虚的双鱼座微微瞥开眼,这样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反而让米诺斯失了揍人的兴致,干脆将双鱼座一把摔开,起身去洗澡。
一晚噩梦加上胸口的- shi -迹,要不是婚姻契约在身,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双鱼座扔进冰地狱里去··他现在的心情糟透了,不完全因为双鱼座,而是噩梦和梦中隐藏的信息。
一般来说,冥斗士们都不会做梦,负责给人类造梦的梦神们的事情不比第一狱少,没事也不会浪费资源折腾自己人··强强圣斗士·米诺斯梦到了很久远的记忆,在海边的小神殿里,海王波塞冬的祭司用平缓而奇特的语调说出:“你会受到惩罚。”
克里特岛信奉的主神是主管生命与创造的大地之母盖亚,海王的神殿还是为了海上的贸易而后建立的,神殿很小,祭司也只有一位,在建立前特意通过大地之母为媒介,请求海王保佑来往贸易的船只不遭受暴风雨和迷航的威胁,而米诺斯按照约定呈上供奉。
原本是互利互惠两厢情愿的事情,突然变了意味,海王神殿来了神谕,波塞冬要求他派遣军队攻打雅典,超出了原本契约的范围··那时神祇之间的矛盾,往往不会亲自下场,而是让他们这些凡人们做替罪的羔羊。
克里特只是一个岛屿,国土面积和人口都有限,人民以农业和贸易为生,和平而安宁,未经历过战争,仅仅是因为神祇之间的争执而要求子民前往征战,自然遭到米诺斯的拒绝。
因为是信仰盖亚的王国,海王也降下什么大的神罚,只是一年后,王后疯狂爱上了从海浪中上岸的白牛,生下牛首人身的怪物··其中的原因米诺斯清楚,也未责怪远嫁而来的王后,而是加建了宫殿,将那个怪物抚养在内。
这件事反而促进了一直相敬如宾的国王夫妇的感情,加上大地之母的庇佑,此后几年,米诺斯的子女们相继出生,直到他寿终正寝,一切都还正常··然而数十年后,神祇们迸发的矛盾引起众神之战,盖亚对她的子女们心灰意冷,离开了地上的神殿不知所踪。
海啸引发了火山,克里特王国一夕之间成为历史··加诸身体的惩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对所熟悉和在意的一切的毁灭- xing -打击··昨晚他梦到那段回忆,是睡神对于他某些决定的警告。
他还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因为进攻圣域的无功而返,还是和身为敌人的双鱼座绑定契约,还是双子神已经发觉了他的背叛·无论哪种,他对后果都无所畏惧,他严苛地对待部下,几乎不与比他晚进入冥界的兄弟来往,就是不想再和谁建立什么私人的关系。
冥界的永生只是是一种诅咒,被生者的世界隔绝在外,成为神祇战争中的一颗棋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着,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这样的愤恨在胸中淤积,唯有愈加残酷的手段和杀戮才能短暂缓解,所以他才会选择站在人类亚伦那边,想看看人类- cao -纵主神的后果。
双鱼座的出现打乱了一切,想到这里,米诺斯忍不住咬了咬牙,婚姻是结盟的手段,而双鱼座怎么看都是最差的结盟对象·而他刚才必然是又受到了双鱼座神- xing -的影响,才放过对方一马。
米诺斯去洗澡的同时,雅柏菲卡简单地收拾了房间·在圣域里,大家都是同伴和战友,也不会有什么阶级之分,即便是黄金圣斗士,搬运重物和修葺房屋的杂务也没少做,况且雅柏菲卡因为体质特殊,双鱼宫的日常事务也基本是亲历而为,现在他现在借住在此,于情于理也需要做些什么作为补偿。
·因为毒血的缘故,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担心危害到其他人,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或许今天他应该抽出时间将宫殿打扫一遍,晚上也好住在其他房间内,十二宫里也只有简陋的石床,没有多余的家具床品,合衣而眠对于圣斗士也是常有的事情。
压在米诺斯胸口睡了半宿并不是意外,而是他们都中了梦神的招数,至于同样陷入梦境的米诺斯,极有可能是受了他的牵连·雅柏菲卡不能确定如果自己接近梦境中的米诺斯会发生什么,他目前的安全只是相对的,倚靠着手腕上不知道何时会消失的印记。
身处冥界,他感到环境给予身体沉重的压力,燃烧小宇宙时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无法发挥全盛时的力量·虽然接受了米诺斯的提议,一时雅柏菲卡也无法将圣斗士的身份完全放下,而选择谨慎地观望和蛰伏。
等米诺斯换完衣物回来,双鱼座已经离开了主卧室··米诺斯将力量稍稍外放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宫殿中唯一活人的踪影,在靠近浴室的空房间内··浴室的水池的热水管道埋在墙壁中,散发出热量,让这个房间不似其他房间的- yin -冷。
“藏在这里干什么”米诺斯抱着手臂问·他都没嫌弃双鱼座糟糕的睡相,对方倒是躲的积极·以双鱼座的阅历,肯定不会知晓神婚的存在,还是说他发觉了什么·米诺斯这种居高临下的交谈姿态让雅柏菲卡皱着眉停下手里打扫的工作,回答道:“我晚上可以住在这里。”
如果不方便的话其他房间也行,只是这个房间相比之下会舒适一些,黄金圣斗士也是普通人,在太- yin -冷的房间休憩有可能会生病,身处冥界这种是敌非友的地方,还是保持身体的全盛状态更加可靠。
对于双鱼座的回答米诺斯嗤笑了一声,用逃避来对待自己的错误,是懦弱的体现·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带着几分嘲弄的恶意说:“不需要,你还有点暖床的作用,不算太糟糕。”
只有突破了第八感才能活着进入冥界,像双鱼座这样鲜活的生命在冥界的确是稀罕的玩意,自然要珍惜几分··米诺斯的体温虽然不是完全的冰冷,也比正常人低上许多,心跳和脉搏非常缓慢,联系上之前那句不是活人的话,因为早上的事故还怀有几分愧疚的雅柏菲卡也便没有反驳他这句带着明显恶意的挑衅,至于暖床这个词,最多也就字面意思而已,他又不是迟钝和涉世未深的小毛头,米诺斯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他完全能感觉到。
反正他已经提出分开住的建议了,既然天贵星不同意,那他睡相糟糕再导致什么意外,也是天贵星活该·雅柏菲卡腹黑地想··“况且,你足够漂亮。”
这样接近的距离加上双鱼座的沉默,米诺斯难免将注意放到双鱼座身上去,充满生气的面孔,不似冥界众人的苍白,皮肤透出健康的浅粉,明明是株植物,却像活人一样拥有心跳和脉搏,血管里有血液流淌,肌肤有着温暖的热度,米诺斯免不了有几分好奇,要不是契约在身,他倒是真想将双鱼座的身体一层层剥开,探寻其中的奥秘。
“我并不喜欢别人夸赞我的外表·”雅柏菲卡抬眼看向米诺斯,平静地阐述事实·既然短时间内注定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矛盾点还是坦率地说开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除了外表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夸的”·强强圣斗士·但有些人,就是不能好好说话··而远在圣域,连夜解读完双鱼座圣衣上所附带信息的白羊座史昂,整个人呈现出石化状态。
· ·☆、09· ·09.·未来的教皇大人现下还只是个没多少社会经验的小年轻,事情又关系到战友的名誉,深思熟虑之后,史昂没有第一时间将得知的信息禀告教皇,而是选择和雅柏菲卡关系更好一些并有能力进入的冥界的巨蟹座马尼戈特商量。
“无法伤害彼此的话,我倒不担心雅柏菲卡·”听完白羊座的叙述,马尼戈特脸上露出惯有的坏笑··“可是天贵星米诺斯——”史昂与那个男人交过手,对方的小宇宙危险而且充满恶意,绝不是什么佳偶良配。
“小史昂呀,你只见到了雅柏菲卡表现在人前的一面而已,他的强大不在于他的力量·”马尼戈特笑着戳了一下史昂的额头,随后的话语也难得严肃起来。
“双鱼座的奥义之一血腥玫瑰阵的布置,需要透析敌人的心理,从而预知敌人的招数与动向,有针对- xing -地布下死亡的陷阱,一击必中,例无虚发·”不到决定胜负的时刻,雅柏菲卡都不会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他或许会有一段弱势期,但最后吃亏的肯定不会是他。”
可惜不能看到那个抢走雅柏酱的混蛋吃瘪的样子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听出了马尼戈特话语中的深意,史昂说,“雅柏菲卡作为双鱼座已经为圣战牺牲,完成了他的职责。”
马尼戈特拍了拍史昂肩膀,笑容中带上几分柔和,无论怎么样,只要战友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是好消息··成为魔星之后米诺斯几乎不离开第一狱,平时住在最高审判厅后面的休息室,多罗美亚宫自从建成就一直闲置,如果不是双鱼座这个意外,大概还会继续闲置下去,本来就是作为维持婚姻假象而启用的宫殿,自然也不会因为双鱼座睡相太糟这点小问题而分居,更何况还有睡神意味不明的警告,如果现在他直白地表现出对双鱼座的厌恶,就代表着其他人可以替他处理掉双鱼座,同时,因为敌对身份的关系,他也不能表现得对双鱼座太热情,一番衡量后米诺斯决定保持原样,然后静观其变。
但随即传来冥王的转生体亚伦被软禁的消息,圣战进入短暂的休战期,不久后拉达曼提斯离开了冥界,他的工作分摊到米诺斯和艾亚哥斯头上,加大的工作强度累积起来耗神耗力,米诺斯提不起什么兴致和精力继续与双鱼座互掐,两人间的磕磕碰碰渐渐也磨合了几分。
大多数植物都畏寒,多罗美亚宫离第八狱不远,气温比冥界其他地方低上不少,睡着后小宇宙不会自动运转,入睡后双鱼座会本能的靠近他,起初几晚米诺斯还会直接踹开,后来只是随意推开些距离别压在自己身上就行,最后干脆放弃了抵抗,反正双鱼座找到舒适的睡姿就不会再挪动,总比整晚都在互踹得安稳,而且在- yin -冷的夜晚有暖烘烘的躯体在怀,勉勉强强还过得去,唯一不好的是对方又硬又沉,常常压得米诺斯半身发麻。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如眼下般出现些状况而导致半夜惊醒,米诺斯面无表情地捏开双鱼座的牙关,将自己的手□□,被咬住的手侧- shi -淋淋印着一排齿痕,咬痕不深,也没有出血,再配上对方迷茫的表情,又让人无法置气。
米诺斯熟练地塞给对方两口神力,将有限的休息时间交还给睡眠,死亡之书的运转需要燃烧小宇宙来支撑,即便是像米诺斯,也需要用休息来回复力量·克里特岛在米诺斯统治之前一直是母系社会,后来换了男- xing -的国王,由男- xing -抚养子女的传统也保留下来,在人间时米诺斯共有十个长大成人的子女,这种夜半起来喂食的事情真是轻车熟路,做起来也异常顺手不会觉得困扰,太过计较双鱼座的瑕疵也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对方不尿床。
·自从遇到双鱼座,米诺斯发现自己的下限越来越低了··除去与米诺斯一同前往地面的时间,雅柏菲卡还未离开过多罗美亚宫的范围,并不是他安于现状或不关心局势,而是未摸清情况之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有可能导致拖累他人的错误。
获得圣衣之前的候补生们都是结伴完成任务,成为圣斗士之后也时常有一些与同伴合作的委托,因为体质和招数的缘故,雅柏菲卡很少直接作为第一线的战士,而是在队伍中担任寻找线索和辅助控场的角色,他的老师曾说过,圣斗士的职责是守护,同伴和周围人员的安危,远远高于战斗的畅快。
米诺斯在试图保护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虽然雅柏菲卡不太想承认这个推测,但事实无法否认·睡眠是警惕最放松的时段,即使他和米诺斯因为印痕的缘故无法伤害对方,却不代表两人必须同寝而眠,而米诺斯还要容忍他糟糕的睡相,·被米诺斯唤醒的那股力量,对米诺斯有种切实的渴望,那种渴望会在雅柏菲卡的意识进入沉眠后促使他的身体去靠近对方,几乎要透体而出地扑向对方,来吞噬对方的神力。
依靠吞噬来生长的力量,哪怕雅柏菲卡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威胁,而米诺斯却毫不在意,甚至会在雅柏菲卡无法克制时主动将神力喂食给他··也许他并不是保护自己,而是在饲养隐藏在他这副身躯内的那头野兽。
因为这些不确定- xing -,雅柏菲卡目前还不能做出进一步的计划,他们之间信息不对等,米诺斯掌握着更多的实情,但傀儡师将自己包裹在伪装的坚壳中,明显不打算对他透露分毫。
在每日例行的外出就餐时间内,雅柏菲卡思考着,如何才能从米诺斯身上找到答案的突破口· ·“那是什么”突然有人问了一句,打断了雅柏菲卡的思绪。
靠近窗边的人,纷纷探出身体仰头看向外面的天空··“看天上”人群蜂拥而出,嘈杂的议论声传进已经空了大半的酒馆,雅柏菲卡放下刀叉,将视线转向窗口。
