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带的娃 by 淏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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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带的娃 by 淏淼(2)
·邹屠看着这面扇子,在《龙族记事》中提到过,其实在龙族那些上的了台面的法器面前这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如今辗转留存下来就显得弥足珍贵,这扇子小巧艳丽便于携带,据说龙太子将它送给一个妾室,书上记载了从龙族一统洪荒开始的一些大事件,嫌少有这些鸡零八碎,他读了很多遍,关于龙族只能从一些史书和野史中让他更接近自己的家族。
玄歌看他盯着扇子出神儿,“你喜欢吗喜欢就送你·”·邹屠回神儿敛起情绪,对她一笑,“不必·”那笑十分复杂。
“走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玄歌点点头,她接过扇子按了一下扇轴,扇子收缩成一根棍儿状,插进自己的袖口系好带子,跟着邹屠向前走。
两人并肩走到“水圈”当中,环在石壁上的水层,晶莹剔透,旋旋而动,如此梦幻,像是在梦里,洞里响起两人趟水的声音,玄歌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邹屠,此刻,就这样走着,让人不甘心。
玄歌牵住他的手,“牵着,你不容易摔倒·”·邹屠皱眉,玄歌立刻改口,“这样我不会摔倒·”·........·邹屠神色冷淡,感觉那小手握得很紧很紧,用力甩一下不见得甩掉,思虑之间,自己的手被小手温热着,心里万般不情愿,可胳膊僵硬,只能任由她握着。
走了很久很久··大致天亮了,阳光从山洞岩壁上的缝隙- she -进来,幽暗的洞里一道道光束如箭一般投- she -进来,走在如此梦幻的洞中,玄歌恍恍惚惚更觉得不真实。
洞中不似夜间黑暗,邹屠找到了出口,用短剑断开藤蔓,破开一个小口子,他们钻了出去··玄歌跟着邹屠出来,一出山洞刺眼的阳光使得她睁不开眼,两人揉着眼睛,未看清眼前情况,突·然听到一阵呐喊:“出来了,他们在这里”·一个男孩走过来,“邹屠你终于出来了,你在妖洞看到了什么”·说话的人是跟着邹屠来的娃娃。
邹屠还未来得及开口,西山头和东山头的娃娃都围了过来,其实在兔小三赶到三- yin -台的时候,就有一群孩子被魅灵吓出去了··猫顺从人堆里挤进来,看到玄歌又惊又喜,朝她奔过来。
拿起布兜,一脸兴奋,“玄歌,你猜这是什么”·“你没吃完的干粮”·猫顺笑着摇头,“这是传说中的龙吐珠哈哈哈开心吧。”
玄歌睁大眼睛,“给我的”·“是,我吃了好多,专门为你有採的。”·“猫顺,你这个馋猫,难得还想着我。”
玄歌抓起一颗熟透的红色果实放入口中,吃的一脸享受··邹屠清点了人数,带着人往回走··玄歌边走边吃,吃完了布兜里的龙吐珠,开始详细讲述从朱厌手里逃脱以及进入猰貐洞- xue -的惊险经历。
东极山轰轰烈烈的打野活动就此结束··玄歌在鞠陵于天的妖洞送了一个拨浪鼓丢了一把灭魂剑也没参与过什么大型的打斗,到了家门口心里有些惶惶不安··踏进家门,出奇的安静,她先是去舅舅的房间,然后转身到了束止的房间,都没见到人。
她走向后院,看见音寻一袭青衣立在桂树前,像是在发呆··玄歌抿嘴一笑,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音寻突然被抱住,有一瞬失神,这是狐小五常用的把戏,有时候他常想会不会一转头,就看到狐小五那张嬉皮笑脸·音寻转身一笑,慑人的光彩萦绕全身,若是束止在,一定看得出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才短短两日而已,等的确实如此煎熬··束止最是沉得住气,这一次他等的心焦,外出给玄歌准备更大的惊喜··音寻请了东极山上一个有手艺的师傅做了一桌子好菜,玄歌一边吃,一边等着音寻问话,诸如在·哪里碰见什么了有没有受伤玄歌就怕问到灭魂剑。
哪知音寻一脸心满意足看她吃,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吃饱喝足之后,玄歌瞧了瞧音寻的脸色,看他恢复了慵懒摸样,嘴角微微扬起,神情比以往多了一份温柔,感觉玄歌在看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她小小年纪若有所思的样子极为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问道:“玩的开心吗可有受什么伤”·玄歌讪笑,“没受什么伤,就是...就是..”·“就是什么”·“我把灭魂剑落在洞里了。”
“丢就丢了,又不是什么宝物,纵然是宝物丢了给你寻一个便是·”·音寻脸上似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仿佛丢了灭魂剑是天大的好事·玄歌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心里很开心,看见盘中还剩一个熏烤的羊排,又吃起来。
音寻看她吃的开心,心情欢悦,这才不过两日,她不在家里死气沉沉,束止实在等的心焦,去外面寻些新鲜的玩意儿等她回来玩耍··看着她吃完羊排,用帕子胡乱擦了擦嘴,坐在那里不准备走,音寻看着她,等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呷了一口茶,拿眼瞄了他一眼,“舅舅你还记得束哥哥讲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吗”·“那些都是故事,当不得真·”·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都是假的”玄歌身体猛然前倾,一脸震惊。
“嗯·”·“那英雄救了美女之后,两人喜结良缘白头到老也是假的”·音寻喝了一口茶,“嗯。”
话毕,拿起淡青色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抬眼再看玄歌,撇着小嘴,一抽一抽的哭起来·眼泪滴滴答答流不停··音寻放下茶杯走过去抱着她坐下,揽她入怀,右手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玄歌此刻感觉音寻非常温柔,若是旁人看,他一副杀人的神情,此刻恨不得把仇人碎尸万段··他在心里骂了束止八百遍,他讲的故事都能惹麻烦··此刻他不得不千方百计让她理解那些美好背后的故事。
“别哭了玄歌,掉眼泪人会丑·”·玄歌在他怀里,一抽一抽地啜泣,一会儿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擦眼泪,不用看他青衫的前襟已经斑斑点点··“为什么是假的怪不得没有成功。”
音寻知道,若不是给她讲出个寅卯子丑,她连做梦都会惦记这件事··音寻轻轻地捋顺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虽然顺滑黑亮,却长的很慢,她只要在音寻身边,他的手总是不自觉捋她的发。
“其实,也不完全是假的,我是说,一个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的不一定是个女的,就算是·个女的,那女人未必会爱上男人,把他看作英雄,好吧,就算那女人真的看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未必是个单身汉,也有肯能已经有了妻室。
这些也是常有的事·”·玄歌听到此话,尽管还一抽一抽的,但眼泪总算止住了,她用哭哑的嗓音,一颤一颤地问道:“那如果所有刚好聚到一起,女人爱上英雄,英雄并未有妻室,然后就在一起了,最后白头到老。
人世间总会有这样一段故事吧·”·“或许有吧,但是大多数人很难白头到老,纵然有一部分人真的相守到老了,其中一部分到老了,也白了头,但彼此憎恨对方。”
他在世间看过太多太多,由爱生恨,爱到痴,爱到狂,有多少人以为时间是用来白头到老的,可恰恰到了时间的尽头,等来的是遗忘和背叛·时过境迁,再坚强的人最后徒留一身伤,那些伤看不见医不好,他不愿让玄歌明白情事,即便长大了也不愿。
音寻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出此话,玄歌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今日,我要跟舅舅一起睡·”·音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闭了闭眼,叹道:“好吧。”
玄歌恍恍惚惚迷迷瞪瞪沐了浴,音寻拿了一块布巾把她包裹起来,放在床上,脱了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抱着玄歌躺下··这是他生平第三次和别人一起睡,猛然想起第一次那人把他抱入寝宫,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他躺在那人身边,还能忆起他的体温,此刻想来身体一阵冰凉,玄歌在她身上拱了拱,缩着身子,头钻进他的颈窝,抱着他呼呼地入睡了。
秋风微凉,月色破窗而入,洒在他们的棉被上,他望着皎洁的月亮与往常不同,或许他今夜一点也不觉得月光寒凉··音寻给玄歌掖掖被角,沉沉睡去··打野结束之后,东极山上山民对此次在鞠陵于天妖洞内发生的事议论纷纷,谁家孩子用的什么法器,在妖洞中遇到了什么妖兽,谁胆小如鼠,谁胆肥善战,谁见了妖洞之王云云。
 ·☆、音寻沐浴· ·当这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瓜娃子在描述细节上一个比一个厉害,整个过程连被石头绊了脚都形容的绘声绘色··自然有人说起了一个自称沧海家的孩子被朱厌欺压了。
首先这件事传入沧海耳朵里,他坐在自家院内喝茶,听到此话想起那一次药圃被莫名其妙烧掉了,那些千辛万苦寻到的灵药,一场大火之后化为焦炭,此刻听见朱厌的名字,依然愤愤·邹屠在桌案上练字,看见师父神色异常,问道:“师父,怎么了”·沧海看他字写的隽秀,抬眼看了看药圃,满院灵药长得葳蕤,微微一笑,“这茶不新鲜,有些老了,为师想要不要亲手种一些茶来。”
邹屠会意,“师父对茶极为讲究,若是对什么茶不挑剔,那必是师父亲手所种·”·沧海笑意更深,邹屠天赋异禀,法术剑术一点就通,对于自己的喜好口味极为熟悉,这让他尤为欣慰。
“那为师出去寻一些好的茶种·”说完起身走了··邹屠木然地点点头,抬头再看师父没了踪影,并未多想继续练字··他很久都没来鞠陵于天的妖洞了,这路越来越难走,进入妖洞之后,那些大的小的见了他逃的逃躲得躲,瞬间都没了踪影,他不缓不急向里走,前面黑暗中朱厌颓然坐在地上,靠着石壁,手里摇着什么东西,哒哒哒哒一下一下响。
朱厌抬头看见他,初时有些惊慌,待他走近,朱厌站起来愤愤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沧海神色如常,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来打你一顿。”
朱厌把拨浪鼓藏在盘枝错节纠缠在一起的藤蔓里,二话不说来应战··想来他也是洪荒里的凶兽,沧海那不屑一顾的傲慢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这比挨打还要让人难过。
沧海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感觉差不多了,转头就走,忽然脚被绊了一下,那东西卟啉一响,声音·有些熟悉,他弯腰将那东西捡起,一看自顾笑起来··倒在地上的朱厌听到他这声笑,真真吓了一跳。
待他起身,洞里又留下他一个··束止还没有回来,玄歌的功课还没有开始,这是音寻最舒服的日子,每天带着玄歌去丹英山摘果子,去不周山抓鱼,吃吃喝喝甚是快活。
时至十月二十九,音寻为玄歌选了一件青色的襦裙,待她穿戴整齐,两人正要出门,打开院门,长舌笑嘻嘻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音寻认出那是玄歌带去鞠陵于天的灭魂剑,问道:“这是玄歌去鞠陵于天时拿着的,怎么到了你手里。”
“这个是沧海托我交给你的·”音寻的眉眼一动,觉得此时有些隐情··低头对着玄歌说道:“玄歌,去屋内用梳子把头发再梳理一下。”
玄歌不明所以,摸了摸头点头应了··“不知你可听说东极山有人传言,一个自称沧海家的孩子被朱厌逮住了,这是在朱厌身边发现的·”·音寻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中寒光慎人,嘴唇紧抿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碎尸万段。
纵然长舌想要细讲,也说不出什么,匆忙告辞了··音寻心里一团- yin -云挥之不去,他曾对玄歌说,在外要自称沧海家的孩子,毕竟沧海在洪荒的仇人一只手是可以数过来的,自己的仇人两只手也数不过来,这样对玄歌以后出去玩也稳妥一些,没想到偏偏碰到了沧海的头号仇人。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走回玄歌的房间,放下灭魂剑,玄歌走过来,美美地在他面前转了圈,问道:“看我的头发梳好了吗”·“呃...还差一点,你再梳一会儿,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自己不要独自出门。”
“哦·”玄歌对他出去的事不甚在意,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想找出她的头到底差了哪一点··不消片刻,他就到了洞口,徒手一挥,那些盘枝错节的藤蔓缓缓解散,还原了原来的洞口,顺着昏暗的石洞向前走,一会儿听到哒哒的声音,似是玄歌玩的拨浪鼓,那是束止亲手做的,说人间孩子都玩这个。
此刻他的脸更加- yin -沉,见到朱厌颓然地坐在地上,不想多说,一顿痛打··朱厌看清他的模样,一脸诧异··音寻看他鼻青脸肿像是被人打过,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接着把拨浪鼓护在身后,怒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你都多大了还抢孩子玩具”·“什么抢来的,这是有人送我的”一个身形高大的凶兽,护着一只孩童玩的拨浪鼓,样子十分可笑,他又可怜巴巴地念道:“她送了我礼物,我就放她走了。
是她自己送的,现在就是我的·”说着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被人抢了去··音寻想着也对,如果朱厌真要杀了玄歌易如反掌,所幸玄歌没受什么伤,不然这妖洞就是朱厌的埋骨之地了。
本想帮玄歌讨回来,可那拨浪鼓已经被他玩过,音寻及其嫌弃又是玄歌送出去的,想了想转身走了··回来的路上音寻去离瞀山摘了些橘子回家,两人这一日依旧快活。
十月三十又是个好天气,束止踏着日光而行,脚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往家里走,算算日子可有十几日不见玄歌了,她不在家的日子竟是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来··刚走到青碧河边,碰见长舌,他见到许久未回的束止说道:“这几日都不见你,去了何处”·“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到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玩意给玄歌带回来。”
长舌看他抱着一颗西瓜一样大呈黑褐色的蛋,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还不太清楚,给玄歌玩的·你可见过玄歌她从鞠陵于天回来可有受伤”·“不曾,好的很。”
长舌说着那手指在蛋壳上弹了一弹··“那便好·”·“听说她在妖洞碰见了朱厌,还把灭魂丢在那了,沧海去了趟妖洞给捡了回来,前几日我给送回去了。”
“朱厌”·束止神情一僵,把蛋递给长舌,“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家里,我想起离瞀山的橘子熟了·”·长舌手上一沉,还没问清楚,束止就没了踪影。
当他在昏暗的洞里看见朱厌颓然的坐在地上,大手摇着他亲手为玄歌作的拨浪鼓,洞里布满嗜血藤,想到玄歌一个人曾困在这样的地方受欺压受恐吓,浑身的血气上涌,想来不知多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在人间做官的时候,佯装的文人从来斯斯文文,生死关头也懒得拔剑,此刻不动一动,简直难消心头之恨。
朱厌藏在袖口里的拨浪鼓因为身体狠摔在地上滚到束止脚边,束止弯腰捡起,看到拨浪鼓的鼓面有污渍,侧面的红漆蹭的很脏,想到这个老东西玩了这么久,早就脏了,回头再做一个,又仍到地上。
他转身欲走,后面传来朱厌暗哑低沉的声音:“你们,欺人太甚”·束止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回来的路上仍有些不安心,在那个黑漆漆布满嗜血藤的洞中玄歌遇到朱厌那个庞然大怪,心里不知会不会留下- yin -影。
他一进门没出声径直走向玄歌的房间,家里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穿过书房到了寝室,玄歌肉团子似的身体缩在木榻上,这个木榻她从小就在上面躺着,她一直很喜欢,要不是身体长大了,死活不愿意睡在玉床上。
此刻她怀里抱着他拿回来的蛋,脸颊紧紧地贴着,小嘴微微撅起,嘴角哩哩啦啦流着哈喇子··那口水滴到蛋上又从蛋上流到木榻上,束止笑着摇了摇头,那帕子给她擦了擦,用手指摸了摸小脸。
束止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吸也变轻了,走到床上拿起一张毯子给她轻轻盖在身上,然后出来去灶房看了看,这几日音寻不知道给她做没做过一顿正经饭··刚走到门前,屋里的黑烟腾腾地从门缝往外冒,他一开门撞上了音寻,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想起玄歌正在午睡,他放低了声音,脸都憋红了··音寻那一张绝色好脸上看不出原来的肤色,黑乎乎的,瞳孔显得略白,连嘴唇都黑了·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像被人恶意打了结一样,乱糟糟一团。
