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棋盘 by 天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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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棋盘 by 天河水
现代架空 ·文案:·《精灵的审判》后续故事:王春燕死后,王耀离开伊万的杀手公司前往中国调查王春燕生前案件中的疑点,·阿尔亦继续追查王春燕留下的线索,四年中两人再未联系,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一盘大棋之中……·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耀,阿尔弗雷德·F·琼斯 ┃ 配角:APH全员 ┃ 其它:APH同人,APH,黑塔利亚· · ·☆、Preface· ·上帝从不亲手惩罚罪人,他会假人类之手。
人类并未犯下罪过,他们只是上帝手中的剑锋··人类以上帝之名杀戮,又因背负杀孽而被上帝惩处,似此无尽循环··屏幕发出的白光使屋内其他地方更显黑暗,屏幕前的6个背影亦被衬成黑色的剪影。
一张又一张照片在屏幕上闪过,爆炸后的废墟,有血迹的残破砖石,还有疑似衣服碎片的焦黑布料·一切都说明有一个人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精灵’确定死亡。”
一个女声··“很好,这步乱棋终于被吃掉了,现在一切回归正轨·”一个男声··“但是那个绰号‘天使’的男人的行动偏离了我们预定的轨迹。”
“这没有多大影响,他重出江湖早已在我们的计算之内,我们唯一失去控制的是那个警察·”·“阿尔弗雷德·F·琼斯,他是那个不能配平的数据。”
“我们的公式看似完美,但在频繁的计算过程中总会产生一些冗余,这是无法避免的·”·“容我提醒,我们已经删削了几个‘冗余’,但琼斯警官是个不能轻易拨动的棋子。”
“对琼斯警官当然不能实行删削,那会触动整个方程,激发更多的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引导几个边缘化的棋子,让他们来改变整个格局·”·“但是现在‘天使’已经去中国了,他成为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我们无法确切判断他会采取什么行动。”
“不,从另一个角度看,他的离开给我们创造了最佳时机,如果他几年内不离开中国,我们将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接下来的配平计划·”·“希望如你所言。”
“您尽可放心,女士·”·屏幕暗下去,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Chapter1· ·推开家门,不出意外的,一片漆黑。
阿尔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不知是什么时候扔在那里的什么东西,迳直走进餐厅,开了灯··从冰箱里取出没拆封的快餐盒——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食物——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在高温的机器嗡嗡旋转起来的同时,阿尔将身体重重地甩进椅子里,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太过熟悉所以动作依然自然流畅,只是不再愉快。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娇媚的女声:“嗨,阿尔·”·阿尔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但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嗨,湾湾·”顿了一下,他以平静的口吻说:“生日快乐”·“谢谢你,阿尔。”
湾湾的声音一如当初的甜美,甚至含情脉脉,但听筒里传来的一个男声让阿尔清醒地意识到这已不再是几年前的湾湾··那个男声问:“湾湾,谁的电话”·湾湾敷衍地向那男人说:“只是一个老同学,你先去招呼客人们吧,亲爱的。”
虽然她特意捂住了听筒,但像大多数人一样,她没有使用正确的方式,以至于声音还是传到了阿尔被危险的工作训练得异常敏锐的耳朵里··随后,湾湾带着歉意对阿尔说:“抱歉,阿尔,客人们都到了,勇洙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关系·”阿尔觉得难过,却不是为他自己··说完再见后,湾湾挂断了电话··阿尔把手机举到面前,锁屏的画面是一幅油画:米迦勒将路西法打入地狱。
4年前,阿尔和湾湾离婚了··离婚是湾湾提出来的,就在阿尔从日本回来后不久··那个时候湾湾的生活是朋友们眼里最幸福、最无可挑剔的,当时她已经获得博士学位,在《纽约客》的编辑工作也蒸蒸日上,是令周围人羡慕的才貌兼备又事业成功的完美女- xing -。
而最令人嫉妒的是她那位帅气得像漫画英雄一样的丈夫,更美妙的是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这是哪个女孩都曾梦想过的童话般美好的婚姻··谁也不会想到,公主和骑士的故事也有终结的一天。
那天也是湾湾的生日,同时也是他们二人的结婚纪念日,阿尔本来不应该忘记的·他给湾湾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会很晚回去,让她不要等他,湾湾温顺地答应了,阿尔便挂断电话,继续翻阅他手上的资料——王春燕生前有记录的全部刺杀案件。
阿尔不知道的是,当时他挂断电话以后,身着盛装、化着精致妆容的湾湾坐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法国餐厅里,放下手机便伏桌哭泣·直到服务员前来询问,湾湾也没能止住泪水,苦涩的眼泪在她敷了浓妆的脸上冲出一道道黑线,像栅栏似的。
阿尔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湾湾坐在开着灯的客厅里,一脸憔悴··阿尔没在意:“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别等我了吗”·湾湾抬起头,表情哀戚:“阿尔,你真忘了”·阿尔这才猛然想起来:他上个月答应过湾湾,在这个生日兼结婚纪念日上和湾湾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法国餐馆,并且答应湾湾要重新向她求一次婚作为这段时间没有陪伴她的补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阿尔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而全力投入于研究王春燕的案子··现代架空·湾湾站起来,双眼含泪,轻声说:“阿尔,我们离婚吧·”·在他们共同生活的两年多时间里,湾湾经历过一次可怕的绑架,但即使那样她也没有失去对阿尔的信任。
“我还是爱你的,我一直最爱你,”湾湾啜泣着说,“但我知道,你从来不爱我·”·阿尔先是一愣,继而释然,湾湾果然还是发现了,或者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因为对他盲目的爱才坚持到现在。
“好的·”阿尔说··第二天湾湾就搬出了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阿尔也离开了·离婚的时候,阿尔想将房子和其中的全部重要家具留给湾湾,但湾湾没有接受,她租了一间小公寓,没有告诉阿尔她新家的地址。
但一个人的住址对阿尔来说并不是秘密,在他和湾湾刚离婚后,他每天都会悄悄来到湾湾所在的街区,看着她走进楼门,直到她住的四楼的那个窗户亮起灯光才会离开·这不仅是他的职业习惯所致,更重要的是湾湾的安危确实值得担心,无论是他追捕的通缉犯还是王耀的仇家都有可能对这个柔弱的女孩下手。
在跟踪的日子里,阿尔看到湾湾辞去了《纽约客》的工作,她回到普林斯顿攻读博士学位··在他们离婚后的第三年,湾湾和留在普林斯顿任教的任勇洙结婚了·婚礼开始前,披上白纱的湾湾哭着给阿尔打电话,她告诉他她又要结婚了。
虽然湾湾没有说,但阿尔知道,湾湾爱的人仍然是他·那是他第一次为湾湾感到心痛,此前却只有深深的歉意··湾湾和勇洙结婚后很少再跟阿尔联系,他们只有在对方生日的时候会主动打电话,在这仅有的交流里,阿尔能敏锐地察觉到湾湾依然爱着他,但他也听得出来,湾湾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幸福得多。
结束回忆,阿尔放下手机,将自己摔到床上,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阿尔曾经想卖掉这座他和湾湾共同居住过的房子,但后来却没有实行,也许是因为湾湾当初把王耀给的钱投在了这所房子的装修上,所以阿尔总是觉得这里留有王耀的痕迹。
一切仍然没有头绪··4年了,王耀已经离开4年·4年前王耀离开美国回了中国,阿尔不确定是否可以用“回”这个词,但王耀当时确实说的是“回去”。
阿尔不知道王耀是怎么说服那个□□的伊万·布拉金斯基放掉他这个最出色的手下的,但看得出来伊万认为这件事划算,哪怕是把王耀放置几年不用也值了·王耀走的时候说他要去查清那个和湾湾相貌一样的姑娘的事情,不知现在是否成功了,或许他早就放弃找那个“贫儿”了——反正身为“王子”的湾湾目前很安全。
王耀当时留给阿尔他在中国的电话号码,阿尔也是唯一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以王耀的反侦查能力来看,即使伊万也不可能轻易得到他的行踪·但伊万早晚会知道,或许现在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任由王耀按自己的计划来,伊万对王耀采取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一方面他不过多地过问王耀的行动,一方面他又随时监控这个不太听话的杀手。
鬼使神差地,阿尔拨打了王耀留下的号码·意外的是,电话通了,那边响起奇怪的彩铃音乐··接通的那一刻,王耀像没睡醒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阿尔,有什么事”·阿尔没想到真能联系上王耀,他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好:“嗨……王耀,你在,呃,还在中国”·“当然,”王耀理所当然地说,“倒是你,为什么4年里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以为你换号了。”
阿尔慨然,又有些庆幸··“我以为你弄丢我的号了·”王耀的语气也有些庆幸··一阵沉默,阿尔不知该从何说起··王耀却有些等不及了:“说说你的发现,你掌握什么新线索了”·“完全没有,”阿尔赧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你早晨5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4年里你一无所获”王耀有点火··“我和湾湾离婚了·”阿尔突然说。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不过你放心,我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阿尔烦躁地解释··良久,王耀那边传来一声叹息:“早该如此,我当年就觉得你俩不合适。”
“现在她解脱了,离开我这个不称职的丈夫是正确的选择·”阿尔并没觉得难受,似乎在王耀表明了态度以后他便释然了··“湾湾现在怎么样”王耀关心自己的妹妹。
阿尔在王耀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她和一个叫任勇洙的韩国人结婚了,他像个傻子一样爱她,她现在很幸福·”·“任勇洙”王耀明显不快,“他就是个傻子”·“先不说这个傻子了,”阿尔不想再谈论任勇洙相关的任何话题,“你这些年有什么进展”·王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的声音传来:“我查清湾湾的身世了。”
阿尔精神了一些:“湾湾”·“没错,”王耀说,“湾湾的事情没有太多线索,但比春燕的情况要简单一些,还记得那个和湾湾长得一模一样的受害者吗”·阿尔回忆起那起案子:一个和湾湾同样相貌的姑娘被残忍地挖去双眼并杀害,而凶手不久之后被人以相同的手法杀死在费城郊区。
他曾怀疑凶手之死是王耀所为,但后来证实是王春燕的手笔··“我当然记得,”阿尔说,“我这4年一直在搜集与王春燕有关的资料·”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在墙上满满的照片和剪报以及各种零碎纸条间搜寻,所有的线索间都用红笔划线连接,以至于整面墙上形成一张巨大的红网。
阿尔找到了费城凶杀案的部分,他的手指点住那个和湾湾长得一样的姑娘的照片:“这个姑娘当时刚到美国6个月,她是个□□,但从没被逮到过,所以没有她的指纹记录。”
现代架空·“她是湾湾的孪生妹妹,阿尔·”王耀说道··“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我对比了两人的DNA,”阿尔说,“但是湾湾完全不记得她除了母亲以外还有其他亲人。”
“那是因为她们姐妹两个从没见过,”王耀说,“她们打生下来就分开了·”·王耀言简意赅地讲述了湾湾姐妹俩的身世:湾湾和妹妹生于中国福建,她们是双亲未婚生育的双胞胎,父母亲都是打工者。
根据医疗记录记载,双胞胎姐妹出生后,姐姐身体虚弱,曾一度被认为活不下去,而妹妹则是个健康的婴儿·孩子出生后不久,她们的父母感情破裂分手,父亲带着妹妹偷渡台湾,母亲在2年多以后带湾湾偷渡到美国,混迹于唐人街,湾湾3岁时失去母亲,之后便和王耀相依为命。
“湾湾的父亲到台湾后先是打工维生,后来就流落街头,在湾湾的妹妹才12岁的时候就逼她去□□,那姑娘在来美国之前已经这样养活了混蛋父亲快12年,直到父亲去世她才跑到美国。”
王耀说··“然后继续从事皮肉行当,结果卷入一起毒品案,被凶手杀害了,不久以后王春燕又替她报了仇·”阿尔接上话头,“看来这只是王春燕经手的一起简单案子,并非利害相关。”
“也许,但重要的线索不会摆在明面上,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王耀说··“你说得对,我会把湾湾姐妹的故事加到我的推理中去。”
阿尔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双手抽出一张空白便笺纸写上几行字贴到墙上,又用红笔在这张便笺和其他几个线索间划上线··接着又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王耀先开口了,可是阿尔几乎是在同时也开口了:“阿尔/王耀,你……”·“你先·”阿尔说··王耀略有些犹豫:“你怎么样这些年过得好吗”·阿尔想表现得毫不在乎,却反而成了颓废:“恢复快乐的单身汉生活,你应该最了解这种感觉了。”
“我知道,孤独·”王耀没有戏谑··“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尔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对,“我感觉到回归自由……嘿,王耀,你一直以来都觉得孤独吗”他想起来,自从湾湾离开王耀以后,王耀在好几年里都一直像个鬼魅一样跟踪湾湾,这种行为贯穿了湾湾和自己恋爱的整个过程。
“曾经是,但是在春燕出现以后就不会了·”王耀早已释然··“她已经死了4年了·”阿尔提醒道··“并非只有陪伴能令人不再孤独,她救赎了我。”
王耀说,“但是你现在有机会好好体会孤单了·”后半句话有些幸灾乐祸··“见你的鬼去”阿尔骂道。
王耀毫不在意,依然开心地说:“失婚男人,好好体会被抛弃的痛苦吧让你尝尝我当年失去湾湾的滋味”·“我确实感觉被抛弃了,但不是被湾湾,”阿尔声音里带着危险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要去工作了,再见·”王耀匆匆挂断电话··通话中断,阿尔气得将手机摔到床上,和4年前一样,王耀逃避了他的表白··地球另一边的中国,王耀同样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在床边捂着额头不知所措,愁绪在清晨稀薄的空气中缓缓缠绕住他的身体,越缠越紧,令他窒息。
阿尔的态度还和4年前一样,王耀还记得在从东京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阿尔那突如其来的表白,当时王耀的愤怒多于惊讶,阿尔还是湾湾的丈夫,他的不忠令王耀火冒三丈·但是这一下王耀也从无知中清醒,他意识到他们的关系确实已经不同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能恢复如初。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传来汽车无休无止的噪音,早起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王耀用力站起来以使自己暂时忘却来自美国的烦恼,投入新的一天的侦查中去·在西安这间简陋的出租屋里,王耀把墙壁弄得像阿尔的客厅一样贴满各种线索材料,每天都在去掉一些或添加一些。
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突破- xing -的发现,而这也是王耀4年都没主动联系阿尔的原因·更糟糕的是,阿尔那边也一样··无论如何,活儿还要干下去·王耀套上T恤,简单洗漱一下后便出门了。