“专注·”视线并未离开手中死亡之书的米诺斯,冷冷地开口制止双鱼座的行为·透过死亡之书,米诺斯掌握着一切事态的进展,人类亚伦的反击开始了,也意味着双鱼座的放风时间结束了,按照亚伦之前的提示,在这场圣战终结之前,除非必要状况,米诺斯都不会再带着双鱼座来地面,甚至他第一狱那些办公的冥斗士们,都会暂停执行外出任务,只是一些活尸和鬼魂,几个月也不会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大问题。
强强圣斗士·尽管有些心不在焉,雅柏菲卡还是吃完了自己的餐点,刚刚的那一眼已经让他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天空中出现了像是教堂穹顶壁画般的景象,十有八九与圣战有关,越来越多的疑惑与焦虑在他心中堆积,米诺斯刚刚那句提醒来得正是时机,打断了他轻举妄动的念头。
·“你是不是需要控制一□□重”从死亡之书里移开视线,米诺斯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餐盘,问道·按照就餐礼仪,每份餐点最好留下三分之一左右的分量,米诺斯在点餐时也是如此计算的,但双鱼座每次都像没有受教育的贫民一样,连配菜都不剩下,如果双鱼座是个水仙子的话,大概是条金鱼,喂多少吃多少。
当初他把人拖回冥界时重量还和正常的人类没什么差别,现在明明没了圣衣,却比穿了圣衣还重,和他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米诺斯越来越怀疑他和前代植物神一样,是棵树。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草本植物,这样的生长速度才算正常,竹子一晚上能长一米多,春雨过后更是能窜两三米,拟态成人类的植物神,每晚还被塞一顿神力宵夜,自然长得飞快。
大概是吃得多动得少,雅柏菲卡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赧色·每到春夏两季时他的体重总是增加得很快,尽管体型上看不出差别,但以往他都会减少饮食增加训练量来保证自己在圣域的平均体重范围内,今年一时忽略,后果就立即显露出来了。
“要不我抱你”面对米诺斯的诘问,雅柏菲卡善解人意地提出解决方案·训练生时常常有扛来抱去的玩闹,米诺斯没有给他进出冥界的权限,每次来回两人都必须有些身体上的接触,况且冥衣的翅膀确实可以起到落地时的缓冲作用,雅柏菲卡也没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不对。
虽然米诺斯比自己高一点,不过比自己瘦很多,体重也轻上不少,那点重量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至于落地时的冲力,可以用几个连跃缓解掉··半分钟后,两人又打成了一团。
·☆、10· ·10.·这一架迟早要打··已经感受到神力的双鱼座迟迟没有突破第八感的迹象,必然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对于神祇来说一旦有了小宇宙,依靠神力进入第八感简直就是如呼吸般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到了双鱼座这里,就变成了怎么都跨越不了的鸿沟了呢·米诺斯只能将原因归结于缺少契机,例如,一场危及- xing -命的战斗。
无视掉手腕印记传来灼烧般的警告,米诺斯挥拳的力道足以击碎一切屏障,大概是之前那句弑亲的话影响到双鱼座,所以对方只是闪避,回击也如同他们平时的打斗般不痛不痒,缺乏激励。
“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我,我什么时候放你走,怎么样”圣斗士们的心思都很好猜,今天在地面的见闻,双鱼座想要离开冥界的愿望会更加强烈。
事实证明这样的话语确实有效,双鱼座周身的气息立即犀利起来·被拳风掀起的沙石,因重击而破碎的岩壁,只有在冥界这种荒凉的地方,双鱼座才会放开顾忌,变幻出不同的战斗风格。
但这不足以与他对抗,无论是速度还是出拳的力道·弱者,只能被命运奴役和- cao -纵,阿多尼斯就是前车之鉴··契约的功效及时爆开,在双鱼座身前支起护盾,遏制了米诺斯的下一步攻击,削弱力道透过双鱼座将他身后的山岩粉碎。
惩罚顺着手臂一路窜上来,米诺斯站在原地好几分钟,等待身体的麻痹和痛楚退却·双鱼座站稳身体,低咳了几声,用手背揩去唇边的血迹,依然是战斗是姿态··“今天到此为止。”
米诺斯说·契约不会阻止他们练手般的掐架,只有涉及重伤与死亡才会凸显效力·如果没有契约的干扰,刚刚那拳足以击碎双鱼座的骨骼与内脏,而不像现在仅仅是受到些冲击。
很奇怪,双鱼座明明已经感知到自身的力量,却无法将它用于战斗和淬炼体魄,米诺斯一把抄起双鱼座飞向自家宫殿时,满心纠结地想,总不会只有点增重的作用吧外貌体型是一点没变,但重量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级别。
·夜里差不多时间睡着的双鱼座又翻身挪过来了,为了避免自己一晚上都被重物压得呼吸不畅,米诺斯稍稍侧过身,抬手将人圈入怀中,接触热源的双鱼座蜷起四肢,头埋进他胸口咂了咂嘴,米诺斯顺手又塞了一口神力给他,双鱼座满意地安静下来。
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脸长得精致,脑子里大概只有一根筋··每次冥王的转生体都由潘多拉照顾,米诺斯也没有抚养神祇的经验,比起他那一串子女,双鱼座确实容易养一些,因为对方已经有了自理能力,而且训练有素。
这个想法像一个火星落入干草堆,猛地窜起灵光,米诺斯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醒着的双鱼座是圣斗士的雅柏菲卡,睡着后才是刚觉醒不久懵懵懂懂的植物神。
双鱼座不接受自己神- xing -的那部分,即便是唤醒了神力,还固执维持人- xing -,排斥自己非人的身份而压抑本我,当然无法融合力量·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双鱼座在睡着或失去意识后身体的恢复会快得反常,所以第一次交手时米诺斯捏碎了他全身的骨骼,不过十来分钟,双鱼座就能清醒的追上来,再次战斗,在大地上的植物神确实有些优势。
但现在不是告知双鱼座真相的好时机,目前他们的相处模式相对来看还算稳定,一旦双鱼座得知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是婚姻契约的话,肯定会强烈排斥,也许会引发意外对战局造成影响。
这个年代人类对同- xing -关系的接受远远不如神话时代,宗教裁判所会将这种情况定- xing -为异端,把他们不认可的东西烧死在火刑架上·还需要再等等,等人类亚伦这场好戏落幕,他会亲自打碎他和双鱼座之间虚幻的和平。
亚伦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没过多久,便传来双子神被封印的消息,冥王在升上天空的画作中设置了新的魔宫,将会选择他信赖的战士前往参战,冥界的生活太过无趣,所以这些风吹草动总是传播得飞快。
第一狱的一些冥斗士看米诺斯的眼神都带上了欲言又止,觉得自家上司失去了冥王的宠爱,米诺斯当然也不会好心到给他们科普婚假福利,在他眼里他们一个也用不上这个冷门条款。
新婚未有育子嗣前,战士及配偶不可参与圣战···强强圣斗士当初他写下这句条文时冥界可用员工两只手就能数得清,神话时代圣战没有现在这么多限制,时不时就会有主神亲身下场,遇上后可能会死得什么都不剩下,无法再复活或转世,为了避免冥界因此后继无人,米诺斯在法典上写下了这条,结果到头来还是他先用上了。
就双鱼座目前的状态,米诺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参战了,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无法去往地面似乎对双鱼座影响不太大,看起来依旧生龙活虎,每天都会挑战他。
但这晚过了很久,躺在身侧的人都没有动静,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一般·比起每晚都会靠过来而言太过反常,米诺斯知道雅柏菲卡并未睡着,便起身点亮了烛台··“别死撑了。”
米诺斯将烛台放在靠双鱼座那侧的床头柜上,开口说道··话音未落装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漂亮,清澈又带着信念的坚定与冷静,还有作为战士的果敢与毅力。
在审判庭里,米诺斯见过无数的美人,但没有一个像双鱼座这般,灵魂与外表同样耀眼··因为过度的训练和对战,双鱼座自身恢复的能力已经有些跟不上,神力也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战争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无法去往地面的双鱼座,恢复能力在衰退。
米诺斯揭开裹住双鱼座的织物,伸手覆盖住他的伤口·包裹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冥斗士的小宇宙并不适合为活物疗伤,所以米诺斯唤醒神力抚过双鱼座的伤口,安抚伤痛和止血。
“你们不会输·”在治疗的同时,米诺斯轻声说··“咚·”雅柏菲卡猛地扬起脸,很不巧牙齿嗑在米诺斯下巴上,瞬间嘴里就弥漫出血的腥甜味。
米诺斯摸了一把被撞到的地方,毫不意外见了红··“雅柏菲卡·”·天贵星吐出的音节几乎是咬牙切齿,雅柏菲卡迅速地道了声歉:“对不起。”
这段时间的相处,雅柏菲卡已经熟练地掌握安抚对方的技能,天贵星外表看起来没多大岁数,- xing -格也是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般不允许他人抗拒或冒犯··果然,接受道歉的米诺斯冷哼一声不再追究,自顾自地燃烧小宇宙催生伤口愈合。
还很娇气··雅柏菲卡舔了舔磕破的嘴唇,这种很快就会好的小伤口,没必要用小宇宙治愈吧·得到了所有可能中最好的那个答案,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渐渐消无踪迹,被神力治疗后的身体,疲倦很快席卷上来,米诺斯那句话中包含的信息太多,现在他没精力一一理清,但足够让他能安心休养一晚。
雅柏菲卡眨了眨眼,顺从睡意进入沉眠·· ·☆、11· ·米诺斯的宫殿目前只启用了一小部分,浴室、卧室与正门的宴会厅,他们不得不共用一些房间,出于寄居篱下的交换与礼貌,每次雅柏菲卡都是等米诺斯用完再使用,顺便收拾房间,往常这个时间,宫殿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因为审判庭的事务米诺斯总是走得很早,但清晨雅柏菲卡洗漱收拾完回来,发现穿着黑色外袍的米诺斯还半靠在卧室的躺椅上,睡眠不足的懒散模样。
“真慢·”他的语气带着些嫌弃的意味··雅柏菲卡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要不是某人早上起来洗澡弄得地板上全是水,他也不会花这么久打扫。
况且他并不知道米诺斯会留下来等他,看在昨晚那句话的份上,雅柏菲卡没有开口怼他··“有事”雅柏菲卡问··“不许离开宫殿的范围。”
米诺斯出声警告,一段时间没有去往地面加上超出身体负荷的对战与训练,导致双鱼座现在像鬼魂一样苍白,既然他已经决定养了,自然也不想半途而废··他傲慢地命令完,转身出了房间。
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雅柏菲卡还是觉得米诺斯说话的语气让人讨厌·不用米诺斯提醒,雅柏菲卡也不打算轻举妄动··刚才洗漱时,透过浴室的镜面,他看见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不能离开冥界去往地面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一直在衰弱,除了小宇宙外,还有自愈的能力,现在,连这种破个皮的小伤口,一晚过去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想到这里,雅柏菲卡快步走近还未整理的床铺,掀开被单,昨晚他睡过的位置果然沾染上了些许血迹,看来在打扫卧室之前,他得先把床单洗了,雅柏菲卡将弄脏的布料卷起来,夹在胳膊下。
·“咔嗒·”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盔甲的铁靴撞击石质地面的声音·雅柏菲卡警觉地转过身,柱廊的- yin -影中缓步走出一个穿着冥衣的身影,天雄星艾亚哥斯抱着头盔,冲着他微微勾起嘴角,“双鱼座。”
雅柏菲卡手指一紧,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来找米诺斯的话,他刚走·”·“不,我找你·”艾亚哥斯说·米诺斯做得最不聪明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直接杀死双鱼座,而将他带回冥界。
养虎为患·婚姻契约让米诺斯无法下手杀死双鱼座,但是他可以代劳·有些东西养成习惯后就容易滋生感情,他特意等米诺斯离开后才进来,就是打算来替米诺斯处理掉这个背叛冥界的证据。