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走进灶房想给玄歌做一顿正经饭,尽管这几日也没闲着在山里胡吃海喝,但玄歌还是瘦了··音寻紧绷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你以后再出远门试试看”把手中的勺子丢给他走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束止咳嗽一下,恢复正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下厨人人都有第一次,并不难,多试几次就好了·”·音寻一声冷哼。
走进灶房束止再也笑不出来,入眼之处一片狼藉,锅里不知道烧的什么东西已经焦黑还冒着浓烟,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着,做菜的勺子也有类似焦炭的东西粘在上面,他上好的青鼬瓷碗被熏得黑呼呼,摘得菜乱七八糟散落在灶台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过好像烂了,绿色的汁液顺着灶台的角滴滴答答流在地上,掉在地上的菜被踩烂了,灶台下面的火不知道是熄灭了还是没点着滚滚浓烟往外冒。
真想大嘴巴子抽自己,什么不难什么多试几次为什么要说这些没用的话··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做好一顿晚饭,赶了几天的路感觉还好不是很累,可做完晚饭感觉身心疲惫,他把做好的菜端到石桌上,背后传来一阵惊呼的笑声,小东西从背后抱着他的腿,他转身把·她抱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玄歌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束哥哥我想你了呢”·“我也想你·想的在家里都等不及了·”·束止细细地打量她,之前肉呼呼的小脸瘦了,再捏一捏肩旁,感觉浑身瘦了一圈,想起在妖洞里收那朱厌的恐吓,又紧紧地抱了抱她,他禁不住一愣,为什么玄歌身上有异样的气息·他把玄歌放在石凳上,给她盛好饭先吃着,然后穿过菜园子到了酒窖,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之前音寻时不时喜欢灌醉自己,自从回来之后竟然滴酒不沾。
他想起很久以前沧海曾经送过他一坛竹叶青,那是个吃穿住行都讲究的主儿,而且喜欢自己动手,他送的东西束止从来不轻易拿出来··酒窖满是灰尘,地上还有一双小小的脚印,不用想也知道玄歌曾经偷偷进来过,他走到酒窖最里面,从墙角抱出那一坛竹叶青,走出来石桌前一个人也没了。
他走过去,把竹叶青放在地上,听见玄歌在拍音寻的房门,催促道:“舅舅你洗好了没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束止窃笑,事不关己地拿布擦了擦酒坛子,打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没有,你要等一等·”·“啪啪啪吃饭了舅舅”·“你先吃·”·束止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换作旁人这样打扰他沐浴估计隔着门都被他打个半死。
玄歌转头看束止出来,颠颠地小碎步跑过来,“束哥哥,你给我打开门,我帮舅舅穿衣服·”·束止笑着点头,“好好·”牵起玄歌的手,走到音寻的房门前。
他拍了拍门,“开门,玄歌要帮你穿衣服·”说完对着玄歌窃笑··噗· ·☆、迷之身世· ··门猛得一下开了,音寻散着长发,敞着怀,锁骨上还留有未干的水,衣带随意散落,胸前往下未拢住的衣襟敞开一条缝,露出来的肌肤还- shi -着,把衣服边沿都染- shi -了紧贴着身体。
束止一愣,这美人出浴图来的有些突然,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向不紧不慢的音寻,这是还没来得及擦身就穿了衣服,竟被逼到这种地步,真是人生一大快事·音寻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束止,你最好这几年都不要沐浴。”
此刻,束止听到什么也影响不了今日的心情,只笑看着他,一副你也有今天的神情··话毕,玄歌从束止的手中抽出小手,给音寻系衣带,“舅舅你的衣带还没系好呢”·她系了一个美美的蝴蝶结,然后回头看看束止,“下次,你们一起洗,我帮你们穿衣服。”
·这个话题到底为止,音寻只好咽下大仇未报的不甘心。
落座之后束止给玄歌夹了些鸭肉,为音寻倒了一杯酒,玄歌盯着杯中的酒,“我也要·”·“你还小,不能喝·”音寻和束止异口同声道。
“束哥哥和舅舅居然也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好生难得·”·“玄歌,今日我们庆祝你平安地打野归来,要喝点酒助兴·”·“也就是说我不参加打野,也就没有这次庆祝”·“是啊”束止答道。
“那为什么没我的份”·束止大笑,音寻看着玄歌浅浅一笑,拿了一个小碟倒了一点点给她··束止看玄歌那么开心,咽下想要说出口的话。
三人举杯干了··玄歌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一入口那种醒神的辣味让她舌头发麻,火辣辣的传到嗓子眼,把余·下的吐了出来··两人笑而不语,这是预料之中的。
束止看音寻也就轻轻抿了一口,给他杯里加满,“既然你都高抬贵手了,我就敬你一杯赔罪,你也要干了,不许剩·”·玄歌啃着鸭肉,看他俩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神情别样舒爽。
“有那么好喝吗”·束止一笑,“玄歌,对于男人来说,高兴的时候要喝酒·”·“那你们之前从来就没有高兴过”·“呃....”·音寻瞪了他一眼,“你要这样说下去,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
“这样说来,音寻,我们很久很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我再敬你一杯·”·束止说罢一干而尽,音寻静静地看着他,“你今日不必故意灌我酒,想问什么问便是。”
“我为什么把你灌醉我又不是那些仰慕你的仙子·”·“为什么仰慕舅舅的仙子要灌醉他”·“呃....”·音寻得意一笑,给玄歌夹了些青菜,等着束止回答问题。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束止笑的尴尬,给玄歌夹了一块清蒸桂鱼,“玄歌时间不早了,吃了饭早些休息,明日学习日程照例·”·玄歌吃了一口鱼,对着音寻撇了撇嘴,继续扒饭。
音寻浅浅一笑,吃了几口青菜,便不动了··束止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喝完也夹了一口清蒸桂鱼,静静吃着不打算再开口,果然他们·二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认识太久,对方一个眼神,微变的神情都能猜到彼此心里去。
在东极山·的这段岁月整日望月提诗,执笔作画,雨打窗棂应该借景伤情的时刻,他也仅仅是平心静气地读书,没有沧海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深沉,并不是以往的岁月毫无波澜,恰恰相反,过去在权势和- yin -谋中为正义而战,剑下斩过罪人,救过好人,见过皇家的冷血无情,草民之间腌臜之事,胸中难免积尘,对世间逐渐冷淡,如今这些平淡岁月,无声无息地濯身涤尘,似乎那个浩然热血的少年并未远行,隔了这么久又回来了。
他还是他··“笑得这般不正经,想到了什么好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音寻每次看到他别有深意的笑,就会说反话,束止那口酒还没完全咽下去,被一句话呛在口中,咳嗽起来。
玄歌从座位上下来,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你常说借酒消愁伤身体,可是又想起人间那些爱慕你的莺莺燕燕了”·束止听到此话咳得更厉害,“什么莺莺燕燕玄歌你都听谁说的。”
“之前去你房间的时候,在一个红色锦盒里面发现很多丝绢,上面绣着鸳鸯桃花什么的,拿去问舅舅,他说这些都是你那些莺莺燕燕送的定情之物,还说你平日里强颜欢笑,其实内心极其想念她们。”
·“一派胡言”·玄歌捂着小嘴笑起来,“舅舅还说如果不是,就是你打算把这些送给那些莺莺燕燕的·”·束止瞪了音寻一眼,“你就不能给玄歌讲一些正经的故事,非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她还小,你不怕教坏了那些东西不过是我无意中收到的,什么莺莺燕燕玄歌你千万别信,那些就是单纯的丝绢,没什么特殊意义。”
玄歌点头应了,拉住束止的袖管,“束哥哥能不能送我一条丝绢,我想要那个绣着一对鸳鸯的丝绢·”·“你若喜欢就送你,我也觉得那鸳鸯绣的极为生动。”
“嗯,绣得极好看,在戏文里鸳鸯不都表示一对情人吗我一定要那个绣着鸳鸯的·”·两人一惊,直直地看着玄歌,束止忍不住问道:“你要那条带有一对鸳鸯的丝绢...做什么。”
玄歌嫣然一笑,羞答答地说道:“我要送人,邹屠没有指腹为婚,没有定过亲,还没有童养媳,·舅舅说过想做的事,先下手为强·”·音寻神色严肃,冷冷地说道:“玄歌,你思春思的太早了。”
束止猛地转起身,“什么莺莺燕燕,什么定情之物,音寻你不该给玄歌胡乱讲这些·”·音寻站起身,“你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又好到哪里去”·“那些故事的重点是救人。”
“重点”音寻冷笑一声··一提起英雄救美,玄歌就叹气,“我精心策划的英雄救美的故事,本来万事俱备,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你们就别说了。”
音寻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管是谁家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休想·”·玄歌听完此话,一抽一抽地哭起来,“癞蛤蟆怎么就不能吃天鹅肉。
呜呜呜~”·束止低身抱起她,为她轻轻地擦眼泪,这一擦哭的更凶,温声道:“玄歌,你舅舅不是说你是懒蛤蟆,你在那句话里是天鹅·”·音寻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束止抱着她回了房间,脱了鞋子衣服让她躺在白玉床上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手轻轻地拍着她··玄歌一抽一抽地啜泣,眼泪顺着眼尾流到枕头上,眼睛因为眼泪的浸润更加莹亮,小嘴撇着,她自己用肉嘟嘟的小手抹了抹眼泪,“束哥哥,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结局都圆满吗”·“呃.....”束止陷入沉思,极力想如何回答让她不再执迷不悟,又不伤他的小心心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结局都很悲惨。”
音寻站在束止身后冷冷地说道··玄歌抿着嘴,极力忍着眼泪,“什么故事有多凄惨”·“织女和董永相恋,郎情妾意,最终也没有在一起。”
束止咳嗽一声,递了个眼色,“郎情妾意什么的就不要说了·”·“那他们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束止笑道:“自然是董永是癞蛤蟆织女是天鹅了。”
玄歌忍不住拉起被子,蒙上头呜呼呼地哭起来,束止看了看音寻,两人的眼中满是心疼··束止不忍,“玄歌其实结局也不是很悲惨,他们最后虽然没有在一起,可一年也能见上一面,就是每年的七月初七。”
他轻轻地扒开被子,让玄歌的小脸露出来,“不能蒙被子睡觉,会闷坏的·”他用袖管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捋了捋她跑到脸上的头发,挂在耳边,用手指划了划她的小脸蛋,“睡吧歌”给她掖了掖被角。
夜深了,小家伙困了,见她眼泪止住,才略微安心,但还想再守她一会儿,见音寻也守在那里一·动不动,轻轻说道:“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容易伤情,长大了可如何是好。”
音寻暗哑的声音道:“她才六岁就为情掉眼泪,一点也不像狐小五·”·玄歌神色和缓呼吸变的均匀,束止转头对着音寻小声问道:“对了,我还想问你,玄歌脖子上的玉是怎么回事她自小就带着,本也没什么特别,可今日却发现这块玉不同寻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音寻一想到这个就头疼,“那是狐小五封印了玄歌的一魂一魄·”·“一魂一魄为什么”·“她说玄歌,是命定的洪荒之主。”
束止一惊,深吸一口气,“这这..当真吗怎么可能”沉思一想,缓缓道:“说来也不无道理,玄歌魂魄残缺不全,还能这般聪慧伶俐,若是个魂魄齐全的人当真了不得。”
音寻诧异地看着束止,“也不知道你是从哪一点看出她聪慧·”神情颇为无奈,叹了一气,“这样也好,我才不要她聪慧呢,只是她才六岁,对于情事知道的太多了。”
说完音寻的眉头皱了皱,极为介意她小小年纪有了意中人,他知道,从小到大她是个一根筋的人·感情中一根筋的人没有好下场,想到此暗暗心惊··束止拿手刮了刮眉毛,有些伤神,“以后大不了让她读史,以史为鉴,少一些情爱故事就了。”
音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前关了窗户,起身走了··束止再次为玄歌掖掖被角,灭了灯,出了房门··玄歌感觉房间一暗,睁开眼睛,喃喃道:“洪荒之主狐小五”· ·☆、洪荒之主· ·她用手捂住胸前的玉珏,凉凉的,质地滑润,原来这里还有一个自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沉沉睡去。
早上束止做了山果圆子,玄歌最喜欢吃这些瓜果做成的点心,她昨天哭的那么伤心,束止特地早起摘了新鲜的鲜果做成圆子讨她欢心··三个人谁也没再提昨天的事,音寻也起了早,翻了几座山摘了些果子给她吃。
玄歌吃了一口圆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偷瞄音寻,音寻看她,立刻低眉顺眼地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圆子··束止看了笑起来,暗骂音寻小心眼,不就是从小养大的娃有了意中人,至于摆脸色吗·不过束止摸了摸小心脏,其实自己也不好受。
看着玄歌,若是真的长大了,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撒娇,他想快音寻一步,让他消失··时间,一定要慢一点··音寻放下汤匙,看束止盯着玄歌的眼神温柔得要浸出水来,脚踢了他一下,束止白了他一眼。
·早饭过后,束止教她练剑,因为还没有整理好为玄歌讲历史的素材,所以文课暂时没有了··百无聊赖,玄歌一路晃荡,走到青碧河边,一般不出意外的话兔小三猫顺儿狗娃小白平时都在这里玩耍。
她坐在河边,看着河面碧波荡漾,倒映在河里的景色一片萧瑟,眨眼间春盛转为秋凉,曾经的繁花似锦随着时间终会落寞萧索··这伤春悲秋的一幕刚好被猫顺儿看见,他弯身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河面打璇儿,石头飞向河面,打了三个璇儿落入河里,河面的波纹混乱起来。
他拍了一下玄歌,“从鞠陵于天回来还没见过你,发生了什么,你这么闷闷不乐”·玄歌感觉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一个可以震惊洪荒的秘密就是自己的身世之谜,她才六岁守住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实在太难了,对着猫顺,一副忍辱负重的神情,“猫顺儿,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孩。”
猫顺儿上下打量她,肉嘟嘟地身材,法术也很一般,除了贪嘴没有什么别的爱好,笑道:“放心吧玄歌,你本来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人很难摆脱平凡的,这个你大可放心·”·“就在昨天我也这样认为 ,可是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猫顺眉毛一挑,上前问道:“真的你知道你亲爹是谁了是束止还是音寻”·猫顺儿的声音提高了数倍,兔小三狗娃和小白听见,几步窜过来,“玄歌我就说吧,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是亲爹。”
兔小三得意的表情好像已经猜到了一样··猫顺已经等不及了,“快说快说玄歌你的亲爹到底是谁,猜拳得胜的那种不算数哦”·玄歌沉下脸,“我的身世和我的亲爹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那你到底要说什么身世啊我知道了,难道你知道了生母的消息”·玄歌忽然想起舅舅说了一个狐小五,说她不像狐小五。
狐小五是谁会不会是自己的娘亲·猫顺儿上前用手在她眼前晃晃,玄歌回神,“我,是命定的洪荒之主·”·说完一阵静默。
接着,哈哈哈哈·从后面的竹林中走出一位黑衫少年,白面细眼,神色傲慢,笑着走过来,对着玄歌一阵嘲笑,·“邹屠,快来啊我在东极山还没有听过这么吹牛的,这样的人夔牛都能吹上天。
洪荒之主哈·哈哈这个笑话我能笑一年·”·兔小三和猫顺儿他们虽然也很想笑,可听见这个讨厌鬼说的话也笑不起来,只嫌恶地看着他。
这个九州洪荒自开天辟地以后没怎么安定过,几万年前荡魔天尊斩杀了一众妖邪之后,得了一时风平浪静,后来龙族崛起,联合凤族与洪荒中最厉害的妖兽最顶尖的妖人最邪恶的魔族历经万年争夺,一统洪荒,尽管天界的神族没有插手,也默认了龙族洪荒之主的地位。
