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你而生+番外 by 金小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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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你而生+番外 by 金小九儿
 ·文案·【巍生素】·罗浮生X沈嵬· ·民国时期的龙城伫立着四大家族·洪家主黑道,许家主白道,林家主商道,而沈家,却是四家里最神秘且低调的家族,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掌控着什么。
一向低调的沈家,正值壮年的沈家老家主忽然宣布禅位·年仅三十的新家主沈巍以雷霆之势接管沈家这个庞然大物··从前的平静只坚持了半个月,换了新家主的沈家开始频频有了小动作,与其地盘相邻的洪家感受到了威胁,备受困扰。
为了探查此事,洪家二当家决定刻意接近沈家大当家·殊不知,这一接近,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部分尊重原著~+b站上视频剪辑“巍巍一笑百媚生”·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浮生,沈嵬 ┃ 配角:沈巍,赵云澜,许星程 ┃ 其它:民国,强强· · ·☆、洪家二当家· ·民国初年,·恰逢乱世。
这偌大的龙城表面看似一派太平盛世,内部实则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富者为富不仁,官家草菅人命,平民战战兢兢,每个人都活得不快活·不过还好,至少在这乱世之中,龙城能够维持这惊涛骇浪上表面的平静,已经是大大的不易了,否则难保不会像其他城市一样,战火连天,浮尸遍野,饿殍满地。
所以,当提到城内的四大家族时,大多平民百姓还是很敬仰和尊重的,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才最为根本,至于其他,他们不敢奢望,也没有力气去奢望··不过最近,维持了近十几年的四足鼎立下的平衡,因为其中两家不断的小摩擦,隐隐有即将倾颓的趋势。
这让四大家族之一,也是当事人之一的洪家大当家——洪正葆很是恼火·怒气冲冲的摔了手下马仔打来汇报情况的电话,洪正葆端坐在洪宅一楼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深吸一口气,用略微平复了一点的语气吩咐侯管家:“请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来一趟。”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略微有些出神的洪大当家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摩托车特有的引擎熄火声··旋即,摩托车的主人在侯管家一声“二当家的”问候下,转身进入了会客厅。
观洪正葆已知天命的年龄,没见过洪家二当家的人一定以为他也是年逾不惑,最少也是而立七、八年了··可是,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人,上好的褐色小羊皮外套,搭配内里剪裁考究的纯色衬衫,下身一条略微宽松却绝不拖沓的墨色长裤,裤脚整整齐齐的塞进一双牛皮短靴,衣着打扮透露着一股世家大族放荡不羁的公子哥的感觉。
视线上移,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不得不承认洪家这个掌握青云城非官方武装力量的庞然大物的二当家——罗浮生,拥有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庞·面若冠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如春桃。
尤其是那一双眼,虽然见惯血腥和杀戮,却仍难得的晶莹清澈,偶尔的狡黠稍纵即逝,给这双眼睛更添了无数的生机勃勃·因为急着赶路,上身的衬衣微微有些- shi -,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
此时,他敛了眼底常带的戏谑,恭恭敬敬的站在洪正葆下首,微微垂头叫了一声:“义父·”洪大当家抬眼看了看,原本冷硬的面色稍稍缓和道:“浮生啊,过来坐吧。”
罗浮生轻轻点头道:“是,义父·”·端坐在浮雕沙发上,罗浮生大体猜到了义父今日为何大动肝火,这恐怕和最近“那家”的频繁动作有关……·忽然,门口传来的响动同时惊醒了陷入各自沉思的两人,洪家三当家——侯力迈着略有些急促的步伐走到了洪正葆面前。
他身材不高,因年岁偏长而带来的发福使他显得有些笨拙,然而,一双时时精光乍现的眼睛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他侯力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相与的··看到人齐了,洪正葆沉着脸,直接切入正题:“沈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侯力接过话茬:“是啊,多少年了,我们两家一向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可这自从沈家换了新的家主之后,动作越来越大,简直已经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
 ·听了这话,罗浮生稍稍皱起了眉头,这和他私下了解的情况相差不大··沈家本来是四族里最低调的一脉·不像其他家族各为各的利益征战不休,沈家仿佛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的伫立在那,维持着沈家惯有的神秘和尊贵。
因此,坊间传闻,沈家内部其实分崩离析,老家主虽有心振兴家族,可独木难支,沈家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迟早有一天会被其他三家拆吃入腹,成为新时代的第一个牺牲品。
对此,洪家倒是乐见其成,虽然觊觎沈家和洪家交界的几块地盘已久,却也没有轻易动沈家,再让其他两家渔翁得利的心思··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份平静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破。
三个月前,沈家老家主沈御风宣布退位,同时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年仅三十的独子沈巍·虽然大家都有些不解为何沈御风要在正当盛年之时禅位,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也没那心情咸吃萝卜淡- cao -心。
可是,这件事却偏偏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事件发酵的中心点,就是这个新任家主,沈巍··对于这个人,各大家族颇感头痛·不像其他世家大族,不说未来继承人,就是门下着意培养的新一代,也会早早下放到自己门下的产业中锻炼能力。
可是,偏偏这沈家本就神秘,名下的产业五花八门又四处分散,很难掌握他们的具体动向·这么多年了,别说外出历练,就连沈家已有一位继承人的消息都捂得严严实实,让人无迹可寻。
家族一切对外事务几乎都是沈家二当家赵云澜出面解决,仿佛沈巍这个大当家只有个名号,而没有真人··要知道,四大家族虽然分封而治,但各位家主多少都是熟识的,尤其是这一代未来继承人之间,甚至还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各位家主也就没有横加阻挠·但是沈家这神来一笔的- cao -作,顿时让其余三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简称,没底···就这样,在各个家族的忐忑不安中,平静的第一个月过去了。
这可谓给了所有人一颗大大的定心丸·“果然沈家还是那个沈家,这个叫沈巍的和他老子一样,没能耐……”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大家也就都放宽心了。
第二个月,“老大,最近总发现沈家二当家赵云澜领着一伙人在我们的地盘附近窥伺……”“老大,最近那伙人天天在我们地盘上闲溜达……”“老大,那伙人现在不止溜达,还总盯着我们兄弟看,看得我们心里毛毛的……”。
·在各大家族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从底层纷纷传来了二当家赵云澜的“奇怪”的动向·让各位掌权人郁闷的是,他们也不干什么,只是在各家的地盘上瞎溜达,时不时的盯着某个小弟看上一盏茶,搞得下面人心惶惶。
终于,就在前几日,赵云澜在距他们地盘最近的洪家码头打伤了一个洪家的小弟·虽然小弟伤势不重,但这种行为可以算是挑衅,结结实实打了洪家的脸面·洪正葆听到这个消息后,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忌惮,这么多年老老实实的沈家再换了新家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得不让人对沈家的到底是何居心产生怀疑。
有人说,其实沈家早就被二当家的接手,大当家的形同虚设,要不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罗浮生心里有点偏向于这个猜测,但是事实如何,还得再探寻一番。
刚刚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罗浮生便感觉到两股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略一沉吟,罗浮生开口道:“义父放心,这件事我会去探查清楚,他们若是再敢来犯,定让沈家给个交代”洪正葆冷厉的脸色缓和了有些,点点头道:“好,浮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 ·☆、沈家大当家· ·与此同时,沈家··与洪家富丽堂皇且略带浮夸的装修风格不同,沈家老宅完美的诠释了古香古色带给人的直观感觉。
虽然地处偏僻却戒备森严·如果有幸能通过层层询问和盘查,你就会在两排百年老树的夹道欢迎下,看到那一排排青砖和一片片白瓦组成的深宅大院··“云澜,你来了。”
话音刚落,赵云澜抬脚踏入书房·微微卷起的短发在主人的摧残下略显凌乱,英气的眉毛下一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在几日的辛苦劳作下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风霜。
原本紧绷着,撒发出浓浓的生人勿近气场的一张脸,在看到埋首于红木办公桌提笔写字的人时,浑身戾气尽褪,非常自然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这一笑,两颊上的两个浅浅的酒窝缓缓绽开,叼着牙签的嘴角显得有些歪,眼睛一弯,显得有点坏,却坏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亲近。
“宝贝,我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衣着得体到严防死守,脸却长得引人犯罪的人时,赵云澜总是忍不住要去撩闲··果然,沈巍动作一顿,笔下纸张瞬间被墨迹染了一个大黑点。
默默叹了口气,带着有点可疑的发红的耳尖,沈巍抬头瞥了他一眼·赵云澜得到了想要的人的关注,更是笑眯了眼·眼前人身材修长,即使在这盛夏里也穿着整整齐齐的长袖衬衫和熨帖的西裤,挺直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稍稍遮挡了眼镜后略有些凌厉的目光。
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又斯文又干净,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如果不是他此时坐在沈家大宅里,没人会想到他就是现在正风头无两的沈家新一代家主,沈巍··还没等沈巍开口反驳,赵云澜及时岔开了话头,说到:“我去看过了,这次还是在洪家。
不过只有一个,你抽空和我过去一趟吧·”·沈巍好看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一个恶魂倒是没什么,可是这出现的地点着实不妙,最近他们的人已经接二连三在洪家地盘上做事,如今他这个家主也出现,难保不会被当成极大的挑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随着赵云澜驱车前往洪家码头,一路上又免不了被他调笑,沈巍虽面上无奈,心里却有些徐徐升腾起的莫名欢喜,“如果日子能这样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忽然,赵云澜眉毛一挑,沈巍也会意的直视前方,问道:“是他”赵云澜没答话,只是猛踩了一下油门,车身打横,堵在了那略显惊慌的人前。
副驾驶上的沈巍也下了车,抬了抬眼镜,在他眼里,那个一直在高呼“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老大可是洪家的……”的人,在这明媚的阳光下,他的影子却模糊不清,不止比正常的尺寸大了一圈,而且越来越躁动不安。
赵云澜掏了掏耳朵,一甩手,一道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了前方作势要跑之人·被卷住的一刹那,那人开始剧烈抖动,仿佛接触他的不是暗红的皮鞭,而是一道道奔腾的雷电,电的他白眼翻得老高。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仿佛定住一般不再挣扎,一道黑影倏的从他身体里剥离开来,在沈巍漆黑的瞳孔里一闪而过··沈巍单手虚张,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凭空出现,刀长三尺三寸,刀背极厚,刀身周围黑雾缭绕,仿佛一丝光也没有。
刀身周围散发出的寒气即使距离很远也让人直打哆嗦·沈巍单手执刀,刀柄在地上重重一顿,本来熨帖的西装瞬间被一身黑袍取代,黑袍极长,大大的兜帽遮住了沈巍原本斯文的脸,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来自幽冥的无边寒气。
那形貌诡异的黑影已经冲过来的脚步在看到眼前的黑袍人时生生的顿住,呆楞了半秒便撒开腿脚夺路而逃··看着因为黑影离体而人事不省的倒霉蛋,赵云澜收回镇魂鞭,笑着打趣道:“呦,你看看,这次这个胆子不小嘛。
看到我们堂堂斩魂使大人,竟然还敢跑,真是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斩魂使身形微微一顿,原本冷冽到极致的肃杀之气顿时散了三分·在黑袍的遮掩下略带嗔怪的看了看旁边插手看戏的赵大处长,地府鬼鬼畏惧,身份尊贵以极的斩魂使大人认命了。
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那黑影奔跑的趋势瞬间停滞·下一刻,黑影呆愣的出现在斩魂使一臂的距离内,还没反应过来,便非常方便的被黑袍覆盖下的修长手指狠狠的卡住了脖子。
送走了作乱的恶魂,沈巍收了斩魂刀,恢复了那君子端方的模样·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令赵云澜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也许是因为这明晃晃的提醒着他,他们不是同类,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人。
·就当赵云澜想开口驱散这有点诡异的气氛,沈巍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说:“先走,洪家的人来了·”赵云澜叹了口气,确实,现在的状况对他们很不利,没法解释更不能让他们抓到一个现行。
接到报告的罗浮生匆匆带着手下们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平摊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可怜小弟·确认过没有大碍,罗浮生双手掐腰,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轮胎印,转头问:“罗成,你看清楚了,确定是沈家的人”·一路狂跑,气喘吁吁的罗成回答:“看清楚了,哥,虽然不认识副驾驶上的人,但是车确实是沈家的车,开车的也是沈家的二当家赵云澜。”
听到此,罗浮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汽车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沈巍,赵云澜,这个梁子我们结下了·”·回到沈家大宅,沉默了一路的赵云澜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几个月,来人间作恶的恶魂数量和这几年加起来的都差不多,看来地府那边……”·沈巍皱起了眉,随即伸手凭空做了一个抓的手势,只见他脚下黑气凝结,化成了一团小小的黑雾。
沈巍沉声命令道:“傀儡听令,速去地府,带判官前来见我·”·一炷香的工夫,傀儡便带着地府判官穿越黄泉,踏过幽冥,穿过书房的檀木地板,站在沈巍面前。
完成了任务的傀儡重新化作黑气飘回沈巍脚下,判官却有些瑟缩的垂首站立··早已歪坐在沈巍特意给置办的皮沙发里的赵云澜,扭了扭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判官大人今日来得可是挺快的嘛,莫不是,早早便在做准备了。”
听到这陈述口吻的疑问句,判官心里咯噔一声·他算准了斩魂使会找他,也有把握这位大人自恃身份,不会因为这次的事重罚与他,却没料到镇魂令主竟也在此。
往日,沈巍未曾露面时,他也与令主打过不少交道·别看这人表面一片春风化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八面玲珑,实则内芯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偏偏又加上头脑好,做一步想三步。
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一点便宜都没占到不说,明里暗里吃的亏判官都已经记不清了··想到此处,本来还决定施展拖字诀的判官,果断改变策略,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只见他脸色一变,由恭敬有礼转瞬间切换成愧疚、懊恼又泫然欲泣的神色,本就微微弯曲的身子更是躬成了九十度,带着哭腔的说到:“大人息怒啊,都是下官办事不利,才造成了地君册焚毁,封印破损的灾祸啊。”
沈巍本背对着判官的身体瞬间僵硬,紧握的双手明显有青筋爆出·看到沈巍气成这个样子,猜的八九不离十的赵云澜暗暗叹了口气·纵身走到沈巍旁,面对着判官的同时挡住他的视线,把手轻轻的覆盖在沈巍紧握的拳头上。
感到了手掌处传来的一丝松动,赵云澜才悠悠开口道:“不是我说,判官大人,您身为地府的文判,不像我们斩魂使大人天天在外奔波,不辞辛劳的处理地面上的事务。
您除了帮助地君处理政务之外,就只剩下掌管地府三册这一项任务·命格册、生死册、地君册,三册缺一不可·任务虽轻,但这责任不可谓不大·就这么点事,还是在你的地盘里,地君册竟然还会被烧毁。
实在是有点……耐人寻味啊……”·听着镇魂令主夹枪带棒的话,判官身上的冷汗几乎浸- shi -了厚重的官服·今日他来得这么快,其实是本就打算上来和斩魂使大人汇报,被傀儡撞见带上来确是顺路。
本来他想早一刻坦白,也许能撇清自己的问题,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毕竟,这里面的猫腻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若是再让赵云澜说下去,难保不会让他猜中,到时候,斩魂使一怒,谁能承受·想到这,判官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抖如筛糠,对着沈巍的背影不停鞠躬,嘴里念叨着:“大人息怒,大人饶命啊。