艾亚哥斯本以为这株状似无害的食人花在冥界活不长久,所以之前也没着急出手,现在艾亚哥斯不确定米诺斯当初到底有没有认出双鱼座的种族,因为米诺斯似乎对这个契约上了心,把人照顾得不错,上次他见到双鱼座时还只是株幼苗,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快要成熟了。
米诺斯这是给双鱼座吃了多少力量艾亚哥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双鱼座,目光从双鱼座嘴唇上的咬痕滑过,落到他手中抱着的布料上··看来用不上他多事了,留着双鱼座一条- xing -命还能看做是米诺斯遵循契约的举动,但同居到这个份上再看不出些什么就真是愚蠢了,艾亚哥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轻佻的口吻说道:“给我一捧玫瑰,要求和上次一样。”
嫁掉了大哥,总要收点礼金·自从来了冥界,米诺斯的口味似乎越来越奇怪了,双鱼座的脸再娇艳,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个单雄- xing -植株的事实,这种硬邦邦的身体哪有妹子好。
强强圣斗士·天雄星的杀意转瞬即逝,快到像是错觉一般,雅柏菲卡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被对方的话噎得有些无语,默默将手中的脏被单扔进躺椅,燃烧小宇宙给天雄星做了满满一怀玫瑰。
这次天雄星连敷衍的道谢都没有,离开得比上次还快·雅柏菲卡心不在焉地捞起躺椅上的布料,突然翻过自己的手掌·他手腕上的印记,并不是针对血缘,冥界的三巨头在人间时都是宙斯与人类女子所生下的子嗣,如果是克制血亲相残的印记,天雄星不会亲自来杀他。
那个一开始就被他排除的答案,现在来看,最有可能是正确的答案··雅柏菲卡有些焦躁地咬了咬指甲,难道他对米诺斯的- xing -别认识出了差错·离开多罗美亚宫的范围后艾亚哥斯停下脚步,不远的一处山崖上,米诺斯在等着他。
刚才要不是感觉到对方的小宇宙在接近,他也不会那么快改变主意·成为冥界的一员起除了公事外几乎不与他和拉达往来的米诺斯,这次特意为双鱼座来见他,也是有点意思。
“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我宫殿里·”米诺斯说·上面的命令已经传达,现在艾亚哥斯早该和他交接完工作,前往地面参战··“反正结果都差不多,也不急于一时。”
艾亚哥斯无所谓地说,“倒是你特意来找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弟弟这种生物,无论年龄多大都很欠揍·但因为对方马上要出战,米诺斯没有出手。
在对方深色盔甲的反衬下,那捧红玫瑰也特别刺眼,双鱼座那个家伙,给艾亚的玫瑰就正正常常一大捧,给他的就是致命和剧毒,差别对待让米诺斯有些不太高兴,于是他说:“玫瑰留下,你可以走了。”
艾亚哥斯不满地轻啧了一声,将花束抛给米诺斯,“需要交接的文件会由天孤星送往裁决之馆,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你可以按照需要调派我的手下。”
“嗯·”稳稳地接住花的米诺斯冷淡应了一声··“你养的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结束后早点扔了吧,我可不想分担你的工作。”
怎么说也是兄弟,虽然平时不太对盘,但危及到- xing -命的东西,必须要提醒一下··这话倒是让米诺斯正眼看向艾亚哥斯,从对方神情中,米诺斯确认了他的怀疑,艾亚哥斯也知道了上面那位并不是冥王本人。
无声的交换完信息,艾亚哥斯嘟哝了一句,“拉达是个笨蛋·”·那倒不一定,米诺斯心想··离开前,艾亚哥斯露出一个坏笑,补充道:“虽然大部分植物是雌雄同株,但你养的那棵不是。”
第一狱,天孤星出了主厅,目送她跃身消失在远处,守卫的士兵们立刻就窃窃私语起来··“这次也是天孤星来交接工作么”·“是啊,你难道不知道米诺斯大人和艾亚哥斯大人关系很差”·“他们几乎不见面。”
“听说是还在地面上时的事情,但我不太清楚·”·“米诺斯大人还是国王的时候,据说是为了王国的利益,把艾亚哥斯大人嫁给了某位女王和亲。”
……·登上黑船的拜奥雷特汇报完工作,顿了顿声又加了一句:“今天在裁决之馆我遇见米诺斯大人,带着一大束红玫瑰,应该是双鱼座送的。”
由小宇宙凝聚而成的玫瑰,见过一次就很容易辨认,不会枯萎和凋谢,而是在小宇宙的力量开始消散时开始掉落花瓣,等力量散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艾亚哥斯咬了咬牙,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半翼,而是说道:“过来前我看到双鱼座准备洗床单,嘴唇上还有咬伤·”· ·☆、12· ··12.雅柏菲卡:我会负责的·联系事实反复推理都无法推翻的结论着实惊到了雅柏菲卡,好一会儿他站在原地,心跳剧烈地鼓噪这,手指冰凉,强烈的逃走的欲望撕扯着他,脚下却像生根般无法挪动分毫。
恐惧是人与生俱来避让危险的求生本能,却能通过强大的信念来克服·他不畏惧死亡,甚至早就做好了献出生命的准备,只是此刻心中的胆怯更像是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以至于第一反应是逃避与否认。
因为毒血的缘故,十多年避开他人的生活里他完全没有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念头,他知道怎么去战斗,怎么完成教皇交付的任务,在各种学习中也不算太过笨拙,唯独在与人正常相处上有些障碍,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与其他人分隔在两个世界,而现在的情况,无异于将他突然扔进了人群里,瞬间思维便是一团混乱。
雅柏菲卡细细地呼吸了几口气用来平稳情绪,圣战还未结束,他不能逃避,他必须镇定下来·已经退出战局的米诺斯对这次圣战结论的笃定,意味着除去米诺斯外,冥界还有人站在圣域这方,这个人的地位至少与米诺斯相当,甚至更高,才能达到左右结局的效果,从米诺斯进攻圣域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主动站在圣域方,所以那个主导计划的人,或许是与圣域有些关系,或许是对大地上的生命有所怜悯。
雅柏菲卡停下了推测,他并不需要知晓那人的身份,因为在这个计划中,并没有他的位置·他和米诺斯婚姻是计划外的突发状况,如果不处理好甚至会影响到计划的执行,所以米诺斯才会模糊实情和出言警告。
·除去用隐藏在荆棘中的白玫瑰偷袭的那次,米诺斯对他都是种没有杀意的游戏态度,只是这样的轻浮更令人气愤和想要证明自身·这段时间与米诺斯的对战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婚姻效力对他的保护,今早天雄星的到来,显示冥界其他人并不受效力的影响,米诺斯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漏洞来结束他的生命,从整个大局来看才是更稳妥的做法。
雅柏菲卡咬住唇上的伤口,用轻微的刺痛来缓解真相带给他的冲击:米诺斯确实出于主观意识地在保护他··思及至此,雅柏菲卡从躺椅中拿起换下的床单,走向后殿浣洗的水池。
既然米诺斯能平静地接受事实,他当然也没理由退缩,把这件事情看成一个任务,便没那么难接受,虽然他没经验和头绪,学习和实践起来也不会太慢··强强圣斗士·不就是意外结婚,他会负责的。
当晚米诺斯带着晚餐回来时,双鱼座第一次在宫殿的门口迎接了他··能判定是迎接,因为双鱼座简短地问候了一句“回来了”并主动从他手中接过了装着食物的野餐篮。
这个表现有些怪异,任何反常都值得被探究,米诺斯面上不显,心下却开始迅速地排查原因,他和双鱼座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有时候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说多几句就难免会开打,因此双鱼座从不主动和他说话。
双鱼座漂亮是漂亮,就是有些暴躁·相比之下,米诺斯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像安娜那样听话又可人的小宠物··难道今天艾亚哥斯和他说了什么不确定的怀疑主动询问的话反而会暴露自己想要隐藏的信息,所以米诺斯只是应了一声,同往常一样坐上餐桌的主位。
“用餐·”他说··这代表着中止话题,用餐的礼仪之一便是在享用食物时保持安静··雅柏菲卡打开还冒着热气的野餐篮,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审阅死亡之书的米诺斯,还未换下狮鹫盔甲的天贵星这副装扮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审判长的威严。
只是突然联想到这样的米诺斯拿着还包裹着柔软的浅蓝色缎带的编织篮从人间回来的形象,雅柏菲卡没有忍住冒起的笑意,嘴角翘起一道弧线··双鱼座的态度也有些微妙的变化,米诺斯衡量了一番,决定不做追究,不影响到人类亚伦的计划都在可容忍范围,况且只要不触犯界限,他一向很大度。
携带回来的餐品与正餐相比还是简陋许多,但比起之前的那些供旅人与平民用餐的小酒馆确实要好上几分·冥王作为掌管财富的主神,在人间也有些身世显赫的古老家族供奉,对于第一狱审判长大人的吩咐自然不会怠慢。
海鲜和清甜的果蔬的前菜,放在保温容器中的汤品,配着酱料的羔羊肉、乳鸽和牛排,加上些冷盘和主食,佐餐的饮品是潘趣酒,还搭配上了奶油泡芙作为饭后的甜点·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冲淡了厅内的冰冷。
·饭后收拾完的餐具,雅柏菲卡主动询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份文书工作,现在还需要我帮忙吗”米诺斯对他的食量似乎有些误解,导致他每次饭后都有些撑得犯困。
在他身边确实更能有效地避免意外,米诺斯便干脆给了肯定的答复··“可以·”比起多罗美亚宫,米诺斯更熟悉完全掌控在手中的裁决之馆。
不过还有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圣斗士的训练服十分简陋而粗糙,而克里特岛传统服饰只适合炎热的地中海区域,米诺斯注意到双鱼座又舔了一次嘴唇,昨天造成的那个伤口看起来更深了。
离开地面的植物神,身体的机能也变弱了不少,在没有热度的冥界,也应该换上更加保暖又不影响行动的衣物··因此雅柏菲卡洗完澡出来时,发现自己换下的训练服已经不知所踪,而放在他那侧床头的,是以往他们出任务时所穿的三件套常服,只是用料更为贵重、做工更加精细。
“谢谢·”雅柏菲卡说,这座宫殿中没有其他人,谁准备的衣物也一目了然··米诺斯微微颔首,坦然地接受了双鱼座的致谢,将死亡之书放在床头柜上,挥手熄灭了寝宫的蜡烛,这次没有等到睡着,双鱼座主动地靠过来,贴着他的肩膀放浅了呼吸,晚餐时那些奶油的香味隐隐约约从他身上透出,闻起来像是很好吃的糖。
没有找到替换的床品,在米诺斯回来之前,雅柏菲卡用小宇宙烘干了洗过的被单,圣斗士的小宇宙蕴含着黄道十二宫的力量,用来烘干织物相当方便,并且考验了对力量精准运用,在任务中难免会受伤或遇上些浓雾和雨雪天气,因此每个圣斗士都不陌生这个方法。
被小宇宙烘干的床品中带着阳光晒后的蓬松与暖意,舒适而助眠,许久没有见到阳光的植物神也沉寂下来,睡得极为香甜·反倒是米诺斯,被残余在被单中双鱼座的小宇宙影响,一晚上都没睡着。
· ·☆、13· ·13.米诺斯:我要悔婚·第二天清晨米诺斯沐浴完出来,一宿未眠的烦躁还未散去··用小宇宙烘床单,亏他想得出来·米诺斯不禁有些气闷,偏偏这件事又算不上犯错,更不值得发火,只是临时启用的宫殿,主要的日常用品也没有多做备份,而且出于一些原因,他也未调派侍女们入驻。
不过顺利的话圣战结束前他们不会再回这里,裁决之馆的后殿是审判长的私人区域,才是米诺斯日常起居的地方,平时也有侍女们维持宫室的整洁,用不上双鱼座亲历而为。
想到这里,米诺斯突然意识到,双鱼座不仅仅是在收拾房屋,他是在消除自己的痕迹,他经过的房间,睡过的床铺,在米诺斯回来时又会恢复到前一天所呈现的模样,仿佛这个宫殿还只是当初启用的状态,而双鱼座从未出现过。
倒是有点小聪明·这个结论让米诺斯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他听见双鱼座的脚步声从更衣的隔间那边传来,便侧过身去··双鱼座换了新的装束,精致的丝绸衬衫,修身的毛呢风衣,笔挺的长裤,比起那身训练服好看不少,没有穿着黄金圣衣时那样炫目,却别有一番清冷的风味。
艺术是传递情感的方法,而美丽的事物也能让人心生愉悦··只是嘴唇上那个伤口越看越碍眼,米诺斯忍无可忍地伸手过去,用神力替双鱼座抚平伤口··熟悉的神力递到嘴边,雅柏菲卡想也没想地卷舌一勾,神力还没落在伤口上就先进了肚子,还不凑巧地舔到了米诺斯的手指。