这些年来洪荒沉浮,各方势力暗潮汹涌,谁敢轻言一己之力定洪荒·人群之中不知谁言:“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连亲爹都不确定,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的是这洪荒的主子,千万不要传出去,简直是东极之耻。”
玄歌不以为然,起身走到人群中,站在说话那人跟前,这人是个瘦高的女娃,身穿紫衣,打扮的人模狗样,“我亲爹是谁关你什么事,你厉害,东极山的人都是你亲爹行了吧”·东极山的西山头东山头的娃娃大笑起来。
“你邹屠哥哥她欺负我”·她身后走出一个男孩,果然是妖洞中见过面的邹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玄歌的眼神立刻火热起来,小心心开始不安分,脸颊发烫··邹屠还是那件浅蓝色布衫,玉冠束发,面容冷峻,很是精神,他看了看选歌,一副了然的神情,这么荒谬的话出自她口并不足为奇。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年龄七八岁上下的男娃女娃,一脸嘲笑看着玄歌··她站起身走过去,“好久不见,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找我做什么”·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找你一起帮她平定洪荒啊”·哈哈哈哈哈·邹屠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玄歌傻傻地站在那里,不明白从舅舅嘴里说出的话变成了一个笑话··她回到家,吃了午饭,束止来找她,自顾自说了一堆话,抱着那颗蛋在木榻上不知不觉睡了。
只睡到黄昏日落,醒来身上多了一张毯子,抬头看见舅舅正迷眼笑看她··她心口一虚,暗想今日的话估计都传开了,舅舅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睡醒了要不要喝口水”·“呃...来一点吧。”
音寻亲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玄歌放下那颗蛋,手捧住青鼬水墨瓷杯身体一暖,不知为何,她今日看舅舅格外温柔慈祥··“你可有什么要问的”·玄歌眼珠子滴流滴流转了几圈,点头。
“其实你亲爹....”·“我亲爹...这个先跳过,我想知道龙族统一了洪荒之后,之后怎么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亲..”·音寻被玄歌打断,“他有什么好说的,刚刚束哥哥都说了,他那个人闲散惯了,生活不能自理,脑袋不太清楚,双腿也废了,做的菜也没有束哥哥好吃,再说了,我有舅舅和束哥哥想他干什么,他那么可怜只好委屈我母亲照顾他了。”
音寻听完深吸一口气,被束止胡编乱造的功力彻底折服,怪不得这些年她从不问关于自己父母亲的事,甚至怀疑他讲的那些乱七八糟伤情做作的故事是否都是他杜撰的。
音寻转念一想,玄歌才六岁,她会慢慢长大,到时.......音寻松了一口气,到时这个故事一定会多出几万字,这样的本事于束止而言绰绰有余,他这才放下来心来··“今日在青碧河边和人吵架了”·“嗯。”
玄歌点点头,面上平静,手一下一下点着那颗蛋,拿不准音寻是否生气,毕竟她说了些有的没的··“以后若再有人说你父母的事,千万不要放过他们,骂人呢一定拿人的短处,照死里骂,不仅要骂她一个人,还要骂她全家,上午就做的很好。”
音寻以看人才的眼神看着她,越看越开心,仿佛假以时日玄歌在这方面的造诣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束止端了一碗山楂桂圆红豆粥进来,瞪了音寻一眼,“你怎么能这么教玄歌”·把粥放在桌案上晾着,过来说:“于自己讨厌的人骂她全家不错,可讲究隐喻、暗含、弦外之音。”
音寻白了他一眼,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学问··“什么是隐喻暗含弦外之音”·“简单说来,就是你说的意思让别人挑不出毛病,但别人却想杀了你。
嗯...也就是说优雅温柔在耳边,粗暴狠毒于千里之外·”·说完看了音寻一眼·束止想说在这方面音寻是代表- xing -人物··音寻瞪了他一言,一副你也好不到哪去。
玄歌似懂非懂点点头,“那龙族一统洪荒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洪荒会变成今日这么混乱”·束止眼睛一亮,“玄歌对历史感兴趣,好事好事。”
他搬过来一张竹椅坐下来,“两万年前龙族开始统治洪荒之后还算稳定,后来龙族和凤族起了内讧,凤族在天界也有些势力,之后天界的势力也开始干预,洪荒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起兵造反,龙族的势力渐渐瓦解,龙族首领在北海石化。”
“龙族和凤族为什么会起内哄,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嘛”·“因为一起平定洪荒的时候,凤族起着不可忽视的力量·自一统洪荒之后就履行着一个约定,就是历代的龙族首领必须娶凤家的姑娘,后位之选必为凤姓之女,龙族的储君太子爱上了别族的女子,凤族眼看在洪荒的地位不保,开始瓦解龙族的势力。”
“龙族的储君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最后他们是分开了还是双双隐居了”·音寻和束止相视一眼,玄歌依然对爱情故事有着执着的兴趣。
束止一脸温润,对她笑了笑,“玄歌,有时候情事既祸事,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而在《九州志》中,洪荒沉浮的故事比那些情事有趣的多·”· ·☆、九婴· ·玄歌点点头,“我想看,你说的那本《九州志》”·束止喜出望外,把桌子上的山楂桂圆红豆粥递给玄歌,去自己的书房给玄歌挑了几本书又进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把《九州志》看完了,里面的故事的确精彩,书中呈现了一个和眼前的东极山不同的世界,而对于东极山静谧平和起了一丝疑心,在和猫顺兔小三狗娃和小白玩耍的时候听说东极山的安定原来也有舅舅和束哥哥的功劳,那时候玄歌才知道,她的亲人并不是简单的人物。
平日里看书看的久了,也会跟着束止练剑,吃完晚饭会把玩那颗蛋,束止并没有告诉她,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好奇的要死,盼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天早些到来··她每日还会去青碧河边和猫顺儿他们一起玩耍,希望能遇见邹屠,可自从上次在那边遇见,便再也没有碰过面,兔小三说邹屠常常去东极之巅看日落,玄歌暗暗地惊喜,束哥哥经常会带着她腾云驾雾在东极之巅看日出,浩瀚的天空黎明之际,那颗庞大的火球冲破地平线,光芒万丈,天地万物一片绚烂,每次看到此景,玄歌都会大声的欢呼。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飞上东极之巅自然要御剑,最近几日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御剑这件事上,束止暗暗高兴,可看着玄歌从高空摔下来又常常心疼·奇怪的是玄歌把腿都摔瘸了还坚持要学。
音寻和束止看着玄歌埋头大口的吃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尽头··“玄歌,何必这么心急,你小小年纪飞的已经够高了·女儿家万不可这样对自己。”
束止劝道··“你若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便是,何苦让自己受罪·”音寻忍不住说道··玄歌头也不抬,“我的剑法上不了台面,洪荒如此凶险,至少学会御剑逃跑是没问题了。”
束止转念一想,“咦好像也不错·”·音寻白了他一眼,“有我在,若是有人放肆,也是那人逃跑,不必如此折腾自己。”
其实玄歌话一出,音寻心里便莫名的不安,若是真有一日不在她身边,这样的洪荒,玄歌真会到了要逃跑的地步吗·玄歌抬头,嚼着口中的饭,看着两人粲然一笑,没有说话。
半个月之后,玄歌御剑飞上了东极之巅,那个高不可攀俯视洪荒的地方··她从剑上跳下来,风势极大,小小的身体差点被刮跑,四肢着地趴在地上,怕被大风吹下去,歇了口气才慢慢起身,狭小的山巅之上,伸手可摘得云彩,俯身望去,洪荒山河磅礴,景色朦胧。
向西日头还未落下··玄歌下行,山巅崎岖,她手脚并用,向下攀岩,深一脚浅一脚,试探着踩下去,稍不留心就会滑落下去,她落到了一处比那山巅稍矮的崖边,正好可以看到山巅上的人,而站在上面的人因为太高太陡却瞧不见这里。
猛然,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玄歌心中一紧,背靠石壁,心扑通扑通的跳··清风盈袖,衣袂飘飘,邹屠来了··玄歌抚着心脏,微微侧身,向上望过去,邹屠一副闲适的样子,双腿悬空,坐在崖边。
一道金光- she -过来,他周身被金光笼罩,墨色眼眸中坚毅之光与日光相互辉映,光芒万丈的人就这般肆无忌惮地在她眼前,此刻,此人,胜却繁星无数··离他越近越是忐忑难安,与他相认怕是要缓缓。
日落之后,她看邹屠飞远了,才御剑回家··邹屠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看日落,玄歌亦如此·能与他一同在东极之巅上看夕阳西下,整日都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日复一日,与他相认一缓在缓,每日都有机会,每次都不是最好的时机··半月之后,束止拿回来的蛋破壳了,一只如乌龟脑袋的脑袋冲破蛋壳伸出来,有点丑,束止微微失望,看了一眼过于兴奋的玄歌无奈一笑,音寻坐在石凳上只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兴趣。
接着又一颗一样的脑袋破壳而出,咿咿呀呀叫着··玄歌跳起来,“两个”·束止疑惑,还没猜透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一颗脑袋伸出来。
又一颗脑袋伸出来.·.........·最后玄歌数了数,正好九颗脑袋··束止猛然从石凳上起身,“我知道了,这是九婴·九颗脑袋没错了,这家伙可喷火吐水。
还算是个有趣的妖兽·”·玄歌看着这只九头怪,欢喜的不得了·抓着九婴的脑袋,一个一个摸来摸去··音寻看她抱着一只奇丑无比的怪物打算回房间,“那东西会喷火,玄歌你要当心。”
“我要抱着它一起睡·不会让他吐火的·”·“玄歌你....”话还没说完,玄歌没了人影··不知道是对九婴这种凶兽有误会还是他们对玄歌有误会,总之,玄歌非常喜欢九婴,曾经为了验证九婴只剩一颗头也能重新复活长齐整这件事,把九婴八颗脑袋全砍了,等着它一颗一颗再长出来。
假以时日,玄歌抱着九颗脑袋齐刷刷掉眼泪的九婴给音寻看,之前血淋淋触目惊心只剩一颗头的·九婴尸体已经重新长出了八颗脑袋··玄歌又跑去问束止为什么九婴从眼睛里吐水。
束止拿着木瓢从木桶里舀出一瓢水,浇在刚发芽的白菜地里,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眼睛也能吐水·”·玄歌看着九婴,似在深沉地思考,一会儿点点头,叹道:“还真是个神奇的凶兽。”
玄歌从菜园子摘了些青菜捣碎,一口一口喂给九婴吃下去,九婴一边吃一边从眼睛里涌水··青碧河边,玄歌抱着九婴,等猫顺儿兔小三他们抓鱼回来,让九婴吐火来烤,猫顺儿一伸头,从·水里钻出来,嘴上叼着一条鱼,两手各抓一条,兴冲冲上岸来,用一根细竹串起来,眼巴巴看着九婴八颗小脑袋同时吐火,九条火龙集中在三条鱼上,鱼肉烤的吱吱发响,画面极其壮观。
猫顺儿喊着兔小三狗娃小白过来看,几个娃娃过来,不由去摸摸脑袋,捏捏九婴的身体,小白俯下身细细看过去,九婴那双黑豆一般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水来··“玄歌,九婴的眼睛有水。”
玄歌了然,不以为意,“没事没事,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也会从眼睛涌出水来·”·几人一愣,猫顺儿反映过来,“它...哭了”·玄歌兔小三狗娃小白同时围上去,细细看九个小脑袋,“九个脑袋眼睛里好像都有水它为什么·这么悲伤啊”狗娃问道。
玄歌仔细看过去,九颗脑袋十八颗黑豆似的眼睛滴滴答答留着泪,“啧....原来是哭了它为什么这么伤心呢”·几个人陷入沉思,“你说这是束止从别的山头捡回来的”猫顺儿问道。
“是啊,专门抱回来给我的·”·猫顺儿一副了然的样子,“这就难怪了,这个小东西,从小没有爹娘,来到陌生的东极山,孤苦·伶仃....”·说着,几个人深深地陷入悲伤。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玄歌眼睛里噙着眼泪,手轻轻地抚摸着九婴一个小脑袋,“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家中菜·园子里的菜随便你吃·”·听完此话,九婴的眼泪更汹涌,狗娃笑起来,“这小东西,忒有灵- xing -,你看它好像听懂你说的话,感动的哭得更惨了。”
眼看鱼都烤好了,外面焦黄,里面的鱼肉鲜嫩,猫顺儿撒上调料,那香味已叫人睡涎欲滴·几个人分着吃起来,九婴在玄歌怀里闻着香味,看着几个人吃的满嘴油光,嘴里流着口水。
玄歌每日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她学会御剑尝到了些甜头,对束止平时教的剑术专心练习,希望练出个样子来,日后可以耍给邹屠看看··做完功课,她和音寻一起御剑,出了东极山向北飞行,到了单狐山,妖魔混杂,凶兽遍野,自单狐山至于隄山二十五山,为争夺一山之主,浮尸遍野,血流成河。
只见凶兽帝江与一头虎蛟打的地动山摇,虎蛟动则排山倒海,帝江挥翅天地之物灰飞烟灭,山上的妖兽四散而逃·诸如此类的景象,他们一路飞过来见过不少··玄歌暗暗心惊,瞬间觉得上次音寻和束止谈话中所说的预言过于荒唐,她看了看地上张牙舞爪忙于战斗的帝江,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可怕至极,而他的对手虎蛟鱼头蛇尾,其形貌足以吓坏众兽,而她短手短腿,除了御剑逃跑说的过去,上了战场唯一的意义就是做炮灰。
音寻看选歌面色沉沉,便御剑往回走,走了一半的路程,玄歌与他分开,找了个借口上了东极之·巅,她依然藏在老地方,须臾,邹屠到了··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害怕打了招呼,邹屠就不再出现,那他们唯一独处的机会也没了。
看到他远去的背景,才缓缓离开··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她打算给九婴洗洗澡,但九颗脑袋绕来绕去,实在不好洗弄,于是她想了个办法,从书房拿出破水龙尾扇缩成的那根棍儿,又拿了一根紫色发带,她把九婴一颗一颗的脑袋按在地上,齐齐整整的抓住,绑在了那根红色细棍儿上,用发带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九颗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睁大,口吐白沫,四肢在空中挣扎。
玄歌好像没怎么注意,放在木盆中搓洗起来,想着这水不冷不热,洗澡正合适,想必九婴一定很舒服,为了让它多享受一会儿,玄歌让它整个身体浸在水中泡了一会儿才拿出来,用布巾擦干身体之后,解开发带,九婴剧烈咳嗽,用惊恐哀怨的眼神看着玄歌,玄歌微微一笑,“不必这般感动,若是喜欢,以后日日为你沐浴。”
说完弯下身端起木盆往外走,根本没有留意九婴九颗脑袋摇的像儿时那个经常把玩的拨浪鼓··长大之后,玄歌一直不明白,九婴为什么见到她就躲起来,最后还逃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转眼十四岁,她和猫顺兔小三狗娃小白他们在青碧河边烤鱼吃的时候还会想起九婴,他们帮着玄歌一起分析九婴离开的原因,毕竟玄歌把它照顾的无微不至·· ·☆、师父· ·晨间,玄歌赖床,束止做好了早饭还没收拾妥当,玄歌便穿着睡袍,散着头发出来吃早饭,其实小时候她便经常这样,可如今她长大了。
束止看着玄歌从一个肉嘟嘟的小胖娃长成如今高挑的少女,心里又惊又喜,浅蓝色的睡袍也难掩少女曼妙的身姿,垂顺的青丝泻在身后,还有几缕飘在胸前,莹白的肤色,如画的五官,加上这些年来随他读了很多书,整个人光彩耀人,一颦一笑姝颜灵秀,女子竟然能美好如此。
音寻何尝不觉得她风采卓然,冷着一张脸,“玄歌,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吃饭·”·玄歌头也未抬,吃着山楂红豆粥含糊说道:“快吃完了·”·“身为女子,穿不齐整,形容失仪,太随便了。”
玄歌撅着粉唇,澄澈的眼神诧异地看着音寻,“失仪我又不是书上的说的宫廷官家女子,再说了,这些年来不都是这样吗怎么现在说起这个,舅舅你是不是糊涂了”说完吹吹勺子里的红豆粥吃了下去。
·音寻不说话,脸色淡淡,不见动气,只拿眼睛幽幽地盯着她,玄歌吃的忐忑,把头埋在碗里,侧头瞥向束止,束止使了下颜色,玄歌瘪嘴皱眉,如画的眉眼揪在一起,调皮又可爱。
她放下勺子,飞快地跑进房间··束止习惯与音寻做对,总喜欢看玄歌违逆他,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就暗爽,可这次他俩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终归是他俩把玄歌养成一个招人的姑娘。
从前玄歌被寄予厚望,然而她一副傻乎乎胖嘟嘟资质平平的样子一度让东极山的人失望,尤其洪荒之主的传言之后更是成为笑柄·这几年岁月仿佛偏爱她,也仿佛幻化成一双神手,把一个平凡的丫头精雕细琢成让人见之难忘的少女,不单单是皮相的美好,眉眼含情有几分音寻的风骨,不失澄澈素净的纯粹,一颦一笑举止谈吐神似束止文雅的书香气质,东极山的人每次看见她,都会不由微笑,又不知如何形容,都道这姑娘长得极好。
偏偏这些好,她自己一无所知,陪着邹屠在东极之巅看日落眨眼间已经八年,她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日落她也看了八年··邹屠如今长成风神俊逸的少年,独爱黄昏日落。
今日她打算说的,可看向崖边长身玉立的少年在落日的光辉中夺目耀眼,她太贪恋想多看一会儿,美好的瞬间稍纵即逝,沉醉中未醒,夕阳渐弱,最后一束光走的匆忙,邹屠从不留恋,转身御剑而行。