· ·☆、Chapter2· ·走进专属的电梯,伊万按下指纹按钮,电梯厢徐徐下降,在显示“-2”的楼层平稳地停止,随着“叮”的一声提示音,地下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很难想象,这个根系庞大的杀手公司的总部就在旧金山downtown这间高层建筑的底部,它除了地下部分以外还拥有8层的一半空间,地上部分是一个普通的贸易公司,混杂在整栋楼的几十个小公司里毫不起眼,就像沙漠植物露在地面上那小小的一部分一样,只是整个公司的冰山一角,是一个良好伪装。
但即使如此,伊万的王国看起来仍然比多数人想象中要简朴得多,伊万继承了他父亲冬将军的传统,他的工作区域不会出现任何多余的事物,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人··“本田菊那边回话了,他说不想再管‘那个人’的事。”
托里斯一边接过伊万的外套挂起来一边说··伊万刚要从外套上松开的手再次抓紧,把外套从托里斯手中抽回来说:“我不怕冷,只怕热,但我还要在这热得该死的天气里穿着外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您要遮住里面的防弹衣。”
托里斯想当然地说··“不,我不怕别人看到防弹衣,我手下的每个混蛋都知道向脑袋开枪,”伊万说,“我只是讨厌别人看到我流汗,尤其是本田菊这种只会给人添堵的小人”·托里斯垂手不语,他不会和生气的北极熊硬磕。
“本田菊还说了什么”伊万冷着脸问··“他说,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曾经雇王耀解决两个‘小问题’,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永远给王耀当保姆。”
托里斯照原样说··现代架空·“帮他杀掉竞争者让他当上山口组组长,这在他眼里也是小事”伊万不屑,“他就说了这些”·“他还说,”托里斯顿了顿,“他不是保姆,您自己的人应该自己管,他不会替你照看的。”
“自私自利”伊万嫌弃地骂了一句··托里斯接住被伊万甩过来的外套,熟练地挂起来··伊万在亚洲没有势力,唯一和他有过合作往来的是山口组组长本田菊,在那次继位之争中,本田菊曾经欠他个人情,本田请伊万安排刺杀他同父异母的兄长,而伊万派出的杀手正是王耀。
而后来在王春燕引起的风波中本田菊再一次雇佣了王耀,并且是亲自点名要王耀出马·但是诚然,在有限的接触中本田菊和王耀相处得不那么愉快··为王耀的事请本田菊帮忙看来是行不通了,伊万陷进扶手椅里,皱起好看的眉毛,像思想者雕像一样凝固出严肃而不快的表情。
“我得去一趟日本·”伊万最终决定··托里斯一惊,急忙劝道:“您想亲自去日本这太轻率了”·“我可从不做轻率的事,托里斯。”
伊万装模作样品尝桌上刚刚泡好热度适宜的红茶,实际上他根本不爱喝茶,但为了附庸风雅却要每天都喝,这个秘密连王耀都不知道··于是托里斯也不再劝阻,立刻帮伊万预订了去日本的机票。
漫长的飞行总是令人厌倦,即使坐头等舱亦是如此·但如果人正在思考一个很难理清的复杂问题,这种不掺多少杂质的单调环境就是最合适的了·伊万一边品尝杯中物一边望向窗外的云海,这趟航班上只供应啤酒,幸而他登机前在免税店买了伏特加。
弦窗外依旧是大海,时而有一些白色的冰点出现,证明此刻他正身处北冰洋上空,前面那一家子韩国人有些聒噪,头等舱里少见的吵闹使伊万不禁怀疑自己坐的是经济舱·好在韩国人很快便疲倦睡去,周围其他几位乘客也都闭着眼睛歪在座椅上,标志着熟睡的细弱的呼吸声在头等舱里起伏。
现在伊万可以安静地想他的问题了,面对已经漆黑一片的弦窗,伊万若有所思地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的面孔,开始回想一个令他不安的奇怪访客··那是一个月以前的事,在某个- yin -雨濛濛的星期二下午,伊万在这座大楼的8层——也就是他的公司唯一正当守法的部分——接受了一位陌生客人的来访。
来者是一位亚洲女- xing -,留着干练又不失- xing -感的短发,化着精致的妆,最吸引人的是她那远超出一般亚裔女人水平的胸围尺寸,笔挺的女式西装几乎包裹不住这傲人的胸部,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能挣断缝线弹- she -出去。
女人的表情冰冷严肃,带着天生的傲慢不屑··完美的易容者,伊万一眼看穿了女人的伪装··“中国人”伊万随口问··“香港人。”
女人纠正··“都一样,”伊万懒得思考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你不打算把脸上的妆擦一擦吗还是卸了妆就变成越南人或菲律宾人了”·“布拉金斯基先生好眼力”女人冷笑,“恕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也许胸也是假的,伊万悄悄想··“布拉金斯基先生,我只有30分钟时间,请您务必相信我下面说的一切·”女人开门见山··“我为什么要相信”伊万饶有兴趣。
“关系到您和您身边所有人,还有那个远走高飞的杀手·”女人说··王耀已经多年未跟伊万联系了,伊万也没有主动去寻找他的行踪,这一次他想让王耀按自己的心意去做。
“你是谁”伊万冷了声音··“我叫贺瑞莎,至于真名您无需知道,我是CIA的一名情报分析员·”女人自我介绍。
“CIA我一介商人有什么能帮到贵方的”伊万揶揄地说··“我不是代表CIA来找您谈话,我很快就要被CIA通缉了,”贺瑞莎语速很快,“我要告诉您的是一个巨大的- yin -谋,您和您多年来做的杀手生意都是- yin -谋中的一部分,您可能不那么显眼但作用突出,您是这个- yin -谋关键的关环之一,而其背后的主谋就是——”她把手放在胸口:“美利坚合众国。”
伊万沉默地看着贺瑞莎的眼睛,确定她不像疯癫,但不能确定是否是骗子:“有什么证据,斯诺登小姐”·贺瑞莎拿出一个小名片盒,打开来最上面是几张杂乱的名片,名片底下压着折叠起来的纸,看起来不厚。
贺瑞莎把纸拿出来展开,是两张人物简历,明显是拍摄后又打印出来的复制 ··伊万一眼就认出第一张人物简历上的照片,那是王耀20岁时一次行动中的掠影,从画质上看应该是来自路边的某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当时伊万刚接手公司,至今他仍然记得他与王耀最早的合作··第二张人物简历伊万更熟悉,那上面是他自己的照片,一张证件照,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架式··“这是CIA的人物档案,请您仔细看看对你们俩的分析。”
贺瑞莎把两张简历递给伊万··伊万接过简历,这两张纸乍一看和普通的档案没什么区别,简单的年龄、体貌特征、主要经历等,并不足以把一个人从几百万人里揪出来送进监狱。
但最下面的几行字却不同寻常,伊万把这几行反复扫了几遍:·王耀:·属- xing -:原推动者,现为干扰者·影响指数:6·正向影响:50%·负向影响:50%·伊万·布拉金斯基:·属- xing -:推动者·影响指数:6·正向影响:75%·负向影响:25%·伊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可以推断的是,这是一张巨大的监控网,所有重要的棋子以及与之有关的人都在被监控范围内,王耀曾经和您一样是有利于他们的计划的棋子,即‘推动者’,但是在他的妹妹王湾湾被绑架后逐渐倾向于成为不利因素。”
贺瑞莎说,“所有负向影响达到或超过50%的人都被归类为‘干扰者’,超过70%的归为‘阻碍者’,而对他们阻碍最严重的人则被称为‘正电子’,比如4年前死掉的王春燕。”
现代架空·“正电子”伊万玩味着这个名称,“那么除此以外的人就是带负电荷的‘电子’了”·贺瑞莎没有回答,而是加重了语气说:“所有的‘正电子’都已非正常死亡,可能转化为正电子的‘干扰者’都受到严密监视,您应该知道自己和王耀的处境了吧”·“王耀成了国家的敌人,而我是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不确定因子。”
伊万冷笑着说··“我必须走了,”贺瑞莎站起来,“他们最多再有24个小时就会搜捕我·”·“等一下,”伊万叫住她,“如果我们的对手是这个国家,我们还有什么胜算呢”·“这就是您的事了,布拉金斯基先生,”贺瑞莎说,“我现在的境况不比斯诺登好,如果您觉得我的情报有价值,就请资助我一点现金做路费吧。”
伊万拿起电话:“托里斯,拿两万美元进来·”他转头对贺瑞莎说:“希望您不要觉得我小气,女士,现金过多会给你惹麻烦·”·“这样最好,感谢您的慷慨。”
贺瑞莎没有异议··随后,托里斯拿来用小皮夹装好的现金,贺瑞莎收了钱便离开了··然而CIA并没有发布通缉令,也没有宣布发生了情报分析员逃走的情况,托里斯曾小心地提醒伊万是否上了当。
但伊万知道,这意味着贺瑞莎掌握的秘密至关重要,这恐怕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情报泄密事件··结束回忆,伊万将视线从弦窗外收回,仰靠在不那么舒适的座椅背上,机舱里的灯光已经暗下去了,只留下两排昏黄的应急灯,这一点点光线在黑暗中略显刺眼。
离开座椅,伊万沿着昏暗的过道走向机舱前方,推开折叠门挤进狭小的但明亮的卫生间里,从衬衫内侧掏出贺瑞莎给他的两张简历展开,久久地看着上面的照片·伊万没有王耀的照片,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会在手机或个人电脑里保留任何一位杀手的照片,这既是保护他们也是保护自己。
薄薄的纸张上,王耀半侧着头,不经意地看向左侧,不知是在看着某个人还是某件吸引他注意力的事物·伊万永远不会知道了··本田菊的别苑具有典型的日式庭院风格,典雅别致,草木殷殷。
绿色的醒竹倾斜下来磕在石钵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竹筒中的清水潺潺流入石钵中,标示着时间的流逝··日本人的小玩意,好看有趣,却不知有何意义·伊万有点好奇地想去拨弄醒竹,但还是忍住了这不得体的冲动。
身后那两个相扑手般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沿着回廊曲曲折折向前走,木质地板被伊万只穿了袜子的脚踩得嘎吱作响,日本人在设计建筑时显然不会考虑俄国客人的体重,幸好那两个相扑没跟上来,而是换了两个瘦小的武士跟在伊万后面。
伊万在心里对进门脱鞋的规矩表示不屑,如果雨水打- shi -了回廊呢如果人们的脚臭在炎炎夏日暴发出来呢·总算走到了比较宽敞的堂屋,穿日常和服的本田菊正在堂屋正襟危坐等候。
他面前的榻榻米上跪着他美丽柔顺的妻子本田樱,她在慢条丝理地摆弄一套茶具,用刷碗的刷子在泡了抹茶粉的绿色茶水里搅来搅去,这就是著名的日本茶道·不知为什么,传统的日本女- xing -总要在插花和茶道里选一样作为自己的兴趣,这样才会显得贤淑温顺有教养,符合大和抚子的要求。
本田樱两样都会,无论茶道还是插花她都是个中高手··一碗绿沫子被本田樱以举案齐眉的方式恭恭敬敬奉给她的丈夫,本田菊接过来将碗上的樱花图案转到外侧,三饮而尽。
从伊万的角度来看就是本田菊把个巨大的碗三次扣在脸上··本田菊不喜欢饮茶,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但为了表现一个山口组组长该有的底蕴和气度,他不得不整天和茶水还有茶道打交道,还要假装品茶的行家。
本田樱又奉上小茶点和小杯的茶,深深鞠躬,这个动作使她和服背后的饰结高高翘起来,像一个系了捆扎带的人形礼物盒··“布拉金斯基先生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本田菊缓缓开口,“今日拙荆刚好练习茶道,不如就为布拉金斯基先生备一碗粗茶。”
“不不,不必麻烦了,感谢您的好意·”伊万急忙谢绝,“本田先生,我来府上拜访是有要事相商·”·“愿闻其详。”
本田菊呷了一口清茶··“我就直说了,先前我请您帮一个小忙,现在依然是为这事来的,”伊万直奔主题,“我请您帮我向香港三合会引荐。”
“还是为了那个天使”本田菊冷漠地问··“没错·”伊万不否认··本田菊抬眼示意手下离开,他的妻子本田樱也识趣地鞠躬退出去了。
随后,本田菊又转向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恕我直言:抛去个人成见不说,王耀确实是个优秀的杀手,但其价值并非不可替代,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保护他呢您为他花费的精力已经超过他给您创造的价值了吧”·伊万正色道:“本田先生,王耀于我而言不止是个雇佣来的杀手,他是我的家人。”
家人本田菊很想嗤之以鼻,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嗤笑出声:“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才能构成家庭,我在您和王耀身上看不到这种信任。”
“家人相处的方式都不相同,这是我的家事·”伊万笑道··本田沉声说:“布拉金斯基先生,你应该对三合会的行事风格有所耳闻,如非万不得已,在下实在不想招惹三合会的人。”
“我明白,”伊万知道这是个为难人的要求,“但我只能向您提出不情之请,这件事不光关乎王耀的生命安全,也很可能关系到我的产业,甚至我这条命,您也一样不能幸免,与王耀有关的人都可能成为一个重要- yin -谋的受害者。”
“您所说的‘- yin -谋’是什么”本田菊抓住伊万话中的重点··“我没法告诉您,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伊万拿出CIA那张王耀的简历,“但我知道这绝不是招聘启示·”·现代架空·本田菊接过布满折痕的纸,一目十行扫完上面的全部内容,他认得出来,这是的确是CIA的档案,但是却和普通的档案略有不同,本田菊陷入了沉思。
良久,本田菊再度开口:“我猜您已经知道下面这几行字的意思了吧”本田菊指出简历最下面那几行曾令伊万费解的内容,“可否解释一下”·伊万简要解释了那几行字的意义:“简单来说就是王耀的存在对全世界最大的利益集团的- yin -谋造成威胁,而所有影响他们计划的人都被清除掉了,或正在被清除。
更糟糕的是与‘干扰者’有关的人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亦即你我·”·“所以你的想法是”本田菊问道··“首先自然是找到王耀,”伊万说,“我现在只能确定他在中国或者东南亚,我猜他接下来的行动会与东南亚黑帮发生冲突,我必须尽可能保护他。”
本田菊低头思考:“搭上三合会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但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伊万心意已决··“我需要考虑一下。”
本田菊慎重地说,同时将简历还给伊万··“当然,”伊万接过简历站起来,“希望您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会的。”
本田菊站起来送客··伊万刚一转身出门就和本田菊的手下撞个满怀,伊万的脸埋进一大堆花里,顿时感到一阵刺痛··“扎人的花”伊万疼得想发火,但看到眼前的小喽啰手里被撞得乱七八糟的瓶装花束,他只好压下怒火满怀歉意地说:“我是不是撞坏了重要的东西”·本田菊冷静的声音变得无奈:“那是拙荆的插花习作,不必担心,她很快就能做出第二个。”
·于是伊万告辞,扔下一地狼藉给主人去收拾··伊万走后,本田菊对喽啰说:“告诉夫人,以后不要用带刺的花,我早就跟她说过”说罢他小心翼翼绕开地上散落的花枝走出去,却还是一脚踩中了花刺:“我讨厌插花”·· ·☆、Chapter3· ·端着一杯冰咖啡,王耀坐在雁塔广场旁边的台阶上。
长年生活在美国,他有很多习惯和美国人一样,比如喜欢加冰的饮料,习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戴墨镜·现在已是黄昏,王耀的墨镜便被折起别在T恤领口,坠得领子向下拉,露出一点胸口,显得整个人懒散惬意。
古老的大雁塔在夕阳下变成橙黄的色调,壮美苍凉,在喧闹中更显静默寂寥·小孩子们在广场的喷泉孔上奔跑嬉戏,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件多危险的事,当喷泉的水柱喷- she -出来时,其力量足以将一个成年人冲上天。
家长们也同样没意识到孩子身处险境,他们只是甜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到处乱跑,幸运地躲过一次死神,却不见得躲过下一次··如果伊万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会作何感想王耀不禁自嘲,他如今已经像个散漫的普通人一样了。
4年里,王耀拿着伪造的身份证走遍了中国,虽说是伪造的身份证,但上面的信息差不多都是真的,使用起来非常顺手,所以王耀在中国各地通行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他去过西南边境,那个走私和偷渡最猖獗的地方;也去过新疆的危险区域,独自调查了潜藏的恐怖分子;还回过自己的河南老家,自己出生的地方早动迁了,现在是一片新建的住宅区,他打听了一些知情人,得知他的父母亲从他去美国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他又回到西安,王春燕出生的这座城市,他在中国找遍了王春燕曾经的痕迹,他跟着她的脚步走在这片土地上,见她所见,感她所感,他知道她在寻找,他便也跟着她寻找,她寻找过她的亲人,也寻找过她不幸的根源,但王耀感觉得到,王春燕真正要找的是一个难以触及的秘密,就像在探索隐藏在小行星带深处那颗掌控行星轨迹的恒星。
除此之外王耀也花了一些精力探查湾湾的身世,这个活儿要简单得多,但其中也有令王耀不解的地方,王耀把湾湾相关的资料贴在他住所另一侧的墙壁上,占一小部分空间,与对面墙上王春燕庞大繁杂如蜘蛛网的材料形成鲜明对。
王耀在湾湾的照片下写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晓梅”,这是湾湾的真名实姓,只是湾湾自己也记不得了··王耀在中国各地都打过工,他在不正规的英语培训学校里做过三无外教,教学生们英语口语,但在中国的外教招聘逐渐规范后他便不能再干这工作了。