因下官之失造成了如今大祸,下官万死难辞其咎·可现在,地君册已毁,封印不日也会破坏,望大人念在与地府交情的份上,能施以援手,拯救地府和天下苍生啊大人”·赵云澜听到这,嘴角的弧度扩散的更大,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生气了的表现,笑得越是灿烂,随之而来的暴风骤雨越是狠厉·他最见不得地府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拿道义绑架沈巍,明明他已经护了地府千年万年,这帮人却不知感恩,整日里想的全是怎么制衡实力强大的斩魂使,怎么保全自己的利益。
忽然,赵云澜感觉被他握住的拳头一松,沈巍已经转过身,用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盯着判官·就这么静静看着,在判官快要抵不住心理压力的时候,沈巍终于开口了,只有几个字:  ·“罢了,滚吧。”
· ·☆、黑无常· ··判官千恩万谢的倒退着出了房间,他从没见听过镇魂使口出恶言,“这次,怕是真的闹大了·得赶紧回去和那几个老家伙商量商量,这么做到底值不值……”·看着有些神游的沈巍,赵云澜默默的又歪回了椅子。
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去干涉·虽然心疼沈巍,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沈巍决定后无条件的支持他··瞌睡的赵云澜是在沈巍的叹息中清醒的·此时,沈巍面对着他,斜靠在书房里那张大写字台边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更显得纤细修长。
不知为何,看到此情此景,忽然不合时宜的勾动起了赵云澜脑中关于以前在这书房写字台上发生的迤逦场景··对上沈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赵云澜呼吸一滞,有点慌乱的坐直了身子,顺带心虚的扶了扶衣服上不存在的皱褶。
看到他的举动,沈巍疑惑的皱了皱眉,虽然他行动力十足,但是在理解情感方面确实比不上常年混迹各大场所的赵云澜··再次叹了口气,沈巍开口道:“看来这次我们两个都要下去一趟了。
地君册已毁,封印松动,那里面的东西冲破封印只是时间问题·想再次封印,你的镇魂令至关重要,需要你我合力才行·”·赵云澜在沈巍开口时已料到他会做这个决定,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问道:“咱们俩都下去了,你沈家和我特调处怎么办”··世人皆道沈家神秘,其实,赵云澜管理的特别调查处才是真的隐藏得完完整整。
在纸醉金迷的年代,人们不相信怪力乱神;在乱世之中,人们更没能力承受再多的恐慌·特调处便扛起了守卫人民心灵和身体安全的大旗··以前的特调处由政府高层直接管理,后勤处每月按时发放经费。
现在由于全国局势动荡,政府人心涣散,虽然还提供经费,但对特调处一直处于半放养状态·由于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群体恐慌事件,管理部门也一直默认特调处的工作能力。
可以说,现在特调处就是赵云澜的一言堂,他说什么特调处做什么··如果有一天,他撂挑子不干了,特调处也就正式解散·为了保持低调,对外宣称赵云澜在沈家麾下效力,是沈家的二当家,两位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其他人也自然没有什么发言权。
提到这两个他们身上背负着的责任,沈巍也颇有些头痛·“是啊……最近新兴的势力兴隆馆和洪家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了,他们恐怕会趁虚而入。
可是现在地府的事情刻不容缓,一旦封印被破,天柱崩塌,十万恶魂出逃,后果不堪设想·”·赵云澜也知道这些道理,想了半天,五官都拧到一起了,发牢骚说:“我也知道,所以说这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我们本来和洪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偏偏去他们地盘闹事的孤魂野鬼特别多,他们还都爱附在人类身上·你说我们抓个鬼吧,搞得像跟洪家挑衅一样,到底把那个洪家二当家惹急了。
今天我都不用看,想想都知道罗浮生肯定下决心要跟我们算账·你说这时候我们都走了,那……”·赵云澜放下了指向洪家方向的手臂,颓然的又道:“罢了,反正正事重要,如果他们真的大肆来烦,大不了你人间的身份不要了,我解散特调处。
反正这件事结束了应该能消停一阵·”·沈巍却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人间的身份我不想丢,我再想想办法·”·这几日里,罗浮生派一部分小弟二十四小时巡视洪家领地,另一部分不停骚扰的沈家的势力范围。
一方面回敬之前沈家的举动,另一方面却是希望引出沈巍和赵云澜·可是五天过去了,沈家就像一潭死水,扔进多少石子,都激不起一个浪花·这让罗浮生着实郁闷。
第五日,赵云澜仍然在家等着沈巍·距离沈巍回地府已经五天了,这短暂的分离着实让赵云澜心里像猫抓挠着一样,做什么都定不下心,索- xing -就在家里等着。
就在赵云澜惯例发呆的时候,门啪嗒一声开了·沈巍特有的不急不徐的皮鞋踏击地面的声音仿佛一针强心剂注- she -进了赵云澜的心脏··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赵云澜从沙发上跃起,兴奋的说:“宝贝,我等的心都焦了。”
可能也是因为分别,沈巍并没有对他的称呼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含笑的坐在赵云澜左侧的沙发上,满脸轻松·“我想过了,沈家和特调处我们只要有一个人坐镇就好。
所以,我决定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让我弟弟假扮我,留在人间·”·赵云澜本来也轻松愉快的表情随着沈巍的话慢慢变得怪异了起来,嗤笑一声道:“你说沈面面,大哥你别逗了,他除了脸还有什么跟你一样。”
仿佛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乐了,赵云澜一摆手接着说:“我跟你保证,他来,不出三天,肯定穿帮,你信不信”·沈巍嘴角也有些可疑的上扬,抬手给赵云澜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当然不是面……夜尊啊,是我另一个弟弟。”
都怪赵云澜整天面面长面面短,差点连他这个当大哥的也被带跑··听到还有一个弟弟,赵云澜瞬间就不淡定了,上下打量着沈巍:“你还有个弟弟没听你说过啊。”
沈巍忽略了赵云澜极具侵犯- xing -的目光,淡然说到:“他在地府身兼要职,没什么机会上来,所以我也没提过·”·听到这,赵云澜顿时来了兴致,上身前倾,手撑在腿上问道:“关键他假扮你没问题嘛你别忘了你可还有个教授的身份呢。”
沈巍低头整了整袖口,说:“嵬他学识不必我差,又有百年的教书育人的经验,没他不会的·而且他和尊不一样,嵬天- xing -成熟稳重,事情交给他就放心吧。”
能让沈巍下这样的评语,可见沈嵬真的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赵云澜此时充满了对这位小舅子的好奇,兴致勃勃的猜到:“你刚刚说他身兼要职,地府最大的官职是地君,这个不可能。
游离于机构之外的斩魂使和负责地府官员审判的武判,都是你·文判是那个判官老头,接下来是负责奖惩刑罚的白无常,是我们的面面·那就只剩一个负责消灭不听话的恶鬼的黑无常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勾魂使了。
所以,你那个弟弟不是黑无常就是勾魂使,对不对”·看着赵云澜自知猜中的得意的小眼神,沈巍心里暗笑道:“嵬他……两者皆是。”
赵云澜张开双臂,仰倒在沙发上感慨道:“这地府一共就这么几个要职,你们三兄弟承包了四个·这地府都快成你们家了,难怪……”·自知失言,赵云澜赶紧转移话题:“哪天把他叫出来见一面吧,毕竟要麻烦人家,能当面感谢还是好的。”
沈巍点点头:“好,正好也要谈谈具体事宜·”·叫上了沈家的几名心腹和特调处的几位得力干将,大家围坐在特调处一楼大厅的长条会议桌周围。
沈巍拿了一截残香,拇指和食指轻捻做点火状,指尖冒出的幽兰火焰点燃了这散发着奇异味道的香··随着香炉里的残香不断燃烧,周围的温度却越来越低·当香燃尽之时,特调处的玻璃上竟凝结出了大片的冰晶。
郭长城忍不住问道:“赵处,这……”·赵云澜斜了它一眼,反而是祝红回答了他:“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随着这咒语般的话幽幽落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地府的统一制服,眼前人也是一身黑袍,黑袍下的身躯高矮胖瘦都和沈巍一模一样·众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忍不住一齐打了一个冷颤···胆子最小的小郭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赵云澜最看不得他这样,开口问道:“小郭,你怕什么”小郭不着痕迹的又退了一步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道:“赵处,这可是索命的黑无常啊,谁看见不怕啊……”·此时的勾魂使,黑无常沈嵬声音嘶哑的缓慢开口道:“抱歉,太久不说人类的语言,有些生疏了。
巍,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开口,但是,抱歉的很,我帮不了你·”·赵云澜听到此,抢在沈巍之前问道:“不是,我说,弟弟,我能问下为什么嘛”·沈嵬虽然奇怪为什么又有一个人管他叫弟弟,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我在地府的工作繁重,每天冗务缠身,没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赵云澜又开口道:“弟弟,你只要白天做好沈教授就好,下了班你就是自由的,有急事特调处的人会直接找你,不用一直守着·”·黑袍下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勾魂哪分白天黑夜。
何况,我是地府千年来唯一无假无休的员工,我不想破坏这个记录·”·听到这个理由,从来没有过按时上下班经验的赵云澜一时无言以对,忽然灵机一动的道:“这个简单,我让面面替你不就得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沈嵬茫然的看着沈巍,后者好心的解释道:“他说的是尊……”·沈嵬噎了一下,·“怎么可能,他玩心那么大,要不是还要替他勾魂,我也不需要天天加班。”
赵云澜突然抓住了沈嵬话里的重点:“那你别管,如果我能让面面替你,你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黑无常大人”·犹豫片刻,黑无常点了点头:“现在地上地下都面临着危机,我也应该尽一份力。
如果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忙,我帮·”·· ·☆、打架我也会,你会教书吗· ·一天后,一向波澜不惊的沈巍惊讶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巍实在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让尊答应帮嵬勾魂的”·赵云澜邪邪一笑:“山人自有妙计·”·沈巍不悦的斜了他一眼。
看着美人嗔怒般的表情,赵云澜心中大乐:“其实啊,我把镇魂灯借面面玩儿了·这不,灯一到手,二话不说就把嵬的官服换上了……”·服了赵云澜另辟蹊径的方法,沈巍扶额轻笑,这个弟弟,也许只有赵云澜能治得了他了。
交待好了一切,尤其是和沈嵬共享关系网的记忆之后·沈巍和赵云澜便携手走向沈宅后院那颗百年榕树处··沈巍单手虚握,手中涌出源源不断的幽冥之力。
这股纯黑的力量仿佛被榕树吸收,不一会儿,榕树便有了异变,无风颤抖的枝条慢慢开始疯狂的舞动,而榕树表面的树干处,一道黑色的缝隙缓缓裂了开来··随着沈巍注入了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原本只有一指宽的缝隙渐渐扩张成为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大门。
等到终于稳定之后,联通地府和人界的幽冥之门,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那里··赵云澜深知开启幽冥之门需要消耗极大的力量,偏头看了一眼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其他无甚大碍的沈巍,后者回应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赵云澜便轻轻牵起沈巍冰凉的手,两人就这样直直的走了进去,消失在了去往那永无止境的黑暗的大门中……·“……在演化生物学的体系中,所有生物都有着一个共同祖先,可以通过演化树展现物种分化的过程。
同样的情况或许也适用于我们的古汉语语言……”·苍劲有力的字体一行行布满面前的黑板,还好台下的学生们平时上课也不算那么用心,否则一定会发现今天的沈教授的板书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正当讲到最催眠的部分,忽然传来的一阵阵高喊使半梦半醒的学生们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沈巍,沈巍,姓沈的”紧接着是努力压低的声音:“罗二当家的,沈教授正在上课,您这……”·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拉着的罗浮生终于挤到了教室门口:“上什么课,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赶紧给我松开。
姓沈的”·终于,随着粉笔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黑板前的人缓缓转了过来·一张和沈巍极度相似的脸呈现在罗浮生面前·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沈嵬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哟,罗二当家的,找沈某有何要事”·刚刚挣脱开保安的罗浮生被眼前人的容貌晃花了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子,不自觉的,挑衅的气势就弱了三分。
回过神来,虚张声势的怒道:“沈巍,我们俩的帐,该算了吧……”·此刻的罗浮生,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学楼附属的咖啡馆里,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手上却动作不停的□□着吧台上用作装饰的小花骨朵。
罗成刚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本来是来给自家老大助威的,怎么老大现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这,罗成疑惑的开口道:“哥,你不是去找沈巍算账的吗怎么下来喝咖啡了”·罗浮生看着罗成,不耐烦的道:“没长眼啊,我这不等他下课呢吗。”
罗成震惊了:“啊等他下课哥,你这是算账还是约会啊·”·罗浮生搓了一下牙花子,别扭的说到:“废什么话啊,我这不是说不过内小子嘛。”
回想刚刚,罗浮生在吼完沈嵬后,已经准备好应对他的各种反应,毕竟此人是沈家大当家,当场被人挑衅,做出什么事都不过分··没想到,听完他的话,讲台上的沈嵬纹丝不动,只是略带笑意的开了口。
“罗二当家,我现在正在上课,您这样,怕是不合适吧”·罗浮生道:“不合适,你现在知道不合适了你和姓赵的闯我们洪家地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呢”··沈嵬上身前倾,双手撑着讲台上,慢条斯理的说:“罗二当家的,您要是有事沟通,烦请等我下课再说。
您要是……想找麻烦,趁人之危,那我无话可说·”·一照面,活了千年万年的沈嵬就看出罗浮生表面上虽好勇斗狠,实则却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拿这种话将他最是有效。
果然,罗浮生马上急道:“谁乘人之危啊”·沈嵬边想着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边继续下套道:“不是吗道上都知道我沈巍从不参与争斗,这些事一直是赵云澜处理。
如今赵云澜外出,沈家只我一人坐镇,而你气势汹汹的闯我课堂,你让我怎么想”·“再来一句,他就差不多该走了”沈嵬在心里盘算,接着道:“你若是想讲道理,就等我下课,不然就动手,别浪费时间。”
听到沈嵬的话,罗浮生不知不觉的就被带跑偏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确实没听过沈巍参与过斗争,那天罗成也只是说看到赵云澜开车从码头离开·可他怎么不想想,赵云澜怎么说也是二当家,如果没有面前这位大当家的授意,赵云澜怎么会行动。
此时的罗浮生总感觉有点不对,可是看着课堂上一双双瞪着他的无辜的大眼睛,他只好憋下了这口气,半晌才到:“好,姓沈的,我给你这个面子,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就这样,满腹郁闷的罗浮生坐回吧台上继续摧残花朵,罗成听完后惊讶的道:“啊哥,还有你说不过的人哪”明明他的二当家啊平时也是个伶牙俐齿,不给人留半分脸面的,怎么今天……·下了课的沈嵬收拾好教案,好整以暇的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站在罗浮生面前,沈嵬垂下眼,礼数周到的说到:“罗二当家,久等了·”·看到沈嵬出现,罗浮生一扫之前的沉郁,以输人不输阵为原则,动作潇洒的从吧台的高椅上站起来,略带痞气的说:“我说,这面子也给足了吧,咱可以谈谈了吧,沈大当家的。”
看到罗浮生的反应沈嵬在心里颇感新鲜有趣,毕竟之前天天不是和恶鬼,就是和比恶鬼还难缠的尊打交道,没想到上来后第一个接触这么频繁的人,竟然还是敌人。
不过……没有之前自己想的那么排斥,反而感觉挺不错的……想到这,沈嵬忽然轻笑了一下,才接道:“当然了,罗二当家的,我们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罗浮生看到沈嵬忽然笑了,以为他完全不重视这件事,不由得话里带上了几分恼怒:“误会你可真好意思说啊·每次在我们洪家运货的时候强行闯入的是你们吧这段时间在我们洪家地盘上打人的是你们吧这是误会本以为沈家是一个安分守己的邻居,看来是我想多了。”
听到这,沈嵬也正色说到:“罗二当家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洪家地盘,也没封死不让人走吧·这小毛贼屡次捣乱我们也不能不抓吧,而且这点小事,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洪家啊。”
罗浮生挑眉道:“呦呵,你还有理了,那前几天打的我兄弟不省人事的是你们吧这怎么说”·沈嵬眼也不眨的继续编到:“前一阵又有小贼侵犯,我们去抓,结果那小贼又跑到你们洪家。
本来我们抓了人就要走,谁知你那位兄弟上来就动手,我们自卫罢了·况且,我们根本没怎么还手,你那兄弟肯定没有受伤·至于他为什么晕倒,可能还得麻烦你们洪家带他去检查检查身体了。
不过,沈某有个疑问,为何侵犯沈家的小贼总是逃去你们洪家,还希望二当家帮我想一想·”·听到这看似有理,其实毫无证据证明甚至倒打一耙的回答,罗浮生只能咬牙道:“沈巍,你什么意思贼喊捉贼是吧。”