玄歌慌了,御剑追过去,可看到他的身影仍然不敢上前,她不止一次这样跟着他,今日的他走的极为匆忙,她稍不留神邹屠御剑直线下行,隐入了青碧河畔西边的竹林,她追了过去,到了竹林中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四处找了找一无所获,猛一转身看见沧海前辈从青碧河畔朝这边走过来,他抱着一束花,看到她满眼惊叹,玄歌朝他的方向迎上去,走到跟前,行了一礼,沧海的眼睛极亮,上下打量她,嘴角含笑,“真是难得。”
玄歌浣尔一笑,“难得什么”·“早闻姑娘极好,你住东山头,我住西山头,难得....一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在音寻身边长大的姑娘居然如此灵动卓然,简直匪夷所思。
“我虽然住在东山头,可经常在青碧河畔玩儿,怎么会难得一见·”·虽然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可玄歌总能远远地看见他··沧海一笑,“告辞。”
玄歌眼睁睁看他走掉,着实可惜,说不定以后会跟着邹屠叫他师父呢··回家的路上碰见长舌,他拦住她问了很多,因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去东极之巅的事对外都说去东极山外看热闹,而且每次都绕路回家,长舌问她去了哪座山头看了什么热闹,打架的双方都是什么来头云云。
玄歌胡邹一番,看见猫顺儿抱着一颗白色的鸟蛋走过来,喊了他一声,跑了过去,总算脱身了··猫顺儿已长成身材修长的少年,极为俊俏,一双深邃的眼睛勾得东极山上的姑娘魂儿都没了,他话多开朗喜欢开玩笑,是东山头最招人喜欢的男孩。
猫顺看见他,浅浅一笑,“刚回来”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心里的秘密,每次他这样若无其事得问,玄歌总觉得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玄歌一怔,“啊”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看他抱着一颗白色的鸟蛋,“这是什么鸟你要养鸟吗”·猫顺儿终于收回穿透- xing -的目光,随口说道:“没有,就是图新鲜,看看孵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玄歌了然,他和兔小三狗娃没少干这事,“行行行等孵出来你不烤着吃了就好”·猫顺儿深深地瞥了她一眼,笑意更甚,“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得,你不喜欢我们那么做,·我们便再没做过。”
玄歌对她傻傻一笑,或是感谢或是赞成··“回家吧过几天孵出来我给你看看·”·“好·”玄歌转身走了。
走在路上,玄歌心里觉得怪怪的,为什么长大之后再也不敢坦荡荡地去在意一个人,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面前,这种事仿佛更加难以启齿,记得小时候她敢上前牵邹屠的手,如今连坦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都如此难,长大的人都如此吗·邹屠静立于竹林深处,幽静之中有风吹竹叶发出簌簌的声音,他闭着眼睛,拳头握紧,希望置身于静谧沉寂的竹林中,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深深呼出一口气,猛然转过身来,沧海在身后一声不响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墨色双眸,不知看透了多少,邹屠不自觉后退一步,躲开沧海的眼神,垂下眼帘,“师父怎么来了”·沧海浅笑,“出来走走,回吧。”
说完,一派闲适悠然的样子走了··邹屠在后面惶惶地跟着,怕沧海问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问··玄歌到了家中,听见音寻和束止的对话,心里慌了,站在门外不敢迈进一步,束止正在整理她读完的书,三三两两摆放整齐,没有读过的垒成一摞放在最前面,手下不停整理同时转头对音寻说道:“我认识一个玄气一派的宗师,她来教习玄歌非常合适,玄歌修炼的进度太慢了,十二岁才·能让本尊成形,这样的速度你就不担心”·音寻难得眉目紧锁,若是以前他会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担心,最近隐隐觉得大劫将至,心生悲怆,以前有过不完的时光,洪荒动荡险恶,时时护着她便是,可如今不得不让她自己变强,她从小受不住苦,而他狠不下心。
“玄气一派叫什么师承何人严格吗”·束止一笑,“自然严格,只是她这个人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打听。”
音寻冷笑一声,“这样的人你也放心让她做玄歌的师父”·“她是一位世外高人,上不屑天庭,下不染尘世,毕生绝学无人承继,不轻易收弟子。”
“说来说去,说的是西山头那位,我是不会同意的·”·束止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赞西山头那位吗真是难得。”
“哼”·“我说的这位是位绝色的女子,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认识她有些年月了,他是我见过修为最高- xing -子最洒脱的女子,当然也最挑剔最严格,玄歌入她门下,初期肯定会吃些苦头。”
“那便最好·”话毕走了出去··束止愣了一愣,就这么同意了似乎不太对劲··音寻看到玄歌静立在门外,想必刚才的话她已经听见了,玄歌神色复杂,她从小从未离开过东极山,从来没有与他二人分开过,他很想说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这让他此刻的心事更重。
束止出来看到二人在廊前不说话,想着玄歌必定听见了,束止浅浅一笑,“玄歌,吃饭吧·这件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决定·”·玄歌点点头回了房间,四肢沉重,说不出的疲累,按照束止的说法,去找一个严格的师父最合适不过,束止和舅舅永远也不可能像真正的师父教习自己。
可若是离开东极山,便再也看不见邹屠,日落之约再也守不下去了··无论是多少人宠着,人还是要长大·大人的世界最多的就是分离和失去··晚饭之后,她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树梢上一轮明月,银光乍泄,照亮一地心事,零零碎碎,纠纠缠缠,凌乱地让她闭不上眼。
再不说就晚了··她回想起和邹屠一起在妖洞里,问他定亲的事,那时候到底从哪借来的勇气,还是勇气这种东西·都是有数的,小时候用完长大就没了·反复想着,辗转难眠,迷迷糊糊仿佛进入梦境,她牵着邹屠的手在青碧河畔一直走,走到了尽头才发现到了悬崖峭壁,俯身望去,万丈深渊,她仓皇地向后退,猛然醒了。
吃完早饭,她跟着束止拿起木瓢陪他一起浇菜,束止惊异地看着她,见她神色淡然便没有多言,“束哥哥,若是以后走了,再也不能陪你浇菜园子了·”·束止一愣,看向一旁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音寻,他没睁眼,只叹了一口气。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两人浇了大半个菜园子,束止忍不住开口,“玄歌,估计也就几年时间,我们不可能分开太久,·你忘了六岁那年去鞠陵于天的妖洞打野,仅仅两日,我们便受不住了。
我和你舅舅都舍不得你·”· ·☆、山巅相遇· ··夕阳下的少女肌肤如雪,眼睛莹亮,整个人神采奕奕,笑道:“我知道·”·吃过午饭,她没有出去找猫顺儿他们出山玩,一个人坐在桂树上,思索该如何开口,绞尽脑汁,脑袋炸裂之时,她起身飘然落地,想到束止的书房中找些戏文来看,看看戏里的女子都是如何表白心意的,翻了半天,戏文里都是男子向女子表白心意,她颓然坐在束止平时做的太师椅上,手支着下巴,失神地望着菜园子里的白菜豆角空心菜,像临刑的犯人一样惶惶不安,不知这般过了多久,看到院中不再有日光晒着那些嫩绿的白菜豆角空心菜更加惶恐,跑出屋外,抛出灭魂剑,如一只脱弓之箭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飞得极快,穿过蒙蒙云层,看到远处隐在云雾中锥形的山巅才放下心来,太阳还未落山,那人还未离开,一切还来得及··玄歌猛然使出全身的灵力,贴身的衣物都- shi -了,额头的汗珠滑到下巴,用衣袖擦干,须臾已到了山巅之前,这时候西方的日落沉沉地向下,光线越来越暗,那夕阳温柔的光却落到两个人的身上,那人一袭白衣,青丝如瀑,背对着她,而这白衣少女对面正是邹屠,那双墨色坚毅的双眸深深地锁住少女的脸,那种眼神,那种神情,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那一瞬间,全身冒着热汗冷了,浑身冰冷··她看着他们站在夕阳中,少年俊逸挺拔,少女亭亭玉立,微弱的光辉映着两人,像书中说的神仙眷侣··她在想,应该过去吗八年都没有正经打过照面,现在过去以什么身份,又要过去说什么可如果就这样回去,白天里她可以像人一样活着,可到了晚上,如何能入眠·她像一座千年石像,钉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可是不能就这样在这儿杵着,他们早晚会诉完衷情,早晚要告别,早晚也要再见......·可是自己就是动不了,她疯狂地想着办法,想起早晨打扮的时候,用一个白玉木棉花式样的簪子插在发间,抽出簪子毫不手软朝自己的手臂猛扎下去,呼出一口气,才缓缓靠近东极之巅。
还有五步,东极之巅极为狭窄,只能站两个人,如此也转不开身,她踏不上去,那里已经占满了··邹屠看到他了,她以为他的眼睛里会闪现一抹惊讶,亦或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可那双墨色的双眸中,什么也没有,平淡的眼神就像望向日落那般。
少女也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她··两人的神情极为相似,虽无言语,各自的眼神满是惊叹··玄歌细细地打量这位女子,她不似东极山上的女子,举手投足高贵优雅,一双杏眼楚楚动人,薄唇小巧红润,肤白无瑕,像从画中出来的仙女一样。
她微微一笑,对邹屠问道:“这是你朋友·”·邹屠再次抬眼看她,面色淡然,“不认识·”·不认识·这八年她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儿时那段相遇也忘了。
你刻骨铭心的记忆对方未必会记得当时的只言片语,她活生生地人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个陌生人··那她怎么开口说,自从第一次见你,你没经过任何人同意就住进了我心里。
若说陪他在东极之巅看了八年的日落,邹屠或许更觉得她莫名其妙··她读过太多情诗,可没有哪一句能让她把满心的深情倾吐个畅快,一句不认识,模糊了她的来路,更不留任何退路。
玄歌攥着双手,浑身冷汗被寒风风干,她忽然想起在妖洞问邹屠的那些问题,他没有未婚妻,没有童养媳,如今身畔站着一位绝色的女子,那么故事只是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苍白的脸抬起,嫣然一笑,“我喜欢在这里看日落,这一看就看了八年,今日被琐事耽搁,来晚了·”·凤凌玑见少女御剑悬在空中,衣袂随风飘荡,气质风华,容颜尤为清丽动人,这一笑,洪荒山河秀丽,亦黯然失色,便有心结识,问道:“在下凤凌玑,敢问姑娘芳名”·邹屠垂下眼帘,神色在虚空中静止,玄歌收回眼神,答道:“玄歌。”
话毕,再看邹屠,或许说出名字能够让他想起什么,竟没有半点反应,此刻玄歌周身冰凉,心里仅存的侥幸荡然无存··此刻,天色暗下来,山巅之上向下俯看,洪荒混沌,什么也看不清,玄歌一时心神不稳,灭魂剑剑首突然向下偏移,她差点摔下去,眼前的两人皆是一惊,身体晃了几下,她回神极力稳,“来得太急,也没赶上看一眼,就此告辞。”
凤凌玑似有话未出口,玄歌转身便没了踪影··这是她第二次庆幸自己高超的御剑之术,第一次是能上东极之巅和邹屠看日落,而这次,御剑之术能够让她干脆地落荒而逃。
她习惯在青碧河畔落地,今日本不想在此,可就是鬼使神差停在此处,她是摔下来的,是自己心神无法集中还是腿软的缘故也不清楚,反正摔下来也感觉不到哪里疼·坐在地上,全身竟然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
远远地听见猫顺儿喊她,急忙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并没有站起来··她朝他看过去,只见少年一身墨衣,身材修长,洒脱俊逸,右手臂上立着一只满身红色羽毛的鸟。
他走过来,看她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副颓然的样子,哈哈大笑··“你不会摔下来了吧我说你经常御剑出去,还以为御剑之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没想到....啧啧玄歌,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哈哈”·玄歌松了一口气,扯着嘴角一笑,“是啊,总是这样摔下来·”·猫顺儿只看到她的侧颜,难掩憔悴,甚至从细长的眼尾看,莹亮的双眸,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此刻看她坐在地上,缩着瘦弱的肩膀,忽然觉得,玄歌早已不是那个肉嘟嘟的小玄歌,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少女,刚才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心里惭愧,低下身左手半抱着将她拉起来,这才看清她的脸。
这分明是哭过的··他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睛泪痕点点,他用拇指擦了擦··“你还是一样啊,喜欢哭鼻子,不就是御剑术吗你这般用心以后总有天练的炉火纯青。”
玄歌噗嗤一笑,“这是你捡来的鸟”·猫顺儿笑的甚为得意,“如何漂亮吧这是毕方鸟,也会吐火哦我看你不要练御剑术了,这个长大了给你当坐骑,如何”·玄歌笑着,手指拨弄几下毕头上的羽毛,那鸟立马炸毛,对着玄歌哧哧乱叫。
“你看你看,她可不怎么喜欢我,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猫顺儿见状,用手指点点它的头,“小东西,怎么这么不礼貌·”·那毕方立刻安静下来,“它倒是听主人的话,想不到你还很会训练灵宠,不像我。”
玄歌想起自·己养的九婴,好吃好喝伺候着,却时刻想要逃跑··“玄歌,你给她取个名字吧”·“我”·“对呀,第一次带她回来就碰见你,说明你们有缘分。”
“哼什么缘分分明是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猫顺儿笑着,“是是是劳烦玄歌大人赐个好听的名字。”
她打量这只鸟火红的羽毛,像日落之时,徘徊在夕阳周围的红霞灿云,“它羽毛红的鲜艳,翱翔·在浩瀚的天空,如一道灿烂的红霞,叫她灿游吧·”·“灿游灿游好名字。”
......·回到家,她装起所有心事,正如这么多年来装着一个名字一样··吃晚饭,没有想象中少吃,反而比往常吃的多些··午夜梦回,脑子里全是邹屠和那白衣少女站在东极之巅的样子,这般想着,全身冰凉,双手冒着冷汗。
月色好美,从树梢到窗户,一直铺洒到自己的棉被上,所到之处皆发着银光,安静的夜,耳边闹闹嚷嚷的全是心事··她坐起身,搓着双手,抬头望出窗外,寒风一吹,一轮明月摇摇晃晃地在树梢上显得摇摇欲坠,她垂下眼帘,瞥见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再抬眼看,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第二眼再看的时候,她便知道是谁了··这一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不如起来··她像晨起一样穿好衣服,本想扶着窗户跳下去,手已经扶着窗棂的横木,又木然地停下,最后安·静地走出房间,站在他身后,她还从未见过舅舅如此落寞凄凉的背影。
音寻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并未转身··“舅舅,你怎么了”玄歌低哑的声音,带着疑惑问道··音寻猛然转过来,神色无常,月光下那双常带戏虐的双眸很亮,斩钉截铁道:“无事”·玄歌一激灵,仿佛刚才那个落寞凄凉的背影是黑夜和月光联手捏造出来的。
她没有细想下去,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个时辰怎么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我...我...我睡醒一觉,看见树下一个人影儿,还以为..还以为...”·“以为什么”·“还以为有人潜入咱家呢”玄歌胡乱地扯谎。
这次音寻无心深究下去,“玄歌,过了年你便十五岁了,正是逍遥自在的时光,珍惜生命,远离红尘·”·玄歌上前,舅舅的眼神一下子愁云惨淡,最后一句话仿佛在说自己,这句话,这种眼神,有读不尽的心事。
忽然情绪万千,那山巅,那落日,那一对璧人·如鲠在怀,难以平静··此时,音寻幽幽来了一句·“东极山外有一个极美的世界,青山碧河,数不胜数,人间繁华,若是心- xing -洒脱,也是极为有趣的。”
 ·☆、凤珏· ·玄歌对于音寻口中所说的人间极力想象,可终归心事太重,想不到有什么有趣的··音寻面色平静,眼神所到之处,零零碎碎都是愁绪,不时叹气,水过无痕的心境似是荡起层层涟漪,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旁,“玄歌,你以后去什么地方,不要为了什么人,只是为了那里的风景。”