他也在旅游公司里做过翻译的工作,这项工作他倒是得心应手,也小挣了一笔·他还凭着出色的伪装能力受聘参加过漫展,在一群化妆得面目狰狞的- xing -感女孩中间cos个奇奇怪怪的日本武士,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想起本田菊,那个装得一本正经的日本人,实际上却是会雇凶杀害异母兄弟的冷酷黑社会头子,而王耀自己正是那个被雇佣的杀手。
王耀却不愿意多想阿尔,4年前那次告白令他猝不及防,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他们从对峙到并肩作战,虽然至今仍然站在不同的立场,但总有某种特殊的感情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曾经对阿尔又妒又恨,恨不能杀了这个抢走湾湾的男人,后来却成了和阿尔一条绳上的蚂蚱,几次共同出生入死,敌对的两人竟然成了比夫妻还默契的搭档·直到王春燕死后,心灰意冷的王耀听到阿尔那番直白的话才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在发生着质变,那时他愤而指责阿尔愧对湾湾,但现在阿尔与湾湾那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婚姻终于以失败收场,他竟然感觉不到气愤,反而有一丝丝庆幸,不知是为湾湾还是为他自己。
夜幕降临,王耀来到离雁塔广场不远的酒吧街,进了一家名为“老船长”的酒吧·中国的酒吧街总是设在古色古香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王耀现在在这家酒吧打工,负责调酒,调酒的手艺他是跟瓦修学的,那时候瓦修为了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而在酒吧潜伏了两个星期,干的就是调酒的活儿,瓦修在成为杀手前就是个熟练的调酒师了。
当时王耀向瓦修请教并不是闲得无聊,而是为了多一种掩藏身份的本领,只是没想到如今这却成了他谋生的道道··换上工作服,王耀在吧台后面忙碌起来,首先是清洁,吧台的干净整洁是非常重要的,这关系到整个酒吧的形像;然后还要检查各类酒水饮料,确保饮品的供应;最后就等着顾客上门了。
中国的酒吧里年轻人居多,没有21岁的饮酒限制,年轻人们又赶时髦,泡酒吧在他们看来是一件洋气有趣的事,所以每间酒吧都挤满了打扮入时的青年男女·然而,年轻人的消费能力普遍偏低,在吧台点昂贵酒水的人不多,所以王耀的工作也不算忙。
现代架空·“喂,大叔,来一杯Blue Margarita和一杯French Kiss”一个带着不屑和命令口吻的年轻男声··王耀抬头一看,是一个纨绔子模样的男孩,也就20左右,怀里搂着一个大约15岁的小女孩,女孩穿着露脐的紧身白T恤和剪裁大胆的黑色短裙,像只小黑猫一样- xing -感美丽。
“好的,请稍等·”王耀说着开始调酒,手法令人眼花缭乱··“哇好帅哦”女孩开心地欢呼。
“少见多怪”男孩不满,“这也就一业余水平,要是我开酒吧,根本不会雇这种生手”他毫不顾忌被他评论的人就在他面前,显然早就横惯了。
“瞎说啦你家那么有钱,哪用开什么酒吧嘛”女孩用小粉拳捶男孩胸口娇嗔··“知道就好,”男孩露出满意而骄傲的笑容,“注意点啊,别总看别的男人”·“我哪有啊”女孩噘起小嘴,“我是说大叔动作帅嘛”她说着转向王耀:“大叔,你抛酒瓶好厉害啊”·王耀微笑:“你男朋友说得对,我是个生手。”
男孩立刻得意了:“看吧我就说嘛我见过的调酒师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王耀笑而不答,把两杯饮料放到台面上:“您的酒,请慢用。”
这时,酒吧里响起低沉忧郁的歌声,原来在王耀调酒的时候歌手已经来了,他此时正在酒吧中央的小舞台上抱着吉它自弹自唱··“哇歌手好帅啊唱得也好好”小女孩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管男朋友了,径直跑到离歌手最近的地方坐下听,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爱慕。
·“这死丫头”男孩也离了吧台,端着酒大步走到女朋友身边坐下··王耀闲下来,他用手撑着下巴,静静欣赏优美的歌声。
他出神地看着歌手的背影,这是只属于年轻人的背影,骄傲的双肩尚未被艰辛的生活压垮,挺直的脊背里蕴藏着生命的活力·歌手唱得富有激情,不像很多酒吧歌手那样早已是麻木地唱着不知所云的东西,王耀很喜欢这位年轻歌手,每一次都会认真聆听他的歌。
凭着杀手的本能,王耀也仔细观察了酒吧里其他人的反应·挤在前面听歌的大都是女孩,她们像迷妹一样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歌手,不时用手机给他拍照,有的还跟着歌曲的节奏挥舞双手。
男人们则大都心不在焉,该喝酒的喝酒,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角落里的一个栗色头发的外国男人引起了王耀的注意,这个外国人很认真地听歌,半眯着眼睛看着投入于演唱中的歌手,王耀不禁想起来4年前阿尔看着他的眼神,心头忽地一动,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一只杯子。
数首歌过后,歌手站起来向观众致意,低下的小女孩尖叫起来,仿佛小型的明星演唱会现场·歌手转头向吧台的方向看过来,发现王耀正出神地望着他,他开心地笑了,长腿一抬跃下舞台,轻快地跑过来。
“耀哥,我今天唱得怎么样”歌手帅气的脸上充满期待··“特别好”王耀笑着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快喝了,嗓子都哑了。”
“不要紧,今晚不用赶场·”歌手拿起来一饮而尽··王耀微笑着递上餐巾纸:“别喝那么急,都洒身上了”·歌手把杯子一放,盯着酒柜两眼发亮:“真想来一杯,可是对嗓子不好,唉”·王耀拍了他的头:“想什么呢唱歌的钱那么好挣”·“疼”歌手一缩脖子。
“小秦,你现在粉丝可多啦”在中国4年,王耀已经学会了一些中国流行语··被称为小秦的歌手咧嘴笑了:“那当然,这就是实力,我有唱功嘛”·其实唱得好不好还在其次,酒吧歌手被人喜爱最重要的原因是年轻漂亮,小秦刚20出头,是个很帅的阳光男孩,在这一带的酒吧驻唱歌手里是最受欢迎的。
不过王耀没有点破这一层关系,他知道小秦对音乐的热爱··“帅哥,给我签个名吧”小女孩娇柔的声音··王耀扭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点鸡尾酒的小女孩,她正乖巧地站在小秦面前,手里捧着一一支笔。
“啊”小秦吃惊地瞪大眼睛,“我字可难看了”·“不要紧,签一个嘛”女孩坚持。
“好……好吧,签哪啊”小秦接过笔··“这里”女孩把T恤的前襟一揪··“啊这,这……”小秦手足无措。
王耀替小秦解围:“姑娘,他没练过签名,你这么好的衣服写上那狗扒字太可惜了,你还是跟他合个影吧·”·女孩接受了这个提议,于是靠到小秦身边,拿出手机举高,嘟起嘴用一根手指戳着脸,和什么姿势都没摆的小秦合了个影。
这时,女孩的男朋友从厕所出来了,看到女孩和小秦亲密的样子很不高兴,远远喊:“走了回家”·“知道啦”女孩依依不舍地离开小秦,和男朋友离开了酒吧。
此时酒吧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不少,这家店总是在小秦献唱的时候最火,其他时间就冷清下来··没什么客人点酒,王耀一边擦杯子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小秦聊天,小秦趴在吧台上,兴致勃勃地跟王耀谈天说地,王耀大部分时间都在微笑着听他说,偶尔评论一两句。
王耀看看表,提醒小秦:“很晚了,你还不回去”歌手唱完以后就可以回家了,不像其他员工要工作到半夜··小秦摇摇头:“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儿陪你。
耀哥你每天工作这么晚,老婆孩子怎么办”·“我也是一个人·”王耀说··“哦,”小秦点点头,“不觉得累吗为什么不找个白天的工作像你这样的,去公司当个文员什么的多好”·现代架空·“我白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王耀笑了笑··“打两份工耀哥你是缺钱吗”小秦瞪大眼睛··“耀哥不缺钱,但耀哥有重要的事必须做。”
王耀意味深长地说··小秦转着眼珠使劲想,然后恍然大悟地叫道:“我明白了是因为喜欢的人吧”·“是啊。”
王耀毫不掩饰··“哎呀原来如此”小秦故意- yin -阳怪气,“看不出来呀,耀哥”·王耀苦笑,对这年轻男孩来说,生活中值得烦恼、值得快乐的事情都是如此简单,单纯得令人羡慕。
小秦突然一把搂住王耀的脖子,从吧台外面探过身子去,额头抵上王耀的前额用力顶,嬉笑着说:“有女朋友也不让我知道,真不够意思”·“别闹”王耀手忙脚乱推拒。
突然,小秦被拎住领子扯离王耀,然后被重重丢到一边,险些摔倒,毫无防备的他惊得叫出声来:“啊”·转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正冷冷看着他,小秦又气又窘:“你谁呀干嘛”·金发男人没有回答,视线转向吧台里的王耀。
王耀怔愣,声音颤抖:“阿……阿尔”·“耀·”阿尔久违了的声音,如此熟悉··王耀从吧台后面出来,小秦急忙挨到他身边:“耀哥,这人是寻仇的吗”·“不是,你先回去吧。”
王耀安慰小秦··“不行啊,我看他不是好人”小秦抓住王耀的胳膊··阿尔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小秦··“你这人怎么回事”小秦气得叫起来,“Stop! You know”小秦英语不好,而面前这男人大概也不懂汉语。
阿尔不理小秦,有些粗暴地拉起王耀的手臂用力一拽,将还处于吃惊中的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啊”小秦下巴差点掉下来。
酒吧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然后是窃窃私语,手机的闪光灯不加掩饰地闪个不停··阿尔在耀耳边低声说:“耀,总算找到你了·”·“行了阿尔,别人都看着呢”王耀小声说。
“别管他们·”阿尔的嘴唇贴上王耀的耳朵··王耀感觉势头不对:“别这样”·已经来不及了,阿尔刚放松了一点钳制,然后便吻上王耀的嘴唇,把所有质疑的话语都堵回去。
酒吧里的人们沸腾了,又叫又笑,有的人受不了眼前这一幕直接走人,有的人则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好戏··从震惊和缺氧中回过神来,王耀猛地推开阿尔,一拳抡出去:“该死的条子”·阿尔抬手挡下王耀的攻击:“嘿,冷静”·“你TM还让我冷静”王耀第二拳晃到眼前了。
“耀哥加油”小秦看热闹不嫌事大··阿尔这次没躲开,被王耀的拳头擦中了脸颊,虽然不是直接打中,这一下也够受的··“你怎么不躲”王耀惊讶地问。
“消气了没”阿尔又露出那种常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王耀听了更生气,转身大踏步离开酒吧··“嘿,耀”阿尔急忙追。
“不许你欺负耀哥”小秦死命抱住阿尔··阿尔低头一看,手臂一箍一抬,直接把小秦腾空抱起来丢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追着王耀跑出酒吧。
“哎呀”小秦狼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这都怎么回事啊”·· ·☆、Chapter4· ·Chapter4·被装饰- xing -灯光照亮的路上,阿尔追上王耀。
“嘿等一下,耀”阿尔拉住王耀··“你这疯子你在干什么在我工作的地方做这种事”王耀仍然气愤不已,但已经不准备跑了,他和阿尔一样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话说清楚。
“我气昏头了,我承认,”阿尔尽可能表现出诚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来了,我到中国12个小时了,一白天都没找到你,好不容易到这里就看见你和那小男孩抱在一起”·“为什么不打我手机”王耀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没错,你停机了,你居然会犯这种错误”阿尔挖苦地笑了··王耀把手机揣回兜里,就阿尔话里的另一个问题理论起来:“至于那个小男孩,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解释反而是你,你的行为已经构成- xing -骚扰了”·阿尔放缓了语气:“耀,我是想追求你,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做,我发誓,但是见到你我忍不住。”
“正常的追求是从- xing -骚扰开始吗”王耀恶声恶气··阿尔无可奈何地捂住额头:“我向你道歉,追求正常人的确不该这样,可你毕竟不是个正常人啊”·“不正常的明明是你吧”王耀被阿尔愚蠢的道歉弄得哭笑不得。
“见鬼总之我没有故意让你难堪,这是真的”阿尔在这关键时刻却拙于言辞了··王耀也被弄得没了脾气,他拉阿尔走开,此时夜里散步的市民很多,已经有一些人围观他们了。
两人像普通的行人一样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融进散步的人们中不再显眼·中国的夜生活丰富,西安又是一座比较吸引外国游客的城市,所以人们对外国人见怪不怪。
“来找我有什么事,除了用不正常的方式追求我以外”王耀压低声音问道··现代架空·“有一些进展,但是我还不能确定,你这边呢”阿尔反问王耀。
“也不能确定,”王耀皱眉思索,“我感觉到春燕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但无法确认她的目标·”·阿尔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王耀:“你在中国4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从没见过比你效率更低的”·“嘿我又不是侦探”王耀辩驳道。
“可是安东尼奥那个案子你明明很有效率·”阿尔指出··“这不一样,这是……”王耀想不出借口··“承认吧,耀,你在偷懒,”阿尔一针见血,“安逸的生活让你怠惰了。”
王耀无话可说,阿尔戳到了他的痛处··“我确实在偷懒,不过不止是因为生活安逸,”王耀澄清,“更重要的原因是挫败,我发现春燕比我聪明,她始终让我抓不到最重要的东西。”
“从她生前的杀人记录来看的确很聪明,”阿尔说,“我也想过从别的地方入手,我审问了那个杀害王春燕的缅甸人,可他什么都不肯透露·”·“缅甸上帝军是一帮亡命徒,他们不惧怕任何威胁,非常难对付。”
王耀说,“我倒想直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好了,我们不能一直在路上走,我想我们最好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谈,”阿尔说,“比如你的住处。”
“我的住处”王耀突然警惕起来,“等等,你没有订旅馆”·“当然没有,我确住我能找到你。”
阿尔说得理所当然··“你也确信我会收留你”王耀语气恶劣地问··“没错·”阿尔无赖地笑。
最后王耀还是带阿尔回家了,虽然大骂阿尔混帐,但是比起让阿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添乱,王耀宁可忍着一肚子火把他带回家··王耀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很小的客厅,厨房和卫生间连房间都算不上,只能算被隔开的小角落。
“不错的地方,嗯”阿尔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迳自走进卧室,把自己摔在王耀的单人床上,那张床被压得直颤,仿如老迈年高者的骨架子。
“我没说你可以睡床上·”王耀抱着双臂俯视摊成一片的阿尔··“可是你这里没别的地方可睡,这是唯一的选择·”阿尔调整了舒服的姿势,用双手垫起脑袋,“而且这样躺着正好可以研究你的线索。”
他腾出一只手指指对面墙上贴得错综复杂的各种资料,这面墙和他在纽约的公寓里布置的一样,乱而无序··“但是我只有一张床”王耀指出眼下的困境。
·“所以”阿尔明知故问··王耀突然跳上来,将身体甩在阿尔身上:“所以你要适应这个·”·“嗷很疼”阿尔不满地叫起来,推拒平躺在他身上的王耀。
王耀却惬意地把后背压在阿尔胸膛上:“嗯,这个视角好多了,我好像发现了新的线索,看那个10年前的报道,我一直觉得有问题·”他对着线索墙指指点点。
“如果不是中文写的我倒可以跟你一起研究·”阿尔呲牙咧嘴地半坐起来靠着床头,让王耀正好枕在他胸前,两臂环抱着王耀稳住他的身体··“那你在这里半点忙也帮不上,”王耀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陷进阿尔怀里,“我已经当够英语老师了,现在不想再当汉语老师。”
“你只要当翻译就够了·”阿尔把下巴搁在王耀头顶··王耀突然坐起,头顶撞上阿尔的下巴,阿尔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撞得生疼:“唉哟你想撞掉我的牙吗”·“你的反应变慢了,小子”王耀轻快地跳下床,坏笑着说。
“嘿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是”阿尔捂着下巴,“你给我等着”·“嗯哼我可没使多大劲儿。”
王耀扯起一床毯子,得意洋洋地走出卧室··不过到客厅里王耀就得意不起来了,他勉强躺进简陋的沙发里,身子像大虾一样伸不直·他虽然对阿尔占了他的床愤恨不已,但与其选择回去跟那傻瓜挤,他还是宁可暂时退让。
第二天,在阿尔的一再纠缠下,王耀还是不得不充当起了翻译的角色·其实通过图片和部分英文资料,阿尔已经基本串连起墙上的线索,只是在一些关键环节仍需要王耀的翻译。
他们耗费了一上午时间在资料墙上,阿尔甚至记住了一些中文词汇,并且可以通过记忆文字符号的方式推导··“你的结论是对的,王春燕她的确很聪明,几乎没留下任何关于她身份的信息。”
阿尔最后说··“但是最近我快要追查到她的父母了,”王耀说,“基本就在这几对夫妇之中,但我没看出来他们哪个长得像她,我看哪个也不像。”
“我看亚洲人都长得一样·”阿尔说··“我会一一排查,但是只能暗中进行·”王耀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就从这家人开始。”