这就有些尴尬了··眼看气氛不太对劲,雅柏菲卡抿了抿唇,自己用小宇宙治疗了伤口··没有了圣衣防护,在之前的交手中总会留下一些细碎的小伤口,为了不重蹈覆辙再洗一次床单,昨晚沐浴时他还是从缓慢恢复的小宇宙中匀了一部分力量,进行了简单的治疗和止血,以免弄脏新的衣物。
嘴唇上这个并不算大碍,所以才忽略··米诺斯眼神复杂地盯着雅柏菲卡,直到那道伤口没了痕迹,才开口说道:“走了·”·也许审判庭的工作需要注重仪表,联系之前米诺斯的举动,雅柏菲卡猜测,他快步追上米诺斯的速度,第一次离开这座宫殿的范围。
强强圣斗士·米诺斯收拢冥衣的双翼落在殿门前的阶梯上时,双鱼座同时停在了他的身侧··守卫的勤杂兵见到双鱼座还有些警戒,但随着米诺斯走上高台的最后一阶,裁决之馆厚重的大门也随之而开,高耸而严肃的殿堂,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其中蕴含的力量苏醒过来,与他融为一体,让米诺斯能清晰的感知这座宫殿中所发生的一切。
如同圣域的十二宫一般,冥界的各个地狱,也与他们的守卫者密不可分·雅典娜在圣战期间会为圣域升起结界,来削弱进入其中冥斗士的战斗力,这也是米诺斯当初没有继续前进而选择转向周边村庄的原因。
同样,在冥界也有这样的屏障,特别是对于维持冥界大部分事务的第一狱,对掌控者有着力量的加成,而对于其他的入侵者,则是强力的削弱·这也是一开始米诺斯没有选择直接将双鱼座带回裁决之馆的原因,因为对方还未恢复,以及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冥界的环境。
现在这种压力,能更好的锻炼双鱼座,人在重压之下,只能突破自身,或被击垮,他相信双鱼座会是前者··进入审判庭后,雅柏菲卡不得不小心翼翼沿着墙边走,才不会撞到那些已经堆到半人高的卷宗,数十个侍女进进出出,将更多新的文件抱进来。
米诺斯所说的那份文书工作便是将这些文件分类,没有什么难度,自然也不需要审判长大人亲自来教·他只是吩咐了一句,便有负责这块工作的侍女来同雅柏菲卡交接。
繁琐不是什么问题,熟练后雅柏菲卡便沉浸入手中的工作,连刚踏入殿堂时的那种- yin -冷与不适都被忽略,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直到手边没了新的文件送入,雅柏菲卡才有些茫然地起身,几息之后才回过神来,这种室内的文书工作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些耗神。
按照案袋的编号与注释,雅柏菲卡大致知道了他的工作内容,那是被审判后的亡灵卷宗,根据罪行的种类而划分,看起来审判工作并不需要审判长大人亲自出场,坐在高台之后的天贵星正将卷宗逐个审阅,再归于死亡之书中,他的速度很快,而且雅柏菲卡第一次知道,原来傀儡线这种招数,是可以用在工作中的。
大概是之前的高强度快速工作一时调整为轻松模式有些不适应,雅柏菲卡眼前猛地一阵晕眩,手及时地扶住桌角,才不至于失态,那种- yin -冷的压力更加沉重了,透过厚实的外套,冷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刺入骨骼中,没有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而变得愈加清晰。
“怎么了”他刚才的小动作没有逃过米诺斯的感官,米诺斯出声问道··“没站稳·”雅柏菲卡冷静地说··“审判庭中不允许说谎。”
雅柏菲卡注意到进入审判庭之后米诺斯的语气似乎有了变化,虽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却莫名有了些威严·大概是身份转变的错觉,而他也确实不擅长说谎,于是雅柏菲卡便直说道:“我感觉冷。”
而且开始恹恹欲睡,他想起以前笛捷尔说过一些训练中的见闻,人在极度寒冷中会因为失温而感觉困乏··“过来·”双鱼座被这座宫殿辨认出圣斗士的身份,加上没有突破第八感,才会显现出虚弱的迹象,除非杀死他这个裁决之馆的主人,否则这种削弱不会消失。
米诺斯站起身,周围纷杂的卷宗被傀儡线逐一归于原位,整齐而一丝不苟·差不多也到了休息时间,即便在冥界,第一狱的作息还是遵循着人间的模式,午间会有两小时的空闲,侍女们还会准备茶水和点心,来缓解大家日复一日繁重工作的压力。
他从高台上走下,转进侧边的柱廊··雅柏菲卡跟了上去,随着他走进审判庭一旁的侧室,室内的陈设很简单,像是供临时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张单人的软塌,临时办公的桌子,和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扶手椅。
只是软塌前矮几上那束红玫瑰十分抢眼,与室内冰冷严肃的色调格格不入··原来天雄星要走的玫瑰到这里来了,看不出来米诺斯会喜欢这样馥佩和艳丽的花朵,还拐弯抹角地让天雄星来取。
已经放了一晚的玫瑰有些暗淡,雅柏菲卡趁着米诺斯从壁柜中取物时偷偷摸了一把花瓣,玫瑰又恢复了鲜艳的色泽··米诺斯从墙上的壁柜中拿出毯子,抛给双鱼座,又按响桌上的铃铛,对着进来送茶水的侍女要了一份点心。
每次工作时间内的短憩,他都只要茶水,但昨晚上双鱼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奶油香味折磨了他一晚上,让他此刻特别想吃甜食·艾亚哥斯那句提醒他的话,让他能确定双鱼座并不是普通的植物品种,前些时候恶补的植物学知识此刻派上了些用场,很多肉食植物都有引诱猎物的手段,香味便是其中之一,不会是太侵略的香,而是一些能降低猎物戒心的味道,所以双鱼座现在的状态是在逐渐融合神- xing -的部分,是觉醒的迹象。
“在这里休息,到时间我会叫醒你·”米诺斯说着将扶手椅拎起放在软塌旁边,随手从桌后的书架上挑了本消遣的读物,端着茶杯坐了下来·这时侍女送来了甜点和素色的花瓶,又顺手打理好玫瑰才告退。
雅柏菲卡将外套挂上衣架,铺开毛毯躺入软塌中,毯子并不比外套暖和,因此他一时还难以入睡,这个角度又正好能看见米诺斯开始享用甜点,进入冥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见天贵星吃东西,与其他人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动作上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不能吃冥界的食物·”感受到双鱼座的目光,米诺斯放下甜品勺说,又觉得不太妥帖地补充道:“不许吃其他人给你的任何东西·”既然双鱼座没有女- xing -的形态,等圣战结束,他就把人扔回地面上去,扔得越远越好。
至于婚姻契约,他并不打算履行··· ·☆、14· ·14. 雅柏菲卡:到手了·原本不是想吃什么,被米诺斯这么一误解,雅柏菲卡倒是真觉得有些嘴馋。
绕着金丝花纹的瓷盘中点缀着薄荷叶的蛋奶酥还剩一小半,露出柔软绵密的内馅,散发着幽幽的甜香,米诺斯又摇了一次铃让侍女过来将餐具撤下,抿了一口茶来淡化口中的甜味。
浪费·雅柏菲卡惋惜地瞟了一眼没吃完的食物,心想审判长大人食量真小,怪不得那么瘦,对于战士而言有些单薄,吃起来肯定都是骨头没多少肉·等等,雅柏菲卡僵着脸默默在脑海内给上一句评价打上鲜红的叉。
·强强圣斗士·“米诺斯·”雅柏菲卡带着些迟疑叫出对方的名字,又迅速将尾音吞入口中,有些问题他已经能确定答案,并不需要对方肯定。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半人类血统,现在来看,这一半都不曾有··“怎么”米诺斯没有忽略这个戛然而止的呼唤,放下的茶杯在镶嵌着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俯身闯进正常交谈应有的界限,就像他们第一次交手那样,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雅柏菲卡在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没有当初的震惊与不易觉察的惊慌·在被掳入冥界的这段时间里,在那些磕磕碰碰的相处中,他们之间也不再只是敌对的关系,毕竟有很多个早晨,他头枕着对方的手臂,腿横在对方腰上醒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米诺斯敏锐地捕捉到双鱼座态度中的软化,从昨日起就开始的异常,艾亚哥斯不会对双鱼座多嘴,所以唯一的答案是双鱼座猜出了某些真相··隐藏在魔宫玫瑰花海后的血腥玫瑰阵,潜伏于深红荆棘中的毒玫瑰,一人战斗的方式能体现出这个人原本的品- xing -,意识到自己已经上过两次当的米诺斯瞬间察觉,双鱼座从来就不是表面那般纯良。
“我倒是小看了你·”说到这里,米诺斯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冰冷的笑容,像是残忍与开心的混合,比起不懂得变通的愚蠢,米诺斯更欣赏这种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他讨厌解决不必要的麻烦,“扮演好你的角色。”
他愿意将双鱼座带在身边饲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所表现出的配合,反抗会令他更兴奋,却激发破坏的欲望,反而这样安静顺从的姿态更讨他的喜欢,像是精心雕琢的人偶一般,让他能更有耐心地对待对方。
很好,雅柏菲卡瞪着米诺斯,他不知道新婚佳耦该是什么模样,但他现在知道新婚怨偶是怎么状态了·要不是婚内暴力是不可取的行为,而他们又要在审判庭这种隔墙有耳的地方维持平和的假象,雅柏菲卡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揍他。
双鱼座的眉眼精致,但过于清冷,只有透出情绪时才会惊心动魄的艳色,察觉到这点的米诺斯热衷于惹他生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趁我现在心情尚可,说不定会回答你一两个问题。”
米诺斯说着,干脆地将半靠在躺椅中的双鱼座抓过来枕在他的双膝上,让他能更近距离地赏玩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这样倒是温暖一些,雅柏菲卡便没有计较米诺斯突然的举动,他确实快要冻僵了。
雅柏菲卡更想问地面上的战况,他的战友和女神等等,但这并不是适合谈论的话题,他不能暴露米诺斯的立场,那会牵扯到他背后隐藏的暗线,甚至给战局带来不利的影响。
于是雅柏菲卡说:“我感觉到的那股力量,有些奇怪·”·我究竟是什么紧接而来的问题,雅柏菲卡没有说出口,时不时就会占据他思维的诡异念头,让雅柏菲卡在感受到力量的同时,也强烈的抗拒着。
双鱼座对神- xing -所表现出来的渴望并不是一无所知·米诺斯的手指滑过双鱼座的眼眶,引来双鱼座反- she -- xing -的闭眼,眼睫扫过指腹,像是轻柔的羽毛般。
米诺斯笑了笑,说:“怪不得这么弱,身为黄金圣斗士的你,连自我都不敢面对圣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讽刺他就算了,带上圣域就过分了。
雅柏菲卡没忍住,挥开米诺斯落在他脸颊上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连挣几次都未挣脱·他正想翻身而起,米诺斯却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被碰到要害的身体有一瞬间反- she -- xing -地惊颤,不同于魔星小宇宙的力量透过毛毯传递到身体,像是冬日的怀炉般驱散冷意。
“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威胁到我·”米诺斯说··这的确是事实,尽管雅柏菲卡一点也不想承认,他确实需要尽快突破第八感,不然只是在审判庭中,环境的压迫就让他感觉到难以应对,至于融合力量会带来的副作用,逃避不是战士的做法,他必须要应对。
雅柏菲卡合上眼,摒弃身体的感官,将意识沉入深处,这并不是睡眠,而是苏醒,自身的意识和身体隐藏的力量,在逐渐融合与同步··趁着休息时间从庭审处过来递交特殊卷宗的天英星路尼,踏进审判长专属的休息室时,差点没被所见到的景象坏了脸上的冷静,被米诺斯大人的眼神与放在唇上的手指及时挽回了镇定。
他目不斜视地将卷宗放在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干脆利落地退出房间··但刚进门时不经意的那一瞥,足以让天英星看清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米诺斯大人将午休的位置让给了双鱼座,那个黄金圣斗士的头和肩膀都离开了软塌,枕在坐在一旁米诺斯大人的腿上,看上去睡得正熟,而米诺斯大人一手搭在双鱼座的胸口,与双鱼座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替他阻隔冥界给生者带来的压力与寒冷,刚刚在外围感受到自家大人燃烧的神力便是来源于此,先前第一狱那些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此刻都有了强力的证实,谣言中的一见钟情,似乎也勉强能接受了。