沈嵬也不急躁,慢悠悠的说着让人吐血三升的话:“哪有,我又不是贼·不过,罗二当家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罗浮生被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却口齿伶俐到发指的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进行人身攻击:“沈巍,你少得意。
没了赵云澜,你这大当家的也不过就是一教书的”·费尽千心万苦才找到的沈家大当家竟然是一名大学教授,此时罗浮生的心里其实也有点偏向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走了的赵云澜搞出来的。
沈嵬面对这个指控丝毫不着恼,淡淡的回了句:“彼此彼此吧,二当家的,没了洪家,你也就是一打架砍人的·”·罗浮生一下被点着了,质问道:“你说什么沈巍,你一教书的你神气什么啊”·看着眼前抓狂的猫儿一样的罗浮生,沈嵬又忍不住低笑道:“罗二当家说笑了,确实没什么好神气的。
只不过,打架我也会,那,你会教书吗”·罗浮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人,这个人,真是气死我了会教书了不起啊”还没等他继续,沈嵬抢先说到:“沈某还有事就先走了,罗二当家的要是还有事直接去沈家找我就好,告辞。”
说罢,沈嵬优雅的转身,挥一挥衣袖便走了,留下了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罗浮生··罗浮生双手掐腰,低头不语·忽然,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拔腿也往外走。
旁边的罗成急忙问道:“哎你干嘛去啊”·罗浮生猛地抬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沈嵬走的方向一阵咬牙切齿:“我要去把姓沈的做了,我看他再嚣张”·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种设定,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请尽情留言哦~· ·☆、甩不掉的小尾巴· ·罗成闻言苦笑,看来大哥是真被气着了,他赶忙劝到:“那可不行,哥,人家是大当家的,你这样会引起帮派斗争的。
老爷是不会同意的·”·罗浮生也知道他刚刚说的是气话,冷静片刻,说道:“之前查他的时候,我远远观察过他一阵,总感觉他不是这样的·”·罗浮生越说越笃定,他相信他的直觉,否则,他早就不知埋骨何处了。
罗浮生接着命令道:“他不对劲·罗成,你给我查赵云澜去哪了·我先走了·”说着,罗浮生也迈开步子,留下一脸懵的罗成独自在原地想着去哪找赵云澜的踪迹。
·沈嵬刚出咖啡馆就遇见了开车来接他的大庆·大庆端详着眼前和自家老大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这两兄弟实在是太难搞了··斩魂使大人自不必说,身份尊贵,进退有度,对人算是和善以及彬彬有礼的,对事则严格依照法度办理。
但是,抛去斩魂使的身份,沈巍本人则给这只万年老猫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如果说抬手万鬼魂飞魄散的人有一个温和的- xing -子,打死大庆他也不信,可是沈巍就做到了。
他给人一种极度平和的感觉,大庆觉得,要么这个人人格分裂,要么他就是一个可制自己到变态程度的狠人··而他这个弟弟,沈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却给大庆另一种感觉。
不是说他装不出沈巍那种对待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感觉,而是他的和善都带着距离感,仿佛骨子里就不想与人亲近··不得不说,大庆真相了··作为鬼王的沈巍,为了跟在当年的昆仑君身边,早早离开了鬼蜮,拼了命的压制自己一身鬼气。
后来天柱崩塌,大封破损,昆仑君更是以身殉大封·沈巍便陪在昆仑君每一次的转世身边,更是把自己浑身鬼气压抑到了极致·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巍的这种克制早已融入他的骨血里,成为他- xing -格的一部分。
而作为勾魂使的沈嵬,却是这么多年从未离开地府的·他专干勾魂的勾当,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死去的亡魂,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偶尔对自己的三弟感到头痛,就没没什么事影响过他的情绪。
与其说他没有感情,不如说他从没遇见过能影响他感情的人··可是今天,大庆发觉眼前的勾魂使那一向淡漠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十分欢快·这种感觉,如果硬要大庆形容,就好像一个开心的人,脸上却偏偏带着一个僵硬的面具。
今天不是就见了罗浮生吗难道……·大庆赶紧把脑海里可怕的想法甩掉,屁颠颠发动汽车,朝沈巍的家驶去·揣测大佬心意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正如大庆所料,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嵬现在心情出奇的好,简直比被评上每五百年才评选一回的地府优秀职工还好。
回想最后罗浮生吃瘪的表情,沈嵬恶劣的想到“呵,小屁孩,我在地府打了几千年官腔,还能说不过你还没上来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居然还敢来惹我。”
·至于为什么倒霉的罗浮生早早就惹得我们勾魂使大人的“青睐”,这件事还是要从面面说起··地府的工作强度其实并不大,以我们黑无常的敬业态度,其实按时上下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黑无常的但是就是每到下班前五分钟来敲他办公室门的沈面面··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再搭配门口探头探脑的面面,黑无常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果然,看到自家二哥的办公室没别人,面面瞬间换上了一张又委屈又可怜,泫然欲泣的面孔·扑上去抱住黑无常的大腿就干嚎了起来:“嵬,你得帮帮我啊,这下午光东江就23条魂魄,我怎么勾啊”·黑无常边努力把扒在自己腿上的面面摘下去边说:“你说说光这星期我都帮你几次了,你能不能有个白无常的样子。”
面面嚎的更来劲了:“你说的容易,我是光勾魂吗我不是还有奖惩赏罚的工作嘛·你们的工资奖金都是我算的好不好,我忙得过来吗这次光罗浮生那小子就给我增加了20条魂魄的任务量,我怎么勾啊。”
黑无常黑着脸道:“工资奖金是你算的吗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手下做会计的小鬼都快一个班了,充其量你也就是签个批准下发的字,哪能忙成这样……”·还没说完,就被面面委屈的辩诉打断:“还说是我哥哥呢,这点忙都不帮,算什么兄弟嘛”说着还装模做样的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面面深谙沈嵬的心理,虽然每次二哥嘴上都不乐意,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会帮忙,这就是面面每天心安理得消极怠工的最大依仗··果然,听到自家弟弟的“哭诉”,沈嵬最终叹了口气,答应道:“又是这个罗浮生哎,赶紧从地上起来,我帮你便是……”·回忆结束,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增加的那么多工作量,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嵬心里暗暗打算“小小年纪就造这么多杀孽,哼,早晚有天收了你。
”·躺在美高美二楼套房的罗浮生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狐疑的四下望了望,哪来的一股寒气……·罗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大哥,查不到啊。
赵云澜几天之前忽然就不见了,行李什么的也都没带·我们安排在沈宅附近的兄弟也没看见他出门,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听到这怪异的情况,罗浮生冷哼一声:“呵,果然,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不单纯。
这赵云澜说不定啊,被那个沈巍杀了·”·罗成惊讶道:“杀了,怎么可能都说他俩是多年的好兄弟·再说了,沈家外面的事一直都是赵云澜在打点,沈巍更不应该杀他了。”
罗浮生却道:“啧,你怎么那么笨呢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过吗·这么多年只是传说沈巍做决定赵云澜去办罢了,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说不定就是赵云澜一直控制着沈巍,现在沈巍反击了。”
罗成听的云山雾绕的,接着问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关咱们的事啊·”·罗浮生眼睛一转,计上心头道:“怎么不关我事残害自家兄弟是道上的大忌,你给我接着查。
要是证实姓沈的杀了赵云澜,他沈家就到头了·哼,敢惹我”说完,罗浮生对自己的决定甚感满意的低头翻起了今天的报纸··罗成一副苦瓜脸的道:“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怎么查啊……”罗浮生眉头一皱,卷起报纸作势要打“啧,你还能干点什么算了,不用你,我自己来”·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沈嵬白天照常去大学上课,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偷偷摸摸缀在他身后的人影。
今天的教学任务不重,沈嵬从教室里走出来时天还是明媚的·走在校园的草坪上,沈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也应该改良一下地府的生存环境了,这温暖的阳光和混合着泥土芬芳的草地在地府可是体会不到……”·心情颇好的沈嵬没有径直回家,而是沿着校园里的羊肠小路胡乱的走着。
躲在树后的罗浮生看着眼前惬意遛弯的人恨的牙根直痒痒·沈嵬是轻松写意的,他却不得不边走边寻找掩体以防沈嵬察觉,不一会儿就折腾的大汗淋漓·再一探头,才发现沈嵬不知何时在路边寻了一长椅坐下,旁边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学生,两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看表情很是愉悦。
罗浮生翻了个白眼,心里想“切,斯文败类,专找小姑娘谈话·”·左等右等,沈嵬还是聊个没完··其实,此刻的沈嵬虽然表面还是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亲切关心着学生的学习状况,脑子里却恶趣味的想着“呵,罗浮生,我看你能盯我多久……”·日头逐渐西斜,清凉的晚风吹拂在罗浮生身上分外的舒服。
等他从瞌睡里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沈教授的影子·“得,白忙一场……”罗浮生只得无奈的发动摩托车回了家··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沈嵬每天三点一线,罗浮生也跟着他三点一线。
终于,沈教授在又一次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终于忍不住了·倒不是他有多讨厌这个小尾巴,而是因为罗浮生,有很多事情沈嵬没有办法直接做·这让不喜欢麻烦的沈嵬决定今天解决这件事。
沈嵬横在路中间,没有回头的扬声说:“罗二当家的你有完没完,跟我好几天了,你到底想干嘛”·被发现了的罗浮生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笑得极其灿烂的说到:“教书的,你说的,这条路也没封死不让人走,你管不着我。”
 ·第一次看到笑着的罗浮生,沈嵬忽然感觉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随着这情绪的产生,竟有了种愈演愈烈的趋势·稳了稳心神,再看向罗浮生的沈嵬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行,既然你愿意,那跟就跟,看看你能跟我多久。”
罗浮生回到了摩托车上,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教书的临走的那个笑容,自言自语道:“小样,笑起来好看多了·”说着他也嗞起了牙,扯着一个怪异的笑容在后视镜里照来照去……·· ·☆、改变策略,深入敌营· ·特调处一楼大厅。
楚恕之看着还在闲逛的大庆止不住的皱眉问道:“你怎么没去接黑无常大人”·大庆答道:“黑无常大人说他有法力,咻的一下就回来了。”
“……咻……”·“不好意思,这个字是我加的·”大庆做了个鬼脸··“……”·站在一旁等着下班的祝红看了看表:“可这都几点了,也该下课了。
黑无常大人不会是遇见什么事了吧”·话音刚落,沈嵬幽幽的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盯着他的众人,淡淡道:“怎么了,找我有事”·一向胆小,估计短时间内适应不了和黑无常大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小郭决定鼓起勇气对无常大人表示一下关心,他战战兢兢的问:“……无常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听到这个问题,又想到那个粘人的小尾巴,黑无常一阵头痛,可是表面上面色如常的答道:“罗浮生一直跟着我,不能用法力,走回来的。”
负责伺候无常大人的大庆惊了··“走回来大人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打车回来也行啊·”·听到这几种解决方案,黑无常大人有一瞬间的迷茫:“我没有电话,也没有这边的货币……冥币应该不行吧。”
楚恕之听的直肝颤,这要是等斩魂使大人回来,听到自己弟弟竟然生活的如此凄惨,恐怕连赵处都保不了他们……楚恕之连忙说到:“……你们怎么安排的,还不赶紧给大人配一步手机再提点现金”·看着一片手忙脚乱的众人,黑无常大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吃不喝的也用不上。”
看着好像没有其他事情,无常大人直接转身走了:“好了,你们先忙,我走了·”·沈嵬没打算直接回家,而是沿路释放着地府的幽冥之力,对于他们鬼族而言,这力量有一个更诡异的名字——魂力。
墨色的力量悄无生息的散了开去,笼罩以沈嵬为中心方圆十里的花草树木·沈嵬双眼微闭,感应着一直驻守在人间的花妖族··花妖族不像鸦族和蛇族,他们修行缓慢,数量稀少,每一个族人都是族里珍贵的血统。
平日里只寻一处风水宝地默默扎根,于红尘万丈中悟天道·也正因为此,花妖族通常都掌握修行地范围内的很多信息,又因为常年的驻守,一点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就是这了·”·感应到一股稀薄的妖气从路边一株迎春花中散发出来·沈嵬沉声问道:“此地树妖何在”·话音刚落,迎春花树便溢出大片的亮黄色精气,慢慢的,凝成一个有点模糊的人影。
人影双手合十垂首恭敬道:“参见无常大人·”入耳的是清亮的女声··“看来此妖已经颇具灵- xing -,假以时日寻到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化成人形,离开这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
沈嵬忽然发现他最近好像有点多管闲事,默默整理好思绪,沈嵬声音平淡··“最近可有发现出逃恶魂的踪迹”·迎春对答如流:“大人,最近上来的恶魂很多,但唯有一只高等恶魂我无法掌握踪迹。
此魂被封印前便实力颇强,偏又生- xing -自大,自己以上古神兽烛九- yin -的烛九为名,做下了不少恶事……”··罗浮生觉得自己走狗屎运了··他本来今天真的没有想跟着教书的,谁知道,刚刚吃完饭出来溜个弯的功夫,也能碰到独自对着一颗迎春花树发呆的沈嵬。
罗浮生身形一闪,躲在远处的墙角,心里却止不住的想着:“这教书的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半天了,是不是有病啊”·这边的沈嵬乍一听到烛九的名字,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妙。
几千年前,每天处了工作就没什么事的黑无常其实认识烛九,彼时的他也是地府的一名小小官员,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地府屁大点地方,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混了个脸熟。
那时候的烛九还不叫这个名字,也没有被判处封印之刑··沈嵬尤记得接道白无常通讯围捕烛九的那天,他站在一身白衣,面容少见的严肃的白无常身边,静静的看着被无数鬼差包围,浑身是伤,不住的往外淌着黑色血液的烛九宛如一头困兽,疯狂的挥舞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鬼刀,朝着白无常愤怒的嘶吼:“我没有错你凭什么抓我我只是想……”·带着黄金面具,高高在上的白无常斜睨了一眼强弩之末的犯人,冷冷开口道:“你既抛下了一切,追随大封里那东西自命烛九,便应该想到有今天。
地府有地府的法度,我不可能看着你霍乱两界·”·最终,烛九便被锁在了那封印之下··沈嵬皱眉想到‘看来,地君册损毁而导致的封印破裂却让他抓住机会跑了出来……’·派一般的鬼差去捉拿他纯属痴心妄想,而身为勾魂使兼黑无常的沈嵬虽有抓捕之能,却没有大哥斩魂使那格杀勿论的权利。
看着黑无常大人都直皱眉,迎春愤愤不平的说:“怪不得他这么嚣张,还敢附身于人类身上·”·沈嵬猛一抬头:“你看见他附身于人类了是谁”·远处的罗浮生看到一直呆呆站着的沈嵬猛地抬头,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察觉到什么的沈嵬忽然回头,目光扫过罗浮生躲藏的角落··迎春看到无常大人的表现,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躬身,重新退回到了迎春树里··知道今天的谈话不能再继续,又看到不敢露头的罗浮生,沈嵬心情不佳的一个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片刻,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消失后,罗浮生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墙角·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垂头丧气的回了美高美··挫败的躺在豪华套房的真皮沙发上,罗浮生忍不住的和罗成抱怨。
“这姓沈的属老鼠的吧一个多礼拜了,一不留神就没影了什么都没查到”·罗成站在旁边劝到:“哥,要我说,是你方法不对,你这么跟着人家,他肯定躲着你啊。
我觉得,你得化敌为友深入敌营这样才能查到东西啊·”·罗浮生也是真没办法了,本来想着放弃算了,可看到沈嵬今晚的奇怪举动,他又觉得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个大秘密。
思考了半天,最后罗浮生才有气无力的道:“呵呵,化敌为友是吧,行但我要是失败了,你小子就给我等着,看我收拾不死你……”·从被罗浮生打断谈话之后,沈嵬已经有好久没有感应到盯梢的视线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去问清楚附身之人的身份,然后处理掉这个麻烦的时候·罗浮生骑着机车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他骚包的轰了轰机车的油门,扬声道:“哟教书的,这么巧啊下班啊我载你啊”·“……”·怪不得没有感应到盯梢,原来他换成骚扰了。