“那么眼下的当务之急……”阿尔的话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是填饱肚子,”王耀说,“我来叫披萨外卖。”
“不,不要披萨外卖我们就在中国,难道不该去外面随便找家真正的中餐馆”阿尔指着窗外··“你不会喜欢的,美国人。”
王耀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抓起手机和钥匙,“走吧美食家,中餐馆在召唤你·”·阿尔雀跃,抢先冲到门口·王耀觉得阿尔实在不可理喻,他印象中阿尔对中餐不怎么感兴趣,或者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为一顿在中国的午饭这样兴奋。
现代架空·西安的白天与夜晚完全是两种风格,在阳光下才能看到这座古城古老厚重的一面·钟楼的钟磬之声远远传来,仿佛是自千年前缓缓而来的·通往雁塔广场的街道正是他们昨晚走过的,现在那一排酒吧全都在太阳底下无精打采地萧条着,而路对面的各种风格的饭店却生意正火。
两人正要过马路,一辆小轿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直糊他们的脸··“喂看着人啊”阿尔生气地喊··随后,又一辆车几乎擦着阿尔的鼻子飞驰而去。
“这些人怎么回事明明有人要过马路,他们没看见吗”阿尔指着面前奔流不息的车辆,表示无法理解··王耀幸灾乐祸地笑着说:“欢迎来到中国”·来到一家门脸很精致内部却很粗糙的饭店,王耀熟门熟路地挑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阿尔对菜单上的一行行中国字无可奈何,王耀则干脆不看菜单。
“4斤小龙虾,两斤麻辣两斤蒜蓉,再来两瓶小木屋·”王耀对年轻漂亮、不停发朋友圈的女服务员说··“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的眼睛始终不离开手机屏幕。
“你点了什么”阿尔不放心地问··“可怕的中国食物,专门毒害美国人的·”王耀笑得很无赖··“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问你”阿尔觉得王耀十分欠揍。
“蝲蛄虾,很好吃的东西·”王耀说··“那种东西能吃吗”阿尔皱起眉头··“你可以做第一个吃蝲蛄的美国人。”
王耀耸耸肩··“这听起来不错,很有挑战- xing -·”阿尔只得妥协··两瓶酒先上来了,阿尔尝过一口后表示怀疑:“这不是酒,明明是饮料”·“我觉得白天我们最好保持清醒,再说它是含酒精的,你不能不承认它是酒”王耀指着酒瓶标签上的2%说,“好了,我们这一上午都在说我的情况,现在跟我说说,你那边的所有进展。”
阿尔饮了一口酒后放下杯子,用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缓缓说:“我调查到的也不多,我审问了那个缅甸杀手,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很有限·”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的旧照片:“这个算是我发现的最有用的一条线索了。”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从动作上来看正在快步行走,其背后是街景··“这是……春燕”王耀努力辨认照片上的人脸。
“恐怕就是她·”阿尔低声说··· ·☆、Chapter5· ·两大盘小龙虾端上来时,阿尔正在给王耀讲述他审讯缅甸杀手塞耶的经过。
阿尔的眼睛一刻也不能从一桌之隔的囚犯身上离开··塞耶的双手被铐在桌面上,但这也不能减弱他的威胁- xing -,这个缅甸人玩味地看着阿尔,仿佛阿尔才是被审问的那一个。
“您又要浪费一个晚上了·”塞耶笑得- yin -冷··阿尔讨厌塞耶的笑容,这个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缅甸杀手有一种令所有人反感的本领,似乎他生来就要与世界为敌。
“那可说不准·”阿尔不为所动··阿尔将一张磨损了的照片推到塞耶面前,但保持在塞耶双手的活动范围之外:“你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你的雇主交给你的”·塞耶瞟都没瞟照片一眼,他知道那是从他身上搜出的证物之一,一张王春燕的照片:“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想反悔吗你在东京就已经承认你杀了她”阿尔继续问··“我从没承认杀过任何人,”塞耶平静地说,“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她。”
“别跟我来这套”阿尔紧紧盯着塞耶的脸,仔细观察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在东京杀了不止一个人,在这之前也多次作案,你的手法已经暴露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让我亲口承认你栽赃给我的罪行”塞耶无所谓地看着阿尔,“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我和你那个天使朋友一样,接到查理的电话,然后就去杀人。”
塞耶以一个尽可能舒服的姿势倚着桌面,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但是阿尔看出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阿尔眯起眼睛,直勾勾看着塞耶:“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您担心我的健康状况”塞耶冷笑,“是怕失去一个重要线索还是怕一个无辜的人冤死狱中”·“你不是无辜的。”
阿尔陈述事实··“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塞耶惬意的样子好像在享受假期··最终阿尔没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更糟的是,塞耶在不久之后被保释了。
无论塞耶的老板是谁,显然他或她仍看中这名杀手的价值·而塞耶在狱中受到非人虐待的事实也让他的保释过程非常顺利:他的食物常常被其他囚犯夺走,以至于他经常挨饿;更不人道的是他还多次遭受□□,其中有一次他被几名身强力壮的囚犯拖进洗衣房里□□数小时,差点丢了- xing -命,当他在听证会上脸色苍白、表情无助、浑身颤抖地讲述这段经历时,在场的人很快便对他产生了同情和怜悯,于是便把这名可怕的杀人犯放归自由。
“我知道这都是他的把戏”阿尔愤然地对王耀说,“他早就计划好了,当然也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他只要装出一副脆弱的样子就很容易被殴打和□□,这样他可以用那些伤痕装可怜,在我掌握充分的证据之前逃脱”·王耀在阿尔叙述的过程中一直在剥小龙虾,现在他把一碟剥好的虾肉放到阿尔面前:“那这4年里你还有过他的消息吗在他被释放以后”·“没有,看来他蛰伏起来了,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暂时封藏了他。”
阿尔拈起一块虾肉,“这东西看着还不错·”·现代架空·“吃着也不错,尝尝吧·”王耀怂恿道··阿尔把虾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咽下去:“味道很好。”
“我告诉过你的·”王耀笑道··“我以为中国菜都和美国中餐馆的食物一样·”阿尔又往嘴里送了一块虾肉··“那是为你们美国人的口味改良过的,我倒觉得是改糟。”
王耀边说边利索地剥虾,他的手指上油光闪闪,于是他时不时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一下,同时坏坏地看着阿尔··阿尔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打算让他得逞,于是直接从王耀吮过的手指间拿过刚剥好的虾肉丢进自己嘴里:“这样味道更好。”
“嘿”王耀十分不满,他只是想利用美国人惯有的洁癖恶心阿尔一下,但适得其反了,他气恼地把另一只剥好的虾往嘴里塞··“王耀,有件事我昨晚就想对你说,”阿尔认真地注视着王耀的眼睛。
“什么”王耀的手指停在嘴边··“你又把头发留长真好,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阿尔深情款款地说··“……”王耀一时语塞,傻傻地微张着嘴,手里的虾还压在两瓣嘴唇间。
趁王耀愣神的工夫,阿尔迅速伸手过去,将虾肉从王耀唇齿间抽走,得意洋洋地塞进自己嘴里:“嗯,真甜”·“你过分了”王耀开始生气了。
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俩的行为,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你就非得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吗”王耀压低声音斥责,“如果你不想好好吃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好吧好吧,我保证不再做别的了,别的回去再说。”
阿尔也学着王耀的样子剥虾,弄得自己一手油,“还是一双小手来做这种事最合适·”他说着看看王耀的手··“这是熟练程度的问题,而且我的手不小。”
王耀漫不经心地反驳,他皱着眉头思索,“那个叫塞耶的,他到底是在为什么人卖命”·“我们都惹不起的人,”阿尔若有所思,“有关于塞耶的所有案子都不是简单的个案,而关于王春燕的也是一样。”
他想了想又说:“你之前跟我说,你调查清楚了湾湾那个双胞胎姐妹”·“没错·”王耀点点头··“我也调查了那个姑娘,”阿尔说,“但是我得到的信息与你所说的不符。”
“哪些不符”王耀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阿尔问··“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她出生在南京,是独生女,而她的母亲是台湾人。”
阿尔说,“我们获得的资料相同的部分就是她从台湾到美国这段经历·”·阿尔所说的与王春燕在东京对王耀说的一致,王耀也一直有所怀疑:“所以呢你怎么想”·“显然有人为她伪造了前半段履历,为一个偷渡客伪造身份不算奇怪,但却也没有必要,”阿尔说,“而且她的身份做得完整而真实,这种多此一举的事谁会做”·王耀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怎么现在才说”·“之前我不能完全确定,但看到你的线索墙以后基本可以肯定了。”
阿尔说,“塞耶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推手,王春燕或许也曾一样,但她的行为脱离了那只手的掌控,她对塞耶的追杀应该是导致她成为弃子的直接原因·”·“所以他们反过来引诱她,然后派塞耶杀了她。”
王耀顺着阿尔的话往下说··“这样就都说得通了·”阿尔点点头··“但是看起来塞耶和春燕有所不同,他知道他的老板的目的,至少部分知道,而春燕很可能并不了解。”
王耀继续分析··“没错,很可能是这样,以王春燕的个- xing -来说,她只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是一枚好棋子·而她的行动越来越脱离他们的掌控后,她开始成为他们的威胁。”
阿尔说··“也就是说,春燕在为她养父报仇的过程中开始逐渐了解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所以他们利用她的复仇欲,引导她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王耀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只小龙虾拎出来,“塞耶在春燕事件上承担了清除弃子的作用,他也许是个专业的白细胞。”
他把小龙虾放回盘子里:“他和其他棋子的意义不同·”·“等我们追查出这个幕后的boss时就知道了·”阿尔一口干掉杯中剩余的甜酒。
午餐结束后,王耀掏出手机支付了饭钱,花掉的金额令他唏嘘··“我现在是个穷人·”王耀总已经习惯了捉襟见肘的拮据生活··“干净的钱不好挣吧”阿尔讥讽地说。
“见你的鬼去”王耀无心与他辩论··下午,在阿尔的坚持下,王耀带他去半坡遗址博物馆参观,阿尔想要看一看这座王耀生活了相当长时间的城市,根据王耀的说法,这座城市非常古老,所以他要求看最古老的东西。
“这是些什么东西”阿尔指着一扇橱窗里展示的特殊符号问··“早期的文字,或者还不能称其为文字,只是文字的雏形。”
王耀解释说··阿尔突发感叹:“文字就像密码,文字的发展史就是人类给自己的生活编了一整套码的过程,密码越来越复杂,解密的过程也越来越困难。”
王耀也心生感慨:“每个人都不知不觉成为密码的一部分,自以为选择了独一无二的道路,其实一直都遵从规则扮演一个固定好的角色·”·他们走到巨大的遗址坑边,那曾经露在地表、如今却深陷地下的原始村落遗址仿佛巨大的坟墓,带着某种不祥,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真正的墓- xue -遗址反倒不那么压抑和恐怖,即使里面安卧着原始人的遗骸·王耀和阿尔都是见惯了尸体的人,这样平静的死亡并不值得恐惧·然而有一个墓- xue -却十分特殊,那并不是真正的墓- xue -,而是一口地窖,里面斜埋着一具面朝下且头下脚上的尸骨,说明此人系非正常死亡。
现代架空·“她肯定是被杀死的·”王耀说··“她会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杀的呢”阿尔饶有兴趣地猜测··人类杀死同伴的原因不外乎几种,仇恨、罪责、利益、娱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理由吗阿尔一时也想不出来更多。
半坡人的墓葬里保留了他们的丧葬文化:生者会将自己或其他死者身体的一部分放进某一位死者的墓中,表示永远陪伴死者,陪葬的可能是几根手指,或者整只手··“如果我死了,你会把自己哪一部分切下来放在我坟里”阿尔靠过来挨着王耀的肩膀问。
“我肯定会比你先死·”王耀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那你死后希望我切下哪个部分给你陪葬”阿尔还不罢休。
王耀听后若有所思,从头到脚扫视阿尔:“这我得好好想一想了·”·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两人在城墙上漫步,古老的城市已经不剩多少古老的痕迹,只有走在城墙上时才能感受到几分千年积淀而来的苍凉。
阿尔靠在粗砺的石墙上,遥望远处的钟楼,问王耀道:“你喜欢这里吗”·“喜欢,”王耀说,“我很多年都没这样了,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熟悉和适应一座城市。”
“是呀,像普通人一样,”阿尔把重音放在“像”字上,“你从没真正‘普通’过,即使现在也一样·”·“你说得对。”
王耀眯起眼睛看着被低下去的太阳映成金色的城市··阿尔却侧过身子注视着王耀染上光晕的侧脸:“你还会回美国吗”·“不知道,我没想过以后。”
王耀确实没有为将来打算过,在他追查的这个危险的秘密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危机四伏,“谁敢保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阿尔贴近他,不满地说:“先是湾湾,然后是王春燕,你从没想过为别人殚精竭虑以外的生活吗”·“没有。”
王耀躲闪了一下吹拂到他侧脸的气息,但并没有从阿尔的笼罩中挪开身体··“还是说,你害怕去想,一旦王春燕的事情过去后,你就再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阿尔悄悄握住王耀放在墙头上的手,“你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而活。”
“我只考虑眼前的目标·”王耀不自然地把手抽出来··阿尔却再次握住他的手,更紧,更用力:“你不敢接受这种可能,因为你怕一切都结束后你就再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王耀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阿尔,阿尔的目光是那么认真而热切,王耀从未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这甚至会令他误以为自己是一件珍宝··阿尔看到王耀的瞳孔明显地放大了,这似乎也是王耀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
阿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深情:“王耀,你该知道,你值得被人珍惜·”·映在夕阳中,两个挺拔的身影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阿尔的手臂围住王耀,将他带进自己怀中,他低下头,郑重地亲吻王耀的双唇。
阵阵鼓声自远处传来,宣告黄昏降临·空旷的天地间,嘈杂的城市之音渐渐远去,只有亘古不变的流云为相拥的恋人衬出背景··突然一通极不礼貌的抱怨声:“哎哎哎你瞅那两个人,要亲回家亲去不行啊我这景都没法取了”·王耀一阵尴尬,手忙脚乱地推开阿尔。
他抬头看见了不远处两个拿着摄影器材的男人,这个角度拍夕阳下的城市很漂亮,许多摄影爱好者都会挑这个时段来取景,他应该记得的··“怎么了”听不懂汉语的阿尔不明所已。
“先回去再说·”王耀窘得红了脸,拉着阿尔快步跑下城墙··“好,剩下的回去再说·”阿尔坏笑起来··tbc· ·☆、Chapter6· ·Chapter6·回到王耀的住处时天色已晚,王耀把阿尔推进客厅,踮起脚尖搂住金发男人的脖子,给阿尔一个深深的亲吻,两人好一会儿才分开。