这句话听来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玄歌本想等到黎明时分,赶着飞去东极之巅看日出,音寻让她回房间补觉··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依旧不眠,望着窗外桂树摇曳,天已破晓,月色越来越浅,她悄悄起身出了门,提气踏上灭魂剑,划过长空,飞向东极之巅··其实比起看日落她更喜欢日出,日头冲破苍茫大地的那一瞬间,万丈华彩,总是令人热血沸腾。
玄歌站在洪荒最高的顶点,看着烈火一样的日光染红浩瀚天地,青山碧水在晨光中或清晰或朦胧,繁光氤氲,处处生机,如果此等美景邹屠在身边一起看该有多好·想到此,眼下华彩盛景顿然显得落寞旖旎。
玄歌低垂的眼帘在洪荒的某处静止,再抬眼时,日出云薄,天光曼云无尽处,一只婀娜的凤凰翩跹而出,围着初升的太阳盘桓,流光溢彩的羽毛,像九天仙女舞动的裙摆飘逸灵动。
·束止曾说过,在东极之巅看日出,会碰见凤凰采光,他本来很喜欢看日出,不知为何偏不喜欢凤凰,也就很少看了,但带着她看过几次日出,从没见过凤凰。
这么美的景致,偏有人不喜欢··凤凰一声长啸,疾驰而来·玄歌惊住,它如何过来了·晨光盛,云雾透明披光,拨云开雾,如从天宫而来,洁白无暇的凤凰在日光下闪着白光,绕着山巅盘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玄歌傻傻地在原地旋转,眼睛一刻也不想从它身上移开··如此仙鸟,从未见过··她看得入神,也怪这鸟围着她转,她也跟着它转起来,在山巅上转了几圈,竟坠了下去,刚想提气上去,猛然被托起,如躺在云层上轻飘飘软绵绵,转了两圈,还未回神已重新站在了山巅之上,一抬眼,玄歌深吸一口气,瞳孔睁大,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位,一身火红,内衬白衣,这般妖娆的气质胜过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妖精,他偏偏是位男子,这世上还有能与舅舅比肩的样貌··凤眼中尽是戏虐,嘴角似笑非笑,妖娆得近乎放肆。
看着呆傻的玄歌,一记撩人的笑声,似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洪荒之中,尽是草莽,还有这等有仙气的小东西真是难得·”·玄歌一愣,小东西是在说我·东极之巅只够站两个人,两人站的极为相近,他的眼神极不客气地打量她,此刻当真有些自惭形秽,这种心思一闪而过,既然如此,她也毫不客气看个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小东西形容举止与旁人不同,不知谁家教养,洪荒之中除了庞大的凤族,就是龙族和狐族,这两个族群早已凋零没落,刚刚那个味道......·他浅笑,“你叫什么”·玄歌一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后来想起束止教过的,凡间若都是这样相互认识的,在下.....敢·问......·“在下玄歌,敢问公子贵姓”·红衣公子大笑,似是听到极为有趣的笑话,他的眼神似是发现了极为有趣的玩物,心下暗赞果然在人间待过,回了一句,“免贵姓凤。”
接着他细细看玄歌这身水绿轻纱罗裙,家里人的品味也不错,而且这味道太熟悉··深深地看了玄歌一眼,笑的洪荒山河黯然失色··一个旋身,化为一只洁白凤凰飞向无尽天空,消失在云雾中。
她御剑一路飞行,落在青碧河畔,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去找邹屠把话说个明白,若是他还认识当年那个在妖洞的小女孩,自然更好,如果不记得,也好重新认识,反正早喜欢晚喜欢也都差不·多。
往东亦往西踌躇不定间,听见有人唤她,向东仔细瞧了瞧,花草丛中有青烟冒出,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鸟翩翩飞到身边,围着她来回转,这只正是猫顺儿捡回来的鸟蛋孵出的毕方鸟灿游。
她跟着毕方走过去一看兔小三猫顺儿狗娃小白都在,四个少年身材修长,用舒适的姿势坐在草地上,吃着毕方鸟用火烤熟的鱼,看见她来猫顺儿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条鱼,“玄歌好久没见你,早上束止大人说你要读书,我们从不敢打扰你,下午你又不见人影,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狗娃虽见到她高兴,仍忍不住说道。
“是啊,这些年来,我们都只是偶然碰见你聊几句,每次一起出来玩你都在忙·玄歌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大事啊”兔小三一脸女干笑,咄咄逼人。
玄歌下意识看了一眼猫顺,“呃.....我长大了嘛,舅舅管得严,我的修为又不像你们精进的那么快·”·猫顺儿被玄歌看那一眼,心里打了十八个弯,“是啊玄歌能有什么大事,还不是家里管的严,怎么能像咱们这些放养的孩子这么自由自在。
不过他们马上都要出东极山拜师去了,玄歌你要趁现·在都在多聚一聚·”·“什么你们都要去拜师”·几人吃着烤鱼,一脸无奈地点点头,兔小三见众人不说话,开口说道:“这差不多都成了规矩,我们是应该接受严格的修炼了,不然永远都会困在东极山。”
狗娃苦着脸说道:“东极山不好吗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毕竟我们在这里长大,亲人朋友都在这里·”·话毕,几人都沉着脸,这里自然让人留恋,可是人终归要成长,才能守一方太平,其实这些道理,东极山的父母都说过,只不过这样的年纪,离开故乡离开最亲的亲人和朋友对他们来说不是易事。
“不要这么沮丧嘛我听舅舅说我们可以活很久,书上的凡人只有一百年好活,拜师学艺,增进修为,只要学成就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们还能再相见。”
猫顺儿拿起酒罐子举起来,“玄歌说的对,我们一起去外面见见世面,学得一身本领,回来再相见”·兔小三笑道:“对。”
几人举起酒罐子干杯·几个酒罐子一碰,那声脆响在心头一震,似乎提前感到了离别的伤感··说得再潇洒,一杯苦酒入肠后也难掩脸上的惆怅,猫顺儿放下酒罐子,问道:“玄歌,你找到师门了吗”·玄歌一愣,想起束哥哥提过,具体还不是很清楚,“束哥哥提过,还没有决定,我最近……也无心想这些。”
猫顺儿了然,点点头,“无需费神,束大人定会给找一个很好的师父·”·兔小三点头,“对,束大人一定会找一个最好的师父给你·”·说到此,几人又干了一杯。
这时毕方从口中吐出一条长长的紫红色火焰烘烤着竹签上的鱼,“猫顺儿,你捡来的当真是好鸟,长得漂亮,干活也漂亮·”玄歌道··“嘘”猫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五个人十分默契,一起凑到他跟前,用耳朵听着,“它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你们可别说漏了嘴·”·五人恍然大悟,“哦”·岔开话题,玄歌才大口吃鱼。
“这鸟通人- xing -,只差修炼成人了”·“是吗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个女孩,猫顺儿,你连媳妇都有了。”
猫顺就坐在兔小三右边,听完此话,用脚踢了他一下,“去你的”·狗娃小白大笑起来,狗娃止了笑声,“兔三哥,这东极山想嫁给猫顺儿的女孩多着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是啊,以前看不出什么,谁知道一晃七八年,如今长得人模狗样儿,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说完,踢了猫顺一脚,算是报仇了··猫顺不服,扔下烤好的鱼,两人勾着肩膀在草地上打滚,玄歌急忙闪身躲开,免得血光四- she -溅到身上,狗娃和小白笑着闪身,看他俩在草丛中扭打,毕方在猫顺儿身边飞来飞去,似是在给猫顺儿呐喊助威。
五个人厮闹了一会儿各自回家··玄歌刚进门,那只白色的凤凰落在她家门口外的一颗杉树上,看到院中的菜圃,哈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一定是他原来这些年躲在这里。”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飞走了··吃过午饭,玄歌早早御剑到达东极之巅,等到日落,等不到来人··残阳落入苍茫大地,他还是没来·昔日从不曾因什么事耽搁,到底是什么打破这么多年的坚持。
定是很要紧的事,心中万千未知的疑问,好生折磨人··此刻,她突然觉得不妙,心里隐隐不安··御剑直奔东极西山头而去,这种不安要把人逼疯了··她习惯- xing -落在青碧河畔,向竹林深处寻找那个曲径幽处徘徊无数次的地方。
而竹林深处,两人身体依偎在一起,一少年握着一位少女的手,教女孩出剑·若旁人看见,想必会赞叹这幽深竹林一对璧人情深旖旎的画面··她的脚停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来。
晚了·她转身撒腿向回跑,可跑到一半,猛然停下,她从六岁就编织英雄救美的故事,她想过不圆满的结局,无非是她死缠烂打之后被拒绝,再不济是两人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之后分道扬镳,可从来没想过这个故事没开始就结束了。
深深喜欢的人,深深地喜欢别人··本来要为喜欢的人浴血奋战,可还没到达战场就阵亡了··她听着剧烈的心跳声停下·· ·☆、狭路相逢· ·猛然转身,看这碧绿的竹林深处一双人影,一步一步,对与不对,是否真的会有结果。
有一刻,她觉得这样是在作践自己,可已经停不下来··再抬头,两人在喃喃细语,怎会如此亲昵·认识他八年,这种亲昵也曾设想在故事里,其实故事没变,只是她被替换了。
这位白衣少女让故事圆满,她成了局外人·局外人这无疑浇灭了她所有勇气··认清自己的那一刻,向前……寸步难行。
不由自主地回了家··束止在抚弄古琴,他不常弹琴,总说悲秋伤春都是年轻人的事,他活了太久,没什么用琴说的·话··如今可有了心事·她走到廊前,问道:“束哥哥,怎么了”·他摇摇头,一会儿,“玄歌,我教你抚琴吧。”
她浅浅一笑,“好”·……..·两个月后··看完残阳西下,她下了东极之巅,落在青碧河畔,听见长舌在说他。
“邹屠真去了,溟海之北,那里的鲛人留下的珍珠碾成粉滋润女儿家的肌肤有奇效,那凤凌玑随·口一说,没想到邹屠真去了·”·“是啊,平时看邹屠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一入情网也是个痴人。”
一个墨衣细眼的少年叹道··“可不是,还是凤凌玑长得漂亮,那样的人随口一句,想必很多男子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体面地把·东西奉上·”一个女孩艳羡地说道。
“凤族如今在洪荒是大势,能被凤凌玑看上也算是本事”一个年级稍长的男子说道··“可不是吗凤凌玑是凤珏帝君的侄女,邹屠前途无量啊”长舌说道。
…….·两个月了,邹屠再也没去过东极之巅,原来去了北溟··玄歌低着头,一步一步机械地走着,对于那些八卦不想听又想知道,走的极慢,稍不留神撞了·人,撞得她头疼欲裂,再抬眼,眼泪从眼眶脱落。
猫顺儿看着她,吓得退了一步··她若无其事地擦干净,“你也在啊”·“玄歌,有一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极美,一直想让你看,总没有机会。”
“什么地方”·猫顺儿一笑,眼若灿星,“去了,就知道了·”·他招来灿游,对着她说了几句话,灿游速速飞走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给你家里送信啊”·“这么厉害,都会送信了猫顺儿你好厉害”·猫顺儿笑的得意,“走吧。”
两人御剑而行,快速穿过云层,天色黑下来,两人极速下行,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到了一片·水域,这里便是清泠之渊,满天星辰映在水面,天地不分,只觉得置身在万千闪耀的星辰之中。
“咱们不能上天界,看那无尽天河,这里如何”·“好美这么多星星好闪啊”·“玄歌,还是这样多笑笑。”
“啊呵呵我不是一直这样嘛你经常来吗”·猫顺儿轻笑,“是,经常来,这夜空无限大,这么多星星,有再多的心事都装得下。”
玄歌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是啊,可是猫顺儿,星星是负责实现愿望的,不是装心事的·”·“一个人的心,也不是用来装心事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两人四目相对,玄歌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转开话题。
还未反应过来,猫顺儿抓住她双肩一推,她由不得只能后退,双脚落入水中··“玄歌,想要让人看不到你掉泪,最好是跌入这水域,任谁也看不到你哭·下次,若是再哭,我·就推你下去。”
“猫顺儿猫顺儿你…你放开我,放了我,我真要摔进去了喂喂”她的鞋子已经- shi -了。
“哈哈哈哈哈还敢不敢了”·猫顺儿抓着她,一个劲往后退,玄歌双脚踏入水中,她心一横,顺势拉着猫顺儿下水,只到脚踝·得浅滩,玄歌踢着水面,水花溅在猫顺儿身上,猫顺儿左脚一踢,大片水花飞过来,玄歌没来及躲闪全撒到了身上,“新仇旧恨”已纠缠不清,两人边躲边踢,月光下火花纷飞,对方的衣服不- shi -透不罢休,他们玩了许久才回家。
·吃过晚饭,玄歌坐在窗前,东极山神仙眷侣的故事远比她编织八年英雄救美的故事精彩,只是她的故事还没来及的轰轰烈烈便偃旗息鼓··琴声起,一首《离人醉》离愁幽怨。
家里的人仿佛都有心事··玄歌起身走出来,束止一袭白衣在廊下对着明月抚琴,往常这个时间他总在房间看书,看到兴头处,会跑过来跟她讲书中的妙处··大概要把她送出去拜师学艺他们都舍不得吧。
玄歌回到屋内,瘫软地躺在床上,走就走吧,这样东极山的爱情故事再也传不到她耳朵里,这样·怂是怂了点,那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完美的一段爱情传说,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做故事里的笑话,这样她还没出招败局已定的丑事谁会知道。
若是跟邹屠表白,只会增加故事曲折- xing -,衬托故事中男主角很抢手,只要邹屠心里没有她,她注定连一个配角也不是,甚至都算不得人家终成眷属之前的一道坎··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如此潇洒,还会掉眼泪。
哭吧,反正哭够了,心就不疼了··东极之巅以后便不想再去了··近日青碧河边她也很少去,毕竟也是那两人时常约会的地方,猫顺儿约她去东海看珊瑚,其实猫顺儿兔三哥他们修为很高,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凶兽,在洪荒自由行走没问题,他们几人也经常去外面玩耍。
听说东海之滨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望不见尽头的汪洋大海,海底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尽管洪荒龙族大势已去,四海还是海龙王的地方,据说邹屠每年都会去拜会,她有那么一刻本想拒绝,想起舅舅曾经说过,去一个地方不要因为一个人,那因为一个人错过美丽的风景,想必更傻吧。
猫顺儿在前方御剑,玄歌紧跟其后,行了半天,猫顺侧头说道:“累不累累了站在我身后,我·带着你飞·”·玄歌笑着,摇摇头。
又行了半柱香的时间,远远望见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和连绵不断的海岸线,两人相视一笑,御剑下行,落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沙滩柔软,跳下来用了些力道,双脚一下插进沙窝里,两人大笑起来。
远处海天一色,海风徐徐而过,不时传来海鸟的叫声,心情一下子舒爽起来··两人在海边嬉闹,一时之间水花四溅,猫顺儿被逼到沙滩,手挖了一团- shi -透的沙子朝玄歌丢过去,玄歌偏头,那团沙子落在玄歌肩头,掉进海里,玄歌肩上还留着一层沙子黏在衣服上,她走·回来,在海浪褪去的沙滩上挖了一团沙子,朝着猫顺儿丢过去,猫顺躲闪不及,玄歌狠狠丢在他后背,衣衫上落下一片印子,如此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你丢我,我丢你毫不手下留情。
玄歌被狠狠砸中之后,立刻挖起一团沙子,旋身一躲,猫顺儿丢过来的沙子从耳边擦过,玄歌一惊,差点糊到脸上,迅速回击,转身用力丢出手中的沙团,猫顺早有防备,敏捷的身手旋转,投团沙子的力道有点大,- she -程有些长,待看清归处,两人同时怔住。
这个人这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邹屠一袭墨蓝色的衣衫直立在沙滩上,被一团- shi -透的沙子砸在脸上,似乎还没有回神··猫顺儿先反应过来,咬着嘴唇憋住笑,朝玄歌看过来,下巴朝来时的方向侧了几下,又看了邹屠两眼,似乎在询问,是逃跑还是应付他你来选·玄歌真想御剑一口气飞回东极山,可是眼下,她看邹屠要杀人的眼神,似乎并不想要善罢甘休,·纵然是她现在跑,他铁定也会追上去。
邹屠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衣的妙龄少女走过来,看见玄歌和猫顺儿微笑颔首,走到邹屠身边,看他脸色不对,“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沙子”从腰间抽出一张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沙子。
玄歌轻咳一声,“呵呵你看你,走哪不行非要用头去顶那个沙团·”·“你的意思是我冲着你的沙团来的”邹屠冷冷地问道。
邹屠果真有两副面孔,对着凤凌玑温柔如水,对旁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自己曾经在东极之巅陪伴了他八年,换来如此冷言冷语,心中委实不痛快,“不然呢我连猫顺都没砸中,偏偏砸中你”·“砸到别人不应该道歉吗向来没见过如你这般,嚣张任- xing -,蛮不讲理的人”·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八年,他对她的了解仅仅是嚣张任- xing -蛮不讲理。