如果是以往,米诺斯或许还会意识到他忽略了又一个八卦的佐证,只是此刻他被更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他还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一个神祇的觉醒,达到第八感后能察觉到力量的轨迹,此刻呈现在米诺斯眼中的绚丽景象,蕴含着生命力的点点光辉像银河中的星屑般缓缓流动,从双鱼座周身蔓延而开的力量呈现出植物原有的模样,像是菟丝子般顺着他的手臂攀爬缠绕,双鱼座还未完全控制这份力量,隐藏在卷曲叶片下的利刺划破未被盔甲覆盖的指腹,枝条前端的叶片立即贪婪地包裹上来,将沁出的血珠吸收殆尽,那叶片上应该还含有些麻痹猎物的成分,这一切发生时米诺斯甚至未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不过神- xing -的这部分倒是和双鱼座正好相反,看起来胃口不大,吃掉那颗血珠后便安静下来,懒洋洋地伏在米诺斯的指间上,直到天英星路尼带着文件进来才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米诺斯的那个噤声的动作,只是为了提醒对方放轻动作,不要激起双鱼座的攻击·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得力助手成为双鱼座的养分,要知道冥界虽然号称一百零八颗魔星,但真正干活的常驻员工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数目,剩下都是随意找的人类充数,用做圣战的消耗品。
要到今天晚上,米诺斯才会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已经转化为完整的形态··强强圣斗士·· ·☆、15· ··感知脱离了身体的限制,顺着自身力量的外放与伸展而蔓延开去,这种状态很新奇,雅柏菲卡能观察到整个第一狱的形态与力量运行的轨迹,结界的力场将整个第一狱笼于其中,而结界的中心就在他的身旁,天贵星的米诺斯。
想要毁坏哈迪斯布下的这处结界,就必须先杀死身边的男人,否则他会一直处于被削弱的状态··但这不是必要的举动,圣域从来就没有攻入冥界的打算,原因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第八感的战士,以及在行使各自的本职工作时,冥斗士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冥界掌管着人间的死亡与轮回,就像他今天帮米诺斯做的那些工作,敌对的关系也仅仅建立在对方扰乱人间和妄图取得大地统治权上。
有人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而来,能进入这里而米诺斯又毫不在意说明是第一狱的人,雅柏菲卡便没有起身,而是将伸出的力量调整为防备状态··进来的是一个同样银发的年轻男人,披着黑色的法官外袍,见米诺斯做出噤声的动作便安静地放下文件后又径直退出,说不定银发黑袍是第一狱法官们的标配,雅柏菲卡想,他在任务中见到的世俗的法官们,都会带着白色的假发,披着黑色的外袍。
既然有工作送过来,他也不该打扰米诺斯,现在结界对他的压制没有那么难捱了,雅柏菲卡将意识收回到身体内,睁开了眼··“有点进步·”米诺斯评价道,没有其他神祇的对比,双鱼座勉强还算过得去,适当的鼓励与表扬有利于成长,现在除了这副外表之外,总算又多了一点点值得他另眼相看的地方。
他收回手,雅柏菲卡顺势坐起身··“谢谢·”对方最开始的收留,后来的保护与照顾以及对他的引导,并不完全是婚姻的效力,里面隐藏的原因雅柏菲卡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会尝试着去理解与学习。
还多了点与外表相称的礼貌,米诺斯心情难得地好了几分,养东西的乐趣就在于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成长与转变,逐渐趋于完美··米诺斯拿起路尼送来的卷宗随手翻了翻,有圣斗士的,也有冥斗士的。
艾亚哥斯战败了,让圣域的军队登上了天空中的魔宫,但他本人不在这堆纸张中,也未返回冥界,或许是和人类的亚伦做了什么交易,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这样明目张胆地旷班,等他回来必须要好好教训一顿。
专心于某事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一晃而过,米诺斯前往人间去为双鱼座取今天的晚餐,穿过通道后人间天空中的画作已经有些部分暗淡下去,像是失修的壁画般脱落,天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这次圣战快要结束了。
他每次都是同一时间来,侍奉的人类每次也按这个时间将刚做好的餐品交付给他,“米诺斯大人,这是今晚的餐点·”·米诺斯想起双鱼座中午看餐盘的表情,补充道:“多加一份蛋奶酥。”
今晚过后,他就不用频繁往来地面了··这晚换了裁决之馆的居所,双鱼座也一样睡得很熟,反倒是米诺斯再次失了眠·刚才他沐浴时才发觉手腕上的印记有了变化,应该和双鱼座的觉醒有关。
刚刚觉醒的植物神窝在米诺斯的身侧,呼吸的气流拂过手臂的皮肤,亲近、毫无防备,双鱼座的行为准则简单到非常容易察觉,为守护而生的黄金圣斗士,随时都尽力保持身体全盛的战斗状态,对环境完全不挑剔,有什么吃什么,给块栖息的地方就能安身待命,和他的本体一般具有极强的耐受- xing -,即使拟态成人类,也像株植物般安静,没有个人的喜好,除了这副美丽的外表也没什么存在感——不,还有点脾气暴躁,逗弄起来能打发些无聊。
室内暗淡的环境并不影响米诺斯的视觉,近在咫尺的脸五官秀美肌肤细腻,他无法否认,在见面之初那样惊艳的震撼·所以一开始他没打算杀掉对方,折断骨骼能让双鱼座在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力,错过圣战倒是有机会作为幸存者活下去,结果反被对方激怒,刚起了杀意却又- yin -差阳错地撞上了婚姻契约,那时他还有机会下手——他的契约不全,双鱼座昏迷未醒,只需要随随便便招来一个杂务兵就能解决一切,但他没有。
后来还有很多机会,他坚持是念旧的缘故,挑剔双鱼座的不足,连自己一并欺骗·最初一个随心的念头,逐渐地堆积发酵,膨胀成无法遮掩的妄想:他想要双鱼座留在冥界,陪自己打发不知尽头的时光。
舌尖从指腹扫过时,有- xing -欲的冲动··他一定是快要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冥王选择的人类转生体死亡圣战才会结束,同时冥王神魂会回到极乐之境的神体上,他和亚伦的事情无法遮掩过去,如果只是他一人也无所谓,无非是受点惩罚,作为冥界的一员生生死死也习以为常,睡神预言般的警告也未太在意,向亚伦说出效忠的话语时他想着冥王最好是能赐予他永恒的死亡,他早就厌烦这漫长的束缚——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每个圣战的轮回里变成舞台上的木偶般演一出又一出。
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天后的婚姻祝福将他和双鱼座绑在了一起,他不能让神罚落在双鱼座身上,他选择的道路,并不需要谁为他承担结果··快到天亮时雅柏菲卡突然醒过来,见米诺斯睁眼看着他,便解释道:“我感觉到十二宫力量的召唤。”
“也差不多到结束了·”米诺斯起身穿上狮鹫的盔甲,展开双翼对雅柏菲卡伸出手··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的雅柏菲卡突然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本该为圣战的结束而松一口气,甚至应该为胜利而感觉到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心发凉。
“我想留下来·”他没有如过去那般配合米诺斯的意愿,镇定地说··但米诺斯没有理会双鱼座的反对,他一把将人抄起,飞过开启的通道降落在地面上,不能去往地面这段时间,双鱼座又比之前轻了不少,冥界不适合地面神祇久居,连被冥王庇佑的春之女神每年也只能在冥界生活三个月,何况是刚觉醒不久的植物神。
“意外而已,你还当真了不成·”将人推开几步,米诺斯微微扬起下颚拖长语调说道,他非常清楚怎样才能惹怒双鱼座,“除了这张脸,你实在没有一点能引起我- xing -趣的地方。”
强强圣斗士·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双鱼座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角··作者有话要说:PS:我没有讽刺当今社会· ·☆、16· ·16.雅柏菲卡:你还能再口是心非一点吗 ·米诺斯的惊诧只有一瞬,接着他一把抓住雅柏菲卡的脖颈,将人扯开一臂的距离,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傲慢,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居高临下的恶意与讥笑,“想不到你这么主动,双鱼座。”
他懒洋洋地说,“可惜我不喜欢男人,你还是多找几个情人吧·” ·双鱼座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般变得羞怒,甚至手中颈侧动脉的跳动都未有变化。
他看着米诺斯,毫不退让地直视,清澈平静的目光,像是洞悉他所隐藏的情绪· ·“是吗”他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问话中有种骄傲的自信,双鱼座的表情与当初自己带的那群倒霉蛋落进玫瑰陷阱里时他脸上表情重叠,警觉瞬间在米诺斯脑子里刺耳尖叫,炸得他的思路一片混乱,让米诺斯几乎要加重手上的力量捏碎他的咽喉——当被无法控制的情绪所击中时,会一种肆虐的冲动,想要破坏和毁灭,来保护自我的意识不被左右。
·“少自作多情·”米诺斯厉声训斥道,他紧了紧手指,最终一把将人摔开· ·雅柏菲卡轻巧地一个后跃卸掉冲力,稳稳地站直身躯·小宇宙的波动转瞬即逝,当事人的一方却不见了踪影,堂堂审判长,第一狱的掌控者,三巨头之首,居然逃走了雅柏菲卡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事实,被冥衣羽翼扬起的碎叶与尘土还未落下,颈侧的触感也未散去,但天贵星确实不见了踪影。
·不心虚的话,跑什么跑·作为时刻保持警惕的战士,雅柏菲卡一向睡眠很浅,要不是前段时间还未融合本体的意识,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反常的状况·他知道昨晚米诺斯几乎一宿未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难被忽略,只是清楚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才未在意,在体能和力量都无法正常恢复的情况下,他需要尽量减少自身的损耗。
现在想起来,对方肯定是事先就获得了消息,特意等待执行决策的时间而已· ·米诺斯早做好了让他离开冥界的准备,才会多次警告他不要食用冥界的食物,文化常识与历史在圣斗士的学习课程中,冥后的故事雅柏菲卡并不陌生。
只是刚才的反问,其实是虚张声势,以往出任务时雅柏菲卡常常住在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除去经费问题外,也能获取不少消息,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听说过不少故事,虽然未体验过爱情,也多多少少知晓其中应有的感觉,像被金箭- she -中般的怦然心动,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以及耳鬓厮磨缠绵缱绻的肉XX欲,他或许对米诺斯产生了一些好感,但远远不到这个深度,他应该是对能和人亲近的生活产生了贪念,而不想分开。
这么一想,又觉得米诺斯走得真是及时,如果现在对方留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一时冲动的吻,又做不到长久伪装钟情来欺骗对方,可以取暖的怀抱,引导提升的训练,精心准备的食物,日常的细节和肢体语言与神情中,总是会透出蛛丝马迹,隐隐约约的感觉太过诱人,值得真心相待而不是骗取,本来就是意外而来的婚姻,除了责任最初谁都没有几分真心在里面,被扔掉也是理所当然,因意外开始,以意外结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 思及至此,雅柏菲卡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既然回到地面,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圣域,确认同伴的安危·米诺斯不知道将他扔到了什么地方,四周一片树林,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唯有脚下这片覆盖着杂草和碎石的地面较为空旷,雅柏菲卡根据日照分辨了方向,沿着水源走到天色渐暗时才看到连绵一片的房屋。