“我该去工作了·”王耀轻轻推开阿尔··阿尔却紧紧搂住王耀:“今晚你唯一的工作就是我·”·“嘿,我需要挣钱,”王耀抗议,“丢了工作我不可能再找伊万·布拉金斯基要钱去。”
“你非要提别的男人吗”阿尔不快地收紧胳膊··王耀先不高兴地要争辩,旋即又笑了,抵在阿尔胸前的手抬起来,轻抚阿尔的脸:“那要看你让我满意到什么程度了,我的‘工作’”·阿尔侧过头亲吻王耀的手心:“绝对令人满意”·随后,两人再次吻到一起,相拥着挪进客厅,却撞到了餐桌上。
阿尔顺势抱起王耀,把他放在餐桌边沿坐着,这个姿势让王耀无法保持平稳,他下意识用大腿夹住阿尔·阿尔左手揽着王耀的后背,右手略粗暴地抓住王耀的左腿向上提,夹在自己腰侧。
王耀搂住阿尔的脖子,一只手按着阿尔的后脑杓向下压,加深唇齿间的吻,直到不能呼吸··王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从深吻中挣脱出来,伸手摸索口袋··阿尔对王耀的一心二用非常不满,他一把掏出王耀的手机远远丢开·“摔坏了你赔”王耀说着卷起阿尔的T恤。
阿尔暂时抬起手臂顺从王耀的动作,把T恤从头顶脱下扔在地上,露出强健的上身··“哇喔你可真辣”王耀不禁啧啧称赞。
“你在亲热的时候都这么多话吗”阿尔一口咬住王耀的耳朵以示惩罚··“那就别让我分心·”王耀半眯着眼睛,享受于阿尔在他颈侧的吮吻。
阿尔的嘴唇一点点向下,他感到王耀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栗,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探究地看着王耀的眼睛:“其实你是第一次吧”虽然王耀装出老道的样子,一开始也确实骗过了他,但是身体的反应无法掩饰。
现代架空·“现在话多的是你”王耀不快地说··阿尔把手放在王耀胸口,隔着衬衫轻轻摩挲,感受着手掌下过快的心跳:“你很紧张。”
“我只是兴奋·”王耀不自然地扭开头··阿尔笑了,他知道他理应包容王耀这点小脾气,因为这出自对方的惶恐··“别怕,”阿尔解开王耀的衬衫,“感受我。”
王耀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抓住阿尔的肩膀:“别……”他似乎刚刚意识到,某件他陌生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阿尔微笑:“晚了。”
他扯开王耀的皮带,裤子被暴力地拽下来扔掉··“等一下”王耀下意识地推拒··“接受这个,你会喜欢的。”
阿尔安慰着王耀,他用细碎的亲吻缓解对方的紧张,这不应该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要让两人都体会到愉悦··衣衫尽褪,两人肌肤相贴,王耀感觉到阿尔强有力的手不容置疑地分开他的双膝,身体挤进他的两腿之间。
王耀失去冷静,慌乱地撑着桌子往后退:“阿尔我不行”·阿尔抓着他的腰把他拽回来:“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王耀仍然不能放松,阿尔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再犹豫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一咬牙,缓缓埋进王耀的身体··“唔……”不适和疼痛让王耀发出闷哼。
阿尔把王耀的身体放倒在桌子上,自己两手撑在王耀身躯两侧的桌面上,尽量使两人都轻松些·他退出来一些,又尝试着进入得更深··“啊……”王耀低声惊叫,下意识抓住阿尔的手臂,这样远离阿尔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桌面上,他缺乏安全感。
阿尔小心地动着腰,忍耐使他也不好受,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到鼻尖,滴落在王耀胸前·感受到阿尔的克制,王耀心中有所触动,他的手顺着阿尔的胳膊向上,抚过绷紧的肌肉,轻轻捧住阿尔流汗的脸:“来吧。”
他轻声说··王耀的许可像一声咒语,释放出了潜藏的野兽·阿尔抓住王耀的右手,强横地按在王耀头顶上方,他的眼神变得火热而危险,动作也愈加粗鲁。
阿尔用力向前挺身,终于完全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距离,所有的纷纷扰扰都无法干扰这只属于亲密爱侣的时间与空间··王耀的身体绷得发僵,在阿尔开始动起来的时候又渐渐软化下来,他不是不能忍受痛楚,但是却难以承受身体里不断涌上来的陌生感觉,这令他不安,但很快他已无暇去思考他的不安。
阿尔的进攻越来越强劲,王耀双目失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视野中只剩屋顶的灯在晃动,然后他迷糊地意识到是自己的身体在晃··在他们共同达到顶点的时候,王耀听到阿尔低沉的吼声,像捕猎者在宣布所有权。
蓦地,王耀觉得自己被一头野兽占有了··汗- shi -的身体放松下来的一刻,阿尔紧紧抱住王耀,王耀听到他说:“我爱你·”·结束之后,两人挤在卧室里窄小的床铺上,享受着激情过后的慵懒。
王耀疲倦而满足地伸展身体,像只餍足的猫,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舒畅,他用略沙哑的声音说:“当时该买张大点的床·”·阿尔用手肘支着身体,这样他可以看到王耀的脸,不会遗漏哪怕最细微的表情。
“我们真应该早点做这事,”王耀懒洋洋地揉眼睛,“比我想象的还好·”虽然身体仍感到不适和疼痛,但他的确乐在其中,这并非仅仅因为生理上的快感,更重要的是意识到自己被爱着。
多年来他头一次没有掌控自己,而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这令他感觉不再孤独··阿尔轻吻王耀汗- shi -的鬓角:“可惜我们的第一次不是在床上。”
“你还在乎这个”王耀笑着看阿尔··阿尔的手在王耀□□的身体上缓缓抚过,停留在王耀的腰臀之间:“这里磕破了。”
“这不算什么·”王耀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觉得过于草率,作为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来说·”阿尔搂过王耀,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王耀笑着舔了一下嘴唇:“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次,不用太在意第一次·”·“我喜欢你这么说·”阿尔微笑,用额头抵上王耀的。
王耀觉得口渴,他对阿尔说:“帮咱俩拿点喝的,冰箱里·”·“好吧,陛下·”阿尔爬起来,赤身裸体地走向厨房·王耀留恋地看着阿尔- xing -感的背影,琢磨着下次该怎么享用这副身体。
阿尔很快拿着啤酒回来:“原来你有酒昨天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吗”·“你也没问我·”王耀坏笑,“给我一瓶。”
他向阿尔伸出手··阿尔徒手启开瓶盖,递给王耀·自己拿着另一瓶坐回床上,和王耀挨着肩倚靠在床头上·喝起酒来,话就变得多了,男人们喜欢在有酒助兴的时候多聊些蠢话。
“王耀,你为什么会选择当杀手”阿尔问,他头一次问这个问题,“我知道你当时要养活自己和湾湾,但是当杀手无疑是最难的选择了。”
“不,你错了,”王耀说,“当杀手是最简单的了·”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一个好厨师要学三年,一个理发师至少也要学一年,但是想成为杀手,你只要敢开枪就够了。”
“你不害怕”阿尔问··“第一次会害怕,万事开头难,但是以后就不会害怕也不会有负罪感了,”王耀神色黯然,“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没有什么区别,杀手没有道德,只有逻辑,换句话说,只有对钱的欲望。”
他正说着,发现阿尔探究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尴尬,于是自嘲地说:“杀手就是这样,完全烂透了,像行尸走肉·”·现代架空·可是我不觉得你没有负罪感,阿尔在心里默默说。
“我会下地狱的,”王耀靠在阿尔厚实的胸膛上,贪恋另一个人的温暖,“但是我没想到在那之前我还能有你,我一直认为我会一个人死去,像条野狗一样。”
阿尔揽住王耀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耀的无助与不安,即使有钢铁般的意志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们相拥而眠,阿尔令人安心的体温让王耀睡得十分安稳,阿尔也体会到久违了的归属感。
这令他们产生错觉,好像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都是这样平静而安宁,他们会一起打着哈欠迎接晨光,在无聊又安稳的生活中嬉笑怒骂,过着平淡的生活,有着平常的小烦恼··但是他们连一天都没能平静完整地度过,天刚亮,一阵极没礼貌的敲门声把两人吵醒,那几乎是在砸门了,好像再不开门便有一头狮子要冲进来。
王耀睡眼朦胧,边揉眼睛边推推阿尔:“去开门·”·“为什么是我”阿尔嘀嘀咕咕爬起来,随便抓起条裤子套上··王耀也挣扎着起床,光着脚往外走,走到客厅捡到了阿尔的T恤,胡乱套在自己身上。
阿尔打开门,门外是一张吃惊的脸··“你……你怎么在这儿”小秦惊讶地喊起来··阿尔听不懂汉语,他无奈地一抹额头:“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谁呀”王耀的声音从阿尔身后传来。
“你的同事·”阿尔搂过王耀吻了一下,“早安·”·王耀恼火地推开他··看到这两人的样子,小秦吓傻了:“耀哥你……他……你们……啊呀呀呀呀呀”·“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王耀烦躁地捂上耳朵··等到把快崩溃的小秦安顿在餐桌边吃馒头和粥以后,王耀和阿尔也总算衣着整齐地坐下来了·幸好小秦不知道昨晚他们在这张桌子上干了什么,否则大概会把早餐吐出来。
“耀哥,你怎么和这个外国人……”小秦委委屈屈地嚼着馒头··“他叫阿尔,我们是朋友·”王耀解释说··“我认识你都一年了,从没听你说过你有……男朋友”小秦不满地撇着嘴。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王耀把冰箱里取出来的冷牛奶放到阿尔面前,“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你还是小孩子呢·”·“所以你说的‘喜欢的人’就是他吧”小秦瞥了阿尔一眼,发现金毛的外国人用冷冰冰的眼神威胁他,吓得往后挪了挪椅子。
王耀想了想说:“现在是他了·”·“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阿尔抗议,“我们就不能用一种所有人都懂的语言交谈吗”·“这里就没有一种所有人都懂的语言。”
王耀耸耸肩,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阿尔碗里,又剥了一个放进小秦碗里··于是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早餐在沉默的气氛中进行,居然变得和谐起来··之后小秦告诉王耀,酒吧老板为他昨晚的旷工大发雷霆,如果他还想要这份工作,今晚得作好被老板宰了的准备。
随后,他逃也似地离开了让他脑子混乱的地方··关上门,阿尔抱怨道:“当初我应该选修汉语的·”他过去也曾从湾湾那里学到些汉语词汇和简单的句子,但是完全不够用。
“现在也不晚,‘学不嫌晚’,你知道·”王耀说··“对,而且现在还真早”阿尔边挠脑袋边拖拖拉拉地走向浴室,“我不喜欢在洗澡前吃早餐。”
“我也不喜欢在洗澡前吃晚餐·”王耀嘟嘟囔囔地收拾桌上的残局·现在他看到这张桌子就会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禁有点脸上发热,想着以后还是不要在不适当的地方做不适当的事了。
tbc· ·☆、Chapter7· ·Chapter7·入夜,“老船长”酒吧里的歌声声嘶力竭··小秦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看王耀调酒:“耀哥,你真跟那个外国人好了啊”·“我说了,他叫阿尔,”王耀纠正道,“别总是‘外国人’、‘外国人’的叫。”
小秦撇着嘴:“这个叫阿尔的不像什么好人,耀哥你可别被他骗了”·王耀无可奈何地笑了:“小秦,不要随随便便说一个人是好是坏,你看耀哥像好人吗”·“耀哥当然是好人”小秦毫不迟疑,“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还是太年轻了,”王耀苦笑着摇头,“耀哥从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信反正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小秦坚定地说··二人正说着话,阿尔走进了酒吧··“嗨,阿尔”王耀笑着招呼道。
阿尔径直走过来,隔着吧台揽过王耀,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嗨,耀·”·“恶~我要吐了”小秦叫道··轻轻推开阿尔,王耀笑着对小秦说:“小秦,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你有一天也会遇上你最爱的人的,到时候你们也会一样腻歪。”
“至少我眼光会比你好,耀哥·”小秦不服气地撅着嘴··这时,台上那位歇斯底里的歌手总算唱完了,所有客人都松了口气,开始放松地喝酒聊天。
“小秦,该你了·”王耀提醒道··“好吧,”小秦拿起他的吉他,不放心地看了阿尔一眼,“喂,你,不许再亲耀哥”说罢小跑着上了台。
现代架空·“他说什么”阿尔一头雾水··“小孩子的气话·”王耀摇摇头,把一杯刚调好的酒推到阿尔面前,“给,我请你的。”
阿尔做了个夸张的惊喜表情:“嘿,亲爱的,看来我昨晚让你满意”·“我希望你今晚让我更满意·”王耀眼神坏坏的。
“当然”阿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你的手艺不错·”·“承蒙夸讲,我就是个业余水平·”王耀想起来昨天那对情侣对他的评价。
这时,小秦的吉他转轴拨弦三两声,奏出优美的旋律,伴着吉他,他开始歌唱,悠扬的歌声吸引了几乎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阿尔向周围扫了几眼,然后凑近来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你线索墙上的一张剪报,我想我有新发现了。”
王耀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同样低声问:“哪一张”·阿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纸展开在吧台上,它是某张旧报纸的一部分,上面密布着繁体中文。
“这是7年前的香港报纸,关于东南亚黑帮的新闻,”王耀看出上面的内容,“一桩人口贩卖生意被搅了,死了两个黑帮分子,都是印度人梵卡塔的手下。”
就受害者的死法来看,明显是春燕的手笔··“梵卡塔那个印度大佬”阿尔听说过梵卡塔,但至今没有查阅过此人相关的档案,他的重心一直放在调查缅甸上帝军的残余上,塞耶不肯开口,他无法得到重要的线索。
“他是东南亚最大的人口贩子,他的‘货物’是年轻漂亮的女□□,都是从第三世界国家购买或绑架的穷女孩,有时也会绑架单身旅行的女孩,”王耀说,“他是个连伊万都恶心的人物,所以伊万没有涉足东南亚黑社会。”
阿尔挑起眉毛:“他表面的生意倒是很体面,就这一点来说,他和伊万很相像·”·“伊万听了会扒了你的皮·”王耀笑道,“你有了什么新发现”·阿尔推了推他的变色眼镜,以一种洞悉的语气说:“以前我一直认为,王春燕的大部分行动都是她自行选择的,其中有一些是有报酬的任务,但至少一半纯粹是在‘惩女干除恶’。
我查过很多关于她的案件的存档,基本能分析出她的动机和思维惯式·”·这些年王春燕的档案是阿尔翻阅得最多的·每次一翻开档案的封皮,一张用曲别针固定在第一页的照片便映入眼帘,照片上的王春燕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翻阅她档案的阿尔。
她的眼神总是令阿尔不安,那就像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人不能控制地使仇恨从眼中流出来了··女杀手通常在力量上有先天的不足,王春燕也不例外·因此,她除了靠不间断的训练令自己更强壮以外,更多的是用技巧弥补劣势。
王春燕是个武器大师,但她不拘于武器的种类,所有可以得到的物品在她手中都会成为杀人的利器·与擅□□械的王耀不同,王春燕没有对任何一种武器的偏好,她会依照地点和任务的- xing -质选择杀人工具,无论枪、刀具、毒品、绳索她都运用自如。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选择棍棒,为了避免受害者的血喷溅到衣服上,她会赤身裸体、手握棍棒执行任务,被她击杀的目标即使是200磅重的强壮男人也会立刻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年来被王春燕杀死的人五花八门,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被她认定为“有罪”,除此之外没有明显的规律··“因为王春燕总是身兼法官与行刑人两种身份,所以我看到这张剪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这又是一次‘审判’。”
阿尔说,“但是随后我发现这次有些不同·”·王耀仔细看那篇报道:“不同你是说……这不是春燕自行选择的”·“没错。”
阿尔说··王耀十分不解:“但……这也不像一次收费任务,只要对比她的收入记录……”·阿尔打断了他:“这其实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参与的杀手并非王春燕一人,同样被授予任务的还有塞耶。”