不能哭,玄歌不能哭,她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喊道··既然他如此认为,那不嚣张一下,给他讲道理怎对得起这样的名声·玄歌咬着唇一笑,“你要给我讲道理吗首先我砸的不是你,可你偏偏向这边走过来,我也不知道你那双眼睛是不好使了还是当真看不到这么大一团沙子,你要来挨揍,谁又能拦得住”·“你……”·“邹屠,不要太过分,你明知道玄歌不是故意的。”
猫顺儿上前说道··“谁说的我就是故意的,我砸过去,你为何不躲,躲不开活该被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猫顺儿倒是十分满意,音寻教出来的,果然嘴巴都很毒,就该这样,宁可让别人吃亏,也不能让她吃亏。
凤凌玑看邹屠脸色涨红,眼神如炬死死地看着玄歌,上前劝道:“算了,何必那么计较·”·邹屠移开眼神,看向凤凌玑,那眼神如冰雪消融,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走了几步,凤凌玑突然停下,转头说道:“他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海龟在这沙滩产卵了,你们还是别玩这些沙子了·”·邹屠头也未回,拉着凤凌玑扬长而去。
 ·☆、兴师问罪· ·玄歌傻傻地看着,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海面狂风乱作,海浪翻滚,她蹲下身埋头痛哭··猫顺儿知道这样的委屈,哭出来更好,劝是劝不住的。
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站起身打算回去,如此一闹,什么兴致也没了··她抬眼看猫顺刚要开口,看到邹屠微笑着看着她··“玄歌,若是气不过,你就打我,出出气”·玄歌这才松了一口气,“猫顺儿,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他回来了。”
“他有什么可怕,纵然回来又如何你打我吧狠狠地出气,我绝不还手·”·玄歌摇摇头,“我打你做什么你又不是他。”
·猫顺一笑,旋身变了回来··“话说,你变得真像,若是不说话我当真认不出来·”·阳光下,猫顺儿笑得像个孩子,有一瞬害羞,看到玄歌笑了,十分得意。
玄歌恍恍惚惚回了东极山,努力找回以往音容才进家门,吃过晚饭,她拉着束止教她弹奏《离人醉》,上次因教了些弹琴的基本知识和技巧,这次又极力想要学会这首曲子,练了好长时间,终于会了。
指间轻捻轻弹,离愁自琴音飘散··今日之后怕是再也没什么理由表明心意了,她没长成邹屠喜欢的样子,也没修成邹屠喜欢的- xing -子,讨厌自己是从喜欢的人讨厌自己开始的,那她不喜欢这个人总成吧。
这个决心下得泪流满面,滴滴答答落在琴弦上,随着惆怅伤感的曲调飘远··这一弹便到了深夜··音寻打开房门,“玄歌,夜深了,回房间休息·”·黑暗中,音寻看不清她的脸,她哭的悄无声息,只有那把琴知道。
深吸一口气,用正常的音调嗯了一声,待音寻关上房门,她猫着身子到了酒窖,随机拎了一罐酒偷偷回了房间··记得第一次喝酒还是从鞠灵于天回来,那时候的酒苦涩味重十分难喝,可书中男子亦或女子都有借酒消愁的经历,那些肝肠寸断的男女借酒醉三分来消减痛苦,此刻,她便是如此境地,肝肠寸·断,心痛难忍。
哪知这酒入口化泪,滴滴点点落入酒罐,她又想起一句诗,‘酒入愁肠愁更愁·’仰头猛灌一口,喝呛了,剧烈地咳嗽,一抹脸上的眼泪,心道那又如何呢横竖心伤了,肠断了,若是能喝醉让往日的记忆醉上一醉变的不清不楚便可安然一宿。
酒罐落地,玄歌在床上昏昏睡去··果然痛彻心扉之后方能大彻大悟,虽然她离大彻大悟还有点距离,但已经在路上了··一场宿醉,一阵头疼,一次沐浴,全身轻松。
她为自己梳妆打扮,穿最美的衣裙,陪束止浇菜,和音寻在洪荒横行游玩,日子又快活起来··让情事变成心事,在心里越来越小,舅舅说我们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曾经也有过刻骨铭心的往事,那种痛心都以为会无休止,也就一百年,两百年的事。
时间是种毒药,毒死了痴情的人,时间也是种解药,让伤情的人重新活过来··时间对谁都不偏不倚,众生平等,在凡间,爱不过白头,伤不过百年,就是这个道理。
说起这些,音寻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当然看出最近玄歌的心事,至于癞蛤蟆没看上天鹅,对于天鹅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偶尔她还会去东极之巅,那本是个好地方。
如今站在这里早已不复往日的心情,还会想起那时候患得患失的期盼,想来也很痛苦,想来也很幸福,喜欢一个人总不能时时都快乐··邹屠不看日落了,可她却习惯上来一趟,也不总是看日落,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的久了,便不能轻易地随着时间过去,踏上来心里才踏实,这是不是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但是·她不想这个习惯和谁有关,仅仅是自己想来便来了。
前几个月她避免在青碧河边看到他们两人,就找别的地方落脚,如今偏要在青碧河边落脚,看他们牵手漫步,低头耳语··心不疼是假的,只是她不再逃避了··又是一年中秋,舅舅和束哥哥本来不怎么在乎这些节日,为了玄歌已经成了习惯,像他们口中的民间一样备些点心水果好酒过节,玄歌自从上次尝到酒的特殊功效,一直想找机会再试试那种欲醉欲仙的感觉,今日趁着那两人喝得高兴,偷偷藏起一罐酒,黄昏将至时带在身上一口气飞到东极之巅,坐在山巅之上,双腿悬空,对着落日黄昏,喝起酒来。
迷离的眼神看着天边残阳落日,余光扫到侧面一人过来,她还以为是一只过路的鹰隼,不经意侧头看去,墨蓝色的衣衫映入眼中,御剑穿云而来,待那人走近,看到她脸色一惊,并未停下,收了长剑,纵身踏上这只容下两人的山巅。
玄歌感觉一阵疾风过来,那人就站在自己身边,她放在身后的手若向左挪几分就能摸到他的脚,自从小时候那次,她便从未离他如此近··口中还有酒没咽下去,这一惊呛入喉咙,剧烈地咳嗽。
幸好咳嗽时间长了会脸红,不然看到他的那刻脸色通红,定会被他发现··感觉那人站了一会儿,接着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他们居然这样并肩坐着看日落,以往在那个小角落里她不止一次这样想象,那时候会是怎样一种心情,此刻便是这样的情形。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她抚着胸口,心噗噗地跳的太快,如鼓声震耳,生怕近在咫尺的邹屠听见··她咳嗽停不下来,咳到眼泪出来··连忙用手一抹,微微侧头看他,这个侧颜是她在小角落里常见的,此刻还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这样冰冷的人她如何喜欢了那么久。
为什么以前如何努力都求之不得,如今却……也许这是老天安排的另一种告别··咳嗽终于止了,她叹了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远处的落日最后一缕金边没入大地,袭来的秋风有些凉。
“身为女子,小小年纪便这般饮酒·”邹屠看着远处,并未看她,幽幽开口道··玄歌本想说,这与你何干可是这分明是假话,她就是因他而醉。
她苦笑一声,转头对他说道:“你不想我用酒罐子砸你的头,就给我闭嘴·”·邹屠这才转过头看她,那双灵动无尘的眼睛已然迷离,双颊绯红,唇如花瓣。
玄歌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好巧不巧,一颗眼泪滑下来,她急忙用衣袖抹去,这般尴尬,她只·好仰头再来一口,刚举起酒罐子,被邹屠一把夺走,扬首一饮而尽,随手丢进万丈崖下。
玄歌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竟敢抢我的酒喝”·邹屠一笑,“那又如何”·玄歌的头昏昏沉沉,说着手掌撑地要起身,嘴里念叨:“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她已微醺,那里站得稳,一起身感觉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眼看要掉下去,邹屠迅速勾住她的腰抱了回来,玄歌落入邹屠怀里,更觉得天地颠倒旋转,待她站直身腰间的手臂一紧,两人的身体贴住,不留一丝缝隙,如果没错的话,邹屠正在抱着她。
玄歌整个人僵住,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喝醉了站在这里太危险·”·之后,她站在何处并不知晓,只感觉邹屠抱着她,眼前的风景迅速后退,剑身不稳,她本能地抱住邹屠,不想他脚一滑,身体倾斜又迅速站稳,差点摔下去。
毕竟,他平生第一次抱着一人御剑,很紧张,一路忐忑··到了青碧河边,两人一落地,玄歌腿脚发软站不稳,邹屠环着她的腰让她能够正常走路,不料玄歌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一棵树站稳之后向他走过来,一个趔趄扑过来抓住他一只手臂,把他整个身子拉到跟前,邹屠反手抓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玄歌缓缓靠近他的·脸,细细打量,这个丰神俊逸的少年就在眼前,为何这么不真实·墨色坚毅的双眸,此刻深深地看着他,眼波流转不舍,似要将她深深地锁在那双瞳仁里。
“你……你是猫顺儿对吧你为何变做他来诓我”·“我送你回去·”·玄歌猛然甩开他的手,“你少骗我,你学他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他的眉眼生得好看,但是·他对我总是横眉冷眼,哪会这样”·玄歌的声音颇大,尽管现在天色已晚,可他不想引人注意徒增麻烦,尤其这里本就容易生是非,·诸多闲言碎语对玄歌而言也绝非益事,他点了一下玄歌的上星- xue -,玄歌脑袋一麻,浑身失了力·气,倒在邹屠怀里。
不料这般才是大麻烦··他好心将玄歌送回家中,接下来并没有顺利离开··站在束止客厅内,音寻和束止一副看不良少年的眼神打量他··“玄歌与你在何处喝酒”束止虽然笑着,难掩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并未与她一起喝酒,到了东极之巅她已经在喝了·她……微醉,站不稳恐有危险,所以,我·送她回来”·“不是约好一起喝酒,只是约在东极之巅见面”束止浅浅一笑,问道。
 ·☆、音寻生气· ·音寻犀利的眼神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沧海这个徒弟,他是见过几次的,虽说模样长得还可以,可想要高攀玄歌那是远远不够资格的,更别说还是沧海的徒弟。
邹屠感到音寻的眼神,那双狭长的眼睛摄出冰山寒光凝聚成针尖麦芒直刺全身··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冷蔑挑剔的眼光,虽然不适,却并未表现出分毫,不卑不亢地说道:“并未约好。
我与她并不相熟·”·“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你是说你和我家玄歌是天生的缘分吗”音寻问道··“并无此意。”
邹屠冷然说道··“那为什么她到了东极之巅,你也到了,还是同样的时间”·邹屠眼神闪烁,复又镇静地说道:“我时常会去那里,今日第一次遇见她,巧合也是意料之中。”
音寻冷哼一声,“我家玄歌从不饮酒,可偏偏第一次遇见你,就醉了·这也是巧合”·“这……”·束止哈哈一笑,“总而言之,多谢你送她回来,想必你师父在家也等急了,带我向他问好。”
邹屠得话,立刻回道:“是,就此告辞·”·动作极快,却也未失礼数,出了院门直接御剑而行,生怕被屋中的两人叫住一般,令束止咋舌··音寻冷着脸看了束止一眼,“你就这么害怕得罪他师父”·“自然不是,我们审他一人有何用,等玄歌醒了一起问问便是。”
音寻冷哼一声回了房间··晨起沐浴之后,玄歌换了一身新衣服,确定自己身上散了酒味才出来吃早饭,音寻和束止见她出·来,两人相视一眼,并无说什么,玄歌一勺一勺喝着清粥,两人时不时看她一眼。
喝完待她起身要走,束止叫住她,“玄歌,你昨天为何跟那个邹屠一起喝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昨日分明我一人在喝酒,谁跟邹屠一起啊”·音寻和束止相视一眼,又齐齐看过来。
束止轻声道:“那为何你醉得不省人事,那个邹屠把你送回来”·玄歌抓了抓脑袋,“昨晚那是邹屠吗不是猫顺儿变的吗”·“猫顺儿要送你回来为何要变成邹屠的模样”·“因为……”玄歌咬唇暗悔,她总不能说她爱极了邹屠,因为邹屠另有所爱她伤心所以猫顺儿变·作邹屠哄她开心吧。
音寻和束止异口同声道:“因为什么”·玄歌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因为我们打了一个赌,若是他变作邹屠与我一起,看那个凤凌玑是·不是会吃醋。”
束止轻笑,“玄歌,那根本不是……”·束止还未说完,被音寻抢白,“原来如此,若不是与他说话,我也未曾察觉,以后休要这般胡闹。”
束止转头看音寻,一副看高人的眼神··玄歌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而在东极之巅看到邹屠种种不同寻常的样子,此刻想来更像一场幻觉,邹屠居然还抱了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被舅舅识破铁定不是他,想起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眸光似水,里面有她太多读不懂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望,心口微疼。
真可惜,若是真的该有多好,若真是他,她当真不甘心放手,哪怕最后遍体鳞伤,她也想争一争··她咬着唇,抬眼看音寻,“若有一天,我和那个邹屠真的在一起喝酒,你会如何”·音寻放下筷子,脸色一冷,“我会杀了他。”
玄歌翻了记白眼,撇撇嘴,“有那么严重吗”·音寻端起一杯茶,“入不得眼得东西,他配不上你,沧海教出来的朽木而已。”
说完轻轻抿了一口··“舅舅,他的师父很厉害的,先不说他是不是朽木,就说他师父,若是你欺负了他徒弟沧海前辈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束止连连点头。
玄歌一脸担忧,“再说了……”·音寻那双桃花眼犀利的目光- she -过来,“再说什么”·玄歌一哆嗦,“再说,舅舅你……你也未必打得过那个沧海前辈,我担心你……”·玄歌话未说完,音寻手中得茶杯噗一声,碎成粉末,眼神妖娆凛然,“玄歌,你刚刚说什么”·束止大笑,笑得前仰马翻,“音寻,你没想到还有今天吧”·音寻懒得看束止一眼,“你说我……打不过他”·玄歌看舅舅说话时嘴唇微颤,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
玄歌心里着慌,怯怯地解释道:“因为,因为之前那个朱厌来霸占山头的时候,都说……都说在·东极山西山头空地上,舅舅不敌,那个沧海最后……把他打跑了。
我以为……我以为……”·束止此刻笑的肚子疼,音寻猛然起身,修长的身材,气势汹汹向外走,周身寒气逼人,眼中摄人的杀气沸腾,那脸色似要杀个痛快,束止笑着追出去,玄歌也跟了上去。
音寻走出院门,束止拦住他,此刻在气头上,束止拉不住只好双臂抱住,不让他向前迈出半步,玄歌走过来挡住音寻的去路,劝道:“舅舅,打不过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你何必……”·束止忍着笑,“玄歌你不要说了,不然我忍不住,也没力气抱住这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
你且先回去·我与你舅舅说几句·”·就在束止说话期间,音寻用力挣脱,玄歌见此,“可是…可是……”·“没什么可是,你快回去。”
说着束止抱的更紧··待玄歌回去,束止本想开口,出口就是哈哈的笑声··其实他非常理解音寻此刻的心情,从小到大,音寻带着玄歌上天入地,哪里不曾去过,她亲眼看·他大战凶兽,音寻习惯承受玄歌崇拜的眼神,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长辈自居。
就连束止·也非常享受玄歌崇拜的眼神,在读书方面诗词歌赋子经史集无所不会无所不通,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现在偏偏在玄歌心里,音寻被沧海比了下去,还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其他人音寻或许一点也不在乎,他十分在乎玄歌如何看他,而这个在玄歌心目中高大起来的人偏偏是音寻瞧不上眼的沧海,这醋有多酸酿出来能酸死东极山所有的父老乡亲,看他怒气冲冲大战一场的样子就知道了。
“你笑够了没有”·束止忍住笑,“你掰着指头数数,多大了怎么跟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不怕旁人笑话。”
“别人笑破肚皮与我何干”·“音寻,这次怪不得别人,还不是你当初搬起的石头,只不过这石头此刻……才落地。”
“哼”·“如今洪荒混乱,你和沧海大战,若是传到外面去,还以为东极山起了内讧,到时候别有用心的人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你也不希望玄歌成长的净土成了旁人觊觎的兵戈之地·”·束止看他渐渐平静才缓缓放手,音寻转过身来,“束止,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东极山了,你要守住·这里。”
音寻面无表情,束止看不出任何情绪··束止笑道:“你要去哪去- yin -山醉生梦死还是去人间祸害苍生”·“无论去哪里总之会有那么一天。”
不待束止回答音寻越过他回去了··玄歌在房间候着,从门缝看到舅舅冷着脸回到房间,束止也跟着回来,玄歌破门而出,束止对她一笑,“不必担心,没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思虑片刻,拉着玄歌来到她房间,让她坐在榻上,背过身看着窗外的桂树,缓缓说道:“玄歌东极山盛传的大战朱厌的故事,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你看你舅舅,平时傲娇一些,但绝不是爱显摆的人,那次大战也是一样,他让沧海赶走朱厌,并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形势所逼,他想让沧海在洪荒扬名而已。