· 小镇离圣域并不算太远,以他的脚力一两日就能赶回,但他离开冥界得非常仓促,连外套都未换上,更不用说其他物品和钱财,倒是衬衣上两颗袖扣是整粒的珍珠,雅柏菲卡摘下一颗换了些银币,节省些用的话,足够他几个月的生活,他需要在这些钱用完之前,找到能养活自己的方法。
四周小镇居民探头探脑和低声细语谈论他容貌与衣着,雅柏菲卡又买了一件未染色的麻布斗篷来遮掩身形,趁着夜色离开了城镇·· 以往的单人任务中,除去调查和采买生存的必需品,他也不常在人群的居住地停留,而露宿在野外,现在做起来却像隔了一层薄膜,熟悉中带着陌生。
雅柏菲卡找到合适的树杈,一跃而上,裹紧斗篷窝进背风面,闭眼时突然想起柔软的床铺,和带着温度的身躯,触感和温度,如真实般在肌肤上闪现· ·临近圣域时雅柏菲卡放慢了速度,找了一处水源简单地清洗了自己和衣物,在等待衣物晒干的时间他喝了些水,并稍微休息了一段,回到地面后,他没有再唤醒过小宇宙,那会被其他同伴们察觉。
在同伴眼中他是个背叛者,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留在圣域,连这次回去都最好避开他人,以免引起误会和麻烦·夏日的阳光有些灼眼,他微微垂下睫毛,看水面上破碎的光斑,阳光、水源和土地,想要度过漫长的时间并不难,他可以回复自己原本的形态,以一株植物存在下去,将自我的意识沉睡,像周围这些植物般生长,或许这样就不会感觉到孤独和迷惘。
· 直至入夜周边村庄的灯火都熄灭后,雅柏菲卡才离开栖身的林地,圣域的墓地在十二宫的山脚下,他绕开守墓人从小道上穿过去时,看到了一旁新翻垦过的泥土和灰白的石碑,训练生、青铜、白银、黄金,认识的同伴大部分都已长眠在此,每次圣战都是如此损失惨重,用这些牺牲来换取243年的安宁。
这里的一些坟墓中并没有尸体,很多在外牺牲的战士尸骨无法运回圣域,只能掩埋一些遗物立上墓碑供人凭吊··他继续往前走,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墓碑·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痕迹,碑侧长出的植物已是翠绿的颜色,只是没有后面那些时间更久远的坟墓茂盛。
墓碑的下方放着一束有些萎蔫的花,不是什么培育的品种,不远村落周围常常能看到它们的痕迹,在春夏两季里恣意开放,雅柏菲卡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尽管他只见过她四次,一次雨中,一次雨后,然后是战前,和战斗的结尾。
在故人眼中,他已经躺在这六尺之下,尽管石棺中只会有些他的旧物,圣域也已经不再是他可以回归的地方了··强强圣斗士·雅柏菲卡在每位战友的墓碑前停留了一阵,才顺着着山坡的小路走下去,离开圣域地界时回首深深望了一眼还有些光亮的重重宫殿,像一条蜿蜒而上的光带般落在陡峭的山崖上,即便守宫的战士不在了,还有侍女们维持着运转,等待新的战士入驻,悲伤只是一段过程,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他会尽自己所能为大家做些什么,即便没有了黄金圣衣,他也不会放下圣斗士的使命与责任· ·雅柏菲卡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前行,直到圣域的山城变成视线中一个小小的亮点,有人远远地追了过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双鱼座·”· ·☆、17· ·17.安娜:双鱼座太混蛋了·米诺斯回到审判庭后殿时,侍女们已经来过了,凌乱的被褥已经恢复齐整,用过的羽毛枕头被重新拍打到松软,房间里还有松枝烘过软被的清香,穿过的睡袍已经被收走,不知是谁把侧厅休息室的玫瑰取了两只,插在一旁茶几上的小花瓶里,米诺斯扬手将花带入手中,狠狠地揉碎在手心里,由小宇宙凝聚出的具象,在他手中变得不堪一击,碎散开来,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
·门口的衣架上挂着熨烫得服帖的法官袍与外套,米诺斯这才意识到双鱼座只换上了衬衫长裤,并未拿上外出的风衣,或许在双鱼座的潜意识中确实没有离开的打算,落在唇角上的触感,温度,力道,呼吸的气流,对方身体上透出的甜美味道,乍然浮现在脑中,清晰而且印象深刻,愈发令人焦躁。
要说完全不心动,才是彻底的谎言·大多数植物神的- xing -格都差不多,情感淡漠又随遇而安,在神话时代,有些干脆会化为原型,渐渐退化成普通植物,再加上诸神的狩猎,才变得越来越少。
由人类养大的双鱼座看起来冷冷清清,在- xing -格上却更偏向人类,又狡猾又重感情·圣域外围的村庄,还有那个白羊座,那时米诺斯嘴上说着嗤笑的话语,其实心如明镜,支撑双鱼座赶过来的是战士的信念,重视同伴,保护弱者。
如果他没有背叛冥王与亚伦合作,米诺斯还真想尝试这段婚姻,哪怕明知道双鱼座动机不纯,甚至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也愿意一嗅玫瑰的芬芳··但事实没有如果。
米诺斯也不会为这点情感的波动而昏头,这身冥衣时刻都提醒着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不过是被制作出来用来维护冥界运转和镇守第一狱的工具,出了差错就会被修理或是被替换。
植物神本来就不是战斗系神祇,更不会是三大域主之一冥王的对手,留在身边反而是个累赘,有些苗头还是掐死在襁褓中得好··米诺斯将外套挂入衣柜,排在一堆基本用不上的礼服里面,才披上法袍走向审判厅,这届圣战是结束了,该做的工作也还是要做,拉达进了魔塔,艾亚被亚伦放逐去地面,两人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原本三人的工作都要堆到他一人手上,也确实没时间多愁善感。
“米诺斯大人·”·修女装扮的侍女将茶点的托盘放在审判台的桌面上,意味着半天工作时间的结束·人间的战乱和瘟疫导致第一狱时不时就会有加班,午休时没时间去休息室,侍女们便会把茶点送到正堂上来,让大家能短暂地喘口气。
“安娜·”米诺斯将目光转向女子,脸上和颜悦色了几分,语气轻松地叫出对方的名字·闲暇无聊时他曾指点过对方几句,算得上有几分师徒情谊,在冥界呆得太久,作为工作之余的消遣,养一两个可爱又无害的小宠物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他从一旁的文件中抽出一份用红笔标注过的案袋,示意对方拿过去·地面上某些法律条文只是统治的工具,受到政治因素和时局的影响,用来维持稳定和维护阶层的利益,自然会有漏洞与错误,因此有的人类无法在生前被审判,只能等到死后由裁决之馆的来清算他们的罪行。
“你可以离开冥界了·”米诺斯说·第一狱原本只有冥斗士和勤务兵,只是人类的宗教和法律从百年前就开始了猎巫,大批无罪的灵魂涌入冥界,按照常规来讲,纯洁的灵魂该进入极乐净土,远离人世的痛苦与悲伤,可这些被虐杀的女孩们满怀怨气,灵魂无法得到安宁也不肯转生,加上第一狱总是人手不够,米诺斯便设置了侍女的职位,让她们能停留在第一狱中。
每一个在第一狱的侍女,最后都会等到这样一份案袋,当初令她们惨遭不幸的责任人死亡后都会名列其中,由冥界清算罪行· ·安娜慢慢地走上前,没有拿起案袋,低声说道:“米诺斯大人,我想成为一名战士。”
她的声音带着女- xing -的柔软,听起来却有种决绝和坚定的味道·在过来之前,她听到了一些传言,米诺斯大人的那个从圣域抢回来的伴侣,趁着冥界战败的时机离开了冥界,清晨其他侍女去整理房间时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
“那你至少需要有一个真正的身体·”米诺斯轻描淡写地打消少女的念头,今天倒是有趣,一个两个都不想走··只有冥王有能力赐予死者复生,像安娜这种死亡许久等待审判结论的灵魂,虽然在冥界里有凝聚的实体,但离开特定的范围也只剩下一缕幽魂。
“去转生吧·”他说着拿起茶杯,中止了这个话题·雏鸟情节与感激之情很容易让人冲动地做出错误的选择,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又每天面对各种罪行的审判,时间久了容易滋生太多- yin -暗情绪。
况且冥界也没有完全免去法律的弊端,即便是他手中的法典也不完全公正,例如那些关在第八狱的圣斗士们,他们中大部分人,也如同眼前的少女一般无辜·双鱼座要不是植物神的身份又与他意外绑定了婚姻的契约,这时候早该冻入第八狱的冰层中,意识清醒直至灵魂消散。
那家伙又畏寒又趋光,还是滚回地面活着得好,完全没必要和他搅在一起,把他的计划搞得乱七八糟··安娜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安静地退出了大厅·米诺斯放下抿过一口的茶,打开死亡之书又合上。
在猎巫运动中,大量被屠杀的不止是女- xing -,还有约五分之一的男- xing -,美丽、孤僻与独居,都会成为人间宗教的迫害对象,甚至有专门的书籍告知世人如何辨别巫师。
双鱼座几乎占了这类书籍中指控项的全部,植物神的寿命相对人类而言几乎是永生,容颜不改永葆青春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难免不会遇到一些麻烦,以往有圣域的身份作为庇佑,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自从把圣衣还回圣域的那一刻起,双鱼座就与圣域割舍开来了,即便回到地面,他也无法再回归圣域——要是被圣域发觉他的存在才会更加麻烦,对待叛徒与逃兵圣域和冥界的做法几乎一致,就地处决。
强强圣斗士·双鱼座不会对他的同伴动手,他默认自己逃兵的身份··想到这里,米诺斯起身走向最高审判庭的地下资料库,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在其中一排的末尾处停下脚步,抬手取下第五排中的一本记录册。
黑色的书脊上,写着才被他扔掉不久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的名讳··-----------------·米诺斯:我也是有妹子粉丝的人· ·☆、18· ·18.鲁格:不信谣不传谣·“您能往左边站一点,帮我挡住光么”·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腿边说,雅柏菲卡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为了避开人群而退到了码头等候区的边缘。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裹在灰色的斗篷中小男孩,盘着腿坐在地上,瘦小得一团才让雅柏菲卡差点没有注意到他·雅柏菲卡往旁挪了一步,挡住斜- she -下来的夕阳··“谢谢。”
男孩仰起脸,露出肤色像是许久没见过阳光般,不正常的苍白,从斗篷中支棱出的几缕头发也是惨淡的银色,一个无法见光的雪孩子·这个港口有船通向药师岛,遇上去求医的病人也是常事。
·“您也是去药师岛的吗”男孩旁边没有陪同的亲属,也许是在售票那边排队,大概是等待太过无聊,便同雅柏菲卡搭起话来。
“嗯·”雅柏菲卡微微有些走神,男孩让他想起米诺斯,同样发色和肤色,虽然说话内容总让人恼火,但什么时候都会带着敬语,透露出良好教养的事实。
鲁格拿着两张去药师岛船票从排队的人群中挤出来,远远看见雅柏菲卡半蹲在码头船只的- yin -影中,和什么人交谈·尽管已经做了些易容,从斗篷兜帽下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也能看出些原有的精致。
乘船去药师岛求医的人很多,码头还像当初他在时那样熙熙攘攘,送行的、求医的、和叫卖的小贩们混合在一起,还要时不时防备有浑水摸鱼的小偷,鲁格前行的速度异常缓慢,褪去魔星的力量还原成普通人后,他这个岁数的体能已经有些吃不消。
圣战刚结束,冥界的魔星们已基本被封印,但是还有不少排不上号的杂兵在战败时溃逃,城镇里的盘查都收紧了许多·因为圣域又一次地击退了冥王,各国的国王们与圣域的关系也进入了暂时的亲密期,加了不少巡逻的守卫协助圣域派来的战士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双鱼座太过显眼,作为最强的十二黄金圣斗士之一和八十八星座中最美的战士,拿到圣衣的时间较早,又常年在各地奔走执行任务,连一些世俗的画家们都有留下他的画像。
旅途中没有条件做太精细的改装,只是草草染了发色,和涂黄了皮肤,伪装成去求医的病人·即便这样鲁格还是担心他被人认出,因此与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在进行,当初他隐居药师岛,除了岛上的病人,还真没几个人见过他。
鲁格找到雅柏菲卡已经两天了,他和对方在双方意识清醒状态下的上一次见面,还是敌对的关系·鲁格并不认为自己和兄长的弟子已经到达可以称呼姓名的程度,因此依旧叫了对方作为战士的名号。