“那个缅甸人他不是什么都没说”王耀惊讶道··阿尔指着报道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仔细看这个人,被前面那个大块头挡住一半脸的。”
王耀仔细看那个角落里的人脸,由于报纸的分辨率低,他只能看出大致的模样:这个人露出四分之一张脸,但看起来的确有些熟悉·认真辨认了一会儿,王耀惊讶地说:“难道这是……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正是塞耶,除非他还有个孪生兄弟。”
阿尔肯定地说,多年来的经验让他具有极高的人相识别能力,他在当初追踪王耀时也曾依靠这项技能··王耀认真回想起当初塞耶那张被打肿了的脸,当时是夜晚,他的情绪又处于失控状态,没能记住塞耶的长相。
“塞耶出现在事发地不会是偶然,两名杀手同时出现,有可能是接受不同的委托,但还有一种可能,”阿尔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雇于同一位委托人,而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是让两人产生碰撞——王春燕对塞耶的正式追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有人刻意让春燕去这么做”王耀隐约觉得阿尔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阿尔接着说出更惊人的话:“我甚至觉得,王春燕的行动虽然看似自主,但很可能是在无意识地被她看不到的人驱动,沿着幕后之人既定的路线走向死亡。”
王耀沉吟:“可是……这太戏剧- xing -了·”·“去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匪夷所思,也一定是真相·”阿尔化用了福尔摩斯的名言。
“如果你的理论成立,也许这事就有方向了·”王耀的声音已经由惊疑转向自信··“你怎么打算”阿尔问王耀。
现代架空·王耀想了想,说:“既然转折点出现在香港,那就应该从那里开始,7年前的案子应该还留下些什么·”·“好,那我们就从香港开始。”
阿尔说··“不是我们,是我·”王耀明确指出··“什么你要自己去”阿尔皱起眉头提高声音。
“你如果介入就太显眼了,如果春燕背后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那它肯定已经盯上你了·”王耀说··“就算这样,我和你已经共度了两天两夜,你也一样会被盯上,我去不去香港又有什么区别呢”阿尔争辩道。
“阿尔,这是我能做而你不能做的事,你最好认清这一点”王耀加重语气··“难道要你来告诉我能做什么或不能做什么”阿尔也生气起来。
“就这件事来说,是的·”王耀不容反驳··“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我发现了线索,而你利用了我”阿尔指责道。
两人气氛越来越紧张时,结束演唱的小秦介入他们之间:“耀哥,你们怎么吵起来了要我把他撵出去不”·“不需要,但你得替我跟老板说一声:我不干了。”
王耀边说边从吧台后面跳出来··“你要辞职”小秦瞪大眼睛,“怎么这么突然啊”·王耀没有过多解释:“我有别的活儿要干了,所以就麻烦你了,小秦。”
说罢向酒吧门外走去··“可是……”小秦愣愣地看着王耀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阿尔抬脚追上去··又一次,在灯火辉煌的街头,阿尔拉住王耀:“耀,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莫名其妙发火”·“我没发火,没控制住情绪的是你。”
王耀冷冷地指出··“可是明显你在生气,毫无道理”阿尔想不通王耀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虽然我们有了非常亲密的关系,但这不等于我们每次都要合作。”
王耀边说边走得飞快··“我们合作过多次,一直配合默契,这你怎么解释”阿尔赶上王耀的脚步··“这次不一样。”
王耀只说这一句··阿尔明白了,他拦到王耀面前,按住王耀的肩膀:“耀,你是因为担心我吗”·王耀低声说:“阿尔,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但是他的声音并不那么有底气··阿尔轻轻抬起王耀的脸:“耀,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我们不仅是情侣,也还是好搭档·”·王耀无奈地笑了:“你的聪明总是用在不恰当的地方。”
那天他们度过了热情似火的一夜,经过生涩的第一次后,两人的契合度变得异常高,他们真正地融为一体,两颗心仿佛冲破皮肤的阻隔紧紧贴合起来,不再有任何间隙。
激烈的碰撞中,阿尔有些失控,心中的不甘化为怒火,强烈地发泄到王耀身上·王耀忍不住发出痛楚的声音,却只是加重了阿尔的暴虐欲·阿尔没轻没重地攻城略地,他感到王耀在推拒他,便不耐烦地挥开王耀阻挡他的手,继续狂野地掠夺。
王耀皱起的眉头和痛苦的□□召示着他的难受,阿尔看到了,却视而不见··直到王耀的嘶喊唤回阿尔的神志:“阿尔不许把我当沙袋”·阿尔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令人羞愧的事。
“对……对不起”阿尔有些慌张地撑起身体··“啊……别乱动”王耀惊叫一声,“你还在里面……”·阿尔发现王耀泛红的眼角依稀有泪痕,他知道自己做得太过了:“我不是有意的……”·王耀抬起双臂揽住阿尔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直到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阿尔,我在这里。”
阿尔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紧紧抱住王耀,脸埋在王耀肩头,他觉得王耀随时会消失,就像多年来他们的每一次失之交臂一样·即使现在他就在他身体里,也完全没有抓住对方的感觉,他们就像两条偶然交叉的线,交叉多次,却始终无法打成结。
王耀突然翻了个身压到阿尔身上:“别想些有的没的,我们继续·”·“好·”阿尔笑着扶住王耀的腰··王耀弯下柔韧的身躯,嘴唇贴在阿尔耳朵上□□地说:“我喜欢你的金发”·阿尔被他弄得耳朵发痒,猛地抓紧王耀的腰,一挺身坐起来:“而我喜欢你包着我,就像这样。”
说罢将王耀向后推倒,再次覆上去··两人折腾得太凶,一不小心从床上翻下去,一起摔个结实·阿尔垫在下面,疼得“嗷”地惨叫一声,王耀不禁为“小阿尔”担心了一秒钟,不过很快便发现它还很精神。
他们干脆在地上继续,毫不控制地弄出恼人的噪音,至于楼下的邻居怎么想,那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了··清晨,阿尔在凌乱不堪的床铺上准时醒来,被子好好地盖在他身上,显然不是他自己盖的,他记得昨天晚上两人筋疲力尽地抱在一起倒在床上时明明什么都没盖。
他向身边摸去,空空荡荡,王耀在厨房或是客厅吗但房间里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迹象·阿尔瞬间清醒了,他跳下床来,推开卧室门跑出去。
小小的客厅里,已经凉透了的粥和饼摆在餐桌上,装着牛奶的玻璃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阿尔把字条抽出来,上面的字让他的手颤抖起来:·阿尔:·抱歉,我还是私自作了决定。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非常危险,我不能确定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我知道“它”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不奢望能全身而退,只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危险··王耀·“自私的混蛋”阿尔狠狠一捶桌子,把粥震得洒出来。
现代架空·王耀应该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虽然知道他的目的地是香港,但要在一座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找到一个具有极强反侦察能力的人谈何容易··阿尔颓然跌进椅子里,双手捂住额头。
tbc· ·☆、Chapter8· ·Chapter8·香港,金钱与罪恶点亮的东方之珠,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亚洲最诱人的城市之一·在半个世纪里拔地而起的水泥森林给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家提供了最好的竞技场,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无处不散发着香□□有的魅力。
走在香港狭窄的街道上,晴朗的阳光被密集的摩天楼遮去,仿佛在密林的荫隙中穿行·王耀走过的城市很多,但每一个都不一样,新的城市对他来说就像一个闯关任务,他需要在短时间内熟悉它的构造,并打通一条过关的道路。
与中国的其他城市相比,香港的建筑和人口的密集度都明显要高得多,很多老住宅区的楼房像蜂巢一样,多得不可思议的居民拥挤在小格子里,像塞满了包装盒的巧克力。
街道两边的店铺小而丰富,琳琅满目,很难想象一条小街竟能如此包罗万象,容纳了能够提供全部生活所需的商店··王耀人生地不熟,但在香港要找到线索并不比在其他城市难,他锁定了一条以卖水产品为主的小街。
这里长年弥漫着鱼虾浓重的腥咸气味,新鲜的和冷冻的鱼一条条排在金属大盘子或盆里,或是排列在白色的冰块上,摆在台板上面等待出售,容器底部都积了一层血水·也有活的海鲜和鱼类在大玻璃缸里展示,玻璃缸外面贴着价签,表明这决不是什么卖宠物鱼的花鸟鱼市场。
三三两两的顾客在一家家鱼摊前跟卖家讨价还价,有时一桩买卖敲定了,店家会马上捞起客人选中的鱼,现杀现卖·王耀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他会说好几种语言,却偏偏不包括粤语。
这条看似平常的街道暗藏玄机,王耀踩过被血水和鱼内脏弄得发黑的道路,寻找着他的目的地··一家不起眼的鱼铺门口养了一条超大的龙虾,生意却很是冷清,或许是店铺所在的位置不好,它几乎位于鱼市最深处,很少有人会往这里来。
王耀绕过门口的玻璃缸和货摊,径直进了店内··店里有三个伙计在杀大鱼,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被他们用力按在砧板上,一个男人拿起锤子给鱼头狠狠来了一下,鱼便躺在砧板上不动了,任人宰割。
然而鱼仍然是能感到凌迟的剧痛的,它只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在屠刀下抽搐颤抖·王耀想起来他杀过的人,不知道他们临死前是什么感受,总有无知的小说家喜欢编些浪漫而凄美的死亡时刻,但真正的濒死从不是什么唯美的事,将死之人被杀的那一刻感觉到的只有穿透身体的可怕疼痛,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些供人凭吊的悲情语句。
看到王耀进来,三个宰鱼的伙计里有一人上前来拦住他,充满敌意地问了句什么·王耀扫视房间,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正在从一台老式电视机上收看球赛,对屋里进来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反应。
问话的伙计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还用沾满鱼血的手重重推了王耀一下·另外两名伙计也- cao -着宰鱼的家伙上前来,三人的架式像是要把王耀按倒在砧板上剁碎了。
王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那条还在抽搐的鱼,想着自己会不会马上步它的后尘··“对不起,我不懂粤语·”王耀用普通话说··“死大陆仔来干什么”伙计改用生硬的普通话恶狠狠问。
“我来找人·”王耀冷静地说··“找人还是找死再不滚爷爷剁了你”伙计一扬手里沾血的屠刀,凶神恶煞地恐吓道。
王耀不动声色,再一次申明他的要求:“我来找人·”·“你他妈想找阎王吧”为首的伙计狠狠推搡王耀··王耀的动作快如闪电,他抓住伙计的手腕一掰,将对方的身体翻转过去狠狠制住。
“哇啊”伙计疼得惨叫,他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能好好说话了吗”王耀冷冷地问。
突然,角落里看电视的人猛地冲过来,一把将王耀揪起来重重掼到墙上按住:“你找谁”·王耀这才看清那人的面貌,这是个帅气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面无表情,看着就像个香港街头的普通青年,但那双在他脖子下的手又力大无比。
“一个叫港仔的人·”王耀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青年人把他放下,退开一步:“你找他干什么”·“他可能与我的一位故人打过交道,7年前。”
王耀说··“跟我来吧·”青年人转身向里间走去··王耀紧跟上他的步子,那3名凶恶的伙计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也没有跟上来。
后间是个存放货物的小屋,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青年没有停下,一直往外走去,王耀跟着他走到屋外,发现他们来到了海边·这里是一座渔港,停泊着数艘渔船,有的船还在往下卸货,都是早晨刚出海回来的渔民。
青年放慢速度,在海滩上慢慢走,两人踩着满地的海螺和贝壳,吹着海风,倒像在闲散地散步··“说吧,你的故人是谁”青年人问。
“你就是港仔”王耀问··“是你要来找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港仔转过头来看着王耀,他乱蓬蓬的头发被海风吹得飞舞。
“我没来得及作更多调查·”王耀实话实说··“我以为你来头不小,看来只是有勇无谋而已·”港仔冷冷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王耀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
“说说你那个朋友吧,”港仔说,“他是谁”·“她是我爱过的女人·”王耀说··港仔停下脚步,看着王耀冷笑:“要是什么狗血戏码我就不想听了。”
·现代架空王耀缓缓说:“杀手‘精灵’,7年前她来过香港,来追踪一个名为塞耶的缅甸人,她在4年前被塞耶杀害·”·“我听说塞耶已经被捕了,你还来找我干嘛”港仔抱起胳膊。
“塞耶只是把枪,我想找到他背后那只手·”王耀说··港仔不屑地哼了一声:“哼那你可真是活腻歪了”·王耀灵光乍现:“你知道你知道多少”·“当年塞耶的雇主是梵卡塔,”港仔眯着眼睛观察王耀的表情,“你打算跟那个变态叫板吗”·“如果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王耀毫不客气地回敬··港仔仍是不屑,一语不发地继续往前走·王耀摸不清他的意思,于是紧紧跟上去·走到一艘小渔船边上,港仔用力把船推到水里,然后轻快地跳上去,回头对王耀说:“上来。”
王耀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轻举妄动··“不敢吗”港仔斜着眼睛看他··王耀一步踏进海水中,翻身上船·港仔启动马达,小船向碧蓝的水域驶去。
“我们这是去哪”王耀问··“到了你就知道了·”港仔不解释··船渐渐离开海岸,在一片碧海蓝天间游弋。
另一边,在发现王耀离开后,阿尔也立即前往香港·王耀留下的线索不多,阿尔推测他是去香港找一名当年的线人,但具体的信息王耀却不想让阿尔知道,他甚至撕掉了线索墙上必要的部分资料。
阿尔就这样站在皇后大道上,他的思绪迷失在香港的大街小巷里,他寻找的那个身影不知隐藏在这座繁华都市的哪个角落,也许就在那扇门后,或者那条路的尽头,抑或已经离开香港。
王耀会在哪呢·阿尔拐进一条小街,向一位学生模样的姑娘问路,香港大部分人都会说带着外国腔的英语,而且他们对阿尔异常热情,阿尔在交流上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阿尔从一些小旅馆开始着手调查,王耀英语说得很地道,又不会说粤语,这样一个中国人虽然算不得显眼,但接触过的人应该也会留意到他·然而他没有收获,看来王耀并没给自己找一个正常的地方睡觉,但是他也不可能流落街头,所以可能的情况是他到达香港后就有人收留了他,或者他只在香港逗留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
阿尔渐渐失去信心,他茫然地漫步在热闹的街头··事实上王耀只先阿尔一步抵达香港,在阿尔四处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随港仔登上了那艘不知前往何处的小船。
一路上,港仔一句话也没说,他坐在船头眺望海平面,头都没回一下·王耀坐在船尾,看着港仔的背影发呆,心里百转千回交缠着一团乱麻··阿尔发现他不辞而别会怎么想会气得摔东西还是骂他毫无信义王耀希望是这样。
他害怕的是丢下了一个心灰意冷、悲伤失望的阿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再次面对阿尔·又或者他不需要再面对他了,王耀估计自己不太可能活着回去,这也省了他的麻烦。
一路胡思乱想把王耀弄得很疲倦,爱情给人的伤害比物理攻击还显著,王耀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痛苦,但这一次比以往强烈得多,也许一个能让人把- xing -命交付的爱人才是最令人深深思念的吧。