当然这样也少了一个仇人·你舅舅一向深谋远虑,名利于他如浮云·”·“舅舅当真……还有这样的大爱情怀果然我以前误会他了。”
束止讪笑,“自然,人不可貌相·”·……·从小到大,舅舅对她呵护备至,他认为好的东西从来无需她开口,都会送到她面前,今日说的话细想起来实在过分,心里一阵愧疚难以自持,应该想点法子哄他开心,就像小时候她不开心,他带她上天入地到处游玩一样。
玄歌在房间来回踱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想到舅舅总能想法设法逗她开心,如今她这个榆木脑袋却不知该如何讨他欢心··她坐在窗台上上身倚着窗棂,窗外的桂树茂盛如扇,金黄的桂花一团团镶嵌在翠玉般的绿叶之间分外好看,想起舅舅闲来无事总躺在桂树上假寐,侧头借用树叶把脸遮住,微风徐徐,随着树上的人青衣飘荡,金色的桂花如雪,随风摇曳,落了一地金黄,树下束止一身白衣,轻捻琴弦,曲调悠远深沉,两人谁也不打搅谁,她在窗前练小篆,偶尔抬头看到这一幕,岁月如此静美,总让她心生悸动,她不要什么来日方长的美好,就想留住此刻,此间的人,此间的风,此间的落英缤纷,就让那首悠长绵远的曲子随着时间赶路吧。
转眼间,她便有了别的心事,从未把多余的心思放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想着舅舅平时的喜好,·似乎什么都喜欢,似乎什么也未曾放在心上·· ·☆、不正经的妖精· ·不像束哥哥喜欢书,喜欢琴,喜欢酒,喜欢种菜。
看着窗外的桂树茂盛如扇,清风飘过,落英缤纷,玄歌看的幽幽发呆,猛然又跳下来,跑到桂树下,笑道:“秋天到了,桂花开了,离瞀山的橘子也熟了对呀舅舅和束哥哥常常去那摘橘子给她吃,她为什么不去一次给他们摘回来呢。”
回屋中拿了灭魂剑,出了院门御剑而行,到了青碧河边,她低头看去,邹屠和凤凌玑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两人眉目间情意深深,她冷笑一声,昨日还真是可笑··凝神运气,让脚下的剑更快了一些,半柱香的功夫已经看到一片橘树林,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橘子,玄歌大喜,缓缓靠近,收了灭魂剑纵身跳到一根粗壮些的树枝上,蹲下身一手抓着旁边的树·枝,一手摘着橘子往布兜里放。
凤珏在远处邪魅一笑,幽幽地走过来,看她在树上忙地紧,笑意更甚··每次看这么个小人做事如此认真,总想要作弄她一番··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弹了出去,那石子直直冲着玄歌左腿膝盖窝飞了过去,玄歌在一处摘的差不多,刚要起身感觉膝盖一麻,左腿抖了一下从树干上滑了下去,身体向后仰去,心道糟了,自己摔下来倒是无妨,怕刚摘的橘子要被她压烂了。
凤珏已经做好接住的动作,玄歌本想在落地的瞬间,用灵力旋身向上,右脚撑地不至于真的跌在地上,哪知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猛然睁开眼看见一张蛊惑人心的好脸,微微发怔,此人看这二十出头,不到三十岁看样子应该和沧海前辈差不多达,但谁又知道呢听舅舅的口气沧海远不止看上去那么年轻,就连舅舅和束止也一样。
这人朱唇微微扬起,潋滟如星辰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是他··凤珏只对着怀中的小人浅笑,倒是不急着放她下来··玄歌仔细一想,刚才那一下委实蹊跷,对他自然笑不出来,她纵身下来,向后退开几步,摸了摸膝盖,瞟了他一眼,今日他一身暗红色的外衣,像是从天边剪下的一朵晚霞织成,这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这般夺目耀眼,美的放肆。
冷冷地对他说道:“长得如此讲究,穿的也这么体面,却在背后偷袭别人·”·凤珏一笑,“洪荒之内,能让我动动手指的人也是不多的·”·玄歌白了他一眼,“可惜,我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绕在她身边细细打量,“女孩子果然还是要宠着长大,由内到外都散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傲气,双眸似乎凡尘不可入侵,澄净如冰·”话落停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被这双眼睛一看,如在天池沐浴,垢欲邪念都要收敛一番。”
尤其那小巧灵秀的下巴扬起,冷眼视人的时候隐隐有种万物称臣的气势··他倾身捏住玄歌的下巴,“真是越看越喜欢,不如你做我的灵宠吧·”·玄歌冷笑一声,“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良家少女。”
凤珏一愣,忽而仰天大笑,“本觉得你的皮囊够出色了,谈吐更是一绝,这洪荒之内还有如此秒·人·既然如此,让我做你的灵宠吧”·玄歌斜睨着看他,“穿的这么妖艳,一看便不是什么正经妖精,我的灵宠必须正正经经。”
凤珏笑的小腹酸痛,连连点头,“好好不就是正经吗好说好说”·玄歌非常不给面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转身走了一会儿,在一棵挂满大橘子的橘树下站定,脸微微一笑甚是满意,待她开始爬树,刚抱住橘树,一直跟着她的凤珏见她满意,竟也露出满意的神情,暗红色的长袖一挥,橘树的树叶都未曾颤动,树上的橘子同时落下,玄歌一看树上的橘子自动落在地上,连忙蹲下身一个一个捡起,直到布兜塞得满满登登。
凤珏走到她跟前,“如何把我带在身边还是很有用的·”·玄歌看他一脸示好的笑,也不好再冷脸,随口道:“多谢了”·听到此话凤珏笑的得意,“小意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话还未说完,玄歌身体悬空,随后跌入凤珏的背上,他后背突然生出一双白色翅膀,不待人反应过来如出弓之箭冲上云霄。
玄歌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毕竟和自己消耗灵力御剑不同,轻盈的身体飞上云霄令人自由自在身心爽利,长舌也带着她飞过,那时便觉得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这只不正经的凤凰速度更快。
“小东西吓傻了怎么不说话”·“你才傻了呢我不过是被风景吸引罢了。”
这语气明显口不对心··凤珏轻笑,“你这丫头生在福中不知福,在洪荒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从未化作带别人飞过,你是个例外·”·玄歌心中腹诽:有头有脸真是不要脸她忍住没笑出声,抬头看这景色不对,怒道:“你这不·正经的凤凰居然绕远路。”
天空响起一阵笑声,“你居然骂本君倒是骂的别出心裁”·玄歌见他没有回转路线,向前飞的极快,一怒之下,从他翅膀上薅下一只白色羽毛,“快停下你要带我去哪”·“哎呦喂你敢在凤凰背上拔毛”·“少废话,带我回去。”
玄歌心里骂他个狗血淋头,瞧这周围景色极为陌生,甚少看见,他这一·飞不知飞了几千里,纵然自己想要御剑回去也不一定认得路··凤珏掉转头疾飞,“本来想带你在溟海看一看日落,看来你并不打算领情,那便算了。”
语气遗·憾,极尽讨好,到让玄歌有些无措··“今日出门未曾告知家里人,若是晚归定会让他们担心·”·凤珏轻笑一声,又加快了速度,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落到青碧河边,玄歌纵身落地,凤珏落地收起翅膀,毕竟一来一回足有几千里,但看他脸不红气不喘,似乎比刚遇见时更加从容喜悦。
见她不说话,朱唇扬起,眸光明亮,笑得有几分邪气:“不要这般感动,我瞧得上的人便会对她千般好,以后你会习惯的·”·这话噎得玄歌把将要出口的‘谢谢’生生咽了下去。
“敢问……如何才能成为你瞧不上的人”·“哈哈哈我就当你为了感谢我给我讲的笑话哈哈哈哈……”话毕化作一团白影消失在青碧河尽头。
玄歌心中无奈,念道:“给你讲笑话讲个鬼我自己都不开心”一边念着一边转身抱着橘子·往回走,自言自语低着头差点撞到人,她抱紧一兜橘子侧身闪过,随口说了句抱歉。
她走得急无心打量此人,不想手腕被抓住,声音从头顶传来,“何事不开心”·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颤,抬头一看,又撞见那双坚毅冰冷得黑眸,与你何干刚要出口,想到出来得时候正撞见他和凤凌玑在河边卿卿我我,明明都是因为他,还不能说出来。
玄歌闭口不言,不自觉地拿眼狠狠地瞪着他,只见那双染着霜色得眼神随着一阵风似青碧河面春风拂过生出一层层涟漪,缓缓柔和起来··玄歌一惊,右手抱紧布兜,左手朝他胸口一击,“你又来骗我”·邹屠一怔,抚着胸口,竟也说不出话来。
接着玄歌把布兜往他身上一扔,邹屠顺势接住,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他回想了一遍,并未骗过她什么··玄歌揉着酸痛得胳膊,时不时瞥他一眼,“猫顺儿,变回来吧,你学他一点都不像。
上次我舅舅都看出来了,你还来这招,小心他真的把你当作邹屠打一顿·”·邹屠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玄歌看着他,指着他得双眼笑道:“你看你看,他可从未有过这么可爱吃惊表情。”
说完上下打量他,“虽然你们身形有些相似,毕竟长相- xing -格完全不同,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更何况我看了他八年,怎么可能认不出真假”·玄歌一副看赝品得无奈神情瞅着他,那一惊之后便没有任何表情得脸让玄歌得心微微一动,拍下他得肩膀,“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开心,可是猫顺儿日后不要变作他,如今,我也不是很想见他。”
邹屠面无表情,心里一紧,此时玄歌敛去神伤,拉着他朝自家走,“嘿嘿今日我摘了好多,手都酸了,你就帮我抱回家·”·邹屠默然地与她并肩走着,不时侧头看她,虽说面色平静,心里早就乱作一团,不知她把他当作猫顺儿是好是坏,咬着唇不敢开口,怕她识破,又怕她识不破。
到了门口邹屠把橘子递给她,此刻天已经黑了,两人脸上的神情都看不真切,玄歌朝他挥手,他转身疾走,生怕被家里两位长辈瞧见,不料玄歌叫了一声猫顺儿,追上来从布兜里拿出五个橘子塞给他,“离瞀山的,咱们都吃过很甜的,给你。”
塞到他手中转身走了几步打开半人高的木栅栏走了进去··到了家束止正在摆弄饭菜,那一举手一投足优雅从容,让她不觉得要开饭而是要练字的感觉,除了抚琴束止无论摆弄什么都像摆弄文房四宝。
抬头看她回来,有一种女干计得逞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我就说嘛,你肯定去离瞀山摘橘子了·”·她笑着把布兜放进屋里,从里面拿出几个放在桌子上喊道:“舅舅吃橘子了”·音寻缓缓从屋中出来,看到她眼中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坐到她身边,“出去半天就是去摘橘子了玄歌,日后不要乱跑,洪荒越来越乱。”
 ·☆、偷窥· ·音寻鲜少这样叮嘱她,若是不想让她出去,便是有一百种法子,偏偏不会如别人的父母一样用嘴说出来,玄歌心中五味陈杂,舅舅越是像别人一样唠叨她越是不安,“舅舅,我的修为也长进了不少,去离瞀山摘个橘子还是没问题的。”
音寻拿起筷子并不急着夹菜,欣慰地笑看着她,“是长进了,可你也长大了,还是小心一些·”·玄歌想舅舅之前可不是这般顾忌的,从前逍遥自在只图开心,如今却却瞻前顾后让她不要出门,又想到先前惹了音寻生气,尽管今日他说的与之前完全不同,也不能违逆他,乖乖地点头,拿起橘子递给音寻,他接过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虽不经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又拿了一个递给正在看着音寻发呆的束止,束止回神,接住橘子·三人默然不语低头剥着橘子各怀心事··次日清晨束止早早把早饭准备好,他匆匆吃完后说近日要去青碧河南边的河段钓鱼,好久没有钓鱼了。
束止的意思是三个人一起去,听他说完玄歌兴奋地点头,转头看音寻慢条斯理地喝粥并未回应··其实音寻并不喜欢钓鱼,每次去也是在木棉树上睡觉,去过几次后再也叫不动他,只赖在家里不出门。
玄歌胡乱喝完碗里的红豆粥,坐到他身边,决定使出浑身解数劝服他··“舅舅……”·不待她说完,音寻放下筷子,“吃完了就去帮束止收拾东西,还有,要吃什么记得带上,别到时候想起来央我回来取。”
玄歌一惊,眼睛睁得圆圆的,粉嫩的小脸看上去调皮可爱,还未回神被音寻的手指刮了下脑门··玄歌感觉脑门微痛才反应过来,笑道:“舅舅你答应了”·音寻悠悠起身,看也不看她自顾朝屋内走,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玄歌跑到束止房后的储物室,他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总是精神饱满,尤其是出去玩,再繁琐的·准备也乐在其中,忍不住让人想跟他一起··看见她进来束止拿着鱼竿温润一笑,“玄歌,鱼食儿昨晚就准备好了,你不必动手做什么,带上你爱吃的零嘴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玄歌灿灿一笑,“好·”·昨晚带回来的布兜里塞得都是橘子,她拿出来许多,剩下七八个又把平时爱吃的点心和几样水果放进去拿上灭魂剑与他们回合。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便飞到了,长高的木棉树上花团锦簇,火红花朵开的张扬,为萧瑟的秋季·平添了一抹生动的艳丽··木棉本该春季开花,而眼前这株确实四季常开,传说这里曾经是一双恋人约会的地方,因为家族冲突不能常常见面,就约在木棉花开的时节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常言道相思无尽时,两人中不知是谁施了些仙法,让这株木槿四季开花。
玄歌每次看到这株木棉开的放肆,红色的木棉开的热烈张扬,总是深深地感动,虽然早不见传说中的恋人,不由地想他们一定情深··束止坐在河边已经将鱼钩抛入河中,看了玄歌一眼,道:“玄歌,近日都不曾注意,你御剑而行都这般快了。”
玄歌甚是得意,“是越发快了呢”·音寻笑而不语,飞身坐到木棉树枝上靠着树干朝这边看过来··木槿树微微一颤,落下几片红色的花瓣。
束止笑意更深,那张温润的脸映着秋日的阳光像洁白的玉兰花悄然盛开·“我记得带着你去东极之巅看过几次日出,往后你便学着御剑去看那日落了·”·玄歌内心一紧,坐到束止身边,“我可不是为了那个学的御剑,我是因为修为不长进,御剑学的好点遇到什么危险也好逃跑不是。”
束止哈哈大笑,“玄歌,我呢虽说爱读书,可练了一身功夫·”·“束哥哥也很厉害吗”·“那是自然。”
她本想问是否厉害能打赢沧海,怕音寻再想起此事便把话咽下去·可她看惯了束止舞文弄墨,心想束止即便有些功夫也不及舅舅和沧海··束止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又问道:“玄歌,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唤我哥哥其实以我的年龄和辈分也可以做你舅舅”·“自然知道,因为这样唤你显得年轻呗”·束止抿唇无奈一笑,用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小东西,也敢取笑我了。
才不是那样,无论我多大年纪,反正看起来都是弱冠的样子,我才不在乎年少年老·”·玄歌想了想也对,“那是为什么”·“既然有人做你的长辈护着你,我便做你的同辈哥哥,这样既能护着你也能与你一起胡闹不是·哈哈”·说完转头看了音寻一眼,满眼的幸灾乐祸。
音寻那般不靠谱的人如今做了玄歌的舅舅都能变的如此一本正经,而他却只想做个哥哥,没有长辈的架子,给她没有原则的宠爱,这就是哥哥··玄歌听了此话近日因为邹屠郁结在内心的- yin -霾烟消云散,周身被秋日的日光照得暖洋洋的,转头看坐在木棉树上的音寻,他正好看过来,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三人齐齐笑起来。
玄歌忽然想起一事,“束哥哥,起初他们都让我叫你父亲,说不能看这你年轻就叫哥哥,还说你虽然对不起我娘,可毕竟是亲生的·”·此时,在木棉树上一声不吭的音寻突然笑起来,艳红的木棉花丛中,灿若星辰的眼睛在日光中异常耀眼,浅笑得嘴角透着一抹得意,秋风乍起,几缕乱发混着木棉花瓣刮着风华绝代的脸,玄歌痴看着,想起那个不正经的凤珏,虽说也是张轻易可蛊惑人心的脸,可五官美得流于表面,气质不够纯粹,这般看来还是舅舅更胜一筹,那是阅尽凡尘沉淀出的一汪清泉,触手清凉,见之难忘,而他更多时候孤傲冷漠,带着一身秘密遗世独立。
束止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音寻胡说八道·总之……对了玄歌,正好今日可以练练剑法,你舅舅可是厉害着呢,若能刺中他那你的功力才真正长进了。”
束止说完对她眨眨眼睛,玄歌会意,两人一脸坏笑··玄歌起身拿起灭魂剑飞身朝音寻刺过来,音寻轻笑,一袭青衣,身手轻盈灵活,脚踏木棉轻浮,靠着树干旋身飞转,惹得一束木棉簌簌下落,落花清风中,青色的身影虚虚实实,眼前落花飞舞,难以辨清。
一张倾世的脸在飞舞的木棉花中时隐时现,看舅舅一副不经心的样子躲闪起来竟十分玄妙,玄歌心中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木棉树因为音寻不停运功摇摇晃晃,微风吹过,红色花瓣漫天飞舞。
束止坐在河边拿着鱼竿大笑,鱼鳔一下一下被拉扯着,叫道:“上钩了上钩了,有鱼上钩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音寻手脚不断,看束止那般得意,- yin -恻恻一笑,不知往水中掷了何物,只见平静的河面起了轩然大波,上钩的鱼早不知吓得逃到何处。