很快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利于交谈的开始,但接下来的一切却异常的顺利,对方完全不在乎他曾经冥斗士的身份,两人很快交换了些信息,作出了同行的决定··算起来,鲁格在冥界呆的时间并不比雅柏菲卡长,冥王复活死去的冥斗士时,他也莫名其妙地从墙上走了下来,看来冥王并不关心他的战士为何而死,又或者是不在乎。
冥王点了他的名号,带他走出宫殿,接着他就见到了兄长的弟子,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与另一个冥斗士倒成一堆·鲁格才知道这并不是意外或偶然,冥王需要他祛除双鱼座血液中的剧毒。
被掳入冥界,又没有了毒血,接下来会遭遇的事情鲁格不想猜测,但却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就会产生分工与阶层,冥斗士也各分体系,按照魔星的归属,完成任务后鲁格被分到了天雄星艾亚哥斯的手下。
天雄星的军队负责冥界的守卫,于是鲁格只能无所事事与队伍里其他人一般待在船上,在冥界的天空来回巡视,一直找不到离开的契机,混到眼熟后,他便开始尝试与周围其他人攀谈。
“新来的·”那个冥斗士点点头,“诸神时代我们才是最累的一支,地面上不安宁,地下也是,总有死者家属来闹事,有时候一天复活十来次都是正常,还有些死到无法再复活,你身上这套的原主人就是这种。”
冥界的一百零八魔星在诸神时代曾集齐过,只是后来缺失了部分,再未找到合适人选,才开始由地面上的人类觉醒而成··“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再有那么多传奇英雄,能突破第七感的人少之又少,巡视各大地狱的活计自然也变得轻松起来。”
大约是巡视生活太单调,随便挑的一个人都非常健谈,鲁格没说上几句话,冥界的八卦倒是听了一堆··包括被三巨头之首天贵星抢亲回冥界的双鱼座,天贵星特意为他开启了尘封的宫殿,金屋藏娇什么的。
之后鲁格几次路过那里想找机会进入,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开··“这里是私人的领地,冥王划分出来给战士的家属住的地方,除了血缘关系的亲属和更高级的主神,其他人是进不去的。”
路过的冥斗士撞见,解答了鲁格的疑问··“你想见双鱼座·”那个冥斗士笃定地说··“我被他杀死过一次·”鲁格说,他有完美的理由,有些举动也能被遮掩过去,况且每天来这边转悠的也不止他一个,不少冥斗士都想来一睹植物神的容貌,只是大部分畏惧天贵星的力量和手段而有所收敛。
“我也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革命友情让对方脸色缓和不少,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地暗星尼奥比·”他说着晃了晃头,拉长的语气中带着些自嘲的调侃,“你还是别想着复仇了,米诺斯大人很喜欢他,我还被上司叫去谈过话。”
兄长的弟子暂时是安全的,除非对方离开宫殿的范围,不然鲁格也无法和他搭上线·确认这点后,鲁格只得回到军队中,后续关于对方的消息越来越多,冥界新鲜事情太少,天贵星新婚的热点完全无法降下去,甚至工作中闲聊的开场都是这个话题,说实话,鲁格一点也不相信这些谣言。
强强圣斗士·直到他跟着船队上了地面,趁乱摸鱼活了下来,然后被远远见过几面的天雄星逮了个正着··“我知道你是谁,但我并不打算杀你·在这里等着吧,我欠双鱼座几朵玫瑰的人情,去帮我还了。”
艾亚哥斯脸上完全没有才吃过败仗的沮丧,反而是轻松的,看起来心情极好,语毕他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走了··然后鲁格真的等到了人··兄长的弟子,和佩可夫完全相反的- xing -格,和这样寡言少语的青年待在一起鲁格总是觉得过于安静,也不知道能和谁聊得起来。
鲁格这样想着,绕过几个担着行李的货郎,就看到了那个和雅柏菲卡交谈的人·· ·☆、19· ·19.米诺斯:为什么这个小鬼没被揍·其实大部分都是男孩在讲话,雅柏菲卡安静地聆听,偶尔回应上一两个词,表示自己还未走神。
与米诺斯共处的这几月也没能让他习惯与人熟络交流的方式,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没什么交集或是相对无言,因为一旦开口- jiao -谈,就会让他忍不住想要掰开狮鹫先生的鸟头,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玩意。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商人与平民,叫卖与交谈让环境变得嘈杂,贵族和僧侣们有自己单独的港口,上次雅柏菲卡去药师岛时便是圣域的特备船只和直达航线,乘客也仅有他和佩可夫两人,安静而便捷。
所以此时的拥挤和热闹的场景让雅柏菲卡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经历过的战斗与待在冥界的那段时光全是自己的臆想,而此刻才是真实的世界··从周围环境中和人群的交谈里雅柏菲卡捕捉到许多信息,圣战对多数普通人的影响并不大,未被哈迪斯降临的地方人们还是照常生活,身边这个不能被太阳照- she -的男孩,正是趁着画卷遮蔽天空时出行,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还有能力去往药师岛求医的已经算得上是比较幸运的人,在这片大地上,有些地方在战乱,国与国之间,信仰与信仰之间;有些地方在革命,新旧观念的碰撞;有的地方闹了饥荒,因为长达九个月的干旱——普通人不关心圣战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因为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无以为继。
陆陆续续回航的船只开始卸货,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乌压压地挤满了还兼做市集的小广场,搬运的工人们吆喝着从密实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空隙来,在排队买票和等候登船的人群中划出一道道行动的轨迹。
雅柏菲卡将男孩斗篷的外沿拉低了些挡住还有些余威的阳光,在男孩的惊呼声中单手抄起人退开几步,以防被运货的马车撞到·有几个裸着上身的水手坐在供人休息的条石上打牌,看两人一眼,挪开了些空位让给他们。
“谢谢你们·”男孩冲水手们说,还盯着牌局的水手们随意地冲他挥了挥手··雅柏菲卡将男孩放下,隔开了一人的距离坐下来,休息区里大部分是将去往药师岛的病人,三三两两或坐或躺,带着少量的行李,风扑尘尘甚至衣衫褴褛,有些还有人陪伴,但更多是像男孩这样独自一人,雅柏菲卡往售票的窗口那边望了一眼,鲁格先生已经快排到队首了,前面只剩下三个人,或许其中就有男孩的亲人。
不知道是否能赶上今天的最后一班船·天黑之后,往来药师岛的客船便会停止出航,在码头过夜的话巡逻的士兵会要求查证明身份的文书,这正是他和鲁格先生所缺少的。
不一会儿男孩侧身挪到他身边,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我想做一个水手,”他带着些腼腆的笑容和羡艳的神色弯了弯胳膊,补充道,“像他们那样强壮。”
男孩瘦骨嶙峋身体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臂上,雅柏菲卡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安慰人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在行··幸运的是男孩又接着感叹道:“他们的肤色真漂亮呀。”
长期在海上工作的水手们,各个都晒成古铜的肤色,被西斜的阳光镀上层金黄,配上结实的体魄,十分健美··“嗯·”这个观点雅柏菲卡表示赞同,就个人而言他更欣赏这种粗犷的外表,最好是像金牛座的战士那样,看起来可靠而具有男子气概。
还是替补生时大家都在一起训练,沿着整个圣域外围的晨跑、在训练场上的对战或招数的钻研,往往一个夏天过去肤色都会深上几度,只有他毫无变化,显得格格不入·他也曾试过像哈斯加特那样整个夏天的午休时间为需要修缮的场地搬运石料,裸露上身在烈日下暴晒,但体质顽强地抗住了粗糙的对待,直至他认清事实。
现在虽不像年少时那样在意,也不妨碍他向往··“您也很美丽·”男孩笑盈盈地看着他说··被人称赞容颜对于一个战士来说绝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反而像是否定——否定他的努力和身份,有时候雅柏菲卡真希望自己有一张平凡的脸。
·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甚至连人都不是·雅柏菲卡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强迫自己露出点笑意,像普通人被称赞时那样··大概是雅柏菲卡笑得实在太勉强,男孩安静了片刻,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他说起沿途的趣事,偶尔学两句当地的方言,讲上一两句从旅馆里听来的笑话,雅柏菲卡推测他应该从偏北的地方而来,因为男孩提到的位置和口音,俄国和波兰在打仗,穿越战区对普通人而言困难又危险,却在男孩口中变成了冒险与奇遇。
被男孩的乐观叙述所感染,雅柏菲卡心情渐渐好起来,他看见鲁格先生已经买到了票,正往这边走,便问男孩:“你的亲人还在买票吗”男孩带着不菲的钱财,刚才他抱起男孩时,与身形不相符的重量说明了这个问题,既然如此,雅柏菲卡也不好将他一人留在这里。
男孩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快要天黑了·”他仰起脸看向西斜的太阳,眯着眼笑了笑,然后将视线收回到雅柏菲卡脸上,神情中透出一种奇特的轻松感,“有人托我带些东西给您。”
他说着从斗篷的内袋中取出两张纸卷,待雅柏菲卡接过后,又解开斗篷拖出只鼓鼓囊囊的钱袋··男孩的手腕很细,甚至需要双手才能拿稳那只袋子,之前雅柏菲卡所感受到不正常的重量正是源于此。
“你在哪遇到他的”两张具有爵位的身份证明,还附带着家族的注解,英法正在美洲大陆上爆发战争,其他国家的贵族们也有参战,有些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就消失在路上,持有相关的文书证明冒充一两个并不会太困难。
加上繁复刺绣的天鹅绒钱袋,沉甸甸装满了通用的金币,几乎不用猜测雅柏菲卡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一边说着不喜欢男人一边又说对他这张脸有- xing -趣,走了还不忘让人送钱和身份证明来,有本事就永远都别被他逮到。
强强圣斗士·“卢布林郊外的山区里,今天清晨·”男孩说,战争戒严了官道,他和父亲不得不穿越山林,天空挤满教堂穹顶内壁画的景象在遮蔽阳光的同时,也遮蔽了辨别方向的星星,他和父亲走散了,一直在森林中徘徊,直至今天太阳快要升起,他蜷缩进树洞里躲避又一天的阳光,那个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就突然地出现了,同样苍白的皮肤和白色的头发,却整洁而具有威慑力。
“你已经死了两天了·”男人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说话的语调也有种天生的傲慢,像以前城里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腔调··男孩迷迷糊糊是知道一些的,几天前他就感觉不到饥饿和夜晚的寒冷了。
原来死神也会在白天工作,故事里都说死神只在夜晚收割人类的灵魂··“替我转交一些东西,我可以宽赦你,让你在大地上呆到日落之时·”·他点了点头,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有了活人的温度,思维也变得如同最健康时的清晰。
既然答应帮忙,当然需要更多收件人的信息,以防出什么差错,因此他问道:“先生,转交给谁”·男人没有回答,于是男孩又问:“他有什么外貌特征吗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他们穿过发着光的门,像是魔法一般转眼就到了沿海城市的的一角,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交给最漂亮的那个男人,今天他会在码头出现,对你这种类型不会有什么防备心,很容易接近。”
·可是每个人的审美都有不同,怎么评断最漂亮那个还未等男孩提出疑问,那人就不见了踪影··他在码头晃荡大半天,遇到数十个他觉得好看的男人,有些直接避开他,有些丢给他一角半分的碎钱,有些会停下来和他说两句话,却又不像是他要等的人。