沈嵬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叹道:“罗浮生,怎么又是你”·罗浮生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嬉皮赖脸的调笑道:“因为我们有缘呗,你说你总走着回去,都没个人接你,你这大当家的也混得太差了。”
沈嵬暗想“我天天走回去都是因为谁……”·罗浮生见沈嵬没有马上反驳,得寸进尺的说:“来吧,今天心情好,我送你回去,上车吧。”
反应过来的沈嵬沉下脸说到:“罗浮生,我警告你,你再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罗浮生摘下了戴的好好的头盔,边抛边不经意的说:“哟还不客气,说的像你对我客气过似的。”
把头盔挂在机车把手上,扶了扶鼻梁上和他本人一样骚包的墨镜·罗浮生迈动长腿跨下摩托车,仔细端详摘下了眼镜的沈嵬,半真半假的说:“别说,教书的,你这眼镜一摘我才发现,你还是个美人呐看这眼睛长得,多僚人啊。”
此刻,不经意间摘下眼镜的沈嵬仿佛卸下了伪装,整个人的面容更加清晰的展露在罗浮生面前·英挺的眉下面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直钩魂魄,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于此。
高挺的鼻梁下一双淡粉色的唇仿佛诱惑的人想就这么直直的吻上去……罗浮生这么一看,沈嵬简直就像是香水广告上充满禁欲气息的男模,却独独想对你倾诉无限的热情。
这种强烈的反差造就了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美感··罗浮生的浮想联翩是被沈嵬一声“你怎么这么轻浮”的呵斥惊醒的··回想起刚刚的想象,心跳有些不自觉加速的罗浮生赶紧岔开话题:“行了,快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带上头盔,看着没动地方的沈嵬,罗浮生又转头笑着催促道:“来吧,上车”·“爱现·”·评价了罗浮生举动的沈嵬没理会眼前热情邀约的人,迈着一双长腿,头也不转的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沈嵬走远的背影,罗浮生苦恼的叨咕着:“这教书的怎么这么难搞软硬不吃啊……”·· ·☆、‘英雄’救‘美’·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功夫,沈嵬走到平日里回家的那条小巷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想着傍晚罗浮生的“调戏”,沈嵬却说不清此时的自己到底是生气,还是……·忽然,两条人影从小巷里黑暗的角落里窜了出来,对着沈嵬大喝了:“站住”·看到面前这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由于太黑看不清面容而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书生模样的人,两个小混混顿觉今天运气不错。
被这声暴喝打断了思绪的沈嵬忽然觉得有点烦躁··看着晃晃荡荡过来的两个地痞,沈嵬不由得又开始走神,我们杀伐果断的黑无常大人此时脑抽的想“人类真的好烦啊……”看着脑海中忍不住自己出来蹦跶的人影,沈嵬嘀咕道:“尤其是那个罗浮生……”·就这样,无常大人华丽丽的在两个地痞面前再次神游太虚了。
可两个劫匪却不知道他怎么了,略一思索,随即马上盲目自信的觉得眼前这个文弱书生一定是被吓住了·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上去就要拽沈嵬手腕上特调处特意给配的手表。
沈嵬手一挣,边默念着“鬼差不能伤人- xing -命,鬼差不能伤人- xing -命……”边自己解下了表带递了过去··头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受害人,两个劫匪都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直到沈嵬递上了手表,才急忙抢过,揣到了自己怀里。
打定主意创造偶遇的罗浮生此时正骑着摩托在这附近闲晃··之前跟踪教书的的时候,记得他家就是在这附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的罗浮生契而不舍的继续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还真就让罗浮生眼尖的发现了彼时正在神游的沈嵬··不知怎的,罗浮生第一眼看到的就只有独自站在那的沈嵬,正奇怪着大晚上的他在那罚站干嘛罗浮生又仔细一看,才看到教书的身边竟然有两个极其碍眼的人。
常年混迹与此,罗浮生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那两个人正说什么,要干什么·虽然感慨于美人的运气之差,但是眼前这场景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展示机会·要不是他罗浮生实在瞧不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都要怀疑这是自己雇人上演的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此时的两个劫匪意犹未尽,打量着眼前垂首罚站一样的文弱书生,思索着还能搜刮点什么东西下来··劫匪二号看到沈嵬西装衬衫领口处扣的很紧,好像在遮掩什么值钱的宝贝,伸手就要去抢。
没想到,一直示弱的沈嵬闪电般的出手,冰冷的手掌扣在劫匪二号的手腕处,力气大的超乎二号的想象,只能痛到面目扭曲的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远离领口位置··沈嵬把二号的手慢慢的掰开,同时幽幽的开了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太过分。”
二号对上沈嵬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被直达灵魂的寒冷冻得直打颤·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沈嵬把手拧到了背后·此时的他已经忘了喊疼,只想告诉一号赶紧跑,这个人惹不起·可是一号明显没有收到二号的脑电波,反而,看到二号被制服,一号瞬时激动的就猛地扬起拳头朝沈嵬的面门打去……·赶来的罗浮生刚好看到这一幕,怕美人受伤的他心里一紧,赶紧大吼道:“干什么呢”·这可是罗浮生靠着吃饭的本事,常年刀光剑影的生活,让他的这句话极具凶神恶煞的气质。
听到这平地一声吼,沈嵬马上松开了控制二号的手,往侧后方退了一小步,继续低头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一号却被这怒吼吓的一激灵,就在这个当口,罗二当家箭步冲了上来,对着一号的侧腰就是一个侧踢,可怜的一号直接被罗浮生一脚踹到墙上人事不省了。
转头看着还捂着自己疼痛不已的手腕,不断后退的二号,罗浮生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亲眼见证眼前这一残暴画面的沈嵬觉得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看着根本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的罗浮生,沈嵬深深的觉得如果他有根尾巴的话,估计此时已经翘上天了·这个想象让本来心情不佳的黑无常忽然觉得雨过天晴··走到双手掐腰的罗浮生面前,沈嵬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的微笑轻轻的说:“谢谢你啊,罗浮生。”
得意的听到了想要的话,罗浮生不由得非常想撩闲·只听他嘴欠的说:“就你这样的还叫会打架呢,啊要不是我……”·话说到一半,只见一直低着头的沈嵬忽然抬起了头看向罗浮生。
也许是巷子里灯光昏暗,柔化了沈嵬面部略显坚硬的棱角,又也许因为刚刚的事情,原本苍白的过分的人儿的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红晕,最可能是因为沈嵬还没从对罗浮生恶搞般的现象中回过神。
现在的沈嵬褪掉了白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无辜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扑闪的盯着罗浮生看··这一眼下去,罗浮生彻底僵住了··很久之后的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据当事人亲口招供,当时他的感觉就好像被天雷劈了一样,可劈完还不算,全身又好像涌入千万条细小的电流,让他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大脑更是负荷过重、直接罢工;肺里的空气也因为心脏剧烈的起伏而宣告不足……·说回现在,罗浮生的这一状态呈现在沈嵬面前,就是他整个人呆住了,而且嘴巴都没有合上。
沈嵬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别的缓解一下这略显诡异的气氛的时候,只见罗浮生抽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声音飘渺的道:“额……没……没事没事别客气没事啊”·狐疑的又看了一眼对面明显魂不守舍的人,沈嵬:“那……我先回家了,再见。”
罗浮生这次倒没有再纠缠,只是爽快的道:“哎拜拜明天见啊教书的”·告别后,走了一段距离的沈嵬才恍然想起,“明天见明天他还要跟我”·想到此,大脑不受控制放电影般的一幕幕回放这几天和罗浮生相处的场景。
当画面最后定格到罗浮生刚才呆愣的样子的时候,一向不苟言笑的黑无常大人忽然笑了,边笑还边自言自语道:“罗浮生……虽说杀孽重,但是却没什么恶念,倒也不是个恶人……”··游荡回美高美的罗浮生其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此刻的罗浮生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沈嵬……·生气的沈嵬,无奈的沈嵬,伶牙俐齿的沈嵬,无辜到令人心疼的沈嵬……想着想着,罗浮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梦里依旧是沈嵬,不过此时的他看到罗浮生后拔腿就跑,跑的那叫一个欢脱。
看着越跑越远的沈嵬,罗浮生忽然觉得心慌,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追了上去··梦里的沈嵬跑的还挺快,不一会儿就连人影都见不到了·失去了目标的罗浮生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股忽然升起的强烈的委屈感淹没了他。
这感情来得迅速且猛烈,很快就占据了罗浮生的身体,打击的他溃不成军··保住双臂缓缓蹲在了地上,罗浮生觉得把自己团成一团就能扛过这种感觉··“浮生。”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罗浮生猛地抬头,发现教书的正站在他面前,弯腰含笑的看着好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的他··“轰”罗浮生脑海里那根代表理智的弦宣告断裂,他一跃而起,满腔的委屈瞬间化作无尽的欲念。
用力抓住沈嵬的手腕,罗浮生猛的一拉,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扣住沈嵬下颚,直接就吻了过去··触碰到对方柔软的一瞬,罗浮生脑海恢复了些许清明,他下意识的就想推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可唇上传来的触感却又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偷偷睁开眼睛,发现沈嵬的大眼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本就撩人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化不开的情丝··看到对方的回应,罗浮生再也不管其他,松开扣住沈嵬的手,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闭上了眼睛又深深的吻了下去……·躺在床上的罗浮生触电一般的弹了起来,双手举在半空中一通乱挥,面红耳赤的自言自语道:“我……我……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梦到那个教书的,还在梦里对他……”·喝了口水压了压惊,罗浮生自我安慰道:“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他重又躺回床上,可脑海中还是抹熟悉的身影,他紧紧闭上眼,命令自己道“别想了罗浮生,睡觉”·· ·☆、见鬼初体验· ·翌日一早,失眠了的罗浮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罗成面前。
看到满脸怨念的罗浮生,罗成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哟哥,你这是……一宿没睡啊”·罗浮生木然转头道:“我做了个梦,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梦”罗成疑惑道“啊我知道了哥,你一定是梦到鬼了,然后害怕的睡不着,对不对”·“一定是这样,我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话本里总讲的鬼怪……”罗成天马行空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罗浮生越来越黑的脸。
罗成后脑勺挨了一下,他连忙转头,看着罗浮生讪笑道:“哥,我去看场子了哈,先走了·”说罢,便一溜烟跑没影了··罗浮生站在原地运了好几口气,才抬脚出门,下意识的想去学校找沈嵬,想起昨晚的梦,他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往隆福戏院去了。
上了一天课的沈嵬好不容易回到了办公室,打算批改前几天学生交的课程论述·一份还没改完,他就眉头一皱“麻烦来了·”·果然,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道熟悉到让他的头隐隐做痛的声音响起。
“哟我们黑无常大人在人间吃喝玩乐的可好啊”沈面面戴着招摇的黄金面具的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沈嵬手下不停的道:“我没有吃喝玩乐,我在帮巍工作。
还有,我不会帮你勾魂的,下面的话你不用说了·”·面面却全不在意二哥的冷漠,嬉皮赖脸的凑了过来,用他一贯慵懒又有点邪魅的声音说:“哟我家哥哥真聪明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我也知道,我家哥哥嘴硬心软,嘴上说不帮,实际上会帮的,对吧”·沈嵬直接忽略掉面面忽闪忽闪的小眼神,继续奋笔疾书道:“你想多了,我说不帮就不帮,你几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该长大了。”
面面撒娇道:“可是,有你和巍在,我就是小孩子啊嵬~如果完不成勾魂任务,我会受罚的·你可爱的弟弟会被惩罚的你忍心嘛”·沈嵬表情诡异的哼了一声道:“少来,你就是负责奖惩刑罚的,难不成自己罚自己”随后想到什么的补充道:“要真能自罚那更好,证明你长大了,懂得自我反省了。”
听到自家哥哥赌气的话,面面决定耍赖到底:“诶呀,嵬,你就帮帮我呗反正以前每次罗浮生的活儿都是你帮我的嘛,再帮帮我嘛·”·沈嵬笔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问道:“谁罗浮生”·看到他终于有反应了,面面赶紧加大火力:“对呀,就是那个你恨不得马上勾回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总坑我们加班的玉面阎罗,罗浮生啊”·沈嵬恢复平静:“我们呵呵,加班的一直是我吧,尊你加过班吗”·面面自知失言,赶紧转移话题道:“额……我没加过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晚上你要帮我勾魂啊。
还有,嵬,我提醒你啊,这次会有很多魂要勾,你等罗浮生结束再去来不及,你早点去勾,反正他也看不见我们,用不着等没人再勾魂,知道不”·说罢,交待完的面面赶紧脚下抹油道:“那我就走啦,拜拜,我敬业的二哥。”
看向已经彻底消失的自家弟弟,沈嵬只得无奈“赶紧走吧你,永远长不大……”他垂眸打算继续批改作业,可脑子里却忍不住的想“倒是晚上的事,罗浮生……”·隆福戏院。
·夜幕悄然降临,白日里肃然的城市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披上了灯火辉煌的外衣·灯红酒绿下的城市里有着辛勤工作一天的百姓们劳苦的叹息,更多的却是挥金如土的富人们纵情享乐的靡靡之音。
此时的隆福戏院灯火通明,吹拉弹唱煞是热闹··戏台上,台柱段天婴字正字正腔圆的表演着《空城计》诸葛亮唱段,这一段戏堪称曲苑名段,是每一位入行的角儿都一定烂熟于心的。
作为一台之柱,段天婴更是卖力表演,把个诸葛亮的唱念做打演绎的淋漓尽致··看到台下座无虚席,天婴的心也是安定了不少··除了要为自己戏班谋生存之外,其实天婴的卖力表演更是为了感谢现在正坐在前排雅座,边嗑瓜子边鼓掌叫好的罗二当家。
想她刚带着戏班来到龙城时,才知道这大城市有大城市的规矩,没有人引荐,他们戏班连这隆福戏院的大门都进不去··多亏了刚好路过的罗浮生,因为一句有眼缘,不但帮他们进驻了戏院,更是免了戏院一项约定俗成的霸王条款——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多亏了罗浮生的仗义相助,才让他们这外来的戏班能够快速在这青云城站稳脚跟··所以,现在的天婴不仅要给自己闯出一个名堂,更要证明罗浮生没有帮错人··眼看着今天的戏也要圆满落下帷幕,段天婴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接着一个的把式看得观众们都大呼过瘾。
“砰”忽如其来的巨响一下子打破了剧场原本热闹的气氛,锣鼓师傅们吓得手直哆嗦,音乐声也就这样停了··紧接着,意识到这响声赫然就是枪响的观众们开始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不一会儿,偌大的剧场就只剩下台上的戏子和吊儿郎当的坐在雅座上,连头都没回过的罗浮生。
持枪的是兴隆帮的老二胡奇·作为近几年新兴的黑道帮派,兴隆帮和洪家简直就是势如水火,势不两立·如果说沈家对洪家称得上是骚扰,那么兴隆帮就是□□裸的挑衅了。
朝天空放了一枪后,看到毫无反应的罗浮生,胡奇暗暗咬牙,紧走几步来到了罗浮生身边,手中的袖珍□□直指罗浮生的脑袋··此刻的罗浮生终于站起身来,视线却没有偏走,仿佛指着他脑袋的铁疙瘩不存在。
“好这段唱得好明天去洪家领赏·”台上的天婴点了点头,会意的退回了后台··看到戏班的人都撤走了,罗浮生才缓慢的把头偏向胡奇的方向,身子跟着慢慢转了过来。
看到举着枪,一脸嚣张的胡奇,罗浮生嘴角微勾,就在胡奇觉得有点不妙想要离他远一点的时候,罗浮生忽然闪电般的出手·只见他右手抵住胡奇手腕,左手猛地朝相反方向拍击枪管,下一秒,□□已经端端正正的握在罗浮生的手里,指向了对面胡奇的脑袋。