“到了·”港仔的声音打破王耀的沉思··王耀抬眼一看,他们来到了一座满眼绿色的小岛··“下来吧·”港仔率先跳下船。
王耀踩着摇摇晃晃的船底往前走,步伐有些不稳,在他迈腿下船的时候,港仔及时搭手扶了他一下··“谢谢·”王耀稳稳站住了··“快走吧。”
港仔在前面带路··这座小岛人烟稀少,走了半天都没见到个人影·茂盛的密林间有一条盘绕的小路,两人沿着路曲曲折折上山,又同样曲曲折折下山,中间除了时不时传来的鸟鸣以外一直静悄悄的,树叶沙沙作响,显得更为幽静。
翻过山,王耀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缓坡,坡上有一间渔人居住的小屋,远处是沙滩和大海,停着另一艘渔船··“就是这里·”港仔说··“这是哪里”王耀的眉毛拧到一起,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在这片杳无人烟的荒岛上弄死他·“梵卡塔目前在泰国,你需要从这里偷渡过去,到那边跟线人接头,”港仔说,“船一周以后来,这几天要在这里等。”
“在这儿”王耀怀疑··“你现在还有地方可去吗”港仔说着走向小屋,推门进去,很快又出来,对王耀说:“你打算睡在外面”·王耀无可奈何,只能进了那间简陋的小屋。
tbc· ·☆、Chapter9· ·Chapter9·渔人小屋很简陋,但是好在还有水电,屋里电器不多,最显眼的是一个大冰柜,应该是用来保存新打上来的鱼和海鲜的,旁边还有些粗旧的炊具。
港仔打开冰柜,拿出一瓶啤酒,向里间走去·里间是卧室,摆着两张单人床,床上是洗褪了色的寝具,看上去还干净,只是难免有一股潮汽··港仔自己在一张床上坐下了,王耀猜他可以住另一张床。
耀把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往床上一扔,也坐了下来··港仔启开啤酒,边喝边问王耀:“你对梵卡塔有什么了解”·“奴隶贩子、毒品走私、东南亚最大的黑劳工中介商,大致就这些。”
王耀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他吃人不吐骨头·”港仔仰头灌了几口酒··王耀不答,目光飘向卧室的窗户,窗子正对着大海,从这里望去一片蔚蓝。
港仔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过去,推开紧闭的窗户,大海的气息随着新鲜空气一起涌进小屋··“这里能看到船上的信号灯,偷渡的船会停在下面那片海滩上,每次只停一个小时,错过一次就要再等一个月。”
港仔指着远处说··现代架空·“你做一次要多少酬劳”王耀问起价格··“你不要钱。”
港仔说,“反正你也会没命·”·王耀想了想,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又想要钱,可以去找一个叫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人,他是……”·“我说了,不要钱。”
港仔提高声音打断他··王耀不再说话,他只是需要达成目的,只要眼前这个人能为他提供一条通路即可,是否要让伊万钱包出血就不重要了··晚饭是泡面和速食香肠,这座小屋里储存了一些食物和淡水,足够两人生活两周左右,食品的日期都比较新,应该是定期补充的。
夜里港仔睡得很香,他完全不担心同屋有个陌生人·王耀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这个孤岛上他无处可逃,这7天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不知道是否该相信港仔,可是现在已经没法后悔了。
王耀胡思乱想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了··清晨,王耀准时醒来,发现港仔不见了·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套上衬衫,边系扣子边快步走出小屋。
跑到海滩上,王耀看到港仔驾驶小船刚回来·港仔□□着强健的上身,狰狞的伤疤像勋章一样蜿蜒在饱满起伏的肌肉上,每个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的男人都会有这样一副身体。
港仔的头发被海上的雾汽打- shi -,一绺绺贴在额头上,好像大汗淋漓似的··港仔从船里搬下来满满一箱鱼,鱼是早晨刚捕到的,非常新鲜·港仔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味道,他把鱼往沙滩上一放,又从船里拿出自己的衬衫甩在肩头。
“都是你自己打的”王耀好奇地问··“当然,你看见第二个人了吗”港仔反问··王耀不做声,他不喜欢港仔每说一句话都要呛人的态度。
想到还要再忍受6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不理会王耀,港仔端起箱子,迳自走回小屋,那一箱鱼很沉,但他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王耀也回到屋里,闲看港仔处理那一箱生鲜,只见港仔三两下把那些一团团的东西理好,一样样放进冰柜里。
王耀从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鱼乱七八糟集中在一个箱子里,同很多没有海上生活经验的人一样,王耀一直以为打渔就像探索频道里演的那样,一网捞上来清一色的拉丁鱼或是金枪鱼什么的,但是现在他面前却是个大杂烩。
港仔的手法很熟练,他背对王耀,没有让王耀参与的意思··“你没别的事可干吗”港仔忽然背对着王耀问,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来。
“你不用总这么说话吧”王耀用不满的口吻说··“我没必要跟你处好关系,”港仔说,“要是每次送人过去都要当成朋友相处,我就没时间做别的事了。”
王耀决定不再和港仔计较,转身到灶台边准备早餐·他煮了些面条和菜叶,没有多少配料可加,他把屋子里能找到的调料都往锅里放,腾起的水汽中总算有了丝丝香味。
港仔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王耀把滚烫的锅从灶上端下来的时候差点杵到港仔身上,港仔不露声色地躲开了,目光落在锅里的面条上··“你会做饭”港仔问。
“当然·”王耀把锅子放下,盛出两碗面条来··屋子里没有餐桌,两人坐在床上,端着碗默默吃··港仔一边喝着面条汤一边看王耀,对方没有看他,只是在安静地吃东西,港仔开始有点兴趣了:“你就那么想给你马子报仇”·“别这么说她”王耀怒道,他不能忍受有人用那么恶心的词称呼春燕。
港仔不为所动:“我听说她放跑了梵卡塔的‘货’,要不是她已经死了,梵卡塔非得把她绞成肉馅·”·“只要我在他就别想·”王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管你怎么玩命,你女人都活不过来了·”港仔说··“我知道·”王耀声音中有一丝沉重,但却没有绝望··人一旦开始交流,气氛就不再那么僵硬。
港仔话不多,但已经愿意主动和王耀说话,王耀去沙滩上吹海风的时候,港仔带着啤酒去找他,给他讲讲这座小岛,那些漂亮的鸟,还有海上的故事·王耀没想到港仔是个经历那么丰富的人,而且还如此年轻。
晚上,王耀把港仔早晨捕回来的鱼煎了,小屋里香气四溢,港仔对他的手艺十分满意:“你不如别去泰国了,留下当个厨师吧·”·“等我回来的吧。”
王耀打趣道··而此时在港岛,阿尔依然在四处寻找王耀的下落··红灯区,阿尔拒绝了第三个向他发出邀请的□□,走进一座灯红酒绿的酒吧·酒吧的招牌上是两个不断闪烁的裸女,鲜明的暗示。
□□的气息,劣质的酒水,还有尽可能暴露身体更多部件的年轻女郎,这里是堕落者的天堂·阿尔仔细观察那些沉迷于酒色中的男人的脸,有一半以上的客人都不是中国人,同样的,出卖肉体的年轻女孩们也有许多是舶来品,这是一个国际化的娱乐场所。
“帅哥,第一次来吧”一个顶多16岁的女孩贴上来,她打扮成兔女郎的样子,身上几乎没有多少布料,大片滑腻的肌肤暴露在色情的空气中。
她极力装出- xing -感老道的样子,但是浓妆也掩盖不住的稚嫩脸庞暴露了她的实际年龄··“你多大”阿尔斜眼看着这个小女孩。
“20·”女孩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看你14,”阿尔冷声说,“我对未成年人不感兴趣”·“哎,等等我只是长得小——东方人都长得年轻嘛”小女孩不放弃,“让我陪你喝一杯好吗”她抓住阿尔的袖子。
“我可以给你买一杯,但不是酒·”阿尔不容反对地说·他拉着小女孩到吧台边,给她要了一杯饮料,然后带她坐到酒吧里一个- yin -暗的角落。
一坐下,女孩就柔媚地要贴上来,被阿尔一把拎开按坐在沙发上·阿尔自己坐到离她稍远的位置,像法官一样严肃地看着她·女孩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像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别扭,她想放弃了,于是站起来要走。
阿尔拉住她,轻松地让她坐回去··现代架空·“你是马来人还是印尼人”阿尔问道··“菲律宾人。”
少女不高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阿尔接着问··“小菲·”女孩说的显然不是真名··“真名叫什么”阿尔追问。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非法移民,在这里他们都叫我小菲·”小菲妖娆诱人地抬起一条曲线玲珑的大腿架到另一条腿上,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随后便兴味索然地把杯子放下了。
阿尔也不深究,小菲的名字和他此行的目的无关:“那我问你:我怎么能见到一个叫‘新爷’的人”·“新……新爷”小菲惊得口吃,随后翻了个白眼,“新爷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我只问你在哪能见到他。”
阿尔说··“那你要请我喝酒——喝真的酒·”小菲柳眉一横··阿尔只好让酒保上了一杯鸡尾酒··“他的办公室就在后面,但是能不能进去看你自己的喽”小菲心满意足地去拿酒杯,不料却被阿尔劈手夺过。
·“再等几年吧”阿尔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找到新爷的所在地比想象中容易,阿尔赶紧向酒吧后部的房间走去,路过一排小包间,里面传来很多娇媚热烈的声音,男人们来这里寻找的就是生物本能。
走到最里面,两个杀马特拦住阿尔的去路,这种人一看就是最底层的黑社会打手,随时可以被扔出去当炮灰··“干什么的”其中一个染了红毛的喝问道。
“我来找新爷·”阿尔说··“滚我们新爷是你能见的”红毛骂道··阿尔拿出一个信封:“我有邀请函。”
红毛拿过信封打开,抽出一张小纸,上面写着一串他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这是什么狗屁邀请函”·“请你拿给新爷看,他一看就明白了。”
阿尔说··“死鬼佬别在这儿捣乱小心我废了你”两个小阿飞一起上前威胁。
“如果你们耽误了事,被废的就是你们”阿尔无所谓地说··两人互相看看,红毛指着阿尔说:“你在这儿等着”说罢转身拐进走廊里头。
不一会儿,红毛回来了,讪讪地对阿尔说:“新爷让你进去”·阿尔跟着红毛进去,七拐八拐到了尽里头,进了一扇隐蔽的门·门里是一间像模像样的办公室,令人几乎要怀疑这是属于一个体面的生意人的地方了。
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用发蜡弄得一根不乱,像水牛犊子似的·他的脸是华人模样,但又有点混血儿的特征,一双犀利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阿尔的身体,阿尔觉得在这人心中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你找我”西装革履的男人问··“您好,新爷·”阿尔说··突然,一名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冲出来,一把拎起阿尔。
“嘿这是您的待客之道吗”阿尔叫道··“大熊,放下他·”新爷吩咐··新爷慢条丝理地说:“别介意,这是我从印尼买来的大傻子,脑子不好使,但忠心耿耿,他是我的专属绿巨人。”
阿尔整整衣服,对新爷说:“我们还是聊聪明人的话题:我给你的‘信’你显然看明白了·”·新爷微笑道:“我是看明白了,但你的那位情人看明白了吗”·阿尔一愣:“这不关他的事。”
“哦原来你没告诉他,”新爷眯起眼睛,“你掌握的全部线索·”·阿尔抱起双臂:“我们来谈谈吧。”
tbc· ·☆、Chapter10· ·Chapter10·阿尔靠近一步,双手撑着办公桌,欺身向前:“新爷,我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雇佣了塞耶·”·新爷用眼白瞟阿尔,慢条丝理吐出几个字:“我没有雇佣什么叫塞耶的人,我也没必要回答你的指控。”
“在我掌握着能让你在监狱蹲300年的证据的情况下,你最好还是觉得这是有必要的·”阿尔面无表情地说,“你为什么要杀这个叫林晓兰的女人”阿尔把一张照片放在新爷面前,那正是湾湾的孪生姐妹,四年前被残忍地挖出双眼并杀害的女孩。
新爷的眼珠颤动了一下,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他的地盘里显然没有禁止室内吸烟的规定··“你是警察”新爷徐徐吐了口烟圈。
“更糟,我是FBI探员·”阿尔说··阿尔背后,新爷的喽啰们全身绷紧严阵以待,只有那个叫大熊的印尼人没有反应。·“探员,我不会承认任何没有证据的事。”
新爷说··“不错,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抓你,你也不是我的目标,”阿尔说,“但我需要求证一件事·”·“我不是傻子,”新爷说,“你向我要求的可不是小事,我能得到什么保证”·“保证就是刚才的信,”阿尔说,“我可以销毁那些能让你蹲监狱的证据,但价码是告诉我林晓兰——或者叫维吉妮娅——需要被杀死的原因。”
新爷沉默片刻,缓缓说:“杀死维吉妮娅的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费城的郊外·”·“别跟我打岔,你我都清楚他不是真正的凶手,”阿尔说,“杀了林晓兰的人是塞耶。”
现代架空·“何以见得”新爷反问··“林晓兰的眼睛上的伤有愈合的痕迹,她在眼睛被挖掉后至少又活了3天,死在费城的那个家伙只挖了她的眼睛,那个给她致命一枪的另有其人,”阿尔说,“我几次审问塞耶都没有实质- xing -结果,但他唯一承认的是你雇佣了他去杀林晓兰。”
“这些你都没告诉你的情人吧”新爷冷笑··“这与他无关,”阿尔说,“我早已经发现林晓兰的案子中的疑点,即使没有塞耶的供词,证据也指向你:你当年在台湾发迹的时候,林晓兰正是为你工作的一名雏妓,你大概没有防备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让她知道了太多东西。”
新爷眯起眼睛:“那小娘们儿确实挡我的路了,但是我不承认我雇佣过塞耶·”·阿尔见新爷咬死不吐,意识到他没法说动这个人,显然有比300年牢狱之灾更令新爷害怕的东西,于是他说:“既然如此,你就等着你的通缉令吧。”
说罢,站起来要走··新爷在他背后叫道:“等一下,我可以卖你个人情:你那个情人现在在一个叫港仔的人手里,要想救他就去渔市吧·”·“谢谢。”
阿尔的话里听不出一点感谢的意思··但是一出了令人压抑的魔窟,阿尔立刻奔向渔市,顾不得被他撞到的行人的叫骂··王耀在渔人小屋的第七天,船终于来了。
当天的清晨,港仔叫醒王耀:“收拾好东西,跟我走·”·像每天一样,港仔扛着渔网,赤脚踩上布满海带残骸的沙滩,细沙里藏着的贝壳被他踩得更深地陷进沙下。
王耀跟在他后面,充满水雾的空气打- shi -了他的衬衫,而前面的港仔没穿上衣,□□的强健背脊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两人把渔船推进海里后跳上去,港仔发动马达,小船向晨雾笼罩下的大海深处驶去。
在海岸已经融进雾气中看不见的时候,港仔关了马达,让船随洋流漂浮·两人坐在船里,静静等待着··“我们不会真是来打渔的吧”王耀想闲聊几句。
港仔却扔给他一顶遮阳帽:“戴上·”·王耀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太阳好躲,而且风吹日晒他早就习惯了,但是他没做声,戴上了帽子··港仔开始撒网,过了一会儿后慢慢收上来,渔网被拉出海面后能看到网的最底部兜着一堆各种各样的鱼,还有一些蝦兵蟹将。
王耀也过来帮忙,和港仔一起把网里的战利品倒出来,活蹦乱跳的海洋生物装了满满一筐··不一会儿,雾气消散,天光大放,王耀这才感到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遮阳帽里的头发已经- shi -了。
远处,一条中华白海豚跃出海面,又优雅地一头扎进蔚蓝的海水中··“真美”王耀不禁感叹··“大海是男人的情怀,”港仔说,“你能从海里得到一切,又能失去一切。”
王耀忍不住想笑:“这也太……文艺·”·“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港仔嘴角难得地浮现一丝笑意··“你还没回答我,我们只是来打渔吗”王耀再次问道,“接应的人在哪里”·“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港仔再次发动马达,小艇的速度一下子加快,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一道泛起浪花的行迹··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港仔再次拧起眉头,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王耀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扑面而来的海风把港仔蓬乱的头发吹得像一面旗帜般猎猎舞动,港仔没有戴护目镜,而是微眯起眼睛缓解眼球被风刀刮的酸涩。
前方的海平面上渐渐升起一片暗色,那是一座小岛··“快到了,”港仔指着那小岛说,“你上岛以后就能见到线人,然后乘船去曼谷港,后面的就是你的事了。”