直到他见到那个将自己藏在斗篷中的男人,幸好他不够高,不然真无法看到那张脸,纵然有些病色,还有点不拘小节,脏兮兮的棕发地结成一缕缕裹在兜帽里,可神色和姿态却让他有种独特的气质,将原有的美丽透露出来。
刚接触时还觉得冷冰冰不近人情,却愿意听他絮絮叨叨说话,察觉到他带着不菲的财物也不为所动··这应该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了··“我还有一些自由时间,想四处逛逛,您不用再陪着我了,再见。”
既然永远都无法抵达药师岛,就让他看看这座离药师岛最近的城市的模样吧·· ·☆、20· ··抵达药师岛已是黄昏,港口附近散落着供求医的人临时居住的棚屋,呈半月型围绕码头广场的取水池而建,他们的船是当天最后一班,靠近广场的那些房间已有了住户,只剩下距离取水点较远的边缘区还有些空位,药师岛的居民们都有可能认识曾是医师的鲁格先生,所以上岛后换做他来与人洽谈。
雅柏菲卡登记了信息,付过租金挑了居住区最边缘那间,登记的女孩为他们指了路,走过去时才发现由于距离取水点实在太远,与岛上未开辟的树林只有一道篱笆之隔,临近的几间都还空着,药师岛的学徒们经常会清理这些房屋,里面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铺床的稻草都晒得干燥蓬松,房间的窗子开着,屋内还残留着一些草药熏过的味道。
太阳落下去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鲁格熟练地从门框的缝隙中摸出火石,点亮挂在墙上的油灯··“我去打水·”察觉鲁格脸上已有了疲态,雅柏菲卡抓起墙边的水桶说。
因为没有文书,这几天他们都避开了村庄和城镇,连混入码头也是用了点非普通人的力量·风餐露宿的生活雅柏菲卡自己倒是习惯,只是对于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鲁格先生来说,着实有些吃力。
取水池边还有一些商铺,为了方便来岛的病人而设立,都是些常需的日用品,没有人照看,自己将钱投入铺位上的陶罐就行,罐子已经满了一大半了,除去铜币外,还有几枚面值小的薄银币,雅柏菲卡想了想,拿了两个陶杯,将一块银币投入罐子,不会显得太突兀。
他打过水,又找到供应食物的门店买了些面包——他差点忘了这事,但闻到了不知那户烤了熏肉和土豆的香味,才想起来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非人的身份让他可以不再倚赖食物生存,以至于他偶尔会忽略掉用餐时间。
雅柏菲卡带着水桶回来,鲁格已经将房间中的火塘烧起来了,他将面包交给鲁格,又拿起陶罐挂在火塘上,煮一些热水··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就着热水吃了面包作为晚餐,熄灭了火塘,一同离开棚屋。
鲁格走向药师岛的中心区,去探访他的弟子,雅柏菲卡没其他事情可做,便去取水池旁边清洗衣物·这几天的行程中没有打理自己的机会,草木和油脂调和而成的染发膏粘结在头上,像是套了一顶厚重的帽子,闷得不怎么舒适。
冲刷掉旅途的尘土后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头发洗过没完全褪色,只是变浅了些,幸好他原本的发色浅,在夜色中不太明显,明早出门前再补一次就行,雅柏菲卡拎着洗过的衣衫和一桶清水走回棚屋,衣服和斗篷挂在棚屋的屋檐下一晚上就能吹干,倒是不用他动用小宇宙。
但屋檐下已经有人了··“雅柏·”·史昂从屋檐的- yin -影中走至月光下,没有穿圣衣,也没有穿属于教皇的法袍,而是一袭普通的外袍,像是他故乡的装扮,他看起来不太好,眼睑下面一片乌色,头发也有些毛躁,圣域的重担一下子全落到这个还没取得白羊座资格的年轻人上,强行逼迫他成长。
雅柏菲卡放下水桶,低声唤道:“教皇大人·”·他回到地面的这段时间,数次听闻圣域新教皇的消息,甚至在油墨印刷的报纸上也有提及,这些信息显示,新任的教皇在圣域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来消除圣战留给世人的恐慌。
但嘉米尔一族的特殊能力,能跨越空间迅速地抵达目的地·毫无疑问,他们的行踪暴露了··“我从圣域过来·”史昂说·教皇的工作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统计伤亡和安排后事,安抚周边的供奉城邦,一些宫殿的侍女也来请辞,因为熟悉的宫殿主人的战死,不想再多触景伤情,加上例行的占星和派遣任务等等,都不是史昂熟知的范畴。
培养的候选人都没有存活下来,甚至最早那批黄金圣斗士,也只剩下因为意外出局的雅柏菲卡··强强圣斗士·他的时间表满满当当,接见与会谈排到几个月以后,每晚从占星塔下来回到教皇殿,还要修补损坏的圣衣,这些本可以选择嘉米尔高原的族人来做,可是面对空空荡荡的十二宫他又完全无法入睡,在修补圣衣时能阅读到同伴的故事,明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此,却整晚整晚无法停止,直至太阳重新升起。
·“我收到加急的信报,有人看到死去的药师重新出现在这附近·”他曾被确认是冥斗士·最后一句史昂没有说出口,阿释密达用生命换来的那串念珠里,并不是所有珠子都转变成了被封印的黑色,还有些不知是未降临的魔星还是逃脱的魔星,其中就有天雄星的艾亚哥斯,这才是史昂联系下令搜寻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契约而退出战局的天贵星米诺斯·圣衣是有生命的物品,它和战士相互选择,有时候在战士失去意识或死去后还会继续记下发生的事情,所以在雅柏菲卡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史昂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亚伦的力量只是阻止了死亡,他离开后是米诺斯连续数个昼夜燃烧力量,修复雅柏菲卡的断骨和破损的内脏,专注而耐心的神情与在地面时判若两人··史昂知道,雅柏菲卡会被这样的米诺斯打动,只要有人对他好上一分,他便十分的回报,就像他对自己那样。
“鲁格先生已经不是魔星了·”雅柏菲卡说,他想要再说些担保的话语,但他的身份并不比鲁格要清白,相比之下,叛徒比敌人还要危险和令人憎恶··在圣衣的记忆中,史昂见过那个据说和前任双鱼座同样外貌的男人,和亚伦一起出现,遵从对方的命令,去除了雅柏菲卡血液中的毒- xing -。
圣域人手不足是一方面原因,担心雅柏菲卡还活着的消息走漏才是主要的缘由·但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雅柏··“这次圣战中,冥王没有觉醒,一直都是那个叫做亚伦的少年。”
史昂说,这件事情,他一开始就没有遵从教皇应该有的原则来处理,现在也是··除去圣战,十二宫的黄金们每年仅有一个月需要驻守在自己宫殿中,其余的时间或是被派遣任务,或是回到自己的修行地修行,只有双鱼宫一直是个例外,因为双鱼座的修行地就在宫中的玫瑰园里。
冥界进攻的时间,正好是史昂守宫的月份,十二宫里,只有未出任务的雅柏菲卡和正巧回来复命的童虎在,按照常规,本该是守宫月的战士前往第一线,但那天清晨教皇的命令下来,雅柏菲卡领命前往圣域外围设防和迎战。
史昂从未怀疑过教皇的安排,比起刚拿到圣衣不久的自己,确实是少年时期就取得双鱼座黄金圣衣的雅柏菲卡更值得托付·直到他读到双鱼座圣衣上更早的信息··是雅柏菲卡主动请求的出战。
在教皇发布圣域戒严来防范冥界进攻的命令后,所有人都默认是第一宫的战士来布防迎战,连史昂自己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但雅柏菲卡踏上了通向教皇厅的阶梯·在出发前,他收拾了玫瑰园的个人用品,便于下一任主人能随时入住,又去前任双鱼座的墓碑前做了告别,他知道将要面临的危险,和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史昂还记得他路过白羊宫时,也如同往常一般冷淡,简短地传达过命令,就径直走下了阶梯··后面那些荒唐的事情原本不该发生,他也绝不能让对方因此蒙上通敌的污名。
史昂的话锋转得太快,不像是应该对待叛徒的态度,雅柏菲卡一时接不上话,而陷入了沉默·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在更早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米诺斯就与那位拥有冥王之力的少年开始共谋,欺瞒冥界的军团和双子神,来左右圣战的结局。
这对于还留在冥界的米诺斯来说,无疑是玩火的举动,会将他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能猜到他被丢开的原因了·但雅柏菲卡没有向史昂解释这些,知道的人越少,秘密的保密- xing -越好。
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史昂只好又说:“我在圣衣上读到了你和米诺斯的事情,那个契约不是你的错·”他本不想为米诺斯说话,但为了减轻雅柏菲卡的负罪感,只能如实告知:“还有,他救了你。”
所以他能理解雅柏菲卡的犹豫,和自我放逐的做法··“我不觉得这是错误了·”还不具备完全思考能力的神- xing -部分在重伤时被米诺斯用神力滋养,才会在后来的相处中表现出喜爱和渴望,力量融合后由神- xing -支配身体的那部分记忆回到雅柏菲卡身上,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反常从何而来。
他就知道哪怕猜到了结局,史昂也完全不想从雅柏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他暴躁地想,天贵星最好不要和他爹一个德- xing -,否则迟早他要让那家伙倒霉。
“往西走吧,明天圣域的战士会过来搜查这一带·”既然接到了线报,就必然要处理,拖延一晚是他唯一能为雅柏做的事情了··即使不用史昂提醒,雅柏菲卡的原计划也是如此,离开这片大陆,渡过大西洋,到现在一片混乱的北美洲去,在那里多上两个外来客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事情,这次特意来药师岛,一是鲁格先生想在离开前再见一次他的弟子,第二个原因就是药师岛是极好的中转站,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岛屿,不会去盘查旅客的背景,方便他们离开。
曾经的战友无法接受他的决定,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他也无时不刻在这样的自我怀疑和挣扎中,敌对的身份才是婚姻契约的最大阻碍,除非有一天圣战终结··但史昂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等百年后再回来,那时候见过你的人也都不在了。”
从他决定将秘密保守下来开始,就意味他需要将秘密继续保守下去·”如果可以,安定下来就给我寄封信吧·”·“我会的,谢谢。”
明白过来史昂所想表达的,雅柏菲卡轻松地说··不,该说谢谢的是他·“我该回去了,一路顺风·”史昂最后伸手抱了抱他,这次雅柏菲卡没有躲开,只是还有些不习惯人接触的僵硬。
他们还会再见面,这是所有消息中最好的那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教皇厅侍女:我知道为什么教皇都要带着头盔和面具了,因为长期熬夜会黑眼圈+秃顶。
强强圣斗士· ·☆、21· ·21.第一狱全体员工:我们非常同情正在经历丧偶式育儿的米诺斯大人··三年后,北安普顿··雅柏菲卡坐在书桌后面,全神贯注地写一封信,美洲板块上,西欧强国的竞争以英国获得胜利而终止,法国丢失了魁北克后,战线再难维持,到《巴黎和约》时,它在美洲的领土仅仅只剩下南美的圭亚那和纽芬兰沿海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岛。
先前米诺斯准备的那两张身份证明不属于参战国家,但雅柏菲卡也受到了战时的管制,书信都会受到检查,无法自由传递信息,加上避难而导致的居无定所,直到合约签订的消息传回美洲,港口和邮局又正常开放后才得空给史昂写信。
房间南北面开着一排对称的柳叶窗,浅色的窗帘束在两侧,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房间里没多少家具,在雅柏菲卡身后有一排柜子,抽屉整整齐齐贴着标签;靠近门口的地方并排放着两张长凳,秋日的气候适宜,壁炉还未开始使用,门上挂着一只锻铁的小铃铛,有访客来时拉拉外面的细绳,它就会叮铃铃地摇响,花园里种了些食用植物与草药,靠近篱笆的地方有一棵山茱萸,篱笆栏栅没有栓上,随时都可以推开进来,外面是一条铺过碎石的路,一直通向几十米开外的教堂。
教堂外有一排两层高带着拱券外廊的房子,原本是神职人员的居住地,战时教堂神父将它捐献作为医院来收留受伤和生病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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