看到怔在原地的胡奇,罗浮生面含煞气的说:“胡奇,我说过了,段天婴是我的人,她和隆福戏院你不准动·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吧字刚落地,罗浮生的腿同时抬起,一脚狠狠蹬中胡奇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胡奇身体往后飞去,可惜他的上半身飞得挺快,下半身却没跟上,所以,他就这么被踹的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怒不可遏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的胡奇冲愣在旁边的小弟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我要他的命”·“要我的命这条命是我罗浮生自己的我不想给,你们谁也拿不走”·随着罗浮生一字一顿的话,每吐出一个字,都有一个兴隆帮的小弟被打倒在地。
此时的罗浮生单手劈下抢过一个斧子,另一只手抓住一个小弟的衣领,提膝击在弓着身子的人的腹部,这一声闷响听的其他人都不自觉的磨牙··抢到了斧子的罗浮生,一个猛冲冲进了不自觉的扎堆后退的人群里,手中的斧子不停的招呼到左右两边的人身上。
鲜血不要钱似的撒了一路,有不少溅在罗浮生的身上和脸上,使得此刻的他显得愈发的凶神恶煞·玉面阎罗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没有这份阎罗的手段,多少个罗浮生只怕都已经被沈嵬勾走了吧……·隆福戏院的角落里,换上黑袍的黑无常紧紧的盯着眼前杀气腾腾的身影。
握着勾魂刀的手慢慢收紧,自言自语道:“杀孽太重,如果后半生没有善事相抵,你以后几辈子都要赎罪了,罗浮生啊……”·没多大一会儿,战斗就已接近尾声。
此时的剧院大厅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望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的兴隆馆诸人,浑身浴血的罗浮生找了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了上面。
一只手玩着锋利的斧子,另一只手轻轻在腿上敲着:“胡奇,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你们兴隆馆再敢打隆福戏院的主意,我就废了你,听明白了吗”·就在这时,罗成和几位少年带着大批人匆匆跑了进来,一路跑一路喊:“哥你没事吧”·看到罗浮生,其中一个人赶紧把他拽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浮生,你看你这一身的血伤哪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擦罗浮生的脸上的血,罗浮生下意识的一躲,大剌剌的道:“哎别总上手啊,星程我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
说罢还抬起胳膊示意了一下··被叫做星程的人松了口气,随即有点埋怨道:“你今天……又是为了段天婴你能不能别乱发慈悲了,又不是你亲妹妹,你干嘛三番五次的拼命啊”·罗浮生粲然一笑:“之前不都跟你们说了嘛,一看到她我就觉得特别亲,特像我那走丢的妹妹,诶呀,你就别管了。”
此时的罗浮生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双手掐腰眯缝着眼睛望向沈嵬刚刚站过的地方,愤愤的道:“哦对了,刚才有个小子,一直在那看热闹,看半天了,我合计完事再收拾他,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星程劝到:“看就看吧,跟我们没关系,快走吧·”·架还没打过瘾的罗浮生拦住了许星程的手,晃悠着一根手指头说到:“不行,我得把那小子揪出来”说着就直接窜了出去,手下轻轻一撑,跨过戏台的栏杆追了过去。
·· ·☆、重伤· ·勾足了22个人的魂魄的黑无常,正领着排成一排的新魂往地府的方向走去··罗浮生看到眼前和刚刚看热闹的人一样一身黑衣黑袍的装扮的人,马上喝到:“哎就你黑衣黑袍那个你刚才在那看半天了,你谁啊你”·勾魂使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迟疑的问道:“你……你能看见我”·罗浮生望着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废话,你这么大个人杵在那我看不见我瞎了啊”·勾魂使沈嵬定定的看向罗浮生,目光有些复杂:“你居然能看见我呵呵,罗浮生你可真有趣……”·这一会儿功夫,许星程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看罗浮生又看了看前面空无一人的空地,说到:“浮生,你跟谁说话呢”·罗浮生理所当然的指了指:“就黑衣黑袍这小子啊”·许星程又看了一眼:“这哪有人啊,你对着空气说什么呢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要拽罗浮生走··罗浮生听到这,甩开许星程的胳膊,愣愣的指着黑袍人对许星程问道:“没……没人我……他……你……你……不是……不是人”说到最后,罗浮生的语调都变了,指向黑无常的手颤抖个不停。
觉得罗浮生抖来抖去的样子很好笑,恶趣味的勾魂使决定再添一把火·只见他手掌张开,掌心朝下,五指成螺旋状收紧成拳·随着他的动作,地上出现了一个墨色的通道。
通道里涌出的黑气瞬间包裹住沈嵬全身·黑气消散后,罗浮生眼前真正的空无一“人”··已经惊呆了的罗浮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话,瞪着大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他……他消失了,那他就是……就是……鬼……”·许星程知道罗浮生最是怕鬼,虽然不相信他说的,还是担心的看着罗浮生。
却只见罗浮生眨巴了两下眼睛,身体直线向后倒··“哎浮生浮生来人罗浮生晕倒了”·自从见鬼之后,罗浮生着实消停了一阵。
每天就在美高美里小范围的活动活动·用他的话说,在自己的地盘里,安全··看到消沉的罗浮生,从小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洪家大小姐洪澜,决定在美高美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化妆舞会,全权当作现代版的“冲喜”了。
宴会当天··作为宴会的半个主角,罗浮生看着戴着造型怪异的面具,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众人,越发的联想到妖魔鬼怪,越发的回想起那天见鬼的经历,越发的魂不守舍……·远处的天婴看到这样的罗浮生,过来劝到:“哥,今天大家出来玩儿,你别闷闷不乐了,走,妹妹陪你跳支舞。”
罗浮生点了点头,强打精神道:“好,陪我天婴妹子跳支舞”·华尔兹舞曲响起,两个人在舞池中央翩然起舞·天婴看着罗浮生借机问道:“哥,你怎么了这两天心不在焉的”随后豪气的挺了挺胸膛:“有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分担。”
罗浮生却犹豫起来,看着眼前满眼疑惑的人,暗想“总不能跟她说我见鬼了吧…”·鬼这个字仿佛一个触发词,每次想到,都会让罗浮生不由自主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灯光,放松的气氛下,罗浮生对危险的预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验·不安的四处乱扫,罗浮生动作忽然定住··此时的他,眼角余光扫到天婴左前方的黑暗角落里,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魁梧男人正手持一柄根据外形判断的新式袖珍□□,瞄准着他们这个方向。
行动明显快过大脑的罗浮生一把推开面前的天婴·天婴被一把推到在地,可此时的罗浮生胸膛却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杀手的枪下,还没来得及闪躲,“砰……”鲜红的血花妖艳的绽放在罗浮生左胸胸口。
宴会场上一片大乱·罗浮生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身形一晃,随后才是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汹涌而出的鲜血,很快,罗浮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半昏迷状态的罗浮生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此时他的脑海里想的竟然不是谁要他的命,而是十分怪异的想起了沈嵬那张时时常冰冷,笑起来却有种冰河化冻,春回大地的面庞。
“不知道教书的在干嘛,哼,没有我去烦他,他是不是开心多了……”别扭的想着,罗浮生缓缓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回家路上的沈嵬又经过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突如其来的心慌使得沈嵬脚步一顿,抚上心口,沈嵬非常迷茫·想了很久,忽然眉头一皱,“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难道他……出什么事了”想到这,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沈嵬转身往特调处走去。
·特调处··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众人,盯着墙上一格一格行走的指针,随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提前开溜··耐不住- xing -子的祝红看了一眼报纸上新装打折的广告,一咬牙拎起小挎包转身就要出门。
刚走出去没两步,祝红眼见的看见了离特调处还有十米距离,一脸寒霜的黑无常··众人看到一阵风一般刮回来打开报表开始奋笔疾书的祝红,神色了然的对视一眼,瞬移回了自己的座位,纷纷开始装模做样的办公。
进了特调处,看到眼前一片认真工作、欣欣向荣的景象,作为一个正儿八经资深“骨灰级”公务员,黑无常表示完全理解·装作没有看见众人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沁出的薄薄汗渍,黑无常决定速战速决。
扫了一眼众人,无常大人尽可能显得随意的问:“你们……知道罗浮生最近去哪儿了吗”··感慨于终于可以给黑无常大人做点贡献,特调处众人瞬间化身情报小达人,七嘴八舌的道:“他前两天中了一枪,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黑无常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中枪”·“嗯,听说是因为前一阵见鬼吓到了,这一阵都恍恍惚惚的,才被仇家钻了空子。”
“他竟这么怕鬼……”黑无常回想到那天的临时起意,后悔的嘟囔道··很少得到回应的特调处众人好不容易感觉到黑无常大人对某事有点兴趣,连忙把他们之前搜集的罗浮生生平一股脑抖了出来。
“是啊,有人说罗浮生怕鬼,是因为小时候,亲眼看见鬼把他爸带走了·说起来,这罗二当家也怪可怜的,妈妈去世的早,爸爸又死在自己眼前,唯一的妹妹也在那时候丢了。
后来被洪正葆收为义子,为洪家卖命打天下,却被处处提防……”·“……还听说洪正葆正给他唯一的女儿洪澜物色婆家呢,还不就是怕她和罗浮生在一起……”·“哎……防罗浮生和防贼似的,我要是他啊,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么多年了,洪家多少地盘是罗浮生不要命换回来的,如今……啧啧……真令人心寒·”·坐在一旁的黑无常不动声色的听着,想着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罗浮生,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原来他活得这么辛苦……我要不要去看看他……”仿佛怕这个理由不够,连忙又想到“毕竟他救过我,而且他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向来行动力极强的无常大人在仍然七嘴八舌的氛围里猛的起身。
感觉到了周围忽然的安静,他偏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走到门口,无常大人脚步一顿:“谢谢·”·黑无常走后,特调处众人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又过了片刻,大庆才恍若大梦初醒的捅了捅身边依旧呆愣的郭长城,说道:“你……你听见了吗”郭长城张着个嘴,含糊道:“好像,好像听见了。”
一旁的楚恕之受不了这呆傻二人组,眼睛一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无常大人……好像,越来越像我们了……”·医院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提着鲜花水果的人,黑无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掌空落落的。
又看了一会儿,意识到没钱买这种看起来好看却对病人的病情一点用处没有的东西,沈嵬边嘀咕着“我应该遵循人类的习俗……”边转身回了家……·再次来到医院门口,问到了罗浮生的病房,沈嵬径直走了过去。
病房门口,沈嵬看着手中拎着的鸡汤……·千万年来,他从未在意过除了巍和尊以外其他人的死活,可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个人……”·压下纷乱的思绪,沈嵬抬手轻敲了两下房门,没等回应的走了进去。
· ·☆、命定的火锅· ·“罗浮生,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抠着白被单的罗浮生看到沈嵬来了,顿时双眼放光。
他惊喜的叫道:“哎教书的你怎么来了”·说着,罗浮生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好像是忘了自己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又或者见到眼前人太激动,罗浮生起身的幅度太大,一下牵动了他左胸上的伤口。
倒吸了一口凉气,罗浮生捂住胸口就要跌下去··沈嵬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疼的脸色苍白的人,严肃道:“你慢点,受伤了还这么不注意,我扶你。”
在沈嵬小心到近乎温柔的搀扶下,罗浮生这才慢慢的坐了起来·沈嵬还好心的给他后腰塞了一个枕头,罗浮生就势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满脸笑意的道:“我没事,话说回来,教书的,你怎么来了”随即眼珠一转,坏笑道:“这几天我不在,不适应了吧,想我了吧”·沈嵬看他还有心情开自己玩笑,顿时没好气的说:“你想多了,这两天我清静的很。”
罗浮生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人还真是木头一样:“好好好,我想多了行了吧,真没劲,那你来干嘛”·沈嵬指了指刚刚慌乱中放在柜子上的鸡汤,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探病啊,我还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吧。”
滴水未喝,粒米未进的罗浮生此时觉得眼前的人简直散发出着神圣的光环:“鸡汤太好了我饿了一天了谢谢你啊教书的”·看着迫不及待把手伸向鸡汤,却又因为牵扯伤处而龇牙咧嘴的罗浮生,沈嵬脱下了西装外套卷起衣袖,坐在床前一把抄起鸡汤道:“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你还想不想好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来吧,我喂你喝,你别动了·”·听到这话,罗浮生受用极了,大大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我发现我救你一次之后,你对我态度明显好转啊,谢谢你~”捂着伤口在床上扭了扭,心安理得的喝起了沈嵬一勺勺递过来的鸡汤。
看着罗浮生本来有些干裂的嘴唇终于慢慢恢复了些许光泽,沈嵬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罗浮生,你伤得这么重,为什么医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照顾你吗”·罗浮生眨巴着大眼睛,不在意的说:“他们都忙啊,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习惯了。
对了,你一会儿也快点回去吧,上班本来就累,休息时间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沈嵬看着表面上不在意,眼里却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一点难过神色的罗浮生,低头笑了:“我不累,我留下来照顾你,你身别没个人也不行。”
想了想,补充道:“以后我没课的时候就过来,直到你出院为止·”·听完沈嵬的话,罗浮生震惊的连递到嘴边的汤都忘了喝:“你说……你要照顾我为什么啊,教书的。”
沈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可是他的内心却对这件事完全不排斥,甚至还有些喜悦·推了下眼镜遮住表情,沈嵬这才神色淡然的道:“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你之前救过我,这次,就当我报恩吧·”··罗浮生看着眼前的人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就当沈嵬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罗浮生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爸走后第一个说要照顾我的,教书的……谢谢你。”
就这样,沈嵬每天信守承诺的来看医院里的罗浮生,有时候带鸡汤,有时候带菜粥,有时候带汤面··罗浮生也总是乖乖的吃完·接着两个人聊聊天,多半是沈嵬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可是他语调平板,用词精炼,简直就跟汇报工作一样。
听了几次,罗浮生实在受不了了,只好给他讲一些自己以前的故事,大多都是打打杀杀,可是罗浮生却讲的波澜壮阔,豪气干云·讲到得意的地方,罗浮生眉飞色舞的就要给沈嵬比划起来,吓得沈嵬赶紧把他固定在床上,两人相视大笑。
这天,沈嵬惯例拎着饭盒走进病房,看见明显在等他的罗浮生,沈嵬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可是,今天这好心情却没有持续下去·把饭盒放在床边,沈嵬和罗浮生说他要先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喂他。
罗浮生自然是让他赶紧去办事··走到医院后院的空旷处,沈嵬朝着一片空地沉声喝到:·“出来”·看到飘然出现在眼前无比悠闲的夜尊,差点被沈嵬遗忘的怒火顿时卷土重来。
“来啦,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嘛”夜尊依然戴着他骚气的黄金面具,拄着根不知哪里抢来的黄金拐棍,笑着看向他二哥··“你怎么回事罗浮生有- yin -阳眼你怎么还让我当他的面勾魂”想到就是因为之前勾魂的时候被罗浮生看到魂体,才导致他这次的无妄之灾,沈嵬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哥哥的质问,夜尊瞬间委屈成了面面,小狗儿一般可怜的道:“他哪有- yin -阳眼啊,我都当他的面勾过多少次魂魄了,他根本看不见我·”偷偷看了一眼二哥才撇嘴道:“再贪玩我也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
夜尊虽然有点小孩心- xing -,但是做事还算规矩·正因为知道这个,沈嵬才更加觉得难以置信:“什么他……看不见你,那也就是,他……”·面面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只能看见你啊,呦呵,有意思了”表情变幻莫测的看了一眼等着他下文的二哥,面面故作神秘的道:“听地府的老人说,凡人除了至亲和- yin -阳眼。
就只有我们的另一半,才能看到我们的魂体,嵬,莫不是你缘分到了哟~”·夜尊的话不啻于一道道惊雷炸响在沈嵬耳边,炸的一向冷静淡定的勾魂使满脸的惊慌失措,磕磕巴巴的辩解道:“另……另一半缘分不……不可能……”·忽然想到那日在特调处听到的话,沈嵬连忙说到:“他小时候见过鬼差勾他父亲的魂,他并不是只能看见我的魂体”·听到这,面面一脸的了然,继续语出惊人的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当年他爸罗勤耕的魂,不就是你勾的嘛难怪,一个是血缘至亲,一个是命定之人,所以他才会看见啊。”
此时的沈嵬的脑子里好像粘了一团浆糊,浑身发烫的磕巴道:“他……他真的是……”·面面坏笑着接话:“是你的命定之人啊看你春心萌动那个样儿哈哈哈”·沈嵬被面面笑的不知所措:“不要胡说我没有我……我跟罗浮生,就是……就……”·面面继续拱火:“就是什么啊因为他才帮我勾魂因为他受伤迁怒于我,跟我发脾气现在更是跑到医院照顾他,完全不管我了。”
看着自家二哥一脸急于解释的模样,面面神补刀:“你别说你是报恩啊,几千年了我也没见你报过恩·”·被自家弟弟完全揪住弱点,一通伶牙俐齿的沈嵬:“我……我不是……我是……我只是看他没人照顾可怜罢了。”
面面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几千年了,你见过的可怜人还少吗没见过你对其他人特殊过呢·啧啧啧,瞅瞅你死不承认这个劲儿,诶呀。”
被夜尊这个旁观者清的局外人,三言两语道破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心事,沈嵬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难道……我真的……动凡心了对罗浮生”·面面看自己哥哥已经被说的三观崩塌了,在消失之前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行了,作为弟弟我也得识趣,我会好好替你勾魂的。
你就好好谈个恋爱吧,毕竟是初恋嘛嘿嘿~”说实话,看着自家从来铁石心肠的二哥动情什么的,简直太有意思了面面表示必须支持,绝对支持·沈嵬犹自嘴硬:“胡说八道什么呢”·此时等在病房的罗浮生靠着床头无聊的想着 “教书的去哪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又等了一会儿,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到了旁边的饭盒上,伸出完好的右手,罗浮生把饭盒端了起来。
才刚端起来,罗浮生的伤口便有些隐隐作痛,无奈,他只好把饭盒放下,低头弯腰把嘴凑了上去,想着:“我先自己喝吧,也不能总麻烦他·”·闻到扑鼻的香气,罗浮生嘴角勾起止不住的微笑。
回想起前几天喝鸡汤时,罗浮生打趣道:“怎么又是鸡汤啊,我都要喝吐了,我想吃火锅”·沈嵬手下不停,边喂边说:“你现在只能吃这种清淡的,火锅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罗浮生听他松口,赶紧趁势道:“那……那我伤好了,我……我请你吃怎么样·就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看着眼前耳尖明显红了的罗浮生,沈嵬暗笑着答应道:“好,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吃。”
没料到沈嵬答应的这么爽快,罗浮生明显松了口气:“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想到这,又看着眼前的汤,罗浮生心底满满的都是温暖“一个人撑久了,都快忘了被人照顾的感觉了……”喝完一整碗鸡汤,罗浮生敛了笑意,眼眸一片深沉的看向沈嵬离去的门口, “教书的……我也……分不清这种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放不开你了· ·听了夜尊的话,沈嵬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
‘命……定之人……罗浮生……‘·’难道这几天的怪异感觉……就是人类常说的……心动嘛……’·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嵬想起离开时和罗浮生的对话,连忙赶回病房·病房里,沈嵬看到的是空了的饭盒和睡的正香的罗浮生··‘呵,今天倒是睡得早……’走上前去理了理被子,沈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人,思绪越加烦乱的离开了病房。
翌日一早··第一缕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也唤醒了宛如一尊冷硬却绝美的雕塑模样端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整夜的沈嵬··谁也不知道思想者沈嵬这一整夜究竟都想明白了什么。
忽然感受到光亮,此刻的沈嵬就好像刚刚被唤醒的机器人,动作迟钝的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望向窗外,接着,又僵硬的活动了活动四肢,随后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走近了厨房。
不一会儿,熟悉的青菜小粥的扑鼻清香边回荡在了整个屋子里……·因为昨天没有好好照顾而有些“自责”的勾魂使早早的拎了刚刚做好的菜粥去了罗浮生的病房。
看到看起来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的罗浮生的刹那,沈嵬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含笑的面容也瞬间僵硬了起来··今天的罗浮生状况很不好,本就虚弱的脸上这几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红润彻底消失,没了一点血色。
于其说是在睡觉,还不如说他半昏迷在床上·沈嵬紧紧盯着罗浮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可能是冥冥之中感到了身边人周身散发出的寒气,罗浮生皱了皱眉不安的扭动了几下,悠悠的睁开了眼。
看着站在不远处恨恨的盯着他的人儿,心虚的挤出一抹微笑,声音沙哑的道:“嗯教书的,你来啦,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沈嵬没有反应,罗浮生只得继续断断续续的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你来了我都不知道,待很久了吧。”
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他使唤,重又重重的倒回床上··沈嵬没有扶他,咬着牙问道:“罗浮生,我问你,昨天我走后你去哪了”·看着表情冰冷的沈嵬,罗浮生下意识的有些心虚。
他本来计划着沈嵬下午来,他的身体也能恢复的好一点,没想到今天沈嵬竟来得这么早··无奈的罗浮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我……当然是在医院啊,我这身体能去哪啊……”·沈嵬没让他说完:“嘴硬是吧,伤口在渗血,衣服和我整理的不一样,鞋子上粘了泥土,我刚来的时候叫你都叫不醒,根本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迷”说到后来,沈嵬甚至开始低沉的怒吼:“罗浮生,你身体不要了就直说,省得我费心费力帮你养”·看到沈嵬是真动怒了,罗浮生赶紧坦白:“是。
我这……就是出去办点事·因为侯力,最近不知怎么了给帮里添了不少事·他是洪家三当家,底下兄弟不敢管,我这个二当家要是也不管,那就得闹到义父那里了,这点小事我总不能让义父处理吧……”·沈嵬对他的理由毫不接收,嗤笑道:“是啊,对你来说什么都重要,就你自己的命不重要。”
罗浮生赶紧卖着笑脸继续服软道:“怎么会,我父母……就只留下这条命给我·这也是唯一一样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珍惜呢。”
看着强打精神却说着如此悲伤的话语的罗浮生,沈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半晌,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那就请你有个珍惜的样子·罗浮生,从你受伤到现在,你在乎的那些人只看了你几眼有一个留下了照顾你的吗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你还为他们拼命。
傻不傻”·罗浮生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热,‘多久没有人真的关心我,也只关心我了……’内心的柔弱转瞬即逝,罗浮生随即抬眼坚定的看着沈嵬:“我知道……我知道很多人就是利用我,不是真心对我。
可是,他们依旧是我最亲的人,我还是得保护他们·最起码,我要做到问心无愧啊,不是吗”·看着眼前人清澈见底的眼睛,沈嵬的心更软了:“随你吧,反正啊,你欠我一顿火锅。
你要是不想请了,你就直说,我可不差你这一顿·”·听出沈嵬这是放过他了,罗浮生瞬间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整个人充满精神的说:“那不行,冲这顿火锅我也得好起来,我好好养”·一个千叮咛万嘱咐再也不许偷偷出去,另一个就差赌咒发誓的答应了下来,沈嵬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心情甚好的罗浮生也没有抵过身体上的疲惫,缓缓的进入了梦乡··夜半的医院二楼病房··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嗖的一声越窗而入··看着梦里还在咂嘴的人,又想到白天因为眼前这个人类起伏不定的情绪,几乎已经完全融入夜色的黑袍人沈嵬忽然想开了。
‘浮生,如果……你就是我的缘分,我会就这样永远陪着你,守着你·可,如果不是你……对不起……浮生,我也不会放手的。
无论怎样,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所以,你最好也能喜欢上我……’··沈嵬皱起的眉头渐渐散开,刚来时显得冷硬的过分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平静的坐在白天的位置,沈嵬又化身为雕塑,一动不动的守着床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人儿·就这样默默的坐了一整夜,略带遗憾的瞥了一眼快亮的天色,沈嵬才化作一道黑影翩然离去。
·醒来的罗浮生觉得今天睡得出奇的香甜,他好像又梦到了教书的,还梦到教书的嘴对嘴的喂他……罗浮生一个激灵,拍了拍有些发烫的面颊,告诫自己道‘沈嵬是文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一个天天打打杀杀的罗浮生,不要再有非分之想了,他对我好就是因为我救过他’·好不容易安抚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罗浮生不无遗憾的继续回味道‘不过,梦里的感觉,还挺不错的……’·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沈嵬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左手拎着饭盒,右手却推着一个轮椅·罗浮生看的奇怪:“教书的……我这腿又没受伤,为什么要坐轮椅啊”·沈嵬心情很好的边摆弄边说:“今天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不过为了防止你运动导致伤口裂开,别走了,坐轮椅吧。”
终于出了病房大门,享受着外面世界的鸟语花香的罗浮生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看着正帮他试着粥的温度的沈嵬,罗浮生欠欠的说:“哈哈,教书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有点不适应。
毕竟几个月前你还恨不得打我一顿呢,是吧”·沈嵬舀了一勺粥递到罗浮生嘴边,勾起一边嘴角轻哼道:“是你想打我一顿吧……”·被说中了的罗浮生当即表示不服:“啧谁……谁让你先那么说我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那么说我呢”·沈嵬神情不变:“哦,我好好的上着课,你凶神恶煞的跑进来,说了要好好谈,你却出言不逊,我反驳你几句怎么了”·就喜欢沈嵬牙尖嘴利这个样,罗浮生转脸一笑:“哟,让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是我在欺负你了。
那我得感谢沈大当家的,不计前嫌来照顾我了”·沈嵬看了看他没动嘴边的粥,说到:“你少来,岔开话题也没用,赶紧把粥喝了·”·被戳破小心思的罗浮生无法,只得乖乖喝掉一整碗粥。
看到他喝完,沈嵬才站起身,说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医生谈一下·”·罗浮生甜甜一笑“好”·沈嵬出去没五分钟,罗成带着许家大少许星程走进了病房。
许家是警察世家,现在的家主,许星程的父亲更是龙城的警察局局长,在这一亩三分地手握重权,俨然一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做派··许家一向和洪家交好,很多警察没法出面的活儿,都是洪家背地里做的,不必说,这些活自然都是罗浮生一力承担下来的,他帮警察局铲除异己,壮大声势,警察局也为他们洪家保驾护航。
除了利益关系,这位许公子许星程和罗浮生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关系好得不得了,直到现在也是称兄道弟,只不过,罗浮生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对于他这个兄弟,他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了……·看到兄弟来看自己了,罗浮生很开心的叫道:“星程,你来看我啦。”
许星程也笑道:“是啊,来看看你这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现在怎么样·”·寒暄了一会儿,许星程一整神色,对罗浮生说到:“浮生,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来跟你说一声。”
”她叫段天婴”·· ·☆、叫我名字就好· ·一阵错愕闪过罗浮生的眼眸,他随即用笑意替了过去:“你要和天婴在一起”·许星程挑了挑眉,仔细观察罗浮生的表情:“嗯你同不同意吧”·看着许星程的神色,发现他好像确实很在意自己的看法。
罗浮生虽然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可心理上却并不排斥·‘天婴如果和他在一起,将来在龙城的生活应该会好吧·’想到这,罗浮生笑道:“不错一个是我干妹妹,一个是我兄弟,我当然同意”·听到罗浮生爽快的回答,许星程眉头却是一皱,随即有点迟疑的问:“同意你不生气”·罗浮生纳闷道:“生气我生什么气啊”·许星程面露诧异:“哈原来你真的不喜欢段天婴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罗浮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谁骗你啊,我把天婴当亲妹妹的……”·在旁边凑热闹的罗成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许大少,我哥他确实不喜欢天婴小姐,他呀,喜欢沈教授那型的。”
许星程听了,急忙问道:“沈嵬你们俩怎么整到一起的”·罗浮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成快嘴道:“他想调查赵云澜的踪迹,谁知道一查几个月,赵云澜没查到,倒把自己查进去,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罗浮生越听越气,这是自己的小弟吗,嘴怎么这么碎,这么会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情急之下他伸手抄起旁边床头柜上他们刚带来的一颗硕大的橙子,朝罗成扔了过去:“就你废话多是吧”·从外面回来的沈嵬刚好目睹这一幕。
看着因为抻到伤口而龇牙咧嘴的罗浮生,沈嵬脸上顿时布满寒霜:“干什么呢他伤还没好,你们来捣乱的”·罗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点怕这个文弱书生一般的沈教授,看到他出现,立马立正汇报:“沈教授,您来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沈嵬沉着脸:“就光看看,换洗的衣服带了吗他的午饭带了吗”·罗成懊恼的一拍脑袋:“我这就回去取”·沈嵬瞥了他一眼:“行了我都有准备,他也该休息了,你们走吧。”
·坐在那稳如泰山的许星程不干了:“走我看我兄弟,你凭什么赶我走啊,你一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走笑话”·沈嵬本来就沉着的脸,在听到“兄弟”这两个字后,瞬间带上了一抹戾气:“你说什么兄弟许星程,你也说得出口他住院两个多星期你照顾过他一天吗关心过他的恢复程度吗我第一天来看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桌上连口水都没有你们打算让一个刚手术完的人自己去买吗”·听到沈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罗浮生有些呆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偶尔伶牙俐齿,但总的来说沈嵬一直维持着一个与人和善的角色,可今天……‘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越说越心疼罗浮生,沈嵬语带嘲讽:“你们三家联合,林家的商场靠洪家,你们许家的警局也靠洪家,可洪家还不是罗浮生一个人在抗兄弟他只有为你们卖命的时候才是兄弟,平时他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感觉帮罗浮生出了一口气的沈嵬,心情平复了许多,人格分裂般的切换回了平常慢条斯理的语气,眼神却依然凌厉的可怕:“我话不说第三次,他要休息了,请你们离开。”
早就想跑的罗成一把拉住要冲过去的许星程,连连对沈嵬弯腰:“沈教授,那我哥就拜托您了……我们先走了……”·目送二人离去,沈嵬有点头痛的想到‘没控制住,好像……不像巍了。
‘·略一回头,沈嵬看到了此刻半倚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罗浮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角又叹了口气,沈嵬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对你的朋友发了脾气……抱歉……我平时……不这样的。”
罗浮生定定的看着眼前磕磕绊绊的道着歉的沈嵬,眼眶里却开始酝酿可疑的红痕·半晌,才掩饰般的低下头说道:“没事,你道什么歉啊……其实,有些话,我不说,不代表我真的不在乎……”停顿片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真的有人关心我,第一次觉得,有人保护我,谢谢你教书的,真的,谢谢你。”
看着眼前第一次展露出脆弱,毫无防备的对人敞开心扉的罗浮生,沈嵬费力控制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了:“我……其实我……浮生……,我……”·罗浮生猛地抬头,声音有点颤抖:“你……你叫我什么”·沈嵬以为罗浮生不喜欢这个有些亲密的称呼,一下子慌了:“额……对……对不起,我叫错了,那个,罗二当家的。”
没想到,罗浮生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忙不迭的说:“嘿嘿,别别别,你就喊我浮生吧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沈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去,看着眼前笑得可爱的罗浮生,眼底满满的都是宠溺。
“你好好休息吧,我刚问过医生了,过几天你就能出院·”·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沈嵬呆立了片刻,最终抬手看了看表,努力做出一副正常的面无表情:“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拜拜·”·罗浮生还是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嘿嘿,好拜拜”·罗浮生出院的那一天,来迎接的排场还是很隆重的。
洪家大小姐洪澜亲自把罗浮生接回了家,看着面色红润的罗浮生说到:“上次沈教授发火的事情我听罗成说了,我们下次一定注意保证把你照顾的好好的”·罗浮生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子,笑得更加欢快:“好都听澜澜的。”
一旁的沈嵬看罗浮生开心,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可转眼看向洪澜,还是那一副惯常的面无表情,淡淡的提醒了一句:“希望你们不是说说而已,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留下照顾他就好。”
都有点害怕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以洪澜为首的几人连忙识趣的道:“好,沈教授,那我们就先走了·”·众人走后,沈嵬简单给罗浮生收拾了一下房间,边收拾边嘱咐道:“你自己在家,记得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不准吃辛辣食物,不准喝酒,听到没有”·罗浮生好笑的看着啰嗦的沈嵬:“听到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的。”
沈嵬明显不相信的撇了他一眼:“那我就先走了,等上完课再过来看你·”·罗浮生点点头:“嗯,好,拜拜·”·走到门口的沈嵬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不管谁找你,不准再出去了有事让他们去找大当家的,听到没有”·好像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沈嵬又狠狠的加了一句:“给我记住了”·罗浮生马上立正坐直,乖乖点头:“好,知道啦我记住了”·又到了特调处例行汇报的日子。
沈嵬正襟危坐,听着特调处员工们一一报告这些日子的调查状况·自从上次的暗杀事件后,各大家族都不约而同的平静了下来·洪家忙着查枪手的信息,许家和林家则忙着加强自己的防御。
“……总体而言,最近相安无事,天下太平”大庆啪的一声合上了调查报告,总结陈词般的道··沈嵬一向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例行公事的帮着巍一一听完,之后再把这信息传给他。
可是这次……听完大庆最后一句,沈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打伤罗二当家的人,有线索吗”·大庆没想到向来沉默的黑无常大人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有了问题,一时间有些懵。
旁边的楚恕之见状,替他答道:“人还没有抓到,不过根据我们分析,极大可能是兴隆馆在幕后指使,即使不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雇佣的杀手……”··沈嵬双眼一暗,喃喃道 “兴隆馆……吗……”随即抬头,双眼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特别整齐划一的回答··正事好不容易说完了,眼看着就要起身告辞的沈嵬,众人连忙拦了下来。
今天他们特意备了啤酒,又去旁边的饭店定了烤肉和烤串,一方面打算放松一下,另一方面也打算和这位黑无常大人多接触接触·毕竟他们赵处临走之前可是特意吩咐过的,一定要把沈巍的弟弟照顾的妥妥贴贴的。
想到这,众人就开始在心里埋怨赵处这个不靠谱的要求·倒不是他们不想照顾,关键是无常大人实在太难接触了,简直比斩魂使大人还难靠近·不过,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没有自家赵处长,斩魂使大人会是个什么模样……·等来了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肉,众人连忙开始张罗,不一会儿就把刚刚还在开会的桌子布置成了一个大型美食现场。
看着坐在桌子上,撸着串喝着酒不亦乐乎的众人,沈嵬一脸的无动于衷··作为万年老猫的大庆此时倒是很有眼力价,只听得他满嘴烤肉,含糊不清的劝到:“大人,一起吃点吧,不饿也可以尝尝啊。”
大庆用油乎乎的爪子抓了一串他最喜欢的烤鱼就要递给沈嵬··“大人,给”·看着马上就要戳到自己的烤鱼,沈嵬却直接站起身,微微点头说到:“我还有事,先走了……”·看着转身,迈步,离开,动作一气呵成的无常大人,小郭感叹道:“无常大人这个生人勿近的气场啊……冷冰冰的好难接近啊……”·走出特调处大门。
听到了小郭最后那句随风而逝的话,沈嵬缓缓的停下了脚步,面色逐渐变得- yin -沉而又狠厉··“接近人类吗那些害得我们永生永世不入轮回的人类吗……”·· ·☆、万鬼生· ·数万年前。
混沌初生,天地自盘古而始··时间是无情的,却又是有情的·它不会为谁停留哪怕一瞬,却又在这无尽的流逝之间创造新生··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慢慢的,在这盘古身躯所化的皇天后土之间,兽族,妖族,神族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而后,女娲取泥土造人,天降无上功德··而脱胎于泥土的人类也开始了自己的慢慢繁衍。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亲手创造了这个种族的女娲慢慢发现脱胎于泥土的人类本身便带着后土中残存原罪——贪嗔痴··天道由此而生变··尤记得那一个千年,天空晦暗不明,日日夜夜不断落着猩红的雨水。
无数的种族开始祈祷,盼望着这不详的预兆能够消失··可当他们好不容易盼来雨停,天空却并没有放晴·风起云涌,一团赤红色,带着无匹能量的天火降世毫不留情的坠了下来。
巨大的火球在地上炸开,漫天的大火烧的无边无际,可出乎各族意料,这场大火没有带来毁灭,却带来了新生··昼夜不停的大火整整烧了五百年,在五百年的最后一天里,火势突熄,零星的火苗下伸出无数只从泥土里挣扎出来的手,没人造他们,鬼族从黑暗里获得生命。
与同样新生的人族相反,没有任何种族肯引导这从地下爬上来的生命,没人教给他们如何生存,如何繁殖,他们自己跌跌撞撞地在满是碎光的大地上学会了走路和奔跑,继而又出自本能地学会了相互厮杀和彼此吞噬。
无边无际的大火终于慢慢熄灭,可当初落下火球的地方,却留下一个泥土做成的茧··“咔嚓”清脆的泥土碎裂声传了很远,所有奔跑的、进食的、厮杀的鬼族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一同往那地方扭过头去。
只见那裂开的口子里,孕育出三道影子,第一道影子犹如实体,头、颈、躯干、四肢、五官甚至头发都清晰可见··外面世界的芬芳透过这道裂缝传进了厚实的泥茧。
似有所感,茧里这第一道影子缓缓睁开只有漆黑瞳仁的双眼,伸出苍白却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原本包裹住他的泥茧纷纷龟裂,扑簌扑簌的掉了下去·下意识的迈开长腿,影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坚实的地面。
疑惑着的影子缓缓抬头打算打量一番这与茧中完全不同的世界,第一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便盛下了那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衣,飘然若仙的长发男子··彼时的山圣昆仑君远远的看着虽由苍天而生,却只带着凶残暴戾的种族,皱了皱眉就这样飘然远去。
惊鸿一瞥,乱我心曲··初生的少年鬼王不知心为何物,可看着昆仑君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仿佛跟着那人一起走远了·回头看了看泥茧中尚未凝聚成形的兄弟,少年鬼王皱着眉一挥手便拘了那数以千万计的,朝着他的方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鬼族。
随意的把那拘来的黑气团成一团塞到了两人身边,幻化一身长袍覆盖周身雪白的皮肤,少年鬼王便追着昆仑君消失的方向远去……·时光荏苒,斗转星移··泥茧里的两道身影吸收了少年鬼王留下的魂力,终于也渐渐凝出了人形。
不知是不是受天地法则所限,茧内虽然孕育出三重黑气,可这鬼王最终却只有一个··与最早出生的哥哥不同,这两道黑影魂力尚可,可灵智未熟·本来若有少年鬼王的照拂,假以时日必然也是称霸一方,但谁也没想到这少年鬼王就这么一眼被昆仑君勾去了一颗心。
早在茧里的时候,虽然不能活动,但是这两道影子眼睛和耳朵却已然化生出来,又凭着本能的感应,他们知晓自己有个哥哥,出于好奇和天生对大哥的依赖,在刚刚化为人形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们也先后结伴离开了泥茧,边在这世间游荡边寻找自己的至亲血脉。
彼时的他们还没有名字,因为醒来的先后,才有了兄弟之分···他们一路走一路看,二哥向来一身黑,- xing -格冷静沉稳,而三弟则完全相反,中意一身白不说,- xing -格也张扬跳脱。
未经历过人间事故的他们不像哥哥那样好运碰到了教他护他的昆仑君··而是碰到了正在围剿鬼族的人类部队··彼时的人族,虽然单体能力很弱,但此消彼长,他们依靠强大的繁衍能力和较高的智力掌握了很多上古传下来的强大的阵法。
靠着这阵法,人族在围剿鬼族这一场战争里几乎战无不胜··两个落单的小鬼王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困在十一八位人族大能布下的先天八卦阵里··看着力战良久,最终却仍是不敌,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二哥;看着一步步靠近二哥手执利刃的人类,一直被护在身后,虽然没有流血,一身白衣却沾满了灰尘的三弟哭着跪下抓住为首的人族的衣袖:“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会和哥哥离开的,不要伤害我们,我只有哥哥了,求求你们……”·听着三弟声嘶力竭的哭嚎,黑衣已浸满鲜血的二哥挣扎着扭动陷在泥土里的身体:“你们有事冲我来……别伤害我弟弟”·看着眼前两个鬼族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领头的人眼里闪烁着杀戮的快意,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鬼族的余孽,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说罢,利刃划过掌心,以鲜血为引启动了这足以让万鬼灰飞烟灭的大阵。
看着阵法上散发出的那美丽却致命的光芒,原本还跪着的三弟忽然一个闪身抓起二哥扔出了阵法圈,随即自己也奋力一跃,可他却没来得及在阵法封闭之前跳出来··阵法启动,阵内地动山摇,悬在半空中的八卦阵不止震碎了三弟脚下的地面,同时还在一刻不停的吸取着那一身白色身影里不断溢出的魂力。
目眦欲裂的瞪着三弟脚下不断碎裂直至消失的地面,二哥终于攒出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扑,终于在几乎被抽去大半的三弟掉下去之前凌空抓住了他的手··阵下传来的巨大吸力和二哥的手抗衡着,密集的汗水和二哥口中不受控制涌出来的血滴雨一般的滴向深不见底的法阵原型。
三弟看着即将脱力的二哥,大喊道:“松手吧哥不然你会和我一起死的”·留恋的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三弟:“哥你要好好活着……”·说罢,朝着自己哥哥露出了最后笑容的白影松开了握紧的手,看着弟弟直直坠下的身影,二哥崩溃了:“不不要弟弟不要啊不要”·还在跌落的三弟忽然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朝着哥哥吼道:“哥后面小心后……”·三弟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二哥就那么怔怔的趴在那深坑边沿。
早就等在后面的首领,狞笑着一刀捅进了二哥的心脏,一掌将他也打落深坑……·回归于无尽的黑暗一直下坠的黑影喃喃着,·“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后来。
不周山倒,天柱崩塌,老神逐渐陨落,昆仑晋为新神··而此时的鬼族也被其余几族联手剿灭大半数·可这仅剩的少数鬼族却在这绝境里被逼的越发的残暴,鬼族大多没有意识,他们只是依靠本能的吞噬,依靠本能的也想存活在这明明孕育了,却又抛弃了他们的世间。
世事无常,当初造人的女娲如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是不是还会捏泥成人·昆仑君不知道,可此时的他作为新神,只能承担起这因而化成的果··抽出神筋送于彼时起名为巍的少年鬼王,昆仑君身化镇魂灯,铸就大封,封鬼族与黄泉之下,虽永生永世不见天光,总也算保了他们一命。
受了昆仑君脊髓的巍被强生了神格,实力大涨,可他毕竟不是神,只能陪着油尽灯枯的山圣,却终究保不住昆仑君的仅剩的一缕残魂·为了不让昆仑君完全消散,鬼王与神农氏达成协议,代替昆仑君永生永世守护大封,阻止他自己的种族重见光明。
直到少年鬼王升为半神后,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被无上阵法封印的两个弟弟··看着只剩下一缕魂体的两个人,巍因昆仑君而强自压制多年的鬼气终于爆发,先天八卦阵被毁的丝毫不剩,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族及其分支上千族人一夜之间身首异处,血流漂橹··将眼前昏迷不醒的近乎透明的二人带回昆仑山,巍默默伸手,渡了他现在特有的带着神力的魂气过去。
仔细看他的手,会发现一向温和克制的鬼王此刻却是在不停颤抖··“都是我的错……”·继续催着魂力灌入二人体内,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他一边怨着自己的离去,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跟那人走……正是这个想法,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此刻的巍既希望弟弟们赶紧醒来,能够让他好好补偿,又害怕醒来后看到的却是弟弟们失望的眼神……·就这样持续了三天三夜。
· ·☆、永生永世,再不入轮回· ·三弟低垂的一旁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巍连忙扶起他,只见他长长的眼睫毛也在慢慢抖动··又渡了半个时辰,因为长埋地底而显得灰扑扑的三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和他们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虽然未曾谋面,可生而存在的依赖感顿时让他知道眼前这个身影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大哥··大喜之下,三弟一把抱住巍的手:“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巍没想到三弟竟然会是这个反应,有些难以置信的喜悦的僵直了身躯。
没有注意到大哥的异常,三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说着相逢的喜悦··说着说着,他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死‘了·慌忙转头,看着旁边仍然未清醒,一身黑衣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液的二哥,眼泪愈加汹涌了。
他扑上去,摇晃着二哥的身躯:“哥……哥……你快醒醒,你看……你看我找到大哥了,我们再也不会受欺负了,你快醒醒啊……”··轻轻拉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三弟,巍笨拙的学着曾经昆仑君的样子,缓缓的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你放心,他马上就会醒了,他……只是比你伤的重一点……”·好不容易止住抽噎的三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大哥继续给二哥输送漆黑的纯粹魂力,咬着下嘴唇,万分委屈的告起状来:“……你不在他们就欺负我和二哥,还把我们封起来……”·巍身形微微一顿,缓缓低下头,脸上看不清神色,声音里却饱含着深切的自责和痛苦:“对不起……是大哥没有保护好你们,害得你们只剩下魂体……”·“和我一样,永生永世再不入轮回……”·已经恢复了听力,却刚刚才吸收到足够的魂力支持身体清醒,还没来得及开心的二弟就听到了这句话。
颤抖着还有很虚弱的身体,二弟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哥你说什么……你……永世不得入轮回”·三弟也仿佛又快哭了似的:“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都不得入轮回了难道我们永世永世,就只能是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吗为什么啊哥……”·巍攥紧了拳头,低沉的说:“因为我们有鬼王的血脉,因为他们加诸再你们身上的封印,因为我们……不容于世。”
“本来我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明明你们可以避开的……可……对不起,是大哥没保护好你们……”·回忆停在了大哥带着怒气、不甘、自责、痛苦的神情里,沈嵬眼神狠厉。
“人类……是这个世间最自私虚伪的物种”·可是,脑海中与罗浮生相处的场景蓦地浮现出来,罗浮生对他笑,罗浮生帮他打架,罗浮生说谢谢……·沈嵬本来狠厉的眼神慢慢缓和了下来·“浮生……你……会和他们不一样的吧”·无论多么纠结,一想到罗浮生的样子,沈嵬不争气的彻底失眠。
这也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的一大早,沈嵬便出现在罗浮生的房间外··看着规矩的敲门后缓缓走进来的身影,罗浮生惊喜的道:“哇,教书的,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沈嵬眼神游离:“我……和其他老师换了课,休息一下。
顺便来看看你·”·罗浮生掩饰不住笑意:“哦,那你快进来吧,进来坐·其实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可一直在静养呢”·沈嵬挑眉:“哦堂堂罗二当家的,可不能撒谎啊。”
罗浮生马上反驳加转移话题:“谁……谁撒谎啊倒是你,还说什么顺便,你……你是不是想我了”·沈嵬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
罗浮生有点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哎你……不说话笑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不是啊……”·沈嵬看着罗浮生的表情,没有接话,只是心情颇佳的调笑道:“我啊,听说罗二当家的怕鬼,都被吓晕了……所以来看看,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嘛。”
成功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的罗浮生抓耳挠腮,连忙辩解道:“哎我去,都传你那去了我跟你说,我没撒谎我真看见鬼了黑衣黑袍黑面具,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还听到他说话了呢·”·说到这句话,罗浮生声音极小:“声音倒是还挺好听的……”·沈嵬沉思片刻,想起之前在特调处了解到的关于罗浮生的身世,试探的问道:“浮生,你为什么那么怕鬼可以告诉我嘛”·罗浮生嘴硬道:“我……谁……谁怕鬼啊我……”·可是看到沈嵬定定看着他,罗浮生败下阵来:“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带走了我爸。
八岁那年他出现那天,我爸被暗杀,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出现,带走我爸·”·陷在回忆里的罗浮生烦躁的走来走去:“我被吓晕了,结果唯一的妹妹也丢了,那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沈嵬面前说出了罗浮生本打算永远埋藏在心底的无尽伤痛,可就这么说出来的罗浮生却不想停止:“我不是怕他伤害我,我是……怕他一出现,就会带走我身边重要的人。
从小没了父母丢了妹妹还能看见鬼,或许,我真的代表不详吧……”·回头看向端正坐着的沈嵬,罗浮生带着浓浓的自弃说道:“所以啊,教书的,你也……离我远一点吧,免得受伤。”
沈嵬心神一动:“那么,我也是你重要的人咯”·罗浮生没想到沈嵬抓住的重点这么跑偏:“你……”·察觉到沈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罗浮生心里一热:“是”·听到这个字的那一刻,沈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心脏,这颗陪了他千万年的他以为从来不会跳动的器官,此刻以最强有力的举动宣告了它的存在,也告诉了沈嵬,眼前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早就完完整整的占据了此地,掌握了它的全部……·沈嵬松开攥紧的手,暮然一笑:“浮生,你放心,他再也不会带走你身边的人了。”
看着罗浮生满脸不信的表情,沈嵬充分发挥了胡编乱造的能力:“因为啊,我也能看见鬼,我还见过他,不就一黑衣男鬼嘛·我身边的人就没事,现在你在我身边,所以啊,不用怕,没事的。”
听到这话,罗浮生的眼睛都瞪圆了,找到同类的喜悦让他完全忽略了沈嵬那句摸棱两可的话:“真的教书的你也能看见鬼啊原来不止我一个啊”··看到眼前开心的像一个小孩子的人儿,沈嵬深深的觉得以前公事公办的自己真是作了孽,柔声说道:“对啊,我也能看到,所以浮生,不要乱想。”
 ·“现在补还来得及吧……”·暗戳戳的想着的沈嵬决定再安慰安慰:“你没有不详,他们的命格都是上天注定,和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自责。”
心情明显雨过天晴的罗浮生神气的说到:“我听你的我才不怕他呢下次要是再看到他,我就……我就揍他”·沈嵬忽然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随即看着眼前脸色认准,语气却有点虚的人儿暗暗好笑的想到,“嗯……揍得过你就揍吧……”·觉得沈嵬笑得有点怪异,罗浮生忽然问道:“那,教书的,你能看见他们,不害怕嘛这件事,没给你带来困扰吗”·沈嵬眼神暗了暗,不由得又想起了万年前,人族嗜血的脸、尊声嘶力竭的吼、封印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不害怕,困扰嘛……就是别人都怕我,他们……觉得我是怪物,所以他们打我、赶我、杀我。
他们甚至还找过道士和尚驱魔师来降我,好笑吧·”·罗浮生看到沈嵬在笑,可这笑却冰冷极了,直觉他一定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记忆,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一刻的沈嵬有些不一样,仿佛透露出一股浓浓的- yin -暗气息。
虽然感动于沈嵬也肯说出自己灰暗的过去,可看着他这样子,罗浮生却心疼了··他义愤填膺的道:“他们凭什么啊我帮你报仇”·沈嵬看到炸毛的罗浮生,敛去了浑身的戾气,盯着扬言要替他抱不平的人的可爱模样,恢复了君子端方的沈教授淡淡说到:“没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而且,他们也都不在了,算是报仇了吧……”·罗浮生还有点愤愤不平:“那算他们死的快一群畜生,凭什么欺负你你放心,教书的,以后我保护你我看谁还敢欺负你”·沈嵬含笑点头“好啊,那我以后就靠罗二当家的保护了,谢谢你,浮生。”
·听到这称呼,罗浮生耳尖不易察觉的迅速变红:“谢……谢什么啊,应该的嘿嘿~”·· ·☆、开花的铁树和“忘恩负义”的人· ·地君殿。
从自己的武判殿出来,眉头紧锁的黑无常大人再度释放出魂力··感应到文判殿内空无一人,黑无常闪身进殿·本来整齐排列着地府三册的宝匣因为地君册的烧毁而空出一格。
沈嵬凝聚魂力,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一道道光芒没入宝匣,宝匣上厚厚的防护罩缓缓开启一掌宽度,早已准备多时的黑无常一伸手夹出了黑底白字的命格册··“若是按照命格册所写,浮生可以活到86岁,30岁会离开洪家,35岁之后一生都在做善事,弥补了之前犯下的杀孽,看来下辈子不用赎罪,可以投个好人家了……”·黑无常大人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得到了满意的接过,打算还回命格册。
“文判大人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文判殿外执事对忽然归来的文判大人恭敬的道··“不好文判回来了来不及了。”
正当黑无常打算强行破解封印之时,一道熟悉的戏谑声音响起:“诶呀,文判你怎么在这还有心闲聊呐,你新的地君册上出现了纰漏,地君老人家正发火呢你快去看看吧”·白无常身着官服,自殿前的盘龙柱后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得……不用休息了·”文判一阵头疼转身吩咐身边的执事:“你也随我走一趟吧·”·身形未动的白无常笑嘻嘻的看着文判等人的逐渐走远。
直到他们消失,白无常才拍着胸脯,一脸的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出来吧,他们走了·”·看着自文判殿内走出来一身黑衣的自家二哥,白无常没好气的说:“你说你,那老头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你招惹他干嘛”·白无常看了一眼无甚反应的黑无常,又咬咬牙道:“偷看命格册可是大罪,要是被他发现,你就等着受鞭刑吧我掌管奖惩刑罚可是知道,那鞭子,普通的小鬼一鞭痛不欲生,三鞭神智尽失,十鞭魂飞魄散”·“你不是最遵法度的吗怎么能范这种错误”·黑无常看了看抓狂的白无常,扯了扯嘴角,半天才说道:“看一下而已……”·白无常不解:“你好端端的看那玩意干嘛啊那又没有我们的命格。
命格册自动生成的是三界之内所有生灵的命格,早没我们事儿了·” ·黑无常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道:“我……看看浮生的命格……”·白无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多次一举……命格都是上天注定的,你看了又怎样不管好坏都只能认命,你又不能帮他改……”·看着自家哥哥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双眸却异常坚定的模样,白无常忽然意识到:“不是吧……你……你想帮他改命格你疯了吧修改命格册,干预凡人生死是大罪会灰飞烟灭的你不要命了”·看到白无常真的急了,黑无常只得安慰道:“我又没有真改,再说,我早就没命了……”·看着自家二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白无常忽然感到一阵心慌,压低声音吼道:“想也不行不准想”·角色互换带来的诡异感让黑无常大人表示接受无能,摇摇头道:“行了,我回去了,你还管上我了……”··白无常看着眼前决然离去的黑色背影,咬牙切齿的想,“谈个恋爱谈傻了吧……”随即,又想到二哥几千年来都是一副高冷禁欲系的模样,想着他和罗浮生,白无常再也憋不住了。
“铁树开花……噗哈哈哈,笑死我了”·此时,洪家··在沈嵬的悉心照料下,罗浮生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不到一个月,本来重伤动弹不得的人此刻已经开始活蹦乱跳了起来··听到罗浮生伤势好转,洪家大当家洪正葆便叫了罗浮生去洪家大宅··端坐在沙发主位的洪正葆看到还缠着纱布的罗浮生:“浮生啊,来,义父和你谈谈。”
罗浮生坐在下首,单手为洪正葆倒了杯茶,才道:“怎么了义父”·“浮生啊,你这几年也是辛苦了,为我们洪家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这次又受了伤,听说沈家大当家对你照顾的很频繁,这很好,能和沈家有点联系,对我们洪家有好处·”·提到沈嵬,罗浮生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没想到,义父都听说了……”·洪正葆话锋一转:“你这么辛苦,是应该考虑成个家了,也好有个人照顾。
对了,我还从来没问过你,你可有中意的对象不知是哪家姑娘,义父可以帮你去提·”·看着洪正葆略带希冀的眼神,罗浮生感动之余又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搔搔头,考虑着该怎么和义父说。
可洪正葆看着罗浮生为难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善,开口道:“我知道,澜澜喜欢你,但是,你不可以喜欢她啊·你是二当家的,更是我义子,你可要懂得避嫌啊。”
听到义父语重心长却又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话,罗浮生呆住了,好半晌,他才自嘲的想到原来义父真正意图竟然是让自己远离他的宝贝女儿,至于自己……·罗浮生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失落,恭谨的答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放心吧义父,我有分寸……”·抬头对上洪正葆的眼神,罗浮生忽然发现,义父这么多年看自己的眼神从未变过,无论自己为他打下了多少地盘,洪正葆的眼神永远带着防备的疏离,和他看向洪澜时那掩饰不住的慈爱形成了讽刺而又强烈的对比。
罗浮生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心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罢了罢了……一直不都是这样吗……”·敛去了脑海中的苦涩,罗浮生不顾伤口挺直了身躯,正色说道:“我罗浮生,这辈子,就只是洪家二当家的。
至于澜澜,那只是她习惯了缠着我,等她遇上真命天子,肯定就把我抛在脑后了·而且您放心,不管澜澜怎么想,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到强作欢颜的罗浮生,洪正葆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愿如此吧,浮生啊,我可是养了你十八年啊,早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了,你可不能觊觎我的位置,忘恩负义啊。”
“忘恩……负义……”·罗浮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别的义父,怎么走出洪家大门的··他满脑子回荡的都是义父最后那“忘恩负义”的告诫。
这么多年,他自认作为洪家二当家已经为洪家鞠躬尽瘁,在鬼门关徘徊不知道多少次,撑着他的信念就是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竟然这样不值一提。
“玉面阎罗,真是刺耳啊……”·回到美高美,看到曾经自以为熟悉的一切就这么变得陌生,罗浮生径直拿起了一瓶洋酒,拔开塞子,灌了起来。
说到喝酒,习惯逢场作戏的他几乎很少喝这种度数极大的酒,因为他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履行他二当家的责任,而今天……·“醉了吧,也许醉了就好了,明天我罗浮生还是一条好汉”·也许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他大口的灌着辛辣的酒,耳朵却还是竖着。
“浮生浮生过来喝点,来”·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罗浮生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凝神望去。
只见许星程和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大少正一起坐在不远处的位置里向他招呼着··罗浮生叹了口气,揉了揉脸,转瞬间便带上了那招牌的放荡不羁的笑容朝着二人走去。
“你小子行啊,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林家大少递过去一只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罗浮生的肩膀··三人一起干了一杯。
“好了星程,你就喝着一杯得了,别多喝,伤身·”看着一仰脖干了半杯酒的许星程,林家大少赶紧说道:“别什么都学浮生,人家从小喝到大的,身体强着呢,这不,伤刚好就出来玩了。”
“那是,林大哥,罗浮生谁能比得了啊·人家可是打不死的玉面阎罗呢!”·罗浮生听着两人的话,忽然觉得好了大半的伤口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面上笑容却更加放肆了起来,又端起酒杯:“对我就是打不死再来”·又陪了几杯,罗浮生觉得越来越难受,终于忍不住的辞别道:“好了,你们喝,我有事先走了。”
走出美高美,罗浮生忽然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好像不怎么痛,真正撕裂般的痛的好像是自己的心……·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的罗浮生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沈嵬家门口。
“这么晚了,他……该睡了吧,我会不会打扰他……”·可是看到屋子里透出的温暖的光芒,罗浮生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敲响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走向额,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多多留言哦~~· ·☆、你这条命,我在乎·· ·很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看到站在门口,可怜的像一条小狗儿一样的罗浮生,沈嵬问都没问,轻轻拉着他进了房子。
就这样进入了沈嵬的家,看着简洁到只有生活必需品的房间,罗浮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有些格格不入·沉默了半晌,罗浮生才拘谨的开口道:“我……我睡不着……你能陪陪我么……”·看到沈嵬有些皱起的眉,罗浮生连忙补充道:“额……没关系,我还是先走了……”·就在他要起身的一刻,沈嵬的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拉住了他的胳膊,温柔却坚定的把他重新按回沙发里。
仔细盯着罗浮生,沈嵬在罗浮生的忐忑不安的情绪中,终于开口道:“不是说了不让你喝酒吗”·听到这话,罗浮生瞬间放松,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状态:“诶呀,我都好了,没事,再说他们开了一瓶那么好的酒,不喝浪费了。”
沈嵬完全不为所动,严肃道:“好了也不行·少喝点,伤身”·“伤……身……”·罗浮生借着一点酒劲小心翼翼的试探:“哈哈,干嘛啊,你关心我啊。”
沈嵬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罗浮生却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谢谢你,教书的·”·“谢我谢我什么啊”·罗浮生笑着笑着眼圈却渐渐红了:“谢谢你让我少喝点,这世上陪我喝酒的人很多,可是……让我少喝的……却只有你一个。”
沈嵬从不曾见过如此脆弱的罗浮生,哪怕是中了枪躺在医院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的攥了起来,沈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本来七分的醉意变成了九分,罗浮生忽然想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委屈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这个唯一关心他的人听:“是义父……他今天突然找我谈话,我还以为……以为……以为是我生日快到了,所以给我什么惊喜呢。”
罗浮生紧抿着嘴唇,眼圈越来越红,这个倔强的少年努力昂着头,不停的眨巴着眼睛:“结果却是警告,警告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警告我不要觊觎他的位置”·“太逗了,十八年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为了他学会了杀人。
别的……别的孩子都在读书,我却扛着一把刀出去抢地盘,只是因为他想要·”·“你说谁愿意过这种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啊谁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罗浮生伸手搓了搓通红的鼻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报恩啊他的位置谁稀罕啊”·“我每次出去抢地盘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换来的却是他的防备。
我也就一条命啊他们不在乎我在乎啊”罗浮生用力伸手抹掉离开眼眶的晶莹,不停的深呼吸·可泪水却根本不受控制的一滴滴落下。
看着眼前人的样子,沈嵬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付出了一片真心,却被人当着他的面狠狠摔碎的少年,只得轻声唤道:“浮生……”·罗浮生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其实我还真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怕我死了就没人记得我了。
哪怕……哪怕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我惦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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