“我怎么能见到梵卡塔”王耀问··“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港仔说,“当年你的女人也是这么做的。”
“春燕她……到底是什么目的呢”王耀仍然没理清,“就为了一桩人□□易”虽然惩恶是王春燕的行事风格,但是她那次行动的代价过大,而且收效甚微。
“我不知道,我不会过问客户的私事·”港仔完全不感兴趣··王耀不再问,他眺望着越来越大的小岛··船靠岸了,港仔把船拴好,然后带王耀上岛。
这座岛上居民很少,其中多数都是靠走私为生的,这里也是偷渡客的中转站··在一座破破烂烂的茶摊上,他们见到了线人·线人是个泰国华人,会说好几种语言,看来他经常跟港仔打交道,两人很快便达成协议。
港仔转身对王耀说:“他会带你上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此别过·”·“谢谢你·”王耀说··港仔忽然郑重地说:“王耀,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你很可能有去无回,如果你不想去了,我可以立刻带你回去。”
王耀把头上的遮阳帽摘下来放到港仔手上:“谢谢,我要去·”·港仔点点头:“那我走了·”说罢,他一秒也不再多停留,转身走向海滩。
王耀则转向线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晚上七点·”线人用生硬的汉语普通话说··晚上天黑以后,王耀终于登上前往曼谷的船,线人没有上船,他只负责把王耀和其他几名偷渡客送上去。
这样,船上的乘客里便混杂着不止一名偷渡客·每个人都精神萎靡,有的蜷坐着打旽,有的放空眼神发呆,麻木的表情使每张脸看起来都一样,想要从他们中分辨出谁是非法的不太容易。
“喂,眼睛放好了,别到处乱看·”一个带有威胁的声音在王耀耳边响起··现代架空·王耀转头一看,是一名面色不善的年轻人,在其寒酸的衣服下能看出武器的轮廓,看来这艘船上不止有偷渡客,还有看守偷渡客的人。
王耀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与别人不同,他目光炯炯,不停观察周围的环境,明显是在分析和计算··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王耀收敛了眼神,低下头去不再乱看,旁边那个紧盯着他的看守便没再找他的麻烦。
几天以后的凌晨,船抵达曼谷港,这时船舱里的味道已经难闻至极,人们也一个个蓬头垢面·王耀的适应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尽管在海上漂了几天,他依然保有良好的体力。
登上泰国海岸以后,王耀很快便潜入到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还在沉睡的城市··王耀随便找了个地方窝了几个小时,等到天放亮以后便走出藏身地,来到城市里。
他首先找到外币兑换所换了些泰铢,他身上带的钱有限,但对一个短期任务来说也足够了·王耀不禁有点怀念给伊万打工的日子,那时候他从不愁钱,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伊万都有办法给他弄到钱,当然这种情况不多,伊万通常都在他出发前给他备好够他挥霍的票子,只是有时乱扔钱难免会让伊万训几句:“这钱是用人命换来的你以为我是银行吗”·现在身后没有伊万支持,王耀必须节省着花钱,他找了家便宜的小旅店住下来,店主一开始以为他是韩国人,颇为热情地叫他“呕吧”,知道他是中国人以后便骄傲了许多,用泰国腔的英语问:“你是第一次来发达国家吧”王耀递上他的美国护照以后店主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哎呀原来你是美国人”王耀懒得再去解释,他的国籍多着呢:“我是来旅游的中国人,您给找间干净的屋子吧。”
于是店主把他安排进四楼的一间屋子,采光不错,也还安静,王耀便住了下来··阿尔找到港仔的时候,王耀已经离开了··“你说什么”阿尔瞪大眼睛逼问。
“他走了,我昨天刚送他走·”港仔面无表情地说··“他去哪儿了”阿尔追问··“无可奉告,这是职业道德。”
港仔抱起双臂··阿尔一把揪住港仔的领子:“少跟我来这套我要知道王耀的下落那个男人现在在哪”·“你干什么”两边的马仔上来拉扯阿尔。
·港仔打手势让马仔们退下··“在海上,”港仔冷冷地说,“你不如找条船去追·”·“他往哪儿去了”阿尔大声地问。
“无可奉告·”港仔依然只有这一句··阿尔更紧地揪着港仔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着:我要找到完好无缺的王耀,如果他有一点闪失,我要把你剁碎了和你的鱼一起喂狗”·“你办得到吗”港仔冷哼一声,突然握住阿尔的手腕狠狠甩出去。
阿尔没防备,被丢出去几步远,摔倒时还撞倒了身后的木头架子,上面摆的鱼内脏洒了他一头一身··港仔走到他跟前,鄙夷地俯视着他说:“别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就算你是个FBI探员,我也能让你横着出去。”
阿尔爬起来一拳打在港仔胸口,港仔被他打得后退几步才止住··“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不是以FBI的身份来找你,我只想让王耀远离危险·”阿尔一步步走过来。
马仔们已经抡起解鱼的刀子扑上来了,但港仔再一次挥手制止了他们··“琼斯探员,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比王耀危险十倍,你去找王耀无异于自投罗网。
至于王耀,他可能会死,但也可能不会·”港仔说··“我为什么处于危险中”阿尔问··“我不能再多说了。”
港仔又恢复冷漠的样子··“无论如何,我要去找王耀,我不会看着他去送死”阿尔说着转身就走··“等一下,琼斯探员。”
港仔叫住他,“你准备去哪找他”·阿尔也没有头绪,但却有信心:“我总会找到一个肯开口的人·”说着,他走出了满是鱼腥味的铺子。
阿尔后脚刚踏出去,港仔立刻对身边一个机灵的马仔说:“跟上他·”·tbc· ·☆、Chapter11· ·Chapter11·曼谷的气候潮- shi -炎热,市场热闹拥挤,小摊上摆着五彩缤纷的热带水果、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佛教用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王耀从闹哄哄的市场中穿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令人目不暇接,还有拥挤的各色人等,其中不乏不同肤色的外国人·他看到有人在卖花样复杂的小吃,那些食物看起来古怪新奇,又有些脏,正是很多游客最喜欢尝试的。
游客们通常都从小贩又黑又脏的手中接过被变戏法似地搓弄出来的小吃,举在自己夸张灿烂的笑脸边用手机拍照后发到社交网络,接下来有一半的小吃都会直接进了垃圾筒,或者在被品尝一口后再进垃圾筒。
一对手捧冰淇淋的男女高中生从王耀身边挤过,由于过道狭窄,女生的胳膊不小心撞在王耀身上,导致她手中的冰淇淋失手掉落·王耀反应敏捷,来不及想就侧身躲开了,冰淇淋直接砸在女孩干净的新鞋上。
“啊呀我的鞋”女孩失声叫道··“对不起·”王耀急忙道歉··听出王耀的泰语有外国口音,女孩气鼓鼓瞪他:“讨厌你干什么撞我”·王耀只好再次道歉:“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呸没素质的中国人”女孩骂道··王耀不想再纠缠下去,转身就走··男孩却一把拉住王耀:“想跑赔我妞的鞋”·王耀转头来说:“对不起,其实是这位姑娘撞了我,实在生气的话我赔她刷鞋的钱好了。”
现代架空·“刷个鞋就想把人打发了你懂不懂规矩”男孩逼上前来说,“告诉你:我可是混黑社会的梵卡塔是我大哥你今天不让我女朋友满意就别想活”·王耀一听,脑中瞬间转了几转,他怀疑地上下打量这男孩,叹了口气,说:“我身上没带钱,你跟我来取吧,让你女朋友先回去。”
“你想跑是不是”男孩横眉立目,故意大喊大叫吓唬人··“你跟我来,我不跑·”王耀平静以对··男孩看看自己的女友,又狠狠瞪着王耀:“别耍花招”·于是男孩跟着王耀拐进了市场深处,到后方堆放杂物和废品的区域,这里气味十分难闻。
王耀突然把男孩掀翻在地,用膝盖狠狠顶住对方的胸口··男孩杀猪般惨叫:“啊啊啊啊杀人啦”·王耀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凶狠地问:“梵卡塔在哪里”·男孩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只能从咽喉缝隙中发出古怪的嘶哑声音。
王耀铁钳般的手指稍微放松一点,让他能发出一丝声音:“呃——我——不——知——道——”·男孩的喉咙立刻被更紧地捏住,王耀凶狠地逼近他的脸:“你想死吗”·男孩惊恐万状,无力的手指垂死挣扎般抠王耀的手,却只是蚍蜉撼树。
他两眼阵阵发黑,意识也逐渐模糊了,头脑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以外空无一物··突然,那只要扼死他的手撤去了,过度的氧气猛地冲进胸腔,产生了比窒息更剧烈的痛苦,男孩被呛得一阵咳喘。
王耀站直身体,冷冰冰地说:“好玩吗下次别撒这种谎”·“是”男孩连滚带爬跑掉了。
王耀早已看出来,这不过是个在女友面前假扮黑社会装酷的小男生,但他今天心情不好,有个撞枪口上的他也不想手下留情··离开市场的时候,王耀暂时没有发觉身后多了个影子。
来到公交车站,王耀站在简陋的站牌旁边等待,不经意间,他从广告栏的玻璃中看到远处一个身影,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跟踪者··王耀以小幅度动作左右扫视,看到有几个中国游客- cao -着中国腔的英语向一名当地人问路,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这时,一辆破旧的公交车进站,中国游客们挤上前准备上车·王耀跟上他们,看起来就像游客中的一员·有一名中国游客用极差的英语向售票员发问:“请问这趟车到安帕瓦水上市场吗”·售票员冷冰冰地用泰国腔英语说:“不到下去”·听到两人的对话,王耀故意用中国口音很重的蹩脚英语问:“啊您说什么到啊”·“不到不到”售票员气得直叫。
·一群中国游客面面相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阻在车门处不知所措··忽然,王耀身后传来一个礼貌得多的声音:“到的,上车吧·”同样是泰国腔的英语,但要流利得多。
王耀回头一看,后面是一个戴眼镜的泰国青年,正是一直跟踪他的人··“谢谢·”王耀快步上车,那几个中国游客已经在他前面进了拥挤的车厢。
“让中国人上来干什么”售票员气呼呼地用泰语喝斥那位泰国青年··青年没有理睬售票员,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站住,离王耀两步远,中间隔了三个人。
王耀用余光看到他,头脑中飞快闪过很多念头,他现在意识到,他八成在刚才市场里动手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对方是个老手,跟了一段路才被王耀发觉·如此看来,这人与梵卡塔有关,或许通过这只耗子可以逮到孟加拉虎,王耀想道。
公交车开到一片荒凉破败的街区,车子猛地急刹,危险地停靠在站里·王耀下了车,那个盯梢他的青年果然也跟了下来·现在他已经不费力隐藏自己了,而是明晃晃地跟在王耀后头。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一个老妇人推着小车卖水果,她看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来便开始嘶声叫卖··王耀突然站住,像狼一样以脚跟为圆心转过身来,正视着身后紧跟着他的青年,语气冰冷地问:“找个地方还是就在这里”·那名泰国青年的表情变了,他迅速从老妇人的小车上抓起一大串龙眼掷向王耀。
王耀闪身躲过,一个箭步冲过来,拳头直取对方的脸·泰国人一偏头让开,顺势抬肘反击·王耀险些被击中,急忙后退拉开距离,他看出对方是个泰拳高手,凭这种狠辣的攻击,自己被碰到一下就要受重伤。
光是招架已经让王耀用上了全部精力,已经无法分心反击了,但同时他的防守滴水不漏,泰国人凌厉的进攻没有讨到半点便宜··突然,一大串红毛丹砸到泰国人后脑勺上,泰国人一惊,动作迟滞半秒。
王耀立刻抢上,一脚踢倒了对手··“混蛋小子赔我龙眼和红毛丹”摆摊的老妇气势汹汹吼叫,手里还威胁- xing -地举着一颗很大的火龙果。
泰国人头晕目眩,不满地嘟囔:“红毛丹是你自己扔的”·“砸的是你的头红毛丹砸坏了你赔”老妇蛮不讲理。
王耀赶过来,一把揪住泰国人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跟着我”·泰国人挣脱王耀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架式:“你找梵卡塔做什么”·王耀收了手,警惕地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泰国人正气凛然地说:“我是警察”·王耀不屑地嗤笑:“你的枪呢警官证呢你打算空手逮捕我”·泰国人哑口无言,黝黑的面孔都憋得发红了,但即使又气又恼也证明不了他有逮捕王耀的权力。
王耀冷笑:“滚吧,别碍我的事”·“我不会放你走”泰国人再度冲过来··现代架空·王耀也不客气,反守为攻,凶猛地迎击,两人打成一团,难分难解。
突然,一颗火龙果正中泰国人侧脸,他因为疼痛而动作变慢,王耀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把泰国人放倒在地并踏上一只脚··“赔钱”老妇人叉着腰俯视倒地的男人,表情和语气都凶巴巴的。
“你就不能等会儿”泰国人十分无奈··“我告诉你别碍事,你是聋子吗”王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对手。
又一颗火龙果砸了王耀的脸,王耀吃惊地看着老妇人:“你打我干什么”·“他拿我的龙眼打了你,他要是不赔就得你赔”老妇人理直气壮地说。
趁这会儿工夫,泰国人抓住王耀的脚踝把他掀翻,自己挺身站起来:“我说了,我是警察,你别想跑我已经追你三个月了,这次非要逮到你,还有你的老大梵卡塔”·王耀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这个自称警察的泰国人,一字一句地说:“我到泰国才3天,你追我不会超过3小时。
至于梵卡塔,你逮不到他,因为他的命是我的”·“什么”泰国人不解地看着王耀,“你不是梵卡塔的中国供货商”·“我是谁都和你没关系,”王耀冷眼看着他,“我来泰国是了结一桩旧事,我不管你是警察还是骗子,挡我道的人我绝不会客气”说罢,他毅然转身走开。
“喂你不能杀他抓捕他是警察的事”泰国人急切地喊道··卖水果的老妇人矫捷地冲到王耀前面,两手推阻王耀的胸膛:“不赔钱别想走”·“好吧好吧,多少钱”王耀也无可奈何。
“200铢”老妇伸手要钱··王耀只好掏出200泰铢给了老妇,老妇人心满意足,昂首挺胸地哼着歌收拾她的摊子去了··泰国人赶上王耀,拉住他的胳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想杀梵卡塔。”
王耀甩开他的手:“我没说我想杀他,但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介意这么做·”·“私人恩怨吗”泰国人问··“是的,”王耀说,“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
泰国人再次拉住王耀:“你并不是非得杀了他是吗”·王耀看看泰国人,语气也平静了一些:“也许活着的他对我更有用。”
泰国人两眼放光:“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逮捕他,然后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和你”王耀表示怀疑,“你恐怕只会拖我后腿。”
“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吧我看到你在市场里揍那个坏小子——你现在也找不到梵卡塔·”泰国人指出··王耀考虑了几秒,最终决定下来:“我不相信你,如果你敢背后捅刀子我就先宰了你。”
“彼此彼此,”泰国人向王耀伸出手,“我叫伯朗依林,是个警察·”·王耀虚虚地握了一下伯朗依林的手:“王耀,前调酒师,现在无业。”
“我也一样,我被停职一个月了,”伯朗依林笑道,“搭档·”·tbc· ·☆、Chapter12· ·Chapter12·从被艳阳照得发白反光的道路上走过,伯朗依林对王耀讲述了他追捕梵卡塔的经过:“我从三个月前开始追查他,梵卡塔在泰国的势力很大,东南亚所有国家都有他的‘进货’渠道,但是泰国是他最重要的据点,凡是经手他的案子的警官不是死了就是被停职。
我也是这样,我刚开始摸到线索就被收走了警徽·”·“梵卡塔的势力比泰国王室还大吗”王耀挑眉··“别拿王室开玩笑,”伯朗依林觉得不舒服,“我曾经给公主当过临时侍卫,王室成员都是非常尊贵而且值得尊敬的。”
“从梵卡塔的存在来看,泰王是不是泰国最尊贵的人还不好说呢·”王耀轻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喂你就不能不这样说话吗”伯朗依林开始生气了。
王耀也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他听说过,对王室的尊重是泰国人的底线,但他生长在中国和美国,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教他去尊重泰国王室,他投降般地举起手:“好吧,我们不再讨论王室了。
现在告诉我:你掌握了什么线索”·伯朗依林说:“梵卡塔多年来一直做贩卖□□的生意,他还向客户提供毒品来控制□□·几年前他开始使用一种新型毒品,效果非常特殊,这不像他能生产的毒品,这东西以前在东南亚从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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