束止转头瞪着音寻,“音寻,你中午想不想吃鱼了”·三个人大笑起来··这被秋风私藏被木棉染色的笑声终成了玄歌日后午夜梦回从眼泪晕染开来的画面中细寻的声音。
眨眼间进入十一月,玄歌无意中得知音寻的生辰在十二月份,束止和音寻活了太久从不过生辰,玄歌还是从几个花精偷偷给音寻送礼物时得知的一件事,从她们口中,音寻似乎喜欢养花,现在的菜园子在很久以前其实是片花圃,里面种着奇花异草,后来朱厌的手下烧了干净。
束止重整那块地开始种菜··玄歌从家里出来一路奔向猫顺儿的住处,猫顺儿住在青碧河西面竹林的后面,去找他必然要穿过这片竹林··她步子比往日快,毕竟这竹林常是那二人独处的地方,她现在倒不是有意躲着,而是不想打搅别人的良辰美景。
走到竹林深处,忽然听见舞剑的声音,心中一沉,该不会是邹屠和凤凌玑在舞剑吧·想到此脑子便隐隐作痛,懒得抬头看,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向回走,打算改天再来。
刚转过身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人唤她,似乎是猫顺儿的声音··不待她转身,猫顺儿跑到她面前,修长的身体挡住了去路,用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笑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怎么见了我就跑”·玄歌想起前几日她扮作邹屠,心想这笔账还没算呢·“你说呢谁让你几次三番扮作他显摆自己本事。”
没说几句话,那只火红的毕方飞过来落在猫顺儿肩头,严肃地看着玄歌··猫顺儿听完此话,皱着眉眼一脸疑惑,问道:“你在说什么谁扮谁呀”·玄歌白了他一眼,“算了,就知道你不承认”·猫顺儿一笑,极为不屑,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今天来不会是……”说着倾身过来,凑到玄·歌耳边轻轻说道,“那两人刚刚还在这里卿卿我我。”
玄歌立刻警觉起来,轻声道:“真的在哪在哪”说着猫着身子前后左右偷偷摸摸地查看,猫顺儿勾住她肩膀,走到一处竹子密集的地方,猫顺儿指着这里,“就是这后面,就是这后面,·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玄歌睁大眼睛,伸着头一个劲朝里看,“猫顺儿他们都做了什么”·猫顺儿捂嘴偷笑,一会儿轻咳一声,“还能做什么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而已”·“啊都这般豪放了之前只看两人牵手而已。
真是的,小小年纪怎么能这样呢”说着轻轻蹲下身,声音小的不站在跟前绝对听不见··猫顺儿跟着她蹲下,随着她偷看的方向看过去,“这都不算什么,我看啊不用多久,他们可能连小孩都能生出来”·玄歌一惊,“他们还那么小,怎么懂得如何生小孩”· ·☆、偷窥2· ··猫顺儿笑得小腹酸痛,一下子没蹲稳,屁股着地干脆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猫顺儿越笑越感觉不对劲,毕方在他肩头吱吱地叫起来,侧头一看心里一惊,脸上收了笑容,缓缓起身··玄歌还在聚精会神地偷窥,拍了一下猫顺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邹屠真的亲她了吗”·猫顺轻咳一声,立刻上前捂住玄歌的嘴,玄歌扯他的大手,两人拉扯着站起身,待转过身来,玄·歌不由后退三步,若不是猫顺儿扶住,怕是要跌坐在地上。
邹屠站在他们三步之远,冷冷地看着她··玄歌白了猫顺儿一眼,心下懊恼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邹屠听了多少··邹屠猛然向前走一步,吓得玄歌后退一步,回过神来又觉得实在丢人,挺身昂头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心虚。
·“你经常来这里……看吗”·玄歌看了他一眼,咬着唇,啐道:“看什么谁稀罕”·猫顺儿看这虚张的声势支撑不了多久,拉住玄歌左手,“你不是要跟我去一趟离瞀山吗走吧。”
刚走出两步,邹屠坚硬的手锁住她的右手臂,“有些话,我想和她单独说·”·猫顺儿拉着玄歌让她靠近一步,冷笑道:“邹屠,不要仗着几分本事就欺负人,若是你敢欺负她我……”·猫顺儿还未说完,玄歌立刻怂了,“猫顺儿,你去那边等我,一会儿我就过去。”
她倒不是真的怕他,只是邹屠和猫顺儿住的很近,虽然并不热络但相安无事,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两人闹起来··虽然不怕但是理亏,可她偏不想在他面前矮半头。
猫顺儿冷着脸不打算放手,玄歌扯掉邹屠的手,走到猫顺儿身边,在他耳旁说了几句,猫顺儿看了邹屠一眼,放下玄歌手臂,“那你小心,有事叫我·”·玄歌点点头,转过身对着邹屠的背影撇开眼看向别处,问道:“要说什么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就算你问我也是白问。”
邹屠握紧拳头,猛然转过身,那双明亮的双眼此刻像要迸出火来,直直地瞪着她··玄歌虽说吓一跳,但鉴于刚才那般丢人,她强撑着面上不动声色,看他未有动作,轻轻向后挪了一小步,站直身子,挺胸抬头直直地瞪回去。
须臾,邹屠躲开了玄歌的不同寻常的凝视,向左瞟了一眼,接着低下头,“我……我……其实……”·邹屠支支吾吾,最后再次握紧拳头,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大步走开,一步一步异常沉重,落地有声,一步一步走得很快,似是每走一步便是一个沉重的决定一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玄歌只呆呆地看着,满心疑惑,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一番腥风血雨,可他到底想说什么……·没想到这些令人疑惑的细节会成为日后玄歌靠近真相的蛛丝马迹,只是此刻她但凡聪明些,就会发现些什么,关于邹屠从头到尾她一无所知。
见邹屠大步走开,猫顺儿跑过来,拉着玄歌问道:“没事吧他跟你说了什么”·玄歌摇摇头,忽然想起正事,“折腾大半天都忘了问你。”
“问我什么”·“你知道一种叫水晶兰的花吗”·“知道啊,那不是你舅舅最喜欢的花吗”·“这你都知道”·猫顺笑道:“还不是听山里的人老说,那时候还没你,很多仙子精灵常常送花来,那水晶兰并不好养,不少女子为了讨音寻开心不远千里送过来。”
“你知道哪里有水晶兰吗”·“你也要送给你舅舅”·“是啊,他难得喜欢一样东西·”·“那水晶兰在腐叶中生长,北边的雪山脚下,融雪的水流经山脚,落叶层层腐烂,水晶兰就生长在那种地方。”
玄歌甜甜一笑,“好,我知道了·”·“你要去雪山那里可不太平,而且一来一回要好几天·若你真要去我陪你去。”
“我还没想好,嘿嘿到时候再说吧·好了,猫顺儿谢了”说完不待猫顺儿开口转身走了·玄歌心下有了决定,她不想让猫顺儿这么冒险,毕竟是自己的事。
听了猫顺的话在心里细细盘算,缓慢的步子漫不经心往回走,出了竹林到了青碧河边,看见一抹艳丽的背影,在青山碧河间似一团火··玄歌自然知道是何人,屏住呼吸转身朝竹林中躲藏,再绕道回家。
“阿妙”·玄歌一喜,原来等的是别人,步子加快些··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疾风,那团火落在眼前··一双凤眼笑意盈盈,玉面含媚,艳丽如虹,耀眼夺目。
“阿妙怎见了我就躲”·“谁是阿妙你怎么给人乱改名字”·“哈哈适合你啊你也不必谦虚。”
“我可不稀罕·”言毕玄歌转身便走··凤珏轻笑,对玄歌嗤之以鼻的态度不甚在意,缓缓道:“不知谁要去雪山,难得这洪荒沧海中还有我这种日行千里的仙君。”
玄歌打心底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可听到此话不由得被深深吸引,若是他能带她去雪山脚下摘来那水晶兰赶在舅舅生辰之前送他该多好··凤珏眼看玄歌停下,笑得更得意,上前说道:“那雪山也没什么好看的,去了几次就看见皑皑白雪中几株梅花,委实没什么意思。”
玄歌看着他,正色问道:“你当真去过”·“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去过那里又算得了什么”·“你这人,方才偷听我们讲话。”
“我又不是想听,你们要说我还要捂着耳朵吗阿妙,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只有我才能带你雪·山·”·“你……会带我去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凤珏朗声大笑,玄歌静静地看着他,他行事一向怪异,随心所欲,也没指望他能吐出什么正经答案··笑毕,眼中因笑意泛起星光,缓缓走过来,“我凤珏,情愿的事谁也拦不住,不情愿的事刀架在脖子上不会动摇半分。”
玄歌看他难得认真的表情,不由追问:“你为何对我去雪山的事如此情愿·你我只有几面之缘·”况且她并不如何待见他··凤珏不以为然,“情愿这事一定要找个理由吗”·玄歌被问的哑口无言,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凤珏看她想的入神,勾着食指刮了下她的脑门·玄歌摸着脑门,这才回神,凤珏浅浅一笑转过身,“明日辰时出发,到不了日落时分便可回·来·”丢下这句话不见了踪影。
玄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白了一眼,心道你情愿带我,我也未必情愿就跟你去·这件事必然要回家好好想想··回到家穿过绿茵茵的菜圃,她每次去找束止从不敲门,总是突然跳进去吓唬他。
·她蹑手蹑脚挨到门前,透过门缝望去,束止的房间空无一人,她悄悄关上门,转身顺着走廊走到尽头,那是束止的书房,里面全是他的宝贝··书房内执笔的束止嘴角浮起浅浅笑意,听着玄歌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就忍不住笑,从小便是这样。
他提前将笔在砚台上抿了抿,待玄歌进来他不会把笔墨染在纸上坏了这副画··玄歌将门敞开一条缝,看束止在桌案前执笔作画,白衣胜雪,玉面温润,像从天边的明月剪下一抹皎洁,动若清风,静似闲云。
澄静如清泉的双眼盯着桌案上的画作出神,这次她舍不得吓唬他,只悄悄踏进来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看见铺展在桌案上的宣纸上一位青衣少女在青碧河畔木棉树下舞剑,木棉树上一个青衣男·子慵懒地倚在树上假寐,青碧河畔一位白衣垂钓的背影。
画作上三个人的动作非常传神,几笔流畅简约的线条把每个人的特点呈现出来,虚景浅淡,近景重墨晕染,尤其三个人的身影,还有漫天艳丽的木棉花瓣在风中缱绻,如此层次鲜明,一笔一笔,浅浅淡淡,浓淡之间皆是不舍。
束止重新沾沾笔墨,并未抬头看她,幽幽地问道:“可喜欢”·玄歌重重地点点头,“喜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等你拜了师傅,怕是很少在我们身边……”话没说完,束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束哥哥,短短几年,最终我还会回来·”·束止转头对他温润一笑,“当然要回来,若是你出去玩野了,洪荒沧海我会抓你回来·”·说完,放下笔扭住她秀挺的鼻子,玄歌笑着捂着鼻子躲开了。
本来玄歌想说说凤珏的事,可看到束止不知为何觉得他绝对不会同意她去雪山··束止轻轻把笔放下,用衣袖扇了扇让墨汁尽快变干··“束哥哥,明日我和猫顺儿去东海玩。”
束止一笑,“东海有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是啊,就是去看看大海·说不定还能遇到鲛人·”·束止笑着摇头,“南海有鲛人,你在东海看不见的。”
玄歌一惊,“束哥哥在南海见过怎么如此确定”·“见是见过,但不是在南海”·束止把笔墨收拾好向外走,玄歌跟着问道:“鲛人不是在南海吗束哥哥在何处见到的”·“一次机缘巧合。”
“那鲛人是什么样子身上真的有鳞片吗会说话吗”·束止轻笑,“我们吃饭吧,下次再同你讲。”
“啊你先讲讲吧”· ·☆、水晶兰· ·“呵呵”·……·次日辰时玄歌带着灭魂剑并未在青碧河畔等他,而是上了东极之巅。
天气晴朗,太阳挂在天边照着大地,万物生机勃勃,青山碧水格外明朗··玄歌临风而立,望着远处日头,雄凤凰采的是日出第一道光,她有种感觉那只凤凰一定在这里。
不消片刻,凤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猛然落在玄歌身边··“为什么不在河边等我”·她可不想让人看见,昨日给束止说和猫顺儿去东海,今日若是被人看到不就穿帮了。
“我怕你不守时,所以来这边寻你·”·凤珏一身红衣,日光下极为艳美·他一脸不信,“哼我从青碧河一路追你到这,我不守时”·“现在不早了,我们走吧。”
凤珏皮笑肉不笑,不再说什么,旋身化作一只洁白的凤凰停在山巅,玄歌纵身落到凤凰背上,凤珏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令玄歌心惊,她看着身侧两旁得景色飞快得向后蹿过,身体随着白凤凰向箭一般飞驰划过苍茫天空,内心无比畅快。
“如何若是爷我给人当了坐骑,便是最好的,无人能及·”·“这话倒是不假,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快的·”·“那是当然,可惜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拿我当坐骑。”
“那你为什么带着我飞”·“呵呵现在知道我情愿有多大的分量了吧”·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远远看见云雾缭绕的天边有几个仙娥腾云驾雾而行,姿态婀娜,周身仙气环绕。
“那是仙女吗”·“天界一些粗浅的婢女·”·“你到过天界吗”·“哼到过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玄歌撇着嘴笑,一脸不屑,“那你在这天界可有认识的朋友”·说话间已到了几位仙娥身边,几位仙娥看到他们,各自交换眼色,笑的意味深长,目送他们向北飞去。
“天界的神仙太过迂腐,他们想认识我,也不见得我想认识他们·”·玄歌没忍住轻笑出声,平生还未遇到如他这般吹牛吹的认真又不脸红的人··玄歌不时向下俯视,不知过了多少大江大河,穿山过海皆在转瞬之间,到了晌午他们终于到了。
在玄歌的想象中,那高不可攀的雪山,冰天雪地,冷寂的雪域一望无垠,然而并非如此·冰天雪地中无数野兽奔跑在雪原上,或捕食或逃命,他们速度极快,凶狠万分,那些沦为猎物的野兽似乎习惯了捕食者的速度,总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以更快的速度逃脱,玄歌在上空清楚地看着强与弱生与死惊心动魄的瞬间,内心深深震撼。
“落在雪山脚下·”玄歌大喊一声··凤珏急转直下,从雪山之巅垂直向下有坠崖之感,玄歌俯身紧紧挨向凤凰背保持平衡,喘息之间,巨大的冲击力眼看要穿过地面钻进雪里,凤珏灵活一转,飞行的路线画出一抹完美的弧度,轻盈安稳落地,待玄歌下来凤珏旋身又变作艳衣男子。
凤珏眯起凤眼,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里可不太平,现在呢,只要你应我一事,我便帮你一并打发了·”·玄歌看着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的雪山,清寂神秘,皑皑白雪下覆盖的是无数未知的凶险,而刚刚野兽猎食的血腥场面大概每时每刻都在这雪原上演。
玄歌自知轻信了他,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她咬着牙没发作,不如赶紧寻找水晶兰··巍峨的雪山脚下,层层灌木包围着,树叶尽落只剩下枯木叉子,枝枝丫丫形状怪异。
·玄歌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被融雪之后的水浸着,最上面的一层落叶还残留着清淡的黄绿颜色,下面都腐烂了··玄歌看着遍地将要腐烂的落叶,实难想象洁白无瑕剔透晶莹的水晶兰会长在这里。
凤珏在她身后跟着,悠悠然走到她身边,“阿妙你忘了,咱们还要回去呢”·玄歌猛然转身,冷冷地看着他,凤珏忍住笑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一身淡紫色衣裙裹着冰肌玉骨勾·勒出曼妙身姿,寒风吹得双颊微红,也可能是气的,双唇紧抿,艳若桃花,此刻她因置气站的笔直,下巴扬起,若雪山深处一株倔强的红梅,一身的素骨傲志。
“我不叫阿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洪荒·凤珏只贱兮兮地笑,点着头,“好你始终不觉得这是种赞美。”
如今可是落他手里,玄歌收敛脾气,“你所说何事”·既然之前不说到了这里才开口,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凤珏笑而不语,看了她片刻。
玄歌不耐烦,看他不打算开口正合心意,然她刚背过身感觉头顶一股劲风汹涌而来,手脚未来得及反应,头本能地向上微抬,这一动作还未完成,自己的身体被人托着跳出丈远。
两人落地转了几回身才站稳,接着大地一记震颤,一庞然大物落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震飞了周围枯朽的灌木,地上的层层腐叶向外卷起,露出原本- shi -润的地面··玄歌用手挡住脸,枯木和落叶不断打在身上,她向后退了几步,凤珏一挥衣袖向前迈了几步挡在她身前,玄歌微微诧异,未及深究。
汹涌的气流平稳,玄歌放下手臂,只见那物身形如巨虎,四条腿,多毛且长,脸似人,长而锋利的獠牙,那尾巴足有八丈··黑眼如炬,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尖细,亮如冰刃,冲着他们便是一阵虎啸。
到底是来了它的地盘,这货一看就不好惹,凤珏飞的快,也不知有没有真本事,玄歌知道这下开始担心已经晚了··哪知眼前的凤珏悠然向前走了几步,笑道:“小淘气人家摆谱都是花瓣漫天飞舞,再飘然落地,你这一落地,满是枯木叉子和烂叶子,真